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宗政文说的那些事情,她不打算跟宗政贤说,她感觉的到,他们父子之间已经几乎是如履薄冰的相处,她不想做那种家庭的刽子手。
叶安袭的三个字顺着空气就飘至行至前方的宗政文的耳朵里,怪异的一皱眉,转过身来沉声道。
“老二,待会过去,别忘了给你大哥打点打点。”
颔首,应允,不作声色。
“嗯。”
看着宗政贤的一脸平静,看的出来,这对父子的关系似是越来越远了。
——
从早上被宗政贤硬拉了出来之后,叶安袭就完全不明白今天一天的行程。
顺着市郊的公路开了两个多小时,晚上没睡够的她又补了一觉。
再睁开眼睛,看着这熟悉的高墙铁壁,叶安袭眉眼全都紧皱在一起。
H市监狱?
一到这种氛围,叶安袭就下意识的全身一僵,那让她厌恶至极的少管所生涯是她这辈子的阴影。
刚一到门口,监狱长就迎了出来。
“早上接到局长电话,就一直在这恭候着了。”
“麻烦你了,狱长。”
在外,宗政贤永远是一副优雅和谐的官家子弟的模样,即便这些年手握权势,也仍然看上去礼让三分。
一旁的宗政贤似是看出了她的排斥,伸出了大手摸摸她的脑袋,淡淡的道。
“在车上等我。”
叶安袭蹙着眉头看着他,这样的动作就像是在逗弄小狗,不过不管是这个环境还是宗政天,她都没有兴趣再见。
“嗯。”
看着宗政贤从后备箱里提出了整整一个袋子的东西,叶安袭自顾自的猜着,是现金?还是诸如烟酒的东西?
在这样的环境里,即便没有可消费的东西,可没有钱依然是万万不能的,在这里,钱可以购买人性,也可以为安全买单。
可对宗政天来说呢?
想来他无论是受到再好的照顾都是煎熬,如果有幸死了,反而会是一种幸运,想来宗政贤留他一条命在的原因,也许不是仁慈,而是更加递进的残忍。
所以宗政文会恨她入骨,她可以理解,不是芥蒂她的作祟,而是借机逃避自己儿子的毫不留情。
宗政贤进去之后,叶安袭就百无聊赖地盯着监狱的那扇大铁门。
从这里进去很容易,但从这里出来真的很难,道德是把双刃剑,可从来正与邪的刀锋就不是一般锋利的。
吱呀…磅!
铁门一打开,释放的是一个崭新的灵魂。
在叶安袭的角度看,这是一个穿着极为落魄的女人,监狱里的理发师剪得头发前篇一律,灰蒙蒙的没有一点光泽。
衣服宽松肥大,似是惧怕阳光,用手使劲遮掩着刺眼,像是眩晕中的身子随风飘零,那明明纤长的双腿却极不协调的一瘸一拐。
站在大门口,拎着一个名牌行李袋,呆呆的看向不远处的空无一人,失望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阳光下,叶安袭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的脸,却读的懂那个女人的心。
一旦进了这里,所有人都用有色眼镜看你,就连家人都视你如敝屐,在那样的环境里走过来,自然是知道个中辛酸。
看着那个女人近乎崩溃的蜷缩的蹲在地上,叶安袭很想过去扶她一把。
是的,她这么做了。
下车,一点点的走近,叶安袭伸出了手想去搀她一下。
“起来吧。”
女人倔强的一耸肩,一把甩开她的手,不接受这样的施舍。
抬头白了一眼这个多管闲事的人,可四目相对,皆是一惊。
太阳的光明亮到无论人变成什么样子还是能找到属于她的影子。
左兰兰?
叶安袭真的是错愕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嘲讽的一撩干涩的嘴唇,瞟了一眼衣着光鲜的叶安袭,轻斥道。
“怎么,看我这个死样子,你应该很爽是吧。”
除了那身近乎刁钻的傲气,在这个破落的女人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官家小姐的影子。
“你…?”
“放手。”
一把狠狠的甩开叶安袭再度搭上来的手,挺直了身板,却难以遮掩那一瘸一拐的双腿。
叶安袭当然懂,这是她维持的仅剩最后一丝的尊严。
可左兰兰为什么会坐牢?
