“你们,告诉我。”天晴朗走向两人,一直走到他们的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难道不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破坏吗?”
“可是,你们现在在做什么?你们要杀死他吗?杀死你们的师祖,还有日曜和月朣吗?”
“晴朗。”忆寻轻轻摇头,“你知道我从未这么想过。”
忆浅也点了点头:“可以的话,我们也不想动手,这次战斗,真的死了太多的人了,直到现在,一想到血,我都会感到恶心。”
“我知道,我知道。”天晴朗含泪点了点头,“为了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我们已经牺牲了太多了。”
“小晴,让开。”身后的灵歌发出了声音,“他们必须为幕的死付出代价。”
“如果我不呢?”天晴朗看向灵歌,眼中有恳求,但更多的是,坚决。
“你要为了他们和我战斗吗?”灵歌看向天晴朗,眼中悲哀之色愈烈。
天晴朗苦笑着摇了摇头:“残忍的人啊,你明明知道,这世上我最不想伤的人就是你了。”
“那么就让开,这是我的战斗。”
“灵歌,你何时变得这么软弱了?是千年的轮回消磨了你的坚强吗?”天晴朗坚定地站在灵歌的面前,没有丝毫的退缩。
“你说什么?”灵歌握杖的手轻轻颤抖。
“不是吗?”天晴朗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为什么?一定要为灵幕的死找一个理由呢?”
“因为不想承认他是因你而死,还是,你的内心软弱到无法承受他的死亡。”
“住口。”灵歌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眼神也开始游离不定。
“为什么要我住口?你在害怕吗?害怕我所说出的真相,灵歌,你真的软弱到了这种地步吗?灵幕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但在临死前,他知道了自己的罪恶,可是,你呢?你要因为他的死亡去制造新的罪恶吗?”
“不,我没有。”
“你有。”天晴朗捧住灵歌的头,不允许他的闪躲,“灵歌,振作点,灵幕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应该幸福,而不是再次沉浸在死亡和鲜血中。”
灵歌持久地看着天晴朗,保持着沉默,紫色的眼眸由于痛苦而幽黑起来。
许久,天晴朗放下了双手,后退了几步,看着灵歌,又回头看着忆浅和忆寻:“如果,你们一定要互相杀戮的话,先杀了我吧,我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局。”
“晴朗?”忆浅震惊地看着天晴朗。
天晴朗拿起纤舞绫,轻轻用力,柔软的绫带变得坚硬,举起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对我来说,死亡比看到那样的景象要幸福的多。”
“晴朗,不要。”忆寻焦急地看着天晴朗,一把丢下了手中的武器,看向灵歌,“你要杀就杀,我不会还手的。”
旁边的忆浅也丢下了流火刃:“晴朗,不要。”
天晴朗看向灵歌,灵歌也正在愣愣地看向天晴朗,许久,嘴角勾起了笑容:“你啊,总是这么的任性。”
“我就是任性,你想怎么样?”天晴朗瞪着眼睛看向灵歌,语气已经有些撒娇的成分了。
“哎————”灵歌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灵歌杖,走向天晴朗。
抓住她手中的纤舞绫,丢的远远的,才舒了口气:“我现在总算明白幕所说的我的后半辈子的事情了,看来,死亡对他来说真的可以说是一件好的事情呢。”
“你说什么?”天晴朗条件反射似的揪向灵歌的耳朵。
灵歌一把握住她伸来的手,顺势拉她入怀:“说我残忍,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居然用自己的生命威胁我,太过分了。”
“对不起啦。”天晴朗伸了伸舌头,没有诚意地道着歉。
“我们已经错过一千年了,怎么可以再次错过,我的心,再也经不起那漫长的等待了。”灵歌紧紧抱住怀中的女孩,心中满是感动。
“对不起。”天晴朗再次开口,同样的话语,此刻确是无比真诚,是啊,哪一个女孩,在面对等待了自己千年的爱人的时候,还能铁石心肠呢?
“晴朗。”忆寻再次开口,叫出这个已经铭刻在心中的名字,伸出手去,近在眼前,可是,又那么的远,就好像,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了似的。
“寻?”天晴朗挣出灵歌的怀抱,疑问地看着忆寻。
“你,要走吗?”
