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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伪齐与金军的联兵进攻,赵构在主战派臣僚劝说之下,决意迎敌。十月,赵构令江淮招讨使张浚率军援助韩世忠,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移军建康。韩世忠随即率兵渡江进驻扬州(今属江苏),不久便于大仪(今江苏仪征北)大败敌军。
十一月,赵构下诏讨伐伪齐。宋军士气大振,准备渡江决战。淮西军将王师晟、张琦合兵攻陷南寿春府,俘虏伪齐知州王靖。十二月,岳飞派牛皋、徐庆于庐州击败金军。在宋军的反击下,金军退兵,刘麟亦慌忙丢弃辎重,连夜北逃。
宋绍兴六年(金天会十四年,1136)正月,刘豫于淮阳(今江苏邳县东)集结伪齐军,准备反攻,韩世忠得知后,迅速出军包围。完颜宗弼与刘猊合兵火速救援,均为韩世忠军击败。刘豫见宋军大举反攻,且闻宋帝将亲征伪齐,忙告急于即位不久的金帝完颜直。金领三省事完颜宗磐认为刘豫无能,不当派兵援应,完颜直因此告之刘豫,许之自行处置,且派完颜宗弼领金军驻扎于黎阳(今河南浚县东),以观察事态变化,实不欲与伪齐联兵南侵。刘豫无奈,又以刘麟复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李邺为行台右丞,冯长宁为行台户部,许清臣为兵马大总管,李成、孔彦舟、关师古为大将,徵调30万民兵,分三路南侵:刘麟总领中路兵,自寿春(今安徽寿县)进攻庐州;刘猊率东路兵,取紫荆:山出涡口,进攻定远;孔彦舟统西路兵,进兵光州(治今河南潢川)攻六安(今属安徽)。十月,韩世忠所部受刘猊阻击,退回顺昌府(今安徽阜阳)。刘麟统伪齐中路军自淮西(今河南汝南)架三座浮桥南渡淮河,10万伪齐军屯驻于濠州(治今安徽凤阳东)与寿州之间。江东、淮西安抚使张俊前往迎击。宋帝又诏令神武中军统制兼权殿前司杨沂中赴泗州与张俊合兵。正当宋军北上御敌,行至濠州,刘光世却放弃庐州(今安徽合肥)南退。张浚闻讯,派人连夜急驰至采石(今安徽马鞍山东北),拦住刘光世,且告之:“敢渡江南下者斩!”刘光世只好统兵返回庐州,与杨沂中相呼应。宋统制王德、郦琼自安丰(今安徽寿县)出兵。与伪齐军遭遇,宋军一举击败敌人。刘猊率数万兵过定远,欲进兵宣化,再进兵建康。杨沂中所部于越家坊与之遭遇,伪齐军战败后移军,又于藕塘再遇杨沂中部,又大败。刘猊遂撤军北退,刘麟亦拔寨而逃。伪齐攻宋以失败告终。
金廷得知刘豫南侵失利,始有废黜之意,刘豫亦有所觉察,便请求立刘麟为太子,以试探金廷意向。金廷答以派人咨访河南百姓,而后决定。伪齐攻宋失败,刘豫极为沮丧,中原百姓则日夜盼望宋军北上。三月,宋统制郦琼率3万兵马投降伪齐,令刘豫喜出望外,亲自于文德殿召见他,且授之以静难军节度使,知拱州。郦琼劝说刘豫出兵攻宋,刘豫又以此乞请金军援应,而且声称郦琼将亲自效力。金廷害怕刘豫兵众难制,正欲设计除掉他,便谎称郦琼投降恐怕有诈,命令遣散其兵。
