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飞知道他心情,小心翼翼的岔开,“那几天始终审我的有三个,一个姓王,另外一个应该是他们的头目。这三个人都很老道,跟国忠为也很熟。虽然没有在H市露过面,但绝对是他们核心的人。看来国署长这边的人基本已经散了。”
周进吩咐说,这些你跟胡安威详细谈谈,正好借着你这的事,把这伙人彻底弄干净。
说话的功夫,护士已经过来。霍一飞每天四组手术后的消炎药要吊瓶,刀口也要时时消炎。今天他彻底清醒了,可以全面的检查一番。这会儿Willon没在医院,护士便按他事先的嘱咐过来。换好吊瓶后,安置他仰躺,缓缓掀起刀口上的覆盖纱布。
刀口覆盖的纱布是有十几层那么厚,这一看上去,反而显得伤势更严重似的。护士小心的揭开,外面还好,里层渗着不少血,然后露出了狰狞的刀疤。
第 234 章
麻药的效力早已经过了,这伤口一动,霍一飞浑身就透出冷汗。护士手法倒是极快,迅速的撤下旧药,将伤口用生理盐水迅速的清洗了一遍。盐水一挨到伤口上,霍一飞反着手抓紧了被单,别过头不再声语。随着盐水把药膏擦尽,狰狞的刀口愈发清楚,两边并着十来道缝针针口,粗大像一只蜈蚣。
护士换好了药后,仔细给他做了检查,所幸的是一切正常。如果好好调养,可以按正常的时间出院。周进听她这样说,心里才算撂下。
待护士走后,周进回头看霍一飞一头的冷汗,又想起那刀口的狰狞模样,不由得心疼,又忍不住气恼,拽过了他掀开被子,朝屁股着实拍了几巴掌,斥道,“行了,好好养你的病罢!赶快养好了之后,自己到刑堂去讨打!”
霍一飞不由得软声叫,“进哥~”
周进板脸,“怎么?”
霍一飞委委屈屈的望了他一会儿,方才说,“进哥饶了我这一回罢,就饶一回。进哥也说了,事情要利利索索的结束,剩下的棍子就免了我。”
其实周进不是说饶他25棍子,而是跟他赌了25棍子,谁要是输了,棍子就打谁。国忠为的事牵连的代价不小,霍一飞落在警察手里几乎把这个胃赔上。但是现在赵森死了,国忠为也死了,刺杀国忠为的罪名也给赵家兄弟背上,如果到最后这件事结束的顺利,到底怎么算输赢,还真有些讲究。
周进瞪着他,嘴角却忍不住漏出笑,道,“对,这是我说的,这事儿你要能利利索索的结束,就算你赢,这25棍子该进哥打还给你。”
霍一飞笑道,“我怎么敢,进哥折现吧。”
周进笑道,“怎么折?”
霍一飞道,“那怎么也得一折十,下回我再犯错,进哥一定饶过我。”
虽然willon手术的及时,之后在照料医院照料也得当,但胃里的手术到底不是小事。加上霍一飞之前被熬审毒打,折磨的心力交瘁。尽管他焦急的盼着能早点康复,但刀口却是一时半刻难以好的。赵森一边的祸患虽然了结了,但天下太平还远远未到。在周进跟赵森两边相互揪斗难舍难分的时候,扈家的大公子扈宇却趁此时机赶到了缅甸,一一联系了OU生前旧部Ryic、商等毒枭卖家,将其拉拢收买。
赵森和周进的争夺,扈宇本来是押宝在赵森身上的。这也由不得他选择,因为周进一定不肯跟他合作,交换利益。整个过程中扈宇着实给了赵森不小的支持,包括中秋节那日赵森千方百计破坏所做的一切,就是扈宇在背后提供帮助,制造混乱和封道等等都是他一手操作。后来联系国忠为对付周进,也是扈宇凭借家族的关系搭桥,否则以国忠为的谨慎,不会贸然同意跟赵森合作。在后来的合作中国忠为也没有给赵森什么好处,但他集中力量对周进出手,却是从一方面给赵森清了路。
但是从谢老三的事发起,扈宇开始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进行的太顺利了有时候也未必就是好事。他提醒了赵森,可惜赵森到这时已经利欲熏心,于旁人的话再也听不进去。等到他拿到桑尼的货源时,扈宇就知道他必败无疑。
桑尼这批货一定是个幌子,扈宇也不再在赵森身上下功夫,果断的转身奔去缅甸。周进反应也极快,在赵森这边一抽出身也立刻着手缅甸,但毕竟是被黑白两道牵扯着,慢了一步,被扈宇抢先揽在手里。