“寻?”一旁的忆浅奇怪地看向忆寻,不明白他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是的。”一旁的灵歌替天晴朗做了回答,“我要带她走。”
“灵歌?”天晴朗瞪了一眼灵歌,似乎在责怪他的擅作主张。
“这是真的吗?”忆浅看向天晴朗,眼中满是不舍。
“至少——”半晌,忆寻重新开口,“至少,要回灵山向大家告个别吧。”
“那是当然。”天晴朗笑着答道,一把扯住灵歌的衣袖,“灵歌,我们一起去吧。”
灵歌握住她的手,浅笑着轻轻摇头:“我就不了。”
“为什么?”天晴朗疑惑地看向他,“你不是很喜欢,我是说,你体内的千年很喜欢灵山的景色哦。”
灵歌反问道:“你认为灵山会让前代的鬼王进入吗?”
“可是————”
灵歌轻轻摇头:“再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鬼界现在一片混乱,不能丢下他们不理啊。”
“那好吧。”天晴朗明白,此刻,平定鬼宫的局势确实至关重要,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无辜的民众受到更大的打击。
“嗯。”灵歌笑着目送着天晴朗。
夕阳下,那白色的背影,仿若蒙上了一层玫瑰的轻纱,记得,千年前,离去那天,她也是穿着那样的衣服。
为什么会想起这个?不祥的预感再次蒙上灵歌的心头,刚想伸手挽留,背影已经不见。
灵歌紧紧地握住双手,小晴,我们经历的磨难已经太多,上天,不会再那么残忍了吧。


第七章、千年之约 第十五节 背叛
昨天因为有事,所以没有更新,明天还有事,所以今天更新三节,后天再更新,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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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天晴朗一回到灵山,就发现灵山的众弟子们已经在等他们了。
“哎。”飞真笑眯眯地看着活泼可爱的女弟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小天天,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天晴朗用力地摇摇头,给了飞真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放心,完全没事。”
“那就好。”飞真满意地点点头,上前拥住天晴朗的肩膀,“来来来,给师傅仔细说说,在断云台上发生了些什么。”
“嗯。”天晴朗兴高采烈地点点头,给他们说出灵歌的事情,他们应该会欢迎灵歌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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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修阁中。
天晴朗花了一个小时说明了灵歌的事情,当然也忽略了一些,比如说海神和前世的事情,不过大体上还是很清楚的。
“这么说,师叔就是前世的鬼王转世咯?”飞平摸着胡子,低头问道。
如果天晴朗这个时候看到飞平低下的脸有多么惊慌的话,她也许会感到些什么,但她并没有注意到。
“嗯。”天晴朗点点头,浅笑着,“灵歌把自己的身体化成了一颗心和两滴泪,其中最重要的心就是千年。”
“怪不得。”飞真点点头,“怪不得师叔有那么高的天分,原来,他并非一般人啊。”
“原来如此,真是命啊。”飞平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天晴朗,“晴朗,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嗯。”天晴朗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灵歌整顿鬼界,应该没那么快回来的才对,她先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你们也都退下吧。”看着天晴朗离去的背影,飞真也遣下了剩下的人,“大家都累了,去休息吧。”
“是。”
众人从天修阁的正门陆续离去,飞平缓缓地走到飞真的身边:“师兄,我现在终于明白祖师爷为什么那么命令师傅,师傅又为什么那么命令我们。”
“原来是这样啊。”飞真的震惊绝不比飞平的少,“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想我灵山一向以驱魔为己任,却没有想到,最大的魔原来就在我们的身边,还一直统领着我们,真是可笑,可笑啊。”
“师兄,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飞平责怪地看着飞真,“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祖师爷和师傅不在从前就除掉师叔呢?”