“3年前,有一批私货在慕岩车上被缴获,左兰兰主动认了是她干的。”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不知不觉宗政贤已经站在叶安袭的身后。
是替慕岩顶罪?
不过左兰兰那样的女人,是为了爱情会不顾一切的,想来就算是命,她也会给的义无反顾吧。
…
通往城区的公路只有一条。
麻木的呼吸着里外一样的新鲜空气,左兰兰既没有招揽过往的出租车,也没有站在公交车站等着上车,只是一直一直的漫无目的走着。
身上的口袋干瘪的可以,再者说,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
三年来,从来没有人来看过她,父亲没有,他也没有。
问自己,后悔么?
三年自由,一辈子的污点都没有换来他的驻足回眸,值得么?
可她知道,就算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扛下来,她就是贱到了骨子里。
老天总会在你最狼狈的时候,再接着踩你一脚,还顺便的碾来碾去。
熟悉的胃部痉挛阵阵翻涌,瘦的像柴火似的手臂越来越肋不紧它的阵痛,疼的抽搐的蜷缩在地上,还清楚的看的到脚上的奢侈品皮鞋。
三年前会花了几千块去买一双皮鞋,现在却连几块钱的胃药钱都凑不出来。
冷汗直流,痉挛阵阵,狼狈不堪。
…
紧跟在左兰兰身后的黑色辉腾里,叶安袭脸上一片平静,却是瞳眸紧缩,直直的盯着那个蜷缩在路旁的干瘦女人。
“宗政贤,借我点钱。”
淡淡的扫了一眼,宗政贤一眼就明白了她要做什么,饶是有些诧异,可还是在手包里拿出了崭新的一沓百元钞递给了她。
…
“拿去。”
蜷缩的蹲着,还能清晰的看到叶安袭脚上那双她熟悉的牌子的陌生款式,抬头看了一眼那一沓鲜红的人民币。
啐!
白了一眼这光鲜的叶安袭,啐了一口,没有理她,继续蜷缩。
这一切都是叶安袭预料之中的,俯身把这一沓钱放在左兰兰的身侧,撂下冷漠至极毫无温度的话。
“左兰兰,你的死活与我无关,究竟是要活着,还是要狼狈至死,你自己考虑。”
没有再逗留,叶安袭转身就走,这个女人她从来不恨,从某种角度说,她是悲哀的。
想来不是这样的方式,她是决计不会收她金小山给的钱。
辉腾呼啸而去…
蜷缩的左兰兰抬头时,早已泪流满面,牙根紧咬,颤抖的拿起地上的那摞血红血红的人民币。
…
宗政贤从副驾驶一边的倒镜有意无意的扫着叶安袭。
对于她会伸手帮左兰兰这件事,他确实有点意外,毕竟曾经左兰兰对她动过不只一次手脚,而他熟知的她,绝对不是一个会怜悯与同情别人的人。
似是察觉到了他一直盯着自己,叶安袭转过头来淡淡的道。
“钱我会还你。”
那些似乎是一万块,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三年前她可以花他的钱而不手软,不过现在她做不到,除了那纸婚书,真的好像没什么利益关系。
叶安袭的话一出口,宗政贤的脸色就全沉了下来,泄愤似的上了四档,一脚油门,车就嗖的提了速。
“等容爵回来,我就给你。”
她在X州做的安防case,都是容添帮着她做结算的,最近应该能整理好上一年的结算,她用的是容爵的户头,等这次回来他会提给她。
“叶安袭,你不说话的时候更好。”
从那个男人手里拿钱还他?
她当他宗政贤是什么?
这样的意识让宗政贤脸色越来越黑,情绪也越来越糟。
拉手刹,打方向…
提速,猛踩刹车,再打方向…
在荒芜人际的公路上泄愤似的漂移,好好的豪华轿车被他驾驶成了F1赛道上的跑车。
叶安袭只是紧了紧安全带,他不让她说话,她也懒得说。
上天似乎感受到了人间此时某郁闷男子的燥热,及时的派出两大爱将前来人间施雨。
刚才还一片晴朗的天空,稀稀落落的就下起雨来。
这市郊的监狱介于城市与乡村之间,宗政贤的一番漂移的飙车自是不能明目张胆的行驶在到处是电子眼的公路上,而是转弯下了道,走的另一条小路。
可这政府指明的‘村村通公路’的钱不知道都铺到哪条路上了,这越是通往偏僻的乡村,路就越是糟烂。
薄薄的一层水泥几乎轻轻一压,就露出了砂石路面。
也许是这些天过往的重型机械过多,这地被压的都是大坑,积了不少的雨水,泥泞不堪。
叶安袭白了一眼宗政贤,莫名的撒疯也就算了,可现在选的是那条路?
