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这天又发生一桩意外,就在胡安威带着助手在跟警察交涉的时候,霍一飞所在拘留室里爆发血案。
事情怎么发生的谁也不知道,当时两个执勤的警察远远听见似乎有动静,但是谁也没留意,拘留室里打架是再平常也不过了,他们自顾自抽烟,吹牛侃大山,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直到一声非常大声的惨叫忽然传出,这声音尖亢的有些变调的,好像带着极度的不甘似的,但很快又低沉下去,只听着咕噜咕噜。两个人给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到是出了大事,跑到跟前,就见满地都是鲜血,都已经流出外面,一个人痛苦的倒在地上,浓稠的血正从他脖子不断往外涌。
旁边两个他的同伙看死了自己人,也吓怔了,倒地的这人两手死命扣着自己的喉咙,那里一个深深的洞,他不住呻吟,带着气泡的血沫子就随着他喘息一股一股往外喷。两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蜷缩在角落里,吓的浑身哆嗦;靠外的栏杆上,霍一飞背对门倚着,半弯着腰,好像也受了伤般,但是手里捏着把刀,满刀是滴滴答答的血,一直滴到地上。
那警察一看这情景,掏出枪对着几人大吼,“你们干什么?!谁也不许动,把刀给我放下!”
没待有人反应,另外一个警察反拿手枪,枪托对准霍一飞后脑狠狠砸过去。这一下砸得又重又狠,霍一飞重伤之下,根本无可避及,歪一歪就倒在地上。那警察又打开大门,厚底皮鞋对着他的脸和肩膀连着狠剁了七、八脚,感觉把骨头都要剁碎了,看他没有反应,才发现已经完全晕死过去。
事后胡安威问起的时候,霍一飞告诉他说,当时他手臂上伤正重,疼得非常厉害,因此整个人都没有精神,正靠床倚着墙板养神。对方忽然袭击,他们有刀,人多势众,自己又有伤,在狭窄的拘留室伸展不开,情势危急下本能的反抗,夺过对方的刀就捅最要紧的地方,那人基本是一刀毙命。
他说的轻描淡写,其实当时远远要比这凶险。一个屋关六个人,久经江湖的霍一飞在这种情况下不是没有防备,虽然手臂上的伤口发炎,高烧烧的他迷迷糊糊,还是很谨慎的靠着墙壁坐着,不敢躺下。那几个人在那呼天怨地,聊一会儿,骂一会儿,就这么从头天半夜一直到第二天胡安威来的这个时候,就是下午了。
霍一飞背着光线,迷迷糊糊听他们争吵,其实也就是在扯着嗓子喊骂,后来不知道怎么推窜起来,拘留室就不可能会安静,吵骂打架都是最正常的,这两天他们就没消停过,最大个子的那个一个不稳,整个人栽倒过来。
霍一飞下意识一躲,谁知道这人翻一个身,根本没有起来,而是转身直向他扑过去。床上就那么小的一点空间,霍一飞根本躲闪不开,整个人被他压倒在身下,那些吵架的人中有两个掉头就往这边,分明是一伙的。
霍一飞给他们三个按在身下,不容回神,那人立起手肘直往太阳穴上狠狠的连击,“哇”一口血就涌出来,脑子里一片轰鸣,就看身下有寒光在闪,知道对方是有凶器,不由心中一紧,当时躲也根本来不及,也躲不开,一手猛的攥住对方头发,拉着他的头同时圈起膝盖,狠狠一磕,那人当即磕的头晕目眩。
这才借着这半秒钟的档儿,一把推开那人从包围中脱身,就是这一下,腹已经给刀浅浅的划了一道口子。
那几个人根本不舍,紧跟追上来,霍一飞反身一脚,正中前面人的下巴,那人给踢得呜哇一声,飞跌出去。
霍一飞接连踢开两个,只见对方手里拿的棱刺,刀里最小巧狠毒,不是开玩笑的,不想跟他们纠缠,多生事端,于是大叫几声,想引警察过来。但是那两个警察聊得热乎,根本没有留意,这几人见霍一飞求助,以为他也就这么点能耐,已经招架不住,一窝蜂又围上来,出手更加凶狠。
可惜他们虽然有三个人,又有棱刺这样的凶器,却占不到什么上风,霍一飞左躲右闪,灵气的避开他们袭击,几下混战之后,欺近拿刀那人跟前,手肘撑开他的头,一手钳住手腕用力一扭,但听咔嚓一声,那人“嗷~”一声惨叫起来。这时他同伙已经抱了床板照着霍一飞整个拍下来,这一下要是拍下来非得粉身碎骨不可,霍一飞矮身一躲,手里夺来的刀反手直挥过去,那人呜咽一声跌倒在地上,就是两个警察赶来是看的景象了。
这件意外又给霍一飞惹了不小的一个麻烦,被扣留整整一个星期,才在胡安威的专业帮助下,澄清自己不是蓄意伤人,而是自卫反击。
周进稍微一打听,了解到那几个都是葛老辉的人,他们能在拘留室里拿出刀来,这就不是碰巧撞上了这么简单,多半也是处心积虑安排了很久的。
胡安威看霍一飞伤得不轻,除了手臂上他说的伤口以外,肩膀和脸上都是很明显的瘀伤,很多地方瘀伤都深紫发黑,按下去形成坑陷,非常严重,后脑的一枪托更加歹毒,这一下下去不是想要人的命吗?