飞真沉吟地低下头,半晌才回答道:“因为毒药吧。”
“毒药?”飞平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师兄,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对,毒药。”飞真点了点头,眼神无限悠远,“对祖师爷和师傅来说,师叔就是一种毒药,包着糖衣的毒药,他天资卓绝,如果好好利用的话,可以造福整个灵山,但是,一旦糖衣融化了,他就真真正正地变成了一味毒药。”
“何况————”飞真叹了口气,“等祖师爷和师傅得知一切的时候,师叔的能力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们,所以,他们才留下了那样的遗训,让我们找到了寻和浅。”
“真的要做吗?”飞真看向自己的师兄,偌大的灵山,现在只有他们兄弟可以相互依靠了。
飞真摇了摇头:“寻和浅都是我亲手带大的,你叫我如何忍心啊。”虽然他们一出生就被选定为继承流火刃和如冰斩的人,但是,他们也是他最重要的徒弟啊。
“可是。”飞平看向飞真,“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晴朗对鬼王来说相当重要,既然她现在在我们的手里,鬼王就应该有所顾虑,我们的胜算也要大些。”
“可是。”飞真再次犹豫,“晴朗对寻和浅来说也很重要,他们绝对不对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师兄,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飞平握住飞真的手,“这一战,事关灵山的荣誉和成败,不得不战。”
“那你打算怎么说服浅和寻呢?”飞真看着飞平,眼中充满了犹豫的神情。
飞平叹了口气,眼中却有狠绝的神情:“我来跟他们说,如果他们肯为大局着想就更好,如若不然————”
“你要杀了他们吗?”飞真惊地甩开飞平的手,后退了几步。
飞平无奈地看着飞真:“师兄,你的脑袋糊涂了吗?他们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怎么可能伤害他们。”
“那你?”
“我只是要施些法术,让他们乖乖听话而已。”飞平抬头看天,“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这样,和杀了他们又有什么区别?”飞真长叹了口气,两个徒儿对天晴朗的情谊,他都很清楚,如果他们在无意中杀了晴朗喜欢的人,那么,会造成怎样的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事不宜迟,现在我就去见他们。”飞平向外走去,忽又停住,“师兄,你就负责让天晴朗留下。”
“留下?”
“是的,在决战结束之前,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她留在灵山,如果被我发现她要离开,那么,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飞平丢下了最后的话,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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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天?”
“嗯?”天晴朗猛然转身却发现师傅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是师傅啊,您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啊,吓死我了。”
看着天晴朗拍着心口的可爱模样,飞真心中涌起一种类似父爱的情感,面色也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师傅,师傅?”天晴朗看着飞真呆愣的样子,忍不住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角,轻轻唤他。
“哎。”飞真笑着答应,伸出手搭上天晴朗的头,“小天天啊,师傅就你一个女徒儿,虽然你入门比较晚,但我对你和寻和浅是一样的。”
“我知道。”天晴朗用力点了点头,给了飞真一个乖巧的笑容。
这个笑容并没有换来飞真的笑容,反而在他的内心激起了更深的内疚:“小天天啊,你要相信,不管师傅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啊。”
“师傅?”天晴朗抬头看向飞真,眼中满是疑问,“你怎么了?说的话好奇怪哦。”
“没什么。”飞真转过身,拭了拭眼角的泪珠,随后又转了过来,“小天天,把你的纤舞绫借给我用用好吗?”
“哦。”天晴朗不疑有诈,召唤出纤舞绫放到了飞真的手上,“师傅,给。”
飞真用颤抖的手接过纤舞绫,再次看向天晴朗:“小天天,对不起。”
挥手之间,困意铺天盖地地向天晴朗袭来,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倒了下去。
飞真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对不起。”
微闭的眼帘间,天晴朗看向飞真的眼,喃喃地问道:“为什么?”
终究没有敌过困意的袭击,陷入了沉睡,飞真轻轻把她放到了床上:“睡吧,睡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飞真手中的纤舞绫轻轻颤抖,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险,急着挣脱飞真的手心。
飞真叹了口气,握紧纤舞绫,推门出去。
沉重的门在他的身后发出浓重的声响,却没有惊醒梦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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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宫中,灵歌放下手中的公文。
“好,这样就解决了。”写好传位书,终于把这里的事情给解决了,接下来就可以去接小晴了,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灵歌,你怎么了?”灵歌看向一边的灵歌杖,此刻它正发出不正常的光芒。
灵歌杖飞出灵歌的手,在空中画出莫名的字符,试图让灵歌明白他的意图。
“可恶,这个时候紫灵和玉魄都不在。”灵歌半知半解地看着空中的符号,暗骂着那两个翘班的白痴。
忽然胸口一窒,灵歌捂住心口,却再也感受不到天晴朗的存在,仿佛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灵歌狂乱地想着,“小晴出事了吗?”
