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淡漠待他事不关己的语气叫龙天睿怒意蹿升,健步如飞跨过两人数寸之距,长臂一勾,她猛然坠入他怀中,龙天睿长指挑起她尖尖的下巴,愠怒的声音霎时响起:“本王再告诉你一次,你是本王的女人,你生的孩子亦是本王的子嗣,皇族血脉你以为本王会任由他流落在外?!”
皇族血脉?!
她抬眸怒目圆瞪:“龙天睿,能为你甘心情愿为生孩子的女人何其多!我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小五,我只想要你为我生孩子。”
她愤怒地挣开他的桎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浑蛋,事实摆在眼前,你居然还想唬弄我?”他以为她是白痴吗?她最需要他时,而这个男人正携手佳人春光明媚,柔情正浓。
龙天睿皱眉,伸出手再次将她揽入怀中,无奈地叹道:“小五,有时候所见所闻也不一定是事实。”
小五嗟叹,也许,齐王筹谋多年,依旧被他拉下马,终生再无缘皇位。皇帝的心思难以琢磨,皇后心机歹毒,后台势力强硬,龙天睿养精蓄锐,步步为营。她倏地感觉到那阴霾下的一丝黎明终于要显露于苍穹……若是那千钧一发之时,皓楠与司徒家族上下几百人又当如何?!龙天睿岂会轻易放过他们,那时她又能冷眼旁观吗?龙天睿常骂她笨,也许她某些行为的确不够理性,但人不能因为别人对你无情,你便要对他无义吧!那么多条无辜鲜活的生命她能否置之不理?
“我要见孩子。”
静默许久,小五轻声打破这份难得的沉寂。龙天睿不语,右手执起她的左手,将她的小手牢牢锁在掌心,一步步行走起来。
那双手温暖有力,掌心的温热告诉她眼前的一切不是虚无,而是真实。这个男人大费周章寻觅她的踪迹,易容成她的模样夺走了孩子,全城戒备便是为了她吗?!
小豆子正在龙天睿的主殿香眠,小五痴痴望着多日不见、小脸红润的宝宝,心中开怀不少,但又觉得这小家伙跟某人一个德行,自私可恶!她一个人巴巴地担忧得日夜难安,废寝忘食,而这父子俩日子却安逸得如鱼得水。
龙天睿揉揉她的脑袋,将她拽入怀中,温声道:“我们孩儿的名字本王想好了,卿城,龙卿城。”但愿卿心似我心,天下只在后。
倾城?小五皱眉:“倾城?倾国倾城?”
龙天睿摇头轻笑:“不,卿本佳人之卿也。”
小五恶狠狠地瞪着龙天睿,这个死男人竟然用她的孩子跟别的女人示爱,卿本佳人不正是指他的方娉婷吗?!
“笨女人,如今你还不懂我的心吗?”龙天睿似乎察觉到她在胡思乱想,周身火药味十足,捧着她的小脸表明心迹。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她幽幽轻喃,翦水秋瞳直面他,弯翘长睫微微颤动,她又问道,“龙天睿,我要的正是如此,你能给我吗?”
凤为夫,凰为妻。
她是个小气的女人,而他能给她一生唯一的承诺吗?
“龙天睿,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并不是真正的司徒画,我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莫名其妙爱上你,又莫名其妙给你生了孩子,你知道吗?在我那个家乡,男人一生只能娶一个女人,无论贫穷疾病都不离不弃……”看着他的眼睛,依旧闪烁着灼目的光。顿了顿,她又道,“龙天睿,我想要的正是唯一,你能给我吗?”
你不能给我,你也给不起我。他堂堂王爷,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日后成其所愿,粉黛三千只为一人绕。他岂会舍下只取她一人?!
“小五,我……”她交代了她的来由,她殷切地企盼,还有她曾经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始料不及,观念已然根深蒂固,他不敢轻易许下承诺,他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做不到她想要的那种期待。
她却扯唇浅笑,弯翘的长睫颤动,水眸里荡漾着星光,她感觉到他环在腰间的手有一丝松懈,她挣开他,望着此时他复杂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黑眸,淡然开口:“龙天睿,你给不了我对吗?其实我早就明白,没关系,反正这一次我来并不是为了这个……”
“为了孩子?”