哐当!
车体的一颤,前胎陷进了坑里,剐蹭到底盘的声音很清晰。
“该死!”
滴!滴!
蹙眉低咒泄愤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挂档,再给油。
可轮胎就自顾自的在水坑里打转,丝毫带动不了车体。
在荒芜人际的公路上泄愤似的漂移,好好的豪华轿车被他驾驶成了F1赛道上的跑车。
叶安袭只是紧了紧安全带,他不让她说话,她也懒得说。
上天似乎感受到了人间此时某郁闷男子的燥热,及时的派出两大爱将前来人间施雨。
刚才还一片晴朗的天空,稀稀落落的就下起雨来。
这市郊的监狱介于城市与乡村之间,宗政贤的一番漂移的飙车自是不能明目张胆的行驶在到处是电子眼的公路上,而是转弯下了道,走的另一条小路。
可这政府指明的‘村村通公路’的钱不知道都铺到哪条路上了,这越是通往偏僻的乡村,路就越是糟烂。
薄薄的一层水泥几乎轻轻一压,就露出了砂石路面。
也许是这些天过往的重型机械过多,这地被压的都是大坑,积了不少的雨水,泥泞不堪。
叶安袭白了一眼宗政贤,莫名的撒疯也就算了,可现在选的是那条路?
哐当!
车体的一颤,前胎陷进了坑里,剐蹭到底盘的声音很清晰。
“该死!”
滴!滴!
蹙眉低咒泄愤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挂档,再给油。
可轮胎就自顾自的在水坑里打转,丝毫带动不了车身,反而越发下陷。
雨刷来回波动的咔哒咔哒声,轮胎转动的蹭蹭声,都说明这车此时交待在这个坑里了。
咔哒!
副驾驶座上的叶安袭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却被宗政贤眼尖的一把捞回来。
“做什么?”
外面下那么大雨,这女人看不见么?
“推车。”
现在这样的情况,除了一个人推,一个人驾驶,没有别的办法,这雨越下越大,卡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这女的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坐在她的旁边,用的着她这么个小人儿去推车么?
宗政贤是多么不想再咬牙切齿,可这女人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叶安袭…”
无奈的转身,淡漠的直述。
“你身体还没好,不能淋雨。”
…
全身的激愤都瞬间疲软,宗政贤的话语也放软了,眼神也放柔了。
“等会雨小点的。”
雨丝连成线,像似天漏一般的,举盆倾泻着,雨实在是太大了…
雨对于此时驾驶座上的两个人来说,绝对具有别样的意义。
其实无论过了多少年,但逢下雨,无论身处何方,两个人总会想起那个荒岛上的电闪雷鸣之夜…
灵肉合一,人的一声能有几次?
不愧为顶级的手工制作工艺,车内的隔音非常好,无论外面下的雨再大,这狭窄的空间内也清楚的听到两个人的喘息声。
整个空间像是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
宗政贤一动身,一点点的把西装外套脱掉。
叶安袭一脸戒备的看着他,宗政贤现在在她的心理就是越老越变态的代言,空气中飘扬的荷尔蒙,会移动行走的生殖器。
“你干什么?”
“脱衣服。”
脱衣服?叶安袭脑子里是各种车震门的新闻,不会要在这里…
“我不方便。”
这男人明知道她那个来了!