灵歌杖停止了飞舞,立到灵歌的面前,仿佛在证实着他的猜测。
“走。”灵歌一把抓住灵歌杖,“我们去灵山。”


第七章、千年之约 第十六节 自由
血红的色彩,是修罗的最爱。
碧色的鲜血,和鲜红的血珠相互交染,远远看去,仿若大片大片盛开的牡丹,又如同冥界和人界边缘盛开的曼珠沙华,灿烂而苍凉,绚丽而淡漠。
灵歌捂住胸前的伤口,倚着灵歌杖勉强站立,面前的两人,虽然遍体鳞伤,但仍旧没有变换颜色,仿佛是没有感觉的铁人一般。
“你们中了摄魂咒?”灵歌看向没有表情的两人,眼中满是疑问。
回答他的是再次地进攻,灵歌一边闪躲一边苦笑,是啊,中了摄魂咒的他们怎么可能回答他的问题,可是,到底是谁,即用摄魂咒控制了他们的灵魂,又用危险的方法临时提高了他们的法力,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灯枯人亡吗?
碧色、青色和红色的光芒在空中闪烁,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这样下去,灵山会被毁了的。”灵歌看着两人,又看看平素整洁的灵山,一向悠游自在的各种精灵,现在正到处闪躲着,一片混乱。
灵歌叹了口气,毕竟在这里也住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看着这里毁灭,他略一顿足,朝天外飞了出去,回头看着两兄弟:“还想打吗?那就跟我来。”
“他要去哪里?”飞平看着灵歌离去的方向,不由问道。
同时观战的飞真叹了口气:“断云台。”
“又是那里?”飞平诧异地看向飞真。
飞真只是沉默着,半晌开口:“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他虽然是鬼王,可在这一刻还在顾及着灵山的安危,可我们呢?”
“师兄,你别忘了,他也是前代的鬼王,一千年前,他曾给人类带来那么大的灾祸,如今他醒过来了,一定还会重蹈覆辙的,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啊。”
“可是听晴朗说,一千年前的事情是其延一手造成的。”飞真迟疑着。“我们这么做,是否————”
“那只是片面之词,既然祖师爷和师傅留下遗训,我们就要遵守。”飞平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也是我们身为灵山弟子的职责所在啊。”
“可,哎————”
****************
“灵歌,我要吃那个。”天晴朗喃喃低语着,抱着被子再次翻身,不小心一头栽倒了地上,可是,她却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只是翻了个身,在地上继续睡着。
“破。”门口传来一声轻喝,“应该是这里了吧。”
两个女子推开了门,却一眼看见睡在地上的天晴朗。
“天姐姐,你怎么了?”矮个子的女孩跑了过来,扶住昏睡在地上的天晴朗。
“雪儿,她是怎么了?”秦兰心问向身边的女儿。
“大概是中了昏睡咒。”粉雪皱起眉头看着毫无反应的天晴朗,伸出食指,轻点她的眉心,“眠,破。”
灵光微闪,仿佛受到了冲击,睡梦中的天晴朗轻皱眉头,可随即又再次睡去了。
“不行,这大概是飞真师伯施的法,我破不了。”粉雪摇了摇头,虽然天资聪颖,可她毕竟入门不久,刚才破除门上的禁咒就几乎用尽了全力,此刻就更没有力量去唤醒天晴朗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兰心看向女儿,天晴朗还在昏睡着,外面的三个人还在打的天昏地暗。
“先把她搬出去再说吧。”粉雪扶住天晴朗的一直手臂,示意母亲帮忙。
“你们在干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辛辛苦苦把天晴朗搬出门口的兰心母子在走廊上居然碰到了惠香大小姐。
“没看见吗?”粉雪放开天晴朗的手,拦到了母亲和惠香的中间,“在搬人。”
“臭小鬼,居然敢不听从师祖的命令,随便放走这个女人,不想活了吗?”惠香两手插腰,非常不爽地看着粉雪,一个小屁孩,居然一入门就成为了她的长辈,说来说去都怪那个昏睡的笨女人,她绝对不会放她走的。
“我的事不用你来管。”粉雪看向惠香,冷汗微微流出,刚入门的她未必是惠香的对手,但一定要去帮千年叔叔。
“你?”惠香的眼睛越瞪越大,挽起衣袖,准备动手。
“说的好。”突然惠香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笑。
“谁?”惠香蓦然转身,却在转身的瞬间,倒了下去。
秦兰心和粉雪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好,成功地又解决了一个。”飘荡在空中的是————纤舞绫?