事情到此又有了峰回路转的转变。周进对付赵森螳螂捕蝉,扈宇却作为黄雀在后,最后收到了渔翁之利。这是非常重要的货源,眼下的情形是谁拿稳了,谁就占据主动。因为和记被赵森搞的内外皆伤,至少也要一年半载时间来恢复元气,如果扈公子在这时候拿稳毒品市场,加上自己本身强大的家族势力,在H市无人能够望其项背。到时就算不只手遮天,也能跟和记划江而治。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完,一天下午周进在医院接到扈中和的电话。
自从扈中和被扈宇实际上软禁之后,扈宇已经断掉他所有同外界的联系,因此周进也很久没有接到过他的消息。今天扈中和忽然打来电话,不仅如此,还约周进到天香阁的茶楼一谈。
按照常理扈中和被儿子控制,他主动相邀周进,多半是扈宇布置鸿门宴。但实际未必如此。关于最近扈中和的活动,周进多少能推测一点,他再三斟酌,事到如今,有必要和扈中和坐下谈谈。
天香阁茶楼在明湖之畔,四周郁郁苍松环绕,地点幽静偏僻,这里左右附近,都是不太正当的又坐拥大生意的老板经常光顾的地方。扈中和初到H市时周进曾邀请过他到湖边钓鱼。三月天,芦苇初长,草长青蔓,淡青的竹楼掩在其中,一片安静怡然,即使有警察记者跟踪窥探,在这里也难以施展。周进跟侍者到楼上时,扈中和已经在这里等了。在窗口的一张竹椅上倚坐,披了宽松的羊毛大衣,露出的衣领襟角皆整齐挺直,这样看去,完全不见有任何落魄处境的痕迹。
房中也没有其他人,扈中和是一个人来的。周进笑了笑,同他寒暄,两人对面坐下来。
扈中和道,“进哥果然是江湖大哥的风范,有胆识,有胸襟。我还担心你今天不会来。”,笑笑,把了茶盏将烫匀的茶叶均匀荡开,几片碧绿的茶叶荡在洁白细腻的甜白釉瓷盏里,清新入肺。
周进道,“扈老板也一样。”
上次两人坐下来喝茶吃饭还是在五仙醉海楼,相隔一年有余,中间曾经打的死去活来。到今时今日,各自的情况都不同了,但要他两人能这样和平的坐下来,唯一的可能是利益交换。扈中和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我不跟周老板墨迹口舌,家门不幸,我家的事大概你也听说了。怪我心慈手软,让这个孽障活到今天,真是害人害己。我岂能容他再继续造乱?中和今天找进哥,也是想托这件事,处置这个逆子,中和愿意以退出H市作为交换。我现在身体也不好,其余也没有什么索求,但不亲手除了这个祸害,我愧对祖宗。以后死了也没脸见人。”
周进静静听了他这番话,不动声色。
扈中和竟以退出H市的代价来请周进帮他铲除逆子扈宇。扈宇性格手段都是人中精才,但他毕竟还是年轻,以厉害的手段闪电般扣住父亲,一面斩除他的旧部故党,以为这样就可以牢牢把父亲控制在手中。他输在经验还是浅了。扈中和是怎样的人物,半生在商场和黑道上打滚,早就成精了,难道真的把他软禁起来他就无能为力了吗?扈中和半辈子培植下的势力,关系,也不是说切断就能切断的;何况他那些旧部故党,各个都实力深厚,扈宇一时间要对付他们根本不容易。这些人也绝不肯轻易的尊奉新主,尤其还是个不待见他们的新主。
不仅如此,甚至在私底下,已经有不少人拿扈宇犯上的事做幌子,彼此窜络。不过扈宇手腕精明,平压一直干净利索,这些人蠢蠢欲动,却不敢贸然挑明。
但是扈宇为了要拉拢毒枭赶去缅甸,露出了第一个破绽。扈中和被他扣押后表面隐忍不发,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悄悄网罗旧部,他的关系并没有真的断过。扈宇前脚离开H市,扈中和就已经脱身,连同他的部属在几天之内就迅速的夺回了主动权。不仅如此,还拉拢了很多原本跟随扈宇的人。
这些事扈中和做的十分隐秘,外面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扈中和忌惮扈宇手下还有很多贴身的忠心的兄弟,不容小视,力求做到不动声色,将这些人聚全了,才一网打尽。不过扈宇在外面已经混了多年,他的这些人也各个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拿下了缅甸之后,势力越做越大,扈中和为了万全,出来拉拢周进。就算是周进不愿意帮他,至少也让他不站到扈宇一边。