胡安威气愤填膺,说一定要给他打这个官司,告这帮王八蛋刑讯逼供,他妈的真是活腻烦了。霍一飞拦着他说,算啦,眼下事儿还不够多么,就别添这个乱了,过了这阵儿再说吧。
胡安威也只得同意,霍一飞又跟他说,“反正这两天进哥也不能来,回头他问起来,就别告诉他我受伤的事,啊。”
胡安威听了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拍拍他肩膀,想一想道,“也别这么拼命啦,好歹为自己着想着想,这样的事儿再多有几回,你也招架不住啊!”
就这么着,霍一飞在里面焦急的等了一个星期,等到胡安威办完手续,总算可以脱身。胡安威把领他回来,交到周进手里,周进看着他受伤的小样子,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绷带,心里着实一疼,之前想责怪的那些话也不记得了。虽然早知道他没有事,但还是要亲眼看到,才能真正放下心。
胡安威交代了些程序的事情,解说这事不要紧,现在已经保释,基本不会有麻烦了。周进谢了他,坐下聊了几句,约了哪天一起吃饭,胡安威起身先告辞。
霍一飞送胡安威出门,也向胡律师道谢,帮自己解决这麻烦,回来房间反手关紧了门。周进说道,“过来。”
霍一飞早有心里准备,承担进哥的狂风暴雨,当下也坦然走过,没等跪下,周进却拿手钳过他的脸颊,扳到自己跟前,看着看着,问,“疼不疼了还?”
霍一飞一怔,这点伤实在算不得了什么,像他们这样的人,被打受伤就是家常便饭,顺口道,“不疼,这点小伤不要紧。”
周进看他嘴角很大一片瘀青,半边嘴也微微发肿,看起来有点破相,霍一飞平时也颇在意自己的脸蛋,现在看起来很有些惨。就想隔了好几天了还这样厉害,可见伤的不轻,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霍一飞不由“滋“了一声,呲着牙侧头欲躲,给周进按住,又拎起他那胳膊,说,“给我看看。”
胳膊缠着绷带,虽然霍一飞不想让周进知道,但是伤口实在没有那么快好。绷带很有些破旧了,渗出的血迹结了痂,厚厚捂了一片,一看就包扎的很粗糙,也不知道是警局里给包的,还是霍一飞自己胡乱缠上。胳膊明显红肿,显然是在发炎,周进想起胡安威跟他说的霍一飞被袭的过程,因为发炎发烧的事儿,皱起眉头,三下两下解开他的绷带。
绷带早就给血结透了,头两圈就解不开,周进一手攥住他的手,一手用力“次次”往下拽,霍一飞听着那声音只觉心惊肉跳,没等他反过神,周进已经扯开了大半,剩下的就是贴到肉的了,他慌忙侧过头,没等咬住牙,一阵钻心的疼涌上来,整条胳膊不由自主一下抽搐,下意识的想往回缩。
霍一飞连忙拿手堵了嘴,周进铁钳般的手指紧钳着他手腕,丝毫动弹不得,他也不敢睁扎,就看着进哥一圈一圈用力扯他手臂上的纱布,虽然洒了蒸馏清水滋润,但是根本不管用,这里面的肉估计是和纱布黏在一起了,扯一下霍一飞直疼的额头冒汗。
这要是他自己处置起来,估计也是这般弄法,也不嫌疼,不知道怎么在进哥手里的时候,就好像格外娇气似的,也不知道是心里的软弱还是进哥手法粗鲁,简直就受不了了似的。
反正逃不脱,霍一飞索性转过头也不去看,由着周进摆布,抓了一包纸巾塞到嘴里,狠命的咬着。估摸着扯到最里面贴肉的地方,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正准备咬紧牙关等这一下,周进却停住了。
霍一飞拿眼角去瞄,看他拿棉签沾着不知道什么药水,反复往纱布上涂,药水十分清凉,胳膊经这一番折腾,已经如同火在烧,点滴药水的清凉使得舒服了许多。
霍一飞刚想张口,给周进一脚不轻不重踢在大腿上,喝道,“跪下!”他身子矮下去,胳膊就整个撂在桌子上,感觉就像放在沾板上的肉。不过角度的确好了许多,看进哥桌上盐水纱布一应俱全,好像个专业的医生给伤者包扎,心说哪有那个病人,这跪着给治伤的?