不久,金帝先令完颜昌、完颜宗弼假称南侵,兵至汴京,将刘麟骗出城,派骑兵自两翼夹击,将他生擒,随即金军急驰入城。完颜宗弼仅领3骑突然闯入东华门,下马拉住刘豫手,一起行至宣德门,强令他骑在一匹瘦弱的马背上,两旁金军骑士以刀刃将他夹在中间,驶离宫城。次日,完颜昌、完颜宗弼召集伪齐百官,宣读金帝诏书,废黜刘豫。又以铁骑数千包围宫门,派小校巡逻于街巷之中,以稳定局势。又于汴京置行台尚书省,以张孝纯权行台左丞相。李成、孔彦舟、郦琼、关师古等各领一州。另以女真人胡沙虎为汴京留守,李俦为副留守。原伪齐诸军悉令解甲归田。宫人任其出嫁。被囚禁于汴京金明池的刘豫苦苦哀求,完颜昌则以当年宋帝赵桓赴金营时,忭京百姓哭泣挽留时的情景相比较,告之刘豫:“今汝废,无一人怜汝者,何不自责也。”③刘豫无言以对,遂请求迁居相州(治今河南安阳)原韩琦宅第,得以应允。十一月,金废刘豫为蜀,王,伪齐政权被废止。其后刘豫与其子刘麟又被迫迁居临潢府(今内蒙古巴林左旗东南),改封曹王。
注释①②③《金史》卷七七《刘豫传》。
顺昌川陕保卫战宋绍兴八年(金天眷元年,1138),把持金廷朝政的尚书令完颜宗磐、东京留守完颜宗隽左副元帅完颜昌(挞懒)等人,力主与宋和议,将陕西、河南之地交还南宋,以诱使宋对金称臣。次年,金帝完颜直在右副元帅完颜宗弼(兀术)、国论左勃极烈完颜宗斡(斡本)、尚书左丞相兼侍中完颜希尹的支持下,先后除掉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完颜昌等人,完颜宗弼升任都元帅,掌握军政大权,遂废止与宋和议,再度出兵南下,欲夺回割让之地。
绍兴十年(1140),宋帝委以梁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刘锜为东京副留守,节制军马。然而其所部仅有原王彦“八字军”37000人,刘绮率此部及随军家眷沿水路北上,准备军驻汴京(今河南开封),把家眷安置在顺昌府(今安徽阜阳)。刘铸率军日夜兼程,五月,得悉金军重据汴京。当兵进至顺昌府时,金军又举兵来侵。刘绮决定据守顺昌城。为了表示固守御敌的决心,刘锜下令将所乘舟船凿沉,以示退路断绝。又将自己的家眷安置寺庙中,于寺门堆积大量柴草,万一失守时,则引火自焚,以示必死决心。刘绮所部士气高涨,男子备战守,妇人磨刀剑,争相高呼:“平时人欺我八字军,今日当为国家破贼立功!”①顺昌城防薄弱,无险可据,刘绮令兵士将伪齐所造凝车搬上城墙,将轮辕埋入土中,又拆下民户门板,围在车的四周。且在城外靠近城墙之处,修筑一道羊马垣,于垣上挖洞为门。并将数千户百姓迁入城中,而后焚烧其庐舍。经过6天紧张的准备,城防初具规模,金军游骑亦已渡过颍河来到顺昌城下。
赵构下诏抗金,且派三京招抚处置使刘光世,熙河兰廓路副总管、行营左护军都统制王德率军进援顺昌。五月,金军围攻顺昌。刘绮于城下设伏,生擒金千户阿黑等将。得知距城30里有金营,便于深夜派千余兵士袭击,杀俘甚众。不久,金三路都统王衰率3万兵,与金龙虎大王合兵,亦进至城下。刘锜与部将许清隐蔽于羊马垣后,金兵射箭,或射于垣上,或自垣上方飞过,未能伤宋兵一人,而刘锜则令兵士用破敌弓,两翼用神臂弓或强弩,自城上和垣门射杀金兵,箭无虚发,金军稍稍退后。