对于周进来说,这两人一个是老虎,一个幼狼,统统都是一路货色。不论他是帮着扈宇反抗扈中和,还是帮助扈中和镇压扈宇,最后结果都不可能由他来收获好处。但是要他两个人一起对抗,周进单人的实力又不能够。当下他持着茶盏缓缓的摇着,一边吹开飘荡的茶叶,抵在唇边品抿,对扈中和的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半晌只是笑道,“老扈,常言说得好,父子是前世的冤孽,上辈子欠的。孩子到底是孩子,年轻不懂事,他以后就明白了。你别这么动气。孩子愿意争口气,说明他还是上进的,你看OU那儿子,OU气的拿马鞭打,没用还是没有,换到你身上你就知道什么是知足了。”
扈中和笑了两声,点点头,“是,这谁也怨不得,都是我自己造的孽。
周进道,“两父子还能有隔夜仇?顶多给你绑回去,你打一顿出出去,教训教训也就了事了,难道还能真杀了他不成。”
扈中和知道他话有所指,是怀疑他不能履行诺言,道,“周老板,我跟这冤孽的事,不敢让你见笑。不过你放心,我扈中和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说的出做的到,我应你的事,绝不会悔口。”。
周进这才撂下茶盏,道,“我如果不相信扈老板为人,我今天也不会来了。”
这番话谈的很和气。但要周进真的帮扈中和去对付儿子扈宇,他是绝对不会做的。顾虑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扈中和和扈宇是亲生父子,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就算他俩再闹到天翻地覆,周进也不会单纯到参合他们的恩怨。不过他虽然没答应扈中和打扈宇,却表态自己也不会站在扈宇一边,这件事上,周进是想两不相帮,坐山观虎斗。
他只要不帮扈宇对付扈中和,对扈中和来说就够了。其他方面只要能摆平的他都已经摆平,所有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他就等待扈宇回到H市,同他父子间的恩怨,做个了断。
第 235 章
扈宇身在外地,忙碌谈生意,对H市的变动他一点也不知道。他本来没有大意,也安排了很多眼线,只是这些人都已经被扈中和收买或者铲除。而扈宇为了谈生意忙的头昏脑胀,在回到H市后也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找这些人见面。
这几日扈宇心情大好,难得抢先了周进一步,拿到这样重要的资本,为日后发展铺上了极重要的一路。他不由得踌躇满志,满怀信心的布置着自己往下一步一步的计划。这些天江湖上耳目灵通的朋友听到这个消息,也纷纷来大拍马屁,笼络未来的大东家,扈宇辗转这一个又一个应酬之中,一时间忙碌不亦乐乎。
手下不断的把这些细节消息报告给扈中和,并追问他几时动手。在他们想,扈中和看到扈宇这得意潇洒的样子,只怕更会气的咬牙切齿,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讽刺。儿子在外面潇洒风光,却把老子囚禁在屋里,连自由都不得,扈中和怎能忍受?但扈中和竟也沉得住气,只是仔细听着,丝毫不动声色。大家再三揣测,摸不透他的心思,只是纷纷猜测。
其实扈中和如何能不恨,他简直恨的牙根都要咬出了血。一面恨,一面心里也伤心。平心而论,他从小待扈宇的确是疏忽,一面因为妻子的缘故,一面也是因为他又倔强又固执,自己说错了一点,他就永远记着,不肯说一句软话。扈中和多少有些跟他赌气。还有一方面,因为扈宇是长子,以后面临继承家业,扈中和也有严训孝子的意思,结果反而弄得两人关系更加僵硬。
但是随着他长大,特别是小儿子也丢了,扈中和也把一颗心都放在这个长子的身上。最近的几年,两人关系也已经很温和。其实扈中和如果完全不紧张他,也不会在被周进挟持的时候服软让地;那次他在五仙醉海楼遇险,扈宇扑进来救他,他也感动的泪流满面。可不知怎的这些偏偏就留不住,小璨好不容易救回来,扈宇这哥哥没有半点喜悦,反而一脸的不耐烦,扈中和看了真是心肠直颤,他恨扈宇就是容不得自己的手足。在他心里,扈宇容不得弟弟,早晚会连他这个父亲也容不下去。