涂了两遍,药水逐渐把纱布湿透,估计撕扯要容易许多了,周进放开他的手,命令,“不许动,听见没有?”两手捏住纱布,用力使劲儿一撕…
第 126 章
霍一飞只觉得眼前一阵花,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他只是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直噎了好几口气,周进扯下那连着血肉的纱布,露出淡粉色的鲜嫩的肉芽,上面已经化脓,因为在警局里处理不当,伤口根本没有什么愈合,难怪会发烧的那么厉害。好在一开始在车里时,他自己及时包扎过,否则这不算多大的伤口,因为耽误,就可能把整个胳膊都废了。
周进拿棉签沾盐水,一层层刮掉那些已经半凝固的浓液,然而盐水强烈刺激,每一下刮下去就好像尖锐的刀子在刮那柔嫩的伤口刮过一刀,整个手臂顿时抽搐起来。
霍一飞拿另外一只手死死按着,勉强不动,侧过头咬着牙,只觉得一刀一刀没完没了,疼得心脏都抽紧,唯一希望他能快点结束。
偏偏周进翻来覆去刮擦了好多次,好久,总算干净了,自己也是手心冒汗。霍一飞松口气,软软的倒在桌脚,侧脸靠在桌子边上,深一口浅一口的喘息。满脸虚弱的冷汗,嘴角的青肿上,又添了一道明显咬破的伤痕。
周进拽了拽他,胳膊滑下去一半,又把它拽回来,三下两下包扎紧了,忽然问,“你几岁了?”
霍一飞一愣,周进一掌拍到桌子上,厉喝,“还没长大啊?!管不好自己?!”
霍一飞一阵委屈,心说这也有不由得我啊,我也知道应该及时处理,可是人在警局能由的我说话么。但是这时候,也不敢跟他争辩,这时又疼,又难受,又委屈,又因为做事不当心里内疚,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忍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平时乖巧的样子,赔罪道,“是…
一飞知错了…进哥教训我…”
周进鞋尖点一点他,“跪直了…”
霍一飞撑开桌子的依靠,慢慢在地上挺直身体,“一飞尽让进哥操心,也不能帮进哥分担,对不起进哥…”
周进知道他说的是这次对葛老辉的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江湖上你打我,我杀你,胜胜败败每天都在反复的演,此刻听霍一飞这么说,却是觉得事态发展稍不如意,让自己不满,恐怕他从此顾及自己情绪,不敢放手去干。于是道,“霍一飞,记着,进哥既然把事儿交给你了,你怎么做我不去管,到时候我只问你要结果,你不要在交不出的时候跟我说对不起。”
霍一飞心里一动,点头说是,周进右手摊开,问,“那你现在给我点什么交代?”