“你————自己会动?”粉雪瞪大眼睛看着飘舞着的纤舞绫。
纤舞绫如同听懂了她的话,自动“走”到了粉雪的面前,发出了银铃般的嗓音:“它当然不会动,动的是我。”
“你?”
银铃般的笑声传递在风中,透明的身形在空中慢慢显形,赫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梳着两个辫子,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服,背后有一对透明的翅膀,额头依旧佩戴着樱花形的额饰。
“你是————白?”粉雪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精灵。
“哦?”白的眼中略显惊异,“你知道我?”
粉雪点了点头:“嗯,千年叔叔跟我说过你的事,说你是天姐姐带回来的。”
“没错。”白得意地点了点头,“是天小姐救了我,所以我现在来报恩了。”
“你看。”白扬了扬手中的纤舞绫,“我从那个老道士的手里把纤舞绫给抢了回来。”
“那师伯怎么样了?”粉雪看着纤舞绫,担忧地问着白。
白拍了拍胸脯:“放心,放心,我只是让他稍微昏睡了一下而已,过一会就没事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走了过来,看着天晴朗的脸色:“我现在施法让她醒过来,然后带她去断云台。”
“嗯。”
****************
看着白雪白的翅膀扇动离去的身影,秦兰心的眼中不禁闪烁出点点泪珠,再也,见不到了吧,这一别。
“妈妈,你后悔吗?”粉雪看着母亲的脸色,抬头问道。
秦兰心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笑道:“真是人小鬼大。”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后悔。”秦兰心摇了摇头,“虽然那些人说的什么鬼王我不懂,但我知道,晴朗和千年是天生的一对,他们紧密结合的命运是上天注定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所以,我不后悔。”
“而且,我曾经做错过,现在做的,也只不过是赎罪而已。”
“嗯。”粉雪点了点头,“哎,你说我们会不会被惩罚啊?”
秦兰心浅浅一笑:“难免的吧,不知道会不会被赶走呢?”
粉雪摇摇头,大大的眼睛中闪烁出早慧的光芒:“大家都走了,我可就是灵山未来的希望了啊,呵呵,他们怎么舍得赶我走呢?”
“你呀。”秦兰心摸了摸女儿的头,“真是人小鬼大。”
随即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比较好。”
“天姐姐就很聪明。”粉雪仿佛听到了母亲的低语,也轻轻说道。
“是啊。”秦兰心叹了口气,“可是,这世上像她的人又有多少呢?”
****************
朝云殿的厢房中,烟雾缭绕,恍然如梦。
一个老人躺在靠窗的地上,仰面朝天,旁边放着一个摔破的空碗,碗中剩下的液体流到了他身边的地上。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直到,空中闪现出那个白色的身影,朝向断云台的方向。
半晌,浅浅一笑:“但愿还来得及。”
寻、浅,我已经老了,但是,你们还年轻,你们的人生是你们自己的,所以,按照你们自身的想法,肆意地自由活下去吧。


第七章、千年之约 第十七节 割裂
从来没有觉得,断云台的台阶像此刻这般漫长,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像这样地渴望自己能够快些,快一点,再快一点,希望,还能来得及。
天晴朗跑在断云台的台阶上,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砸落在脚边的石阶上,溅出缤纷的色彩。
“到这里就可以了。”
“师叔?”天晴朗抬头看去,飞平站在更上层的台阶上,俯视着她。
飞平叹了口气:“早就知道飞真那个家伙心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放跑了你。”
“让我过去。”天晴朗仰视着飞平,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飞平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只能到这儿。”
“我必须过去。”
“我不会让你前进一步的。”
“师叔,不要逼我。”天晴朗伸开右手,召唤出纤舞绫,绫带闪烁出银白的光芒,照耀着两人的眼。
飞平轻甩拂尘:“今天就算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前进一步的。”
天晴朗看着飞平,手指微微颤抖,低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晴朗,你真的要为了那个鬼王和灵山作对吗?”飞平看着天晴朗,略微痛心地说道。
“虽然他有一部分是千年,但你别忘了,现在他是整个灵山的敌人,虽然你和他关系很好,但把你带到灵山的是寻和浅,教你法术的也是他们啊,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妖魔去伤害他们呢?”