刘绮即令步兵出击。金兵大乱,坠入河中溺死者不可胜计,金军数千铁骑溃败。金军继续增兵围困顺昌,且于距城20里的东村安营扎寨。刘铸派骁将阎充招募500壮士,夜袭金营。当天夜里,大雨将降,电闪雷鸣,宋兵于闪电中,见有发辫者即用刀斧砍之,又迫使金军后退15里。随即,刘镝又令100名兵士连夜再袭金营,每人口衔一哨,闪电时奋力厮杀,闪电熄灭则藏匿不动,金营顿时大乱。宋兵闻哨声则聚拢,神出鬼没,金兵无法辨认,竟自相残杀一夜,至天明时分,已是积尸盈野,只好退兵至老婆湾。
完颜宗弼于汴京得知金军围攻顺昌遭惨败,立刻穿靴上马,与宋叛将孔彦舟、郦琼、赵荣等统领10余万金兵赶赴顺昌。途中仅于淮宁停留一宿,准备战具和粮草。不到7日,金军进抵顷昌城下。刘锜得知完颜宗弼亲统大军来攻城,遂召集诸将于城上商议对策。有将领认为如今应乘屡胜之势,准备舟船,领军南撤。刘绮认为不可,乃激励将士严阵以待。刘绮向金军下战书,完颜宗弼不以为然,认为“顺昌城壁如此,可以靴尖踢倒,来日府衙会食”②。刘锜部将见他如此嚣张,又告之非但要与金军约战,且谓太子不敢渡河,特献浮桥5座,供金军渡河交战。天亮时,5座浮桥果然架设于颍河之上,金军即自桥上渡河。
刘绮派人于颍河上游及丛草之中投毒,且告诫兵士,即使渴死,亦不准饮用颍河水,有敢饮者,杀无赦。其时正值六月,天气炎热,金军长途跋涉,人疲马惫,夜不敢卸甲,而宋兵轮番休息进食于羊马垣下。金军人马饥渴,但一饮水、食草即中毒。至清晨清爽凉快时,尽管金军叫骂,刘镝始终按兵不动。待至未(今13-15时)、申(今15-17时)时之间,金兵已精疲力尽之时,刘绮突然派数百人出西门与金军交战。随后又派数千兵士出南门,悄悄接近金军。此时完颜宗弼身着白袍,骑佩甲战马,率领3000牙兵于阵后督战。牙兵皆着重铠甲,戴铁兜鍪,号称“铁浮图”。宋兵冲入金军阵中,即用枪挑去金兵头上的兜鍪,用大斧砍断其臂,碎其头颅。金军号称“拐子马”的左右翼铁骑,是为“长胜军”,专用以攻坚,自南侵以来,所向披靡,无坚不克,是役亦为刘绮兵土砍断马足,斩杀兵卒。双方激战至申时,金军不敌。刘绮随即令兵士于城外设置拒马木作为阻挡金军骑兵的障碍,而令所部将士稍事休息。顺昌城上鼓声不绝,宋军将士从容进餐,与平常之时无异,可金军却不敢进兵。待用餐完毕,刘筠再派人拆除拒马木,令兵士冲入敌阵厮杀。金军再次大败,弃尸死马,血肉枕借,车旗器甲,堆积如山。完颜宗弼所依仗的主力军,竟十损八九。退至陈州(治今河南淮阳)后,完颜宗弼历数诸将之罪,鞭打大将韩常以下诸将领,以泄心头之恨。
顺昌保卫战,刘绮投入的兵力不足2万,而实际出战进击金军的兵士仅5000人。金军则投入数十万兵,仅营帐长达15里。刘绮以逸待劳,以少胜多,使“金人震恐丧魄,燕之重宝珍器,悉徙而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③。宋廷主战派臣僚主张乘胜分兵北上追讨,生擒完颜宗弼,收复汴京。然而以赵构、秦桧为首的投降派却令宋军撤退,再次放弃有利的战机。