霍一飞心说,这个动作不会是问我要藤条吧?当时皮肉一紧,就感觉肌肉直跳起来,下意识抬头可怜巴巴望了周进,“进哥…”
周进威严的目光,锐利的注视了他,虽然不多么严厉,但那种仿佛能洞穿人的谨审,也让霍一飞觉得很难去分辨和解释。过了一会儿周进说,“有赏就有罚,这是规矩,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变,今天我不打你,先记在账上,你嫂子听到外面的事,也惦着你,你先去看看她。”
缓声道,“上次我说过,你给我做好那件事,我会提拔你上位,现在你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这件事就算两相抵消,等你给我交代之后,这笔账咱们好好算一算。”
霍一飞静静听了进哥这番话,这样的处置,也许要比挨一顿藤条重得多了。霍一飞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不在自己手里,可能也不像大家以为的,在进哥手里,前路的曲折跌宕起伏都是像天意一样未知难卜的,对他而言,他和陈邀请他们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去追名逐利,走上这条路完全是生活所逼的顺其自然。
但不追逐不等于不明白,在这样一个复杂无比的环境里打滚多年,看的更多,也更懂得,进哥的话就好像在提醒自己,无论荣华也好,贫败也罢,你自己拥有,也永远独自去承担。
也许每一个男人都是孤独和辛苦的,因为他需要独力撑起一片天地的重量,不到死,就不可以倒下。
回家路上霍一飞还是把大致情况给周进说一遍,但是隐瞒了自己打扈宇,周进听了什么也没表示,只说你自己惹回来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
霍一飞猜想进哥的精明,应该不会猜不出是谁,但他不知道自己和扈宇之间的合作,不知道会怎么想。霍一飞并不是想隐瞒和扈宇的事,也知道不可能瞒得住,但是如果现在说出来,进哥一定会在痛打他一顿之后,再不让他插手这件事。勾结外人对付自己的堂主,这是江湖忌讳中的大忌,抖出来是要命的,他在动手前,根本已经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这也是不得已,老狐狸不是说扳倒就扳倒的,不能不付出代价。
既然已经走到这步就更不能中途放弃,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进哥去接,如果说在之前还可能放弃的话,在杀葛老辉不成之后,他就更加要做到底,有个结果。
不过对这事霍一飞还是有信心的,虽然在别人看来,葛老辉是难以撼动的老榕树,一次两次也的确难要他的命,但他现在是满身窟窿了,如今的情势恐怕就在于还敢不敢继续追击。
七月底的天气阴雨不断,暴雨下的江湖愈加混乱。霍一飞一边很有耐性的寻找葛老辉下落,一边明里暗里收拢着他手下的地盘和所有的场子。
这件事他早就在做了,一个月前设计套葛老辉的货的时候,就在不断收拢可用的人,现在终于真正派上用武之地。因为葛老辉躲着不出面,他的手下虽然有他在背后支持,但毕竟人心不齐,很快四分五裂,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霍一飞把实业抢走。霍一飞一边在内部分裂,一边从外打,不断收拢着葛老辉的财产和人脉,倒是很快膨胀了自己的势力。
葛老辉也不愧是千年的老狐狸,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耐得住性,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霍一飞知道要想牵制住他,就要抢在他前面不被牵制,他现在唯一优势是在暗处,索性不去管,只是不断侵吞,等到他受不了自然会现身。
当时有一场闹得很厉害,在外界被传的很神。葛老辉亲大哥的一对双胞胎儿子,他的亲侄子,大的叫葛容强,小的葛容纵,是葛老辉得力的左右手。这兄弟俩很有本事,更忠心,当年小侄子容纵曾经帮葛老辉挡过子弹差点死掉,葛老辉非常信任,把最重要的赌场和酒店交给二人看管。在出事后他的人纷纷倒戈的时候,也是这两兄弟和手下兄弟们团结一致,组成北角踩不进去的禁区,帮葛老辉保留最重要的实力。
葛容强兄弟知道霍一飞在对付他们,自己也非常小心,除了场子大门不出,把手下所有人都调在场子日夜看守,随时保持势力。同时也对身边小心防范,怕像别人那样在兄弟里出叛徒,卖了自己。
尽管如此密切安排,但葛容强兄弟没想到,霍一飞敢就带着Denny一个人大摇大摆,就到赌场里来。
赌场就是酒店,是这间酒店的地下,当然是秘密的,没有足够可靠的关系不给进。霍一飞两人进来,葛容纵远远看着,骂了一声“操!”就要拎刀子,给葛容强拦下,迎上去。
“一飞哥,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葛容强打个招呼,眼睛锐利的就扫描门外,看似乎没有动静,霍一飞好像真是只有两个人来,心中暗骂,你来我这儿,正好他妈的找死。当下也不发作,坐下寒暄几句,霍一飞就笑了说,“总听说你们这儿场子不错,今天正好路过,上来玩两手。”
葛容强一笑,说,“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怎么敢再玩,我早就关了。”
那边葛容纵已经冷着眼走过来,葛容强知道弟弟性子,恐怕按奈不住,一回头给他使个眼色。
Denny看了看周围,冷笑一声说,“场子都关门了还安这么多人做什么,不如早点回家睡大觉!”
这话说的有点太挑衅了,话一落旁边的兄弟顿时围上七八个,葛容强知道霍一飞就是来挑事儿的,挑起事端好方便他动手,这几天已经来了好几批了,想不到没有效果,这回亲身上阵。心中十分鄙视,心说我今天就看看,你霍一飞有什么本事,能把我这里摇动,我就服了你。当下也不接茬,冷眼看着。
果然霍一飞就冷下脸说,“不过是路过了进来玩一玩,强哥不给面子啊?你葛家的地方就这么难进?”