她摇头:“孩子,我知道你不会还给我。”随后又道:“七星诛,解药我已经拿到了……”龙天睿站起身来,挺拔的身躯与小五对立,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龙天睿,解药我给你,我只求你日后对无辜之人放一条生路。”
闻言,他却笑了,笑得爽朗,笑得眉宇星光熠熠,他凑近她的脖颈,手指撩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轻嗤:“小五,你还是不够聪明。”
他轻声的言语犹如毒蛇吐芯般冰冷,叫人恐惧,小五不可置信地后退数步,瞪大眼眸望着他,眼眸里的水雾顿时化作水珠,一滴滴爆发如洪水泛滥……她哪里是不够聪明,她从始至终都是个最笨的蠢蛋。
她回来是为了什么?搭上一切是为了什么?
她的泪水叫他心痛,他并未动作,默然凝视她一滴滴坠落的泪珠。他不能心软,他要她明白,她无法脱离他的掌控,他要牢牢将她锁在身边,他要她畏惧他……良久,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唇畔绽放出一朵耀眼的蔷薇花般灿烂的笑容,对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浅淡开口:“龙天睿,你终于完美打破了我最后一丝期待,从今以后,你我互不相干,再见如陌。”言罢,毅想决然地转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痛苦的地狱。
望着她绝然不再丝毫留恋的背影,他心中倏地莫名有些慌乱,疾步朝前跨了数步,沉声道:“司徒画,孩子你也打算不闻不顾?”
她紧咬唇齿,手指渐渐握成拳头。小五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他淡漠道:“我想要,但你不会给。”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你走?”
闻言,她抬眸望着那人依旧倨傲、风华绝伦、气质无双的脸庞,却不肯向他踏近半步,仿佛前面的距离犹如深壑幽谷般,行差就错便死无葬身之地!末了她淡然道:“靖王难道忘了之前我曾见过方小姐,你若想她安然无事,最好放我安然离开。”
眉眼冷漠地望着他渐变幽暗而忿怒的神色,黑眸深黯凌厉锁定她周身,她蓦地转身毅然而去。
“司徒画,本王警告你,若是娉婷出了什么事,本王必不放过你。”
他冰冷而绝情的话语如同巨石砸进她的心扉,痛不欲生,窒息得难以言语,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们之间终究撕破脸皮,再也回不去当初。
司徒画,既是你自己挖的坑,若我不助你一臂之力岂不显得我罔顾姐妹情深了吗?
“苗儿,替我梳妆,咱们去瞧瞧司徒姑娘。”
绿衣丫鬟怔了片刻,帮着黎裳雪描妆拾掇起来。
小五疲累地推开房门,却预想不到能在此间看到这个女人。静默片刻,她转头关上房门,走近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如今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吗?”
当然,如今宠冠后宫的黎贵妃岂会有不能去的地方!母以子贵,黎家又权倾朝野,她得宠乃是当之无愧。
“黎贵妃,奴婢这座小庙如何能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黎裳雪闻言,笑意越发泛滥,小五暗觉自己蠢,有句话不是说过嘛,敌人最喜欢笑看对方愤怒无措的模样。
“何必指桑骂槐,无巧不成书,以前做对姐妹,如今我们依旧是姐妹。”
高高隆起的腹部刺痛小五的眼球,敛眸:“贵妃屈尊所为何事?”
“本宫要你离开靖王,永生不见。”
小五觉得好笑,众人都以为是她不愿离开他,但没人知道她早对他死心,恨不得插双翅膀离开这牢笼。
“你觉得这种事我能做主吗?”
黎裳雪似乎没料到小五如此淡漠洒脱地问出这番话,愣然片刻,她依旧嘴角含笑地说:“如果你答应我,我会帮你。”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话?你会不会太高估自己了!”小五气怒,她要走是她的事,但绝对不能是面前这个与她关系复杂、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绝对不能是她!