“我来就好。”
他来!叶安袭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陈述一个她刚刚发现的事实。
“宗政贤,你真是个移动的生殖器。”
看着这女人那个双肩耸到一起的戒备样子,再一听她出口的讥讽,宗政贤才听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调笑出声。
呵呵…
一扫阴霾,忽然心情大好,忍不住的想逗弄这个女人。
猛地整个身子俯下来,紧紧的压迫着躲到极致的叶安袭。
还没等她来的急推搡,他就一口咬住她小巧圆润的耳垂。
其实他很喜欢咬这个女人的耳垂,这像是她全身的敏感,轻轻一咬,总是能轻易让她全身不由自主的颤动。
他貌似发现,她的身体其实完全不像她这个人这般冷淡…
伸出舌头促狭的舔噬着她的耳洞,轻而易举的就让她浑身疲软。
宗政贤此时觉得,他似乎发现了一个制服她的好办法。
嗯…
一个轻哼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叶安袭极尽害羞的红了脸。
这男人在她耳边吞吐的炽热空气,让她整个身子提不起来力气。
却不想,宗政贤只是在她耳边操着性感而又磁性的声音道。
“我来推车,你来开。”
说罢利落的起身,二话不说就推开车门下了车,徒留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的叶安袭。
把导航切换到后面的摄像头,看到那个瞬间被淋成落汤鸡的男人,叶安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看了像是被淋的人是她,脑子进了水。
两个人配合,她踩油门,他就用力推。
水越积越多,转动起来也越来越费劲,轿车就是有这样一个缺陷,车身太低。
她踩到底,他用力推…
可接下来一直开着的广播里的新闻却让叶安袭的脚忘了使劲儿…
“今日凌晨,22岁的中国籍女子林雪被发现与家中被奸杀,死者身中多刀,死状极其恐怖,事件尚在调查之中…”
林雪?
死了?
咚!咚!咚!
全身湿透的宗政贤敲着后风挡玻璃,用口型比划着叶安袭踩油门。
反射性的一脚踩到底,宗政贤用尽全力。
一!二!三!
车子从水沟里一下子窜了出来。
可当叶安袭再去踩刹车的时候,却松完全没有感觉,刹车失灵!
再去拉手刹,可毫不费力抬起的小杆,让她心一沉。
糟了…
被甩在雨中的宗政贤被这猛地大力,弄得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摔倒了水沟里。
车身绝尘而去,几个颠覆之后,直接冲破了路边的栏杆,猛地砸了下去…
心狠狠地一抽,接二连三的碰撞声,伴随着风声破空传来宗政贤紧张的疾呼。
“叶安袭!”
…
93 叶安袭,你不可以有事!
看着那车体整个冲下路障的一刻,宗政贤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不会跳了一般。
撕声大吼!
“叶安袭!~”
大步奔向那个几百米以外的方向,任凭雨水全部砸在脸上,没有去抹一把。
来不及去思考一切,死命的奔向那个方向,心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叶安袭,不准出事!
飞速的奔至事发地点,宗政贤完全看不到底下,只看得见整个车体成90度竖插在土坝上,滚滚冒出的白烟被接二连三的雨水急忙覆盖。
未作任何考虑,一个灵活的跳跃,撑着路障跳下去,乡间的土坝未经任何水泥混合物的铺着,天然的湿滑,经过雨的润色,越来越滑。
宗政贤心里着急马上第一时间到下方,以至于干脆整个人直接顺着土坡滑下去。
野草,小树叉刮伤了手而不自知,泥巴灌满了鞋子也不自知,此时此刻,他只想确定,叶安袭没事,一定不准有事!
前所未有的震颤在胸腔里呜呜的响着,蛰伏多年,运筹帷幄多年,宗政贤从来没有这般的心慌!
狼狈的撇去了一切成功的形象,满满的都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担心。
这一滑,十几米下,才看的清楚,整个黑色金属车体成倒栽葱状的卡在几棵老杨树中间。
叶安袭的驾驶座位在整个车体的底部,以至于完全看不见。
不要慌,镇定!
不要慌,宗政贤,要镇定!
宗政贤立时爬上那棵老杨树,顺势跳上车体,抡起手臂就对着后风挡玻璃去砸。
咚!
使劲儿,咚!
手肘的麻痹,无动于衷的玻璃,宗政贤狠狠的砸了下脑袋!
怎么可能就这样砸开!
再度跳下车体,飞速的脱下衬衫,裹起地下的一块大石头。
再次跳上车体,狠狠的砸向后挡风玻璃!
精壮的半身肌肉全部呈紧张状态,雨水丝毫冲刷不掉此时的焦虑与紧张!
一抡,咚!
再一抡,咚!
啪!
终于成无数碎裂装的裂了,从中间的洞用手拨开,手被锋利的玻璃划破了,鲜血直流,却全然没有感觉。
“叶安袭!”
“叶安袭!”