在完颜宗弼率兵南侵河南的同时,金陕西经略使撤离喝亦自同州(治今陕西大荔)西渡黄河,入侵陕西。数日间,即占据长安(今陕西西安),直扑凤翔府(今陕西风翔),而将驻守川陕的宋军拦腰截断,大部宋军被阻于渭水之北,川陕地区人心震恐。其时宋环庆路经略安抚使杨政驻巩州(治今甘肃陇西),宋枢密院都统制、节制陕西军马郭浩驻腆延(今陕西延安),只有吴磷随同四川制置使兼宣抚司事胡世将驻河池(今陕西凤县东)。胡世将急召诸将来河池商议御敌之策,唯有泾原守将田晟与杨政赴会。参谋官孙渥认为河池不可守,欲退守仙人原(今陕西宝鸡南),吴磷厉声反驳,请求胡世将派百人即可破敌。胡世将也指着自己居住的营帐,表示将战死于此,众将因此斗志激昂。胡世将古代弓弩遂令田晟领兵3000迎击金军。吴磷则派部将姚仲戍守凤翔石壁寨。五月,金军前锋进至石壁寨,姚仲领兵抗击,金军败退至武功(今陕西武功西)。
六月,吴磷、杨政致书撤离喝,约定交战日期。会战之日,撤离喝派大将鹘眼郎君率骑兵3000,直冲吴磷军。吴磷指挥部将李师颜领骁骑迎击,双方激战一团,金军终溃败。鹘眼郎君退人扶风(今陕西兴平西北),李师颜又率军追击,夺回扶风,俘虏金军3将及女真兵士百余人。撤离一喝亲自统兵至百通坊(今陕西扶风西南),欲与宋军决战。金军列阵长达20里,气势汹汹。吴磷又派姚仲奋击金军,撤离喝刃;渭北郭浩所部击退金军对耀州(治今陕西耀县)的包围,且派部将郑建充调集滑北各地宋军,合兵攻下醴州,与吴磷相呼应,夹攻金军。
撤离喝屡遭失利,再派部将胡盏、习不祝合兵5万进攻吴磷所部,交战于剡家湾。吴磷以“叠阵法”迎击金军:以长枪居前,兵士持枪坐地;之后为强弓、强弩,射手跪膝而发;最后为神臂弓,射手站立而射。敌军攻至百步内。神臂弓先射杀;进至70步,则强弓弩齐射。凡布阵侧重于阻击金军骑兵,于阵前布置相连的铁钩。先以两翼骑兵遮蔽于阵前,待战阵布置完毕骑兵撤去,即谓之“叠阵”。胡盏与习不祝精通兵法,率军据险固守,所扎营盘前临雄峰峻岭,后控腊家城,认为宋军不敢轻易进攻。吴磷领兵欲与之交战,召集诸部将商议攻击之策。姚仲认为战于山上则胜,战于山下则败。吴磷欣然采纳,便派人入金营请战,胡盏与习不祝见战书,讥笑吴磷不懂兵法。半夜,吴磷派姚仲、王彦二将领兵自山崖攀登上山,令兵士人人口中衔枚,约定待二将登上山岭后,发火为号。姚仲、王彦率兵士上得山岭,金军毫无觉察,宋军于山岭上集结已毕,遂点燃火炬。刹那间,万炬通明,金军顿时惊愕不已,乱作一团。习不祝、胡盏二人主张相左,金兵无所适从。吴磷随即派兵至金营前挑战,胡盏果然出兵迎战。吴磷指挥宋兵以“叠阵法”迎击,自己着轻裘衣,亲临前线驻马督战。宋兵轮番射杀,轮流下阵休息,金兵于宋军阵前中箭倒仆者无计,终于大败,有万余金兵投降。胡盏下令退守腊家城。吴磷指挥宋军又围攻腊家城,宋兵奋勇进击,强攻不已,克城指日可待。正在这时,赵构、秦桧为与金廷议和,派人诏吴磷“班师”。眼看到手的胜利又白白丧失,胡世将不禁仰天长叹不已。
在胡盏、习不祝进击吴磷所部同时,撤离喝又尽起风翔金军,北攻泾州(治今甘肃泾川西北)。宋将田晟领兵迎击,大败金军。撤离喝在正面与宋军激战之时,另遣一部绕到田晟军后出击。宋军措手不及,有部分兵将惊溃而逃。然而田晟所部主力“右护军”万余将兵临阵不乱,奋力拼杀,金军死伤甚众,撤离喝被迫退守凤翔,不敢再出战。