一语双关,嘲笑他们葛老辉大部分地盘都已经落在我手里,剩下你们几下还有什么可装屁的,守个破盆当宝贝呢。这话说的太恶毒了,葛容强当时眼角就一抽,强行忍住,葛容纵的火爆性子,如何能忍的了?一掌拍的桌子翻了半边,杯碟乒乒乓乓摔在地上。葛容纵指着霍一飞鼻子大骂,“X你妈,给我滚!妈B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话还没说完Denny一头甩过去,重重砸在葛容纵胸口,砸得他整个人一歪,葛容纵也不是孬种,随即反扑上去,两人顿时扭作一团。
葛容强没想到事情会忽然变化,旁边两个人立刻冲上去帮二哥的手。葛容强遇事冷静,不是先管这件事,而是立刻转头去看霍一飞,一转头看霍一飞也同样冷静看着他,并不轻易上手去帮Denny,心里不由惊了一下,揣测他什么意思。旁边的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情况还不明确,不好轻易上手,纷纷都看葛容强的眼色。
这会儿葛容纵有人帮手,Denny便有些吃亏,一个不留意给葛容纵打倒,葛容纵轮圈了膀子几拳下去,登时一口血喷出来,歪倒在地上,但同时也抱住了葛容纵腿,狠狠把他拖到在地,几个人完全混战到一起。
葛容强恼羞成怒,心说这算什么,在这里打架简直是在丢脸,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上去一脚踢开弟弟,只见他也挂了彩,Denny挨得不轻,但是把那两个帮手的一个打的鼻血直流,眼睛睁不开,站起来扶了扶墙挨去洗手间。
葛容强看一眼,转头逼视霍一飞,“一飞哥,有话不妨挑明了说,你来我这儿到底什么意思?!”
霍一飞这才伸手,一边扶起Denny,目光变得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凶狠,“什么意思你明白,我只想来亲口告诉你,你自己根本撑不住,别撑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葛容强骂,“放屁!霍一飞,你别以为自己是根儿葱,你敢自个儿进我的门,老子就让你知道又去无回!”话音未落,只听“膨”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滚倒,一股巨大的气浪从地下直掀起来。
第 127 章
气浪异常凶猛,葛容强一下被掀倒在地上,霍一飞也被冲倒,就地一个打滚翻起来,一手拉起Denny,葛容强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大叫,“别跑!”,跳起来,抓起脚边一根不知道什么地方崩下来的长棍子,追上两步抡圆狠命抽下。
霍一飞和Denny弯腰躲开,爆炸非常厉害,满屋烟尘,在这楼上能清楚的感觉到火势正在地下燃烧,凶猛的窜着黑烟的大火从缝隙里毒蛇般往外喷。霍一飞Denny俩人当时在的位置虽然离门口不远,但葛容强这里人多势众,加上烟尘阻碍,一时也不能轻易脱身。
葛容强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炸了自己的赌场,但这事是他干的毫无疑问,这场子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毁它就等于自己的命,霎时恶从心中起,怒由胆边生,也顾不上别的,疯了一般穷追不舍,不把霍一飞抓到碎尸万段誓不罢休。
数十人追着他们两个,有人拎棍子,有人拿砍刀,明晃晃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难以形容的寒意,大道上那些围着看热闹的,看到这些人冲出来,忙不迭往两边躲,躲得慢的一脚给踹到地上,那些人一边高声叫骂,举刀往前直追,一片混杂。和平年代有谁真正见过这样的刀光剑影,看热闹看出这样的惊险,当下都手脚冰凉,围在最前面险些被砍到的更加心有余悸。
Denny在前,霍一飞在后,跑出百十米霍一飞忽然回头冲进人群。追在前面的措手不及,扭打在一起,昏暗的光线下,并不看得清楚谁在打谁,只听着金属相撞“乒呲乒呲”那令人牙酸的声音,两三秒对方倒下几个,霍一飞夺过一把刀,拎着转头又往前跑。
如此反复三、四次,大约追出去有五、六百米,葛容强带着追出去的人已经倒掉三分之一,
却始终难抓到霍一飞的破绽。葛容强忽然脑袋清醒起来,想到自己根本不清楚对方底细,玩什么把戏,就这么舍本逐末去追毕竟不妥。连忙挥一挥手说,“别追了!让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