“我的妹妹,你忘了还有你的孩子……”
符小清,你果然一点儿都没变,总能一击点中她的死穴:“好,我答应你。”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再见故人
第四十七章 再见故人
从前是拼了命要挤近他身边,如今却要豁出命来逃离他。果然应了那句世事无常,百转千回的话。他们之间明明相约才两载,却好像经过了半辈子那么悠长,不舍也要舍。
皇帝因齐王之事,身子每况愈下,终日卧病在床,朝堂上一夕惊变,政事消弭的龙天睿日渐落于众人眼前,他擅长心理战术,一改往日的桀骜不驯,行事张弛有度,朝臣间有口皆碑。
皇帝病重,东宫太子掌权,靖王协佐。
皇帝养病期间耳边听到的最多的便是太子与靖王。半月过后,黎贵妃产下一名皇子,皇帝抛悲转喜,身子愈见好转,大宴群臣,当众赐名。
皇宫最热闹、烟花绽放的那一晚,醉得厉害的却是义父。
小五似乎听到义父醉酒朦胧中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儿,诗儿。
小五回客栈时,厢房门口俨然临窗伫立一名绿衫女子,身姿娉婷,曼妙如梁上飞燕。转身抬眸,桃腮杏目,柔顺及腰的青丝如瀑垂落在双肩,发间别有一支玉簪。小五感到讶异的是,此女与她容貌竟有几分相似。
绿衣女子神色黯然,两人默然对视良久,她才幽幽轻语:“我们可以聊聊吗?”她玉手指着里屋的方向对小五说道。
“当然,请进。”
眼前之人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吗?清灵出尘,淡然优雅,犹如腊月的寒梅别有一番滋味,而她又该拿什么与之堪比?罢罢罢,今日来此并不为自己。
小五说不出为何要与她交谈,也许是女人所谓的第六感,她相信她来此并无恶意。小五翻转桌上的水杯,正要替她看茶,却被这名女子按下,凝眸。
“今日登门冒昧打扰,不为己,姑娘,雨霏只求您答应我一件事。”
二人攀谈许久,雨霏起身告辞,小五望着那人孤寂玲珑的背影不由叹息。爱便如此,情愈来愈浓,爱的姿态愈来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只要能看见你,做土也好,做灰也罢,只要恋恋红尘你幸福,我便无怨无尤守望你的幸福……许是同为女人,同为一份执著的爱,小五应了她的恳求。而他们再一次的相见,俨然隔着沧海与桑田,时光流转,她想起那夜花灯会下的初见,温文尔雅、气质高华的翩翩公子,两人一见如故,仿若深交多年的知己。
“你最近好吗?”
千言万语只在一句轻声的问候,这一句包含着众多的深意。
“……嗯,如今你能来看我,我早已知足。”
“大哥,对不起。”终究眼眶温热,蓄满水雾。除却华贵锦袍,眉如远山,俊美如昔。人无完人,不论对错,他一直真心待她。
大哥,那一声久违的大哥,牵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角落,他曾想:也许终其一生他再也听不到那一句大哥!苏翰,苏取自母妃之姓氏,他想要飞跃浩瀚无边的苍穹,然贵为皇子他的身份早已注定。
“小五,永远不需对大哥说对不起,你什么都不曾做错,当初怪我不够坚持,为了皇权最终放弃了你,我不怨天尤人,一切都归咎于我……”
只叹世事无常,一切早已命中注定。若是一切能够重新来过,我们的选择又将如何!
“争夺皇位,万分凶险,也许大哥如今的结局亦算最好!”幽禁好歹好过死无葬身之地!终究有瓦遮头,余生无虞。
他向往的从来便不是那万人之上的高位,无奈生不逢时,硬生生被架到一个出头最险的位置,为了生存,他如何能不争?也许最无忧时便是年少时那个胆小如鼠多年避及他的女子,带给他难得的那份安宁。
“小五,我终究抵不过六弟心狠。”
那段你生死不明的日子里,他依旧将一切部署得完美到天衣无缝,在他眼中,皇位远远比你重要得多。
也许世间没人真正能够伤害到你,只有你深爱的那个人,你亲手赋予他这种权利。
小五心知肚明,再次踏足这片疆土是为了什么?其实犹如正在走一盘注定了结局的棋,博弈双方实力悬殊,她的败局早就注定。
有些人总是要亲手亲历某些伤害,才能够不再期待地坚定转身,将一切尘埃落定。
大哥说得没错,也许每一个人都没他心狠!