果然就给他猜中了。扈宇竟亲手将他继母推下了楼。他同这个太太不和许久了,可是扈中和始终觉得他会看着自己面上,不会把她怎样。想不到真的没有。扈宇不但对继母下手,连亲生的父亲也没有放过。还有那个痴呆的小弟弟,这哥哥又会怎样待他?每每想及此处,扈中和既心痛,又羞恼,更愤恨。
他想的明白,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也没法放手。终于下定了决心,招心腹老贺到别墅同他秘密谈定了最后的安排。老贺等人早已经久候多时了,终于等到扈中和一声令下,当下立誓必成,领命既去。
扈中和觉得心力交瘁,什么都不愿再想,佣人做好了饭,他也没有吃。只让烧水洗澡。片刻又传来敲门声,扈中和还以为老贺去而复返,连忙匆匆披着浴衣出来,不想来的却是扈宇。
扈宇脸颊微红,大概刚喝过酒,这段时间他忙于应酬,回到H市后也一直没有来过这边,扈中和没想到他晚上会来,当下一怔,只怕是老贺给他堵到了。
但看扈宇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发觉。扈宇看到他披着浴衣出来也有些吃惊,怔了征,道,“爸爸,外面天凉,别着凉了。”
扈中和头也不抬,转身回浴室。过了一会儿他换了衣服出来,看扈宇还在门口站着,绕过他进屋。道。“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扈宇道,“爸爸,吃饭了么?”。扈中和也不回答。扈宇拿出两包东西,叫佣人拿去做。扈中和见那是深海lu鱼籽,另外一包是阿尔卑斯山的大弥耳猴脑。扈宇带泳儿今晚同人在外面吃饭,这家新开业的饭店多半通过非法手段,在国内外搞了一些外面买不到的珍品,扈宇见这东西滋补,外面寻常难买到,高价问老板买了来。
扈中和因为心中有事,晚饭也没吃,刚才扈宇进来的时候已经问过佣人了。扈中和本不想吃,但一想起事在即,这时候同他翻脸,恐怕耽误了事,也就默认了没说什么。佣人将东西拿下去,又按着扈宇吩咐添许多菜,厨房忙碌着。扈中和回房间倚在床上一言不发,只抬头看着窗外。
扈宇跟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这房里各处放了不少药瓶,找话道,“爸爸,这阵子感觉好些了没有?那天碰到以前T市r.庐,他说朋友在西藏带一种雪蛤,对爸爸这病很补,回头我问他要些。”
扈宇说起Dr.庐,倒让扈中和想起从前在T市,他算半个自家的医生,经常在一起来往。T事虽然没有什么大名大利,日子倒过的开心。扈中和问了一句,“他近来还好么?在忙什么?”
扈中和难得肯跟扈宇说一句话,扈宇顿时显得欢喜,连忙道,“他现在可牛了,当了市长的医生,哪能不好。比从前还胖了,听说就陪市长老人家在郊园那边住着,平时没事也不出来。”
Dr.庐半隐居一样的生活,有意无意映衬了扈中和当下日子。扈中和心里不禁动了动,又沉默不言。扈宇不想让他扫兴,道,“要不哪天约他们出来聊聊,去明湖钓鱼。”
扈中和冷冷道,“我约他有什么用?我的病难道能是他看的好的?”
扈中和有什么病?他的病就是父子失和!扈宇给他讪了一句,堵了半天没有说出话。自己背身对着窗外,心里的火腾的窜起来,不由得咬牙,想要发恼,又觉得不至于为了一句半句的话恼怒,忍了半天还是咽下去。他转过身道,“爸爸你别生气了。”
扈中和不答。
这会儿佣人进来通报,饭菜已经做好,扈宇叫她不要在外面摆,外面地方大,冷的快,干脆在屋里吃。佣人答应着,连忙往这屋里挪腾。扈中和想既然让他做了,也不必要再为了吃饭吵上一架,仍然顾自坐在一边,也没搭理。饭菜不一会儿就摆放整齐,那lu鱼籽厨师用晶莹的水晶碟子盛着,深紫见黑,的确是难见的珍品;大弥耳猴脑更用十五种珍贵药材合在一起蒸煮淋汤,大滋大补。其余还有石斑、龙趸,油芝蜗牛等等,许多扈中和平日可口的东西。两份大南呷燕窝,厨师用小火在一边偎着。
扈中和问扈宇,“干嘛好好的弄这么些东西?”
