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母这番话听得楚中天又是惊讶又是愕然,心情异常复杂。活了二十三年,他从没想到自己竟会有一个如此曲折复杂的身世,更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过世的。他的心情很乱,为自己的无能而深深地感到自责。母亲已经40多岁了,这本是享福的年龄,他不能让母亲含饴弄孙已经很不孝了,如果这次他还让母亲操心,那么他真是没心没肺了。这么想着,楚中天的雄心斗志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妈妈,那么我们下一步要做起什么?”
“为了自保,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在楚民宇找到我们前,我们要取得楚民宇当年陷害你父亲的证据交给警察。”
“那我们怎样才能拿到那些证据?”
“楚民宇他唯一的弱点是他的儿子楚漠雄,他非常重视和信任这个儿子,甚至把当年暗害老爷的证据全交给他儿子保管。楚漠雄虽然能力不差,但喜好渔色,我只要找个女子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后,暗中把暗害老爷的证据偷出来便行。至于这个女人的人选…”说到这,楚母的神色顿了一下,然后她直视着楚中天说,“天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要你交女友吗?我就是为了这个计划。你的女友爱你,那么她就会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而且不必担心她会背叛你。”
听毕,一丝不好的预感在楚中天的心里闪过,果然,下一刻,楚母的话便印证了楚中天的想法——
“我打算让香橙这丫头去。虽然她不算是很聪明的人,但楚氏集团主公司的一些重要职员和楚宅的管家都让我们买通了,在他们的帮忙下,香橙应该能顺利地把证据拿回来。”
“不行!我不能答应!香橙这么笨,她一定会让楚民宇父子发现的!”楚中天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天儿,你应该明白我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而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楚母看着儿子,目光坚定,“你要知道事情迫在眉睫,已容不得我们另寻人选了。天儿,妈妈先找你萧伯伯商量其它的事情,你仔细想想吧!想好后告诉妈妈,妈妈等你的好消息。”
她知道儿子很喜欢那个叫香橙的女孩,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强迫自己的儿子做不喜欢做的事,只是现在,箭已经架在弓上待发,一切已不容迟疑了。
鼻子一阵酸涩,楚母连忙深吸气,把满腔的苦涩咽回肚子里。她拿着手袋站起来,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后,沉重地向大门走去。
第七章迫不得已的分…
楚中天垂着脑袋默默地在沙发上坐着,没有注意母亲是在什么时候离去的,也没有注意大门的开关声。此刻,他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唯一能想到的是,若香橙扯进了这件事中,她的处境必定会变得十分危险。可是父亲的仇是不能不报的,何况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们要不要报仇的问题了。敌方的火快要烧上他们的眉睫,他们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若不反抗,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即使他不顾自己的生命,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年迈的母亲因为他的私心而牺牲!
思及此,楚中天更是觉得脑袋疼痛难耐了。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双手烦躁地抓着脑门上的发,痛苦地把头埋在膝上。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他感觉脑袋里的疼痛减少了,思绪也渐渐地明朗了起来。
他想明白了,他不能答应母亲的要求,他不能眼睁睁地把香橙送进狼窝里。关于偷资料的人选,他可以去求前女友帮忙,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出钱请人来替代香橙。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他愿意出钱,总会找到合适人选的。还有一个问题也不能忽视,那便是楚家父子。楚民宇当年会如此绝情地对他父亲下毒手,说明他是一个心肠狠毒的人。楚漠雄身为楚民宇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善良到哪里去。他们父子若是知晓了他有女友,他们一定会把香橙抓去威胁他的。为了她的安全,他必须暂时和她分手。也许现在他和她的心都会很痛,可是至少不会在心里留下永远的伤疤。等事情结束了,他再找香橙解释清楚便是了。
楚中天想得认真,也没有发现天色渐渐地暗下来,甚至连大门被人打开又被人关上也没察觉到。
“好静喔!中天和楚伯母都不在么?”
一声嘀咕自夜色中传来,接着是“啪“的一声,客厅的白炽灯亮了。本让夜色掩盖着的一切,全都暴露在灯光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香橙拎着两大袋食材站在客厅,无意间看见楚中天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时,她停下脚步奇怪地问:“屋里这么黑,你为什么不开灯?我还以为没人呢!对了,我买了好多菜哦!楚伯母呢?”