泾州一战,陕西金军主力遭受重大损失,渭北宋军遂得以全师回到四川。但宋军亦因粮尽而退守仙人原,未能再进击金军残部。宋、金双方军队遂于川陕地区处于对峙之中。然而绍兴十一年(金皇统元年,1141),在以赵构秦桧为首的投降派的策划下,宋廷与金廷订立和议,割让和尚原(今陕西宝鸡南)。又一次葬送川陕抗金的胜利成果。
注释①《宋史》卷三六六《刘倚传》。
②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卷二○一。
③《宋史》卷三六六《刘铸传》。
绍兴和议金完亶即位(即金熙宗)后,太宗子、尚书令、宋国王完颜宗磐蒲鲁虎)晋封太师、领三省事。宋绍兴七年(金天会十五年,1137)十一月,金废伪齐。宋派王伦为迎奉梓宫使,入金面见金左副元帅完颜昌(挞懒),乞归还陕西、河南之地。绍兴八年(金天眷元年,1138)八月,金同意将陕西、河南之地归还宋廷,且派左司侍郎张通古为诏谕江南使,赴江南与南宋朝廷议和。在此之前,完颜昌已通过宋使王伦,向宋帝赵构通报金廷欲以归还二地换取宋廷称藩的意图,赵构欣然同意,且擢升秦桧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专主与金求和事宜。秦桧深知议和不得人心,必遭朝臣非议,故在其一再坚持之下,赵构决意仅委托他一人全权操办求和之事,不许其他臣僚插手干预。
尽管如此,朝臣闻讯,依旧纷纷上疏,切谏议和。吏部侍郎魏杠拒绝出任馆伴使,秦桧婉言相劝:“公以智料敌,桧以诚待敌。”魏豇反唇相讥:“第恐敌不以诚待相公尔。”①秦桧只得另选他人。枢密副使王庶,先后7次上疏,抨击主和派的屈膝投降。
枢密院编修官胡铨对秦桧一伙的卖国行径深恶痛绝,表示要斩杀秦桧、王伦“以谢天下”②。一时间,朝廷内外哗然。司勋员外郎朱松、馆职胡理理等6人联名上疏,指出:“金人以和之一字得志于我者十有二年,以覆我王室,以弛我边备,以竭我国力,以懈缓我不共戴天之仇,以绝望我中国讴吟恩汉之赤子。
以诏谕江南为名,要陛下以稽首之礼。自公卿大夫到六军万姓,莫不扼腕愤怒,岂肯听陛下北面为仇敌之臣哉!天下将有仗大义,问相公之罪者。”③面对朝廷中臣僚的激烈反对,秦桧竭力稳定住赵构,诬陷道:“臣僚畏首尾,多持两端,此不足与断大事。”④同时又擢升亲信死党,诸如勾龙如渊之流,充任御史中丞等御史台官,弹劾、排挤,直到迫害主战派官僚,使“中朝贤士,以议论不合,相继而去”⑤。
不久,金遣使臣张通古、萧哲等人入宋,仍以诏谕江南为名。秦桧清楚此名称难以为宋廷臣僚所接受,亦恐因此再遭主战派的攻击,遂与金使商议,乞请更改“诏谕”,为“国信”,改“江南”为“宋”。金使傲慢的态度及嚣张的气焰,更激起宋廷臣僚的不满和愤慨。京淮宣抚处置使韩世忠连续数次上疏,请拒绝与金议和,表示愿捐躯报国,与金军决一死战。然而赵构唯恐惹恼金军,而断然拒绝。