大声的吼着!一声声,却看着那个棕色头发的小脑袋,却完全不响应他的呼声,心理顿时咯噔一下。
未作考虑,整个身子从后风挡钻进去,赤裸的上身,因为爬进去时的狭窄空间,剐蹭的满身是伤。
终于爬到了底,只见的被气囊和座位挤在一起的叶安袭,惨白的小脸没有一点生机,额头上的血渍是如此刺目,他头发上滴下的雨水一滴滴的砸着她的睫毛,却没有一点颤动。
宗政贤心一紧,死命的拍着她的小脸,啪!啪!。
“叶安袭!”
“叶安袭!”
“叶安袭,你不许睡!”
看着女人的全无反应,宗政贤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慌了,乱了,那种感觉她就要离开的感觉死命的挤压着胸腔,让他窒息!
脚勾着车框子,宗政贤使尽全力把叶安袭从驾驶位上拖出来,身子好在没有受到一点挤压。
从来处爬出去,结实的身子紧紧的裹着昏迷的叶安袭。
狭窄的出口,让宗政贤赤裸的身子,剐蹭了一身的伤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艰难的从车身爬出来,叶安袭整个瘫软的身子被宗政贤打横的抱在怀里。
雨越下越大,精壮的身子遍布零星的血渍,被冲刷下去又再度冒了出来,不过此时的宗政贤却丝毫察觉不到。
滑腻的泥巴坡,下来容易,但是上去确实难上加难。
没有办法,宗政贤把叶安袭背在背上,一把把裤腰带解了下来,把她的整个身子固定住。
在大自然下,纵使你是人类世界的精英,翘楚,也要以最原始的方法去攀爬它给你设计的必经之路。
一点点的抠着湿滑粘泞的泥土往上爬,麻木僵硬的手指,被雨水泡的快抽筋的小腿。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如背上的女人的全然无力来的让他慌神!
叶安袭,挺着!
叶安袭,一定不准有事!
十几米的泥坝却像是登天那般难,爬上去,滑下来,爬上去,滑下来,来回好几次,宗政贤才背着叶安袭爬上去。
越来越大的雨水冲刷着男人一身的血渍,和混着草屑的泥土。
暴雨中,宗政贤抱着昏迷的全身虚软的叶安袭,死命狂奔!
直到到了国道旁,一辆沿途的货车停了车…
——雨过\(^o^)/~天晴——
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救援以悲怆开篇,凄厉润色,却不可避免的以荒诞收了尾。
被救的人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护士刚拿进来的花瓶,啃着削好的苹果,而救人的那个,就是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被包扎的像个木乃伊似的半倚在病床上,铁青着一张脸死盯着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狼心狗肺!”
看着那个舒心的啃着苹果的女人,又无奈的看看自己包扎的臃肿的手指,宗政贤这半会儿堆积的一肚子的怨气化作一个怨灵在空气中直直飘过去,无形的掐住她的脖子。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怎么会弄这一身的伤,怎么削个苹果都没他的份儿。
背脊一阵发凉,叶安袭下意识的一哆嗦,转过身来看着那个被怨灵附体的黑面宗政贤正死盯着她和她手里的苹果,蹙眉,轻问。
“你要吃苹果?”
想吃就说,在哪儿学的拐弯抹角的,记忆力的这个男人除了正餐,都没见他吃过别的东西。
再说他刚刚像是睡着了,她也不能拨醒他,就问一句,‘你吃苹果么?’那她可真是没事闲的。
她也纳闷,撞车的是她,可这男的伤比她还重的多。
被好心人士送进了医院,检查过后,她不过是被气囊弹晕了,反到是宗政贤却在手术室里整整半个多小时,听那些小护士们私底下窃窃私语,好像但是玻璃碎片,就取出来了不下几十个。
他救她,她很感激,可她很想问一句,他宗政二少那睿智的判断,理智的头脑呢?
她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处致命的伤,他死命的壮烈之前怎么就不好好看看她的情况呢?
再说他以为他是铁人么?赤裸着身子就和碎玻璃直接摩擦,他的身子就不是凡胎肉体?
再或者说,她的命是命,他的就不是么?
笨蛋!
看着他那一身的伤,叶安袭就情绪不怎么好,因为宗政贤大力的拉扯,叶安袭的脚扭到了软骨,所以只能暂时一瘸一拐的拿着刀走过去打算削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