楚中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抬头看向香橙,嘴唇微张,欲说出分手的话。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她清澈无辜的黑眸时,那些将欲出口的话却像是瞬间凝固了般,僵硬地卡在了他的咽喉。无论他刚才想得多少仔细,可是当香橙真的站在他面前时,那些残忍的话,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中天,你怎么不说话呢?”
终究是不忍啊!楚中天暗叹了一口气,垂下脑袋,闷闷地说:“妈妈她回去了。”
“啊!你怎么不留下她吃顿晚饭再走呢?我买了很多菜,正打算好好的给楚伯母露一手呢!可惜楚伯母那么快便回去了。”香橙是神经极粗的人,她丝毫没有发现楚中天的不对劲,径自失望地说着。不过她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她便又开心地说,“看来这回是要便宜你了。我给你做饭去,你先看着电视,这回不准趁我不注意时,偷溜进厨房偷吃哦!”说完,她便拎着食材高高兴兴地往厨房里走。
“橙子!”眼看着香橙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厨房门口,楚中天下意识地唤道。
“嗯?”香橙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楚中天。
看着香橙黑白分明的眼睛,楚中天又犹豫了起来。他明白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他必须得和香橙说清楚。可是无论如何,他就是狠不下那个心。他简直不敢相象在他说出那些狠心的话时,香橙会是怎样的失望和悲痛。一想到她也许会哭泣,哽在喉间的话便像一条尖锐的刺,刺得他肝脏发痛,说不出话来。思绪千转百回,最后却是化作强颜欢笑的一句:“没事,只是想说,辛苦你了。”
香橙满头迷雾地眨了眨眼,隐隐地感觉到楚中天有些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儿不对,最后嘟囔着走进厨房:“中天今天好怪哦!”
目送着香橙走进厨房,楚中天只有郁郁寡欢地垂下了脑袋。
第七章迫不得已的分…
时间悄悄地过去,窗外的月亮已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云梢。
厨房里。
香橙正关着煤气炉的开关,随着“啪”的一声清脆声响,煤气口的蓝色火焰“滋”的一声灭了下去。她在旁边拿了一条湿手巾包着锅盖,手一揭,白茫茫的水蒸气瞬间倾涌而出。香橙深吸了一口气,当预期的香味萦绕在鼻间时,粉唇满意地勾起一抹微笑。待锅子里的白雾变得稀薄后,香橙把今晚的最后一道菜从锅子里端出来,放在已经放了七八道菜的餐桌上。
看着暖黄色的灯光下,桌上散发着暖暖的热气的丰盛菜肴,再想想楚中天等会看到这些菜时的馋样,香橙感觉整颗心都被温暖的幸福填满了。再看看桌上的菜,每一碟都是色泽鲜艳、造型完美、无可挑剔的,扑鼻而来的食物香味直引得人口水泛滥。这桌子菜的“色”和“香”算是有了,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香橙想着,顺手拿起桌角的干布把手上残留的水珠拭净,然后盛起一小碗海鲜粥试吃着。吃了几口,觉得还不错,便心情舒畅地朝客厅的方向喊道:“中天,可以吃饭了。”
香橙边试吃着菜,边等着楚中天入座。怎料等了半晌,也听不到丝毫动静。往日吃饭的时候,楚中天肯定是跑第一的,今天他是怎么了?香橙疑惑地皱着眉,侧耳往客厅的方向细听。
客厅里很静,厅里壁钟的秒针走动的“嘀嘀”声清晰地传进香橙的耳朵里。可是,除了这个,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仿佛屋子里除了香橙就没有第二个存在的人。
难道中天在她做饭时出去了?香橙疑惑着,连手上的海鲜粥也顾不得放下,便快步冲到客厅。当她看见楚中天好好的坐在沙发上时,心里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然而当她发现楚中天一直维持着手抱头垂下的姿势,一动不动时,她又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香橙蹙起眉,不解地看着他,忍不住开口问:“中天,你怎么了?”她看着他,静静地等候着他的回答。他却依然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吱声。
难道他病了?这个猜想在香橙的脑海中飞闪而过,她担忧地看着他,快步走到他身旁。她刚想唤他,没想到一直没动作的楚中天却突然抬起头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俊美的脸庞失去了往昔的风采,就连那双琥珀色眼眸也不复之前的灵动。
怎么会这样呢?她记得刚才他还好好的,怎么她才忙活一会,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难道真的生病了?