金使入宋,接伴使范同秉承秦桧之意,奴颜卑辞,军民见者,往往流涕。金使要求宋帝依照藩属之礼,跪受金帝诏书,接受金帝册封。秦桧欲使赵构向金使“行屈己之礼”。赵构左右为难,认为“朕嗣守太祖、太宗基业,岂可受金人册封”⑥。在众多臣僚的激烈反对下,秦桧表示代表宋帝跪受金帝诏书与封册。金使提出受诏书须百官备礼,秦桧恐百官不从,遂令省吏着朝服,导从充数。又恐诏书外露,引起朝臣的攻击,待诏书到手,随即藏于襟中。秦桧代宋帝接受金帝诏书。实际全面接受金廷的议和条件,从而将南宋朝廷变成金朝的藩属,宋帝向金帝称臣。金廷将陕西、河南两地归还,宋廷则每年向金纳银25万两,绢25万匹。对于如此屈辱苛刻的议和条件。以赵构为首的宋廷臣僚竟表示庆贺,极力粉饰太平。
宋绍兴九年(金天眷二年,1139),金正式向宋归还陕西、河南之地。宋令王伦为签书枢密院事,充迎奉梓宫、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同时又派遣其他官员前往接管两地。但赵构仍抱定“守内虚外”的国策,对新得两地无意固守,只欲保全一隅之地,甚至不准动用朝廷财赋。他告诫宰执:“河南新复,宜命守臣专抚遗民,劝农桑,各因其地以食,因其人以守,不,可移东南之财,虚内以事外。”⑦朝廷有识之士对此忧心忡忡,于上奏贺表之中多有讽喻,认为“祸福倚伏,情伪多端”。然而群臣的忠告,却遭到秦桧的黜责。
七月,金廷政变,右副元帅完颜宗弼(兀术)杀完颜宗磐、完颜昌(挞懒),且于中山府(今河北定州)拘禁王伦。此前,王伦已先知金廷有变,曾密报宋廷,秦桧却毫不理会,令王伦继续前去交割。韩世忠请求趁金廷内乱,出兵攻金。赵构、秦桧则以“《春秋》不伐丧”为由,不许韩世忠发兵。
十年五月,金廷败盟,由都元帅完颜宗弼统领金军,分4路入攻宋境。刚交割不久的河南诸州县相继失陷。赵构竟不知所措,只知下诏历数完颜宗弼罪状。而秦桧则力排众议,以和议自任。金毁约入侵,再度激起南宋军民的愤慨,在韩世忠、王俊、岳飞等将领的组织和指挥下,宋军英勇反击,全线告捷,岳飞一路进至距开封(今属河南)仅数十里处。完颜宗弼连遭战败,已做好撤逃河北的准备。
死抱议和的秦桧却于此时力主班师收兵,宋帝见反击已确保了半壁江山,遂令岳飞“措置班师”,“不许深入”。抗金斗争再度受挫,“所得诸郡,一旦都休,社稷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⑧。
赵构、秦桧等主和派既已葬送了宋军将士抗金斗争的胜利成果,仍不罢休。赵构担心主战派抗金,将迫使金廷求和,进而放还赵佶(宋徽宗)、赵桓(宋钦宗)父子,会与自己发生皇位的争夺。秦桧亦唯恐岳飞等将领的抗金斗争会惹怒金廷,于议和不利,更害怕岳飞等功迹卓著,于己不利。因而他们又千方百计地破坏抗金斗争,直至迫害抗金将领。十一年四月,赵构与秦桧以犒赏拓皋之捷为借口,召韩世忠、张浚、岳飞3大将,论功行赏。授韩世忠、张浚并为枢密使,岳飞为枢密副使,又以宣抚司军隶属枢密院,实则解除了他们的兵权。七月,又解除抗金名将、淮北宣抚司判官刘绮兵权,改授知荆南府。八月,再罢夺岳飞的官职。与此同时,赵构、秦桧更加快了议和的进程。完颜宗弼放还宋使莫将、韩恕后,秦桧又派刘光远、曹勋出使金朝,另以魏良臣为通问使,进一步向金乞和。不久,魏良臣偕金使萧毅等入宋,提出以淮河划定宋、金疆界,且要求宋廷割让唐(治今河南唐河)、邓(治今河南邓县)二州。秦桧满口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