“所以,我就要牺牲他,牺牲千年,牺牲日曜,牺牲月朣吗?”天晴朗抬头看向飞平,眼中有疼痛的色彩。
是啊,他们不知道,不知道她和灵歌的千年之约,可是,就算知道又怎样?他们就不会伤害灵歌了吗?
天晴朗从来没有向现在这般绝望过,原来,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那她,还有什么好眷恋的呢?
“晴朗,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如果我坚持呢?坚持执迷不悟呢?”天晴朗抬头看向飞平,眼中是坚定的神色,“你会怎么做?杀了我?像对灵歌一样?”
飞平摇了摇头:“晴朗,你在选择错误的道路。”
天晴朗浅浅一笑:“我只是在选择想走的道路。”
“看来你是决议如此了。”
天晴朗点了点头:“没错。”
“那么————”飞平的眼中蓦然闪烁出寒冷的神色,“你和灵山再无关系。”
“我知道。”天晴朗浅浅一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真实之镜和其他一堆飞真赠与的法宝符咒,放在了身旁的地上,“帮我还给师傅。”
飞平看着天晴朗,又看看地上的东西:“他,已经不是你的师傅。”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天晴朗缓缓说道,“虽然我做了这个决定,但在我心中永远敬他如父。”
“好了,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天晴朗向上走去,迎上飞平,“我们开始吧。”
“哼。”飞平冷哼一声,看向天晴朗的手,“别忘了,你手中的纤舞绫也是我们灵山的东西。”
天晴朗轻轻摇头,笑了出来:“不是哦,它是我的,从千年前知道如今。”
“什么?”飞平咀嚼着天晴朗的话,惊异地看着她,“难道?你?”
“我要来了哦。”天晴朗单手握着纤舞绫,朝飞平的方向奔去。
随着她的到来,阳光照耀在纤舞绫上,闪烁出一阵银白的神色,如此耀眼,使得飞平都不由略微眨了下眼。
眨眼之间,天晴朗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却听见飞平的低语:“就算你过去了也没用,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寻和浅了。”
****************
断云台上,激战还在继续。
灵歌看着满地淋漓的鲜血,又看看忆寻和忆浅两人残破的身体,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可恶,那群老道士把你们当成农夫果园生产基地了吗?”
忆寻和忆浅呆愣地站着,机械地挥舞着武器,流火刃和如冰斩上沾染了无数的血迹,可是,他们毫不在意,这真的是看见鲜血都忍不住要呕吐的他们吗?
灵歌伸出衣袖,擦拭了下脸上的血迹,避无可避,他的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可恶,难道真的要当真了吗?”
说是这样说,可他还是不停闪躲着两兄弟的攻击,不时甩些低级的法术出来阻碍他们的行动。
“真是的,你们要不是那个笨女人的师兄该有多好。”灵歌大声抱怨着,这个时候,要是伤了她的宝贝师兄,不知道她该怎么闹呢。
“你说谁是笨女人啊?”
“老婆?”灵歌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攻击,看向断云台边,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单手插腰,仿佛相当不满他的话语。
“不是笨女人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老婆了?”天晴朗瞪着灵歌,给了他一个“绝对跟你没完”的眼神,走到了台中。
“小晴,小心,他们已经不是你的师兄了。”灵歌走到了天晴朗的前面,把她护在身后。
天晴朗推开他的手臂,站到了他的前面:“比起这个,还是先看看你自己的伤吧。”
“寻,浅,你们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天晴朗看向面色呆滞的两人,提出了问题。
两人只是呆呆地站着,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半晌,才冒出一句话:“让开。”
“什么?”天晴朗看着两人,“你们是让我让开吗?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呢?”
“不知道。”忆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让开,我们的目标是他。”
“如果我不让开呢?”天晴朗缓缓走到两兄弟的面前,直视着他们的眼睛,“你们要杀了我吗?”
“你,不要逼我们。”忆浅后退了一步,看着天晴朗,眼中闪烁出强烈的疑惑和悲哀,迷茫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
于此同时,台下也正进行着一场激战。
“飞平老儿,看我的厉害。”天晴朗挥舞着纤舞绫,袭上飞平的前胸。
飞平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正待站起,却已被纤舞绫抵上了咽喉。
“说,怎么样才可以解他们的咒。”
“没用的。”飞平摇了摇头,“他们的咒是本来就存在的,我不过是利用了他们本身的弱点而已。”
“什么意思?”天晴朗歪起头,神色十分可爱。
飞平浅笑一声:“谁知道呢?”