“义父,再给我一点儿时间,事成之后,此生我必不再踏入皇城。”总有些放心不下的人,她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做不到潇洒不问世事地转身。
他叹气,揽过跟前这个瘦弱却坚强的丫头,叹息:“丫头,不必太难为自己。”即使她再坚强,也终究不过是个小女子,想要人呵护、不想伤悲的小女子。
“义父,小豆子,我毫无把握能够要回来……”
“丫头,义父定会不遗余力帮你。”也许他那个奸猾侄儿因爱当局者迷,辨不清自己的内心,能将一个容貌相似的女子训练得不差分毫,使他一叶障目,难保不是深爱!孩子是从他手中被夺走的,无论出于哪点,他都有责任帮她要回孩子。
有些人是小五不能割舍的,比如这个异世相遇最真的知己。
“宛之,当初我初生牛犊不怕虎,如今却前畏狼后畏虎,再没那股雄心万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了,对于龙天睿我终究死心了。”小五掩住崔宛之欲说的唇,又说道,“如今我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了,宛之,习胥他是个不错的男人,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
“小五,你知道吗?我似乎爱上他了,这么多年我的痴心一朝瞬变,我竟然爱上他了,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那么多年的倾心,我不理解为何就变了……”
“宛之,一张面具戴得太久太久,以至于我们便认为自己早已融入那个角色里……”心里有个声音总是在说我们深爱的是某个人,时间一长,我们便深信不疑地认为我们爱的是那个人,终究不过是一场闹剧。
“小五,你真的放下了?”
无所谓放下与不放下,爱情本就是容易支离破碎,他们之间绵薄如雾的爱经不起半点儿风吹雨打。相互猜忌,他的阴谋,他的算计,还有他众多的红颜佳人,已然将他们之间的最后的一丝情销毁得彻彻底底,再无修复的可能。
“宛之,我与他再无可能。”
崔宛之张张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龙天睿,这一次,是我自投罗网怨不得旁人,我同样心知肚明,这一次是我自己走进你的掌握中,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再也走不掉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边关告急
第四十八章 边关告急
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硬生生打破了黑夜的宁静与祥和。
翌日,早朝,所有朝臣依次入了朝堂,皇帝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俯视着跪在下方的大臣:“众卿平身。”
随侍在侧的崔德子将卷轴递给皇帝,阅罢,皇帝随即凝眸,神色凛然。众大臣顾左右而言他,议论纷纷,一身紫色朝服、气质高贵的龙天睿神色如常,并无忧色。
皇帝微咳了几声,沉声道:“昨夜边关急报,我古越向来与他日升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日升蠢蠢欲动,似要在朕的疆土上分一杯羹,朕岂会善罢甘休。爱卿们可有谁愿意披挂上阵,为我古越安定兴邦?”
许是一听到前去边关御敌,文臣居多,将头埋得愈发低下,一个个生怕自己被皇帝钦定欲往边境。皇帝看众卿没一个站出来请旨去御敌,敛眸沉声道:“难道我古越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御敌吗?莫不是安稳日子过太久了?”皇帝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卷轴狠狠一掷。
四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颤颤巍巍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上息怒,我古越与日升交好多年,新君年轻气盛,皇上待选一名使臣前往议和,免去战祸,如此才算良策。”
“臣附议。”另一名文臣站出列说道,“尚书大人言之有理,若有必要,联姻也是上上之策。”
“臣也附议。”
龙允礼略微沉吟,似乎在考虑大臣给出的建议是否可行。
“禀父皇,儿臣认为不妥。”
开口的正是靖王龙天睿,挺拔身躯立在正殿中央,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颇有大将之风。
“哦,你且说来听听?”