扈宇说,“这鱼籽是泳儿要买的,泳儿说记得爸爸喜欢吃这个。爸喜欢么?我平时不大吃,不太懂。”
扈中和学人家攀附贵族,一度爱吃鱼籽酱,难得泳儿还记得。他一向疼惜这个儿媳妇,听扈宇这么说,也就在桌前坐下来。扈宇拿出一瓶白酒,打开盖倒了两杯。
他把一杯递给扈中和。“爸爸,我陪你喝杯酒,你不会把我撵出去罢?”,扈宇望着扈中和。若是几个月前两人刚刚闹翻的时候,这杯酒扈中和二话不说就打翻到地上,别说酒,饭也不会同他吃。但到了现在,扈中和也不再每每失控的大动肝火。虽然没有接扈宇的酒,但也没有一口回绝。扈宇就把那杯酒给他撂下,自己喝了一口。坐下来,夹了一块石斑吃。
扈中和记得他小时候最不爱吃这个,扈宇爱吃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不爱吃酒店里的高档海鲜,为这个扈中和还一再斥责他。当时不由得有些诧异的看着扈宇,“什么时候开始吃石斑了?”。扈宇怔了一下,笑道,“我饿了。”
扈中和说,“你不是刚吃过饭么?”
扈宇摇头,“没吃饱。尽喝酒了,没吃饭。”。看他的样儿好像真饿了似的,一手端着米饭,一手夹菜,囫囵的吃掉了半碗。扈中和舀了一匙鱼子酱合在奶羹里,慢慢喝了一碗。两人各自吃各自,扈宇吃掉半碗饭,拿过酒杯,“鱼籽酱该配香槟,我在酒柜买的,不知道好不好。”
扈中和拿起杯喝了一口。香槟是极好的酩悦,只是这一款酒性甚裂。扈宇摇摇酒杯喝掉大半,点头说还不错,看来这老板没有蒙自己。
扈中和不禁皱眉道,“你喝多了还喝什么酒。”扈宇却充耳不闻,拿酒杯又给扈中和把杯口的一点斟满,笑笑说,“香槟哪算酒,不醉人的。爸爸你尝尝。”。扈中和压下眼皮也不瞧他,默默的喝掉大半杯。心中只是疑惑:干什么他大晚上的想起来找自己,又吃饭,又喝酒。难道最近的事他已经有了察觉?故意来试探自己?他带来东西,又带酒,难道这酒里有什么古怪不成。要说扈宇拿毒酒毒害自己的亲生父亲,怕他真的做得出来,但扈中和心中最深处似乎还是相信他不会这样。即使会,他也并不怎么害怕,只是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死后见了阎王爷,岂不是也是羞愧无言。
但扈宇好像也要证明这酒纯净似的,一会儿功夫,已经接连喝了好几杯。他本来已经喝过酒,这下双颊更泛红晕,眼睛里似乎也有了一点醉意。
扈中和不愿跟他多说,只低头做不见。忽然扈宇道,“爸,你记得我小时候不爱吃石斑~”
扈中和顾自夹自己的菜,道,“你不爱吃的多了,爱吃的没有几样。从来都看什么都不顺眼。”
扈宇好像没有听他话里的讽刺,继续道,“我还记得有一次,你过生日,阿姨帮你做酒宴,在海仙酒店那里叫的全都是海物。还有一道石斑说是从南海打捞的,是好东西。我放学都回家了,你叫我到酒店吃饭。我不爱吃鱼,尤其是这种石斑,最讨厌吃。你夹了给我我不要,你一定要撂到我碗里,我就夹出去。”
扈中和低头听着,扈宇道,“后来你就火了,把我的碗和筷子都摔个稀碎,让我滚。我说我根本就没想来,是你非让我来!你就冲上来抽我巴掌。大家七嘴八舌的劝,你还是不罢休,非要把我拽到旁边的小包间去打。到底拽进去了,拿皮带一猛气抽了五十多条。后来我想走,可是屁股腿上都是血,爬也爬不起来。”
第 236 章
扈中和抬起头看了看他,斜起一侧的嘴角,“是啊。你倒还记得挺清楚,连打了你多少下都记得。”
扈宇笑着说,“你就是怕我记吃不记打嘛。我长了教训,自然记得了。”。扈中和只当他是嫉恨自己曾经打过他,一直恨到今天,冷哼一声。不想扈宇却道,“我以为爸早忘了,想不到你还记得我不爱吃石斑。”
这回轮到扈中和怔怔在当场。一时间,没有回过这话中的意思。扈宇又自顾自的倒满酒,一杯整整喝到底,脑子也微微发晕起来,扶着桌子待了一会儿,他道,“爸爸,今天是你生日。”
扈中和怔了一下,下意识道,“今天是新历的,那不算,我也不过这个。”。扈宇心想,你那个是生日是给二太太和扈璨他们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个生日没人问津,才属于我,属于我死去的妈。默默的望着扈中和许久,轻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没准备。我想为你操办,我知道你也一定不愿意。今天你肯坐下来和我吃饭,我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