“臭老头,你想死吗?”纤舞绫又前进了几分,还有一点就要刺入飞平的肉中。
飞平闭上了眼睛:“来吧,这是我们灵山弟子的宿命,我死都不会告诉你解咒的方法的。”
“真顽固。”天晴朗顺手一甩,手中的纤舞绫居然变成了一块大石头,她狠狠地砸向了飞平的脑袋,“睡去吧。”
看着飞平倒下的躯体,她还不放心地用绳子仔细包扎了一下:“好了。”
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即,她背后长出了白色的翅膀:“得赶快告诉天小姐才行,他们中咒的原因。”
****************
随着天晴朗的到来,阳光照耀在纤舞绫上,闪烁出一阵银白的神色,如此耀眼,使得飞平都不由略微眨了下眼。
眨眼之间,天晴朗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刚才的飞平看到的全部内容,可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眨眼的瞬间,两个女子已经互换,留下的是————白。
真正的天晴朗,此刻,已在断云台顶。


第七章、千年之约 第十八节 结局
如冰斩如千年寒冰似的,发出淡青的色彩,与之对应的,是流火刃火红的光芒,两者的形状和性质截然不同,却同为四大法宝之一。
传说它们于灵歌杖和纤舞绫一样,在交会的时候会绽放出巨大的能量。
不过天晴朗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传说,因为这两大法宝此刻正对准着她的前胸,稍不小心,便会破胸而入,该她来个白刀子入,红刀子出。
持着凶器的两人此刻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似乎在考虑着是不是要给面前这个不怕死的女子一次痛快的死亡。
“让开。”忆寻再次开口,如冰斩又靠近了几分,寒气刺得天晴朗微微发抖。
“我说过了吧,不让。”天晴朗索性耍起了无赖,直视着两人,看他们到底要怎么办。
“小晴?”倒是身后的灵歌紧张了起来,紧紧地抓住天晴朗的衣襟,想把她往后拉。
天晴朗摇摇头,纹丝不动,心中不知为何笃定,寻和浅绝不可能伤她,因为,他们是她最重要的师兄啊,从最初的相识,到最后的相知,怎么可能,输给那不知名的魔咒。
“再不让开,杀了你。”忆浅微微伸手,流火刃也贴近了几分。
天晴朗微微侧过脸去,苦笑浮现在脸上,看来是真的要感冒了,半冷半热,不生病才怪。
“天小姐。”白急匆匆地飞到台顶,看到的就是这种景象,天晴朗被火山和冰山分别包围,享受着冷热交替的美好触感。
“白。”天晴朗一转头,看见小小的樱花精灵精神不由一震,“怎么样?”
白摇了摇头:“那个臭牛鼻子老道,什么都不肯说,但是,他说了他们的咒是本身的弱点造成的。”
“本身的弱点?”天晴朗猛转过头,看向面前的两人,若有所悟。
“喂,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他?”天晴朗后退一步,指着灵歌问向两兄弟。
“为什么?”忆浅侧过头,似乎很难理解她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你们杀人总是需要理由的吧,不然不就是滥杀无辜了吗?”
“因为,因为————”忆浅苦思冥想,半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因为他杀了我们最重要的人。”
“杀了你们最重要的人?”天晴朗略微摇头,灵歌觉醒之后,唯一杀死的人恐怕就是其延了,至于他什么时候成为了忆寻和忆寻最重要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嗯,他杀死了我们的师妹。”忆浅点了点头,似乎很清楚一切。
“师妹?”天晴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你们有很多师妹吗?”