龙天睿抬眸,淡然开口:“日升新君甫登基数月,此举引起两国交恶,还能叫一个年轻气盛吧?”他转身睥睨四下,接着说道:“日升新君出尔反尔,难保他日不会反复,联姻不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儿臣愿请旨伐退敌兵。”
“儿臣愿一同前往。”
龙天睿转眸,复杂地凝视了一眼龙天麟。
皇帝大笑着站起身,几步朝下走来,神色动容地拍了拍龙天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看了龙天睿一眼,又道:“朕准奏,且派司徒将军与你二人一并御敌,助你一臂之力。”
“谢父皇,儿臣定不辱皇命。”
下朝后,龙天睿便去了慧慈宫。
“太后,边境祸乱,子修不日便领兵出关,还请太后多照拂小五与孩子。”
太后敛眸,似有些激动,眼眶泛起一层水雾。环翠从座位上扶起太后,朝他走来,太后伸出手拉起跪在地上的龙天睿。
“睿儿,哀家知晓你势在必行。也罢,那丫头和哀家的重孙子你不必担忧。”
“谢太后。”
多年来若非太后照拂,他早已被皇后残害致死,他亦忘不了母妃如何死的。天朝一国贵妃,死得却那般凄凉!闻家满门屠尽,死后还要背着皇室的诟病永世不得超生。
无边的嫉恨犹如天上的星子一颗颗冒出头。
“秋水,孩子大了,再也不需朕保护了。”
“你还怨朕吗?只是朕好想你……”
龙允礼似乎听到耳畔那银铃般动听的笑声传来,梦里是她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身着素色衣裙,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晨光下,她含笑向他走来。
“允礼,这是我们的孩子。”白皙的玉手拉着他的覆上小腹,笑靥醉人,灿若星眸。
平生第一次了解满足二字为何物。
“秋水,朕一定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嗯。”
他想起她初进宫时,梨花树下如墨云髻身着浅紫色霓裳裙的妙影,外批一层轻纱。花瓣打着旋坠落在她的肩上,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转眸两人视线相对,他灵敏地捕捉到了她的一丝羞涩。原本不过是随意的一瞥,却在不经意时撞上那双星眸,一眼相撞,情动,以为能留住永恒,终究什么都留不住。
女子娇羞离去,龙允礼回了寝宫,久久不能忘怀。
她不过是朝中闻姓五品小官的女儿,入宫约莫半年。龙允礼将她接到身边,她的地位一路荣升,堪称传奇。
也许当初只是一眼心动,他却不知后来相处时日里情深蒂固。
她不喜奢华,不爱繁锦,不攀地位,闲来煮茶温书,偶有吟诗作画。她仿佛深宫中的一朵空谷幽兰,散发着她独有的魅力。
那夜,是她第一次跪在他脚边哭着求他,第一次。
“皇上,臣妾逾矩了,求您以后别再来了……”
他暴怒,一把推开她,喝道:“闻秋水,你当真以为朕非你不可吗?”甩下一句话,他从她的身旁跨过,拂袖离去。
允礼,你不知道那晚醉酒后,你抱着我呼唤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此后我总是觉得那个人撞进我们当中来。允礼,秋水贪心了,我们当初不期而遇是天注定,强求不得,我亦不悔。我不能忍受的是你心里还住着另一个女子,温贤如她,我永不能比拟。
此后,闻贵妃专宠终被打破,皇帝后宫开始雨露均沾。
得之不得便舍,她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尤其爱上这样一个天子。
翌日,小五正准备出门,天晴那丫头急冲冲跑来。
“六嫂,天晴在太后宫中偷听到一件事。”
这丫头古灵精怪,咋咋呼呼,大概天崩地裂她也不当一回事吧!“你这丫头成天偷溜出宫,太后也不管管吗?”小五掩嘴轻笑。
龙天晴跺跺脚,佯怒得嘟着小嘴:“六嫂坏死了,还取笑天晴!”落下一句埋怨,忽然想起正事,一拍脑门,道:“六哥自请出兵讨伐日升国,六嫂,我知道六哥是为了天晴!”
出兵?龙天睿自请出兵?她也曾听过街头传闻,日升新君年轻气盛,对古越虎视眈眈多年,新君数月前已然出兵讨伐过临近的几个小国,小胜不免倨傲。
“天晴,从头到尾说清楚点儿。”
“边关战祸,父皇欲与日升议和联姻,六嫂,我早已到了指婚的年纪,必定首当其冲,六哥他是因着我才自请出兵!”
她与六哥自小养在太后身边,感情并不比亲兄妹差,六哥虽严肃不苟言笑,但对她却是很好!
龙天睿出言制止议和联姻,便是为了天晴吗?她曾经请求过他保全天晴,他终究还是做到了!
“天晴,无论我与他如何?他待你终究是有情有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