“不。”忆浅奇怪地看了天晴朗一眼,“我们只有一个师妹,她叫天晴朗。”
“但是,却被这个男人给杀了。”忆寻大吼出声,刚才的话仿佛触碰到了他心中的伤口。
“你说谁被他给杀了?”天晴朗回头看着灵歌,又看看自己,他们那么关心自己是很感动没错啦,但是,明明活着却被当成死人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我们的师妹,晴朗。”
“那我是谁?”天晴朗指向自己,看着若有其事的两人。
忆寻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就是天晴朗啊,你们的师妹。”天晴朗仔细地看着两人的眼睛,希望从他们的眼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神色。
“撒谎,师妹已经死了。”忆浅前进了一步,眼中微微冒出怒气,“不许你冒充她。”
“我冒充?”天晴朗指着自己的鼻尖。
“原来如此。”身后的灵歌点了点头,若有所悟地看着两人。
“这是怎么了?”天晴朗回过头,迷茫地看着灵歌。
灵歌只是微微一笑,随手变出一把匕首:“想要他们恢复原状吗?”
“当然。”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吗?”
天晴朗点了点头:“当然,要怎么做?”
灵歌浅笑着拥住天晴朗:“就这么做。”
清脆的一声,灵歌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他也看见,天晴朗身后的两人的瞳孔慢慢地缩紧,轻轻放手,随手一推。
天晴朗往后倒去,胸口,赫然插着那把匕首。
不由自主地,两人伸出手接住天晴朗,一时间,武器掉落在地。
天晴朗抓住胸前的匕首,呆呆地看着灵歌:“为什么?”
灵歌浅笑着,耸了耸肩,轻松的神色:“这是你说的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于此同时,忆寻和忆浅的眼睛逐渐清晰,缓缓低头,看见满手鲜血的的天晴朗。
“晴朗?你怎么了?”忆浅看着奄奄一息的天晴朗,不知所措的神情。
“是你吗?”忆寻抓紧身边的武器,看向一旁笑着看戏似的灵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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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弟子听令,断云台一役中,千年掌门及灵山弟子忆浅、忆寻、忆绫战死,从今日起,飞真即位为灵山掌门。”
台下鸦雀无声,去过那里的都看见了,那台上,满地的鲜血、灰烬,及那烧得焦黑的尸体,与鬼王一战,何其惨烈,他们的牌位,将永远在忠烈祠中受到供奉。
“师伯,他们真的死了吗?”粉雪穿着白色的道袍,如同当日的天晴朗,抬头问着身旁的飞真。
飞真摇了摇头:“也许吧。”
转过头,却狡黠地笑了:“不错嘛,小子们,不过,想瞒过我,还早了几百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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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大厦的不远处,四个青年男女站立在十字的街头。
“现在师傅应该成了掌门了吧。”阳光的小子笑了笑,“没想到啊,他窝囊了一辈子,临死居然还混上了掌门。”
他身旁温和的男子摇了摇头:“浅,该走了。”
“是啊,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吧?”忆浅摸了摸头,最后看了眼大厦。
“能这样,还不是多亏我的计策。”灵歌及时地冒了出来,“若不是我捅了晴朗那一刀,用她的鲜血解了你们的咒,你们到现在还傻傻的呢。”
忆寻瞪了他一眼:“还好晴朗没事,不然你就死定了。”
灵歌耸耸肩:“说到底,我又没有真的捅了进去。”
“还是我比较聪明。”天晴朗笑了出来,“看见你捅我,立刻割破了手指放出鲜血,不然的话,呵呵呵呵————”
“是啊是啊,你最聪明了。”灵歌宠溺地摸着天晴朗的头。
天晴朗笑着看向忆浅和忆寻:“我们现在到哪里去?”
忆浅笑着:“到处走走吧,反正世界那么大。”
天晴朗点点头:“也是啊,好,决定了,我们去环游世界,边旅游边赚钱,怎么样?”
“不错啊。”灵歌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先给你个礼物。”
“日曜?月朣?”
“嗯,让他们也来帮帮忙吧。”灵歌浅笑着,“反正我已经恢复了法力,所以变出他们不是难事,不过现在的他们不过是我的分身而已,呵呵。”
“女人,我好想你啊。”有的人早已把灵歌抛在了脑后,一把抱住了天晴朗。
“不准抱我的小晴。”灵歌抓住日曜的头发,把他拽了回来。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体的吗?”
“不行,结合的时候你可以抱,分开的时候就不可以。”
“切,真小气。”
“不行就是不行。”
“白痴。”月朣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啦,大家走吧,我们出发。”天晴朗看着太阳的方向,响起号召。
“嗯。”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字街头的背景,渐渐隐没了几人的身影,但,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他们存在着,生活着,欢笑着。
直到,一切缘分的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