香橙担忧地伸出手,想探一下他额上的温度。楚中天的脑袋却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她的手:“别碰我!”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香橙怔怔地看着他,手傻傻地顿在半空。
他仿佛没有看见她的尴尬和惊愕,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目光幽冷得如腊月寒冰。然后,他用平静得仿佛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说:“香橙,我们分手吧!”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他们将来的幸福,他除了狠下心来,别无它法。
“砰!”
盛着海鲜粥的洁白瓷碗自香橙的手中滑落,随着清脆尖锐的破碎声,粥水和破碎瓷片溅落了一地。
香橙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紧缩,靠近左胸口的地方传来一波波闷钝的疼痛。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心脏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那冰冷的声音冻得凝固。
怎么会这样呢?中天怎么会突然要和她分手呢?他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冷酷呢?她记得出门前,他还趁楚妈妈不注意,偷偷地给了她一个飞吻。他们的感情明明是这么好,他为什么会提出分手呢?是她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吗?可是她记得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这又何来的做错事呢?
她傻傻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良久,她才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泛白的唇瓣微微地颤抖着:“中天,你…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今天…今天是愚人节吗?”她怀着仅有的那么一点点希望,希翼地看着他。期盼着下一秒他会收起冷酷的神情,对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说,亲爱的,我刚才只是和你开玩笑。
只是,现实和幻想总是相距很远。
楚中天冷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说:“你粗鲁又冲动,丝毫没有为人女友的体贴细心,和这样的你在一起,我觉得很累。”
他的语气冷酷,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味,轻易便打碎了香橙心里仅有的希望。毫无感情的话语就像是千万支隐形的利箭,毫不留情地插在她的心头。香橙的脸色越发苍白,心里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可以隔绝开那伤人的箭,灵魂便能从那虐心的痛中抽离。
看着香橙伤心欲绝的样子,楚中天表面冷然,实际上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是多么的难过。可是他不能心软,否则香橙日后受到的伤害恐怕是此刻的千万倍。他不要她卷进这场纷争里,他不要她误以为他和她交往是为了利用她。也许他现在的行为是绝情了些,但他这么做全是为了她好,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楚中天悄悄地闭上眼,遮盖上琥珀色双瞳里的难过情绪。再度睁开眼时,他的眼底已是一片无情的冰霜。他站起来,走到卧房拿着一份类似文件的东西重新走到她的面前。
“这是出租女友的长期合同,你拿回去吧!”楚中天把手中的合同放到桌上。
香橙缓缓地睁开眼,木然地看向桌上的合同。过了好久,她才伸出手,颤抖着拿起合同,然后黯然地转身往她住的客房走去。不多时,她又从客房里走出来,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旅行袋,里头装着几件她从家里带来的衣服,楚中天给她买的名牌衣服她一件也没拿走。既然是分手了,那就别再徒增伤悲了。
香橙拖着那两条像是灌了沿的腿,视线避开了他的身影,默默地往大门走去。走到大门口时,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他。他依然冷酷地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看也不看她一眼。香橙哀痛地垂下头,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干涩的喉咙传来火辣辣的痛。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拎着旅行袋木然地跨出门槛。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
从此,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他。
第七章迫不得已的分…
死一般寂静的屋内,双目一直紧闭的楚中天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下腭紧绷,薄唇紧抿,剧烈的伤痛在琥珀色的眼瞳里暴露无遗。他虚脱地瘫坐在沙发上,心口传来的阵阵空虚让他有种冲上去拦住她的冲动。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他一时的冲动不但会使刚才的演出白费,还很可能会害香橙陷于困境中,所以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他拿出手机刚想拨电话给母亲,大门外的门铃却响了。
楚中天的身体一僵,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的手脚便像有自我意识般冲向大门,把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赵叔后,楚中天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了失望之色。他这是在期待什么呢?难道期待香橙去而复返吗?
“小子,怎么看到赵叔后这副表情?”赵叔斜睨了楚中天一眼,戏谑道,“是不想看到赵叔,还是期待门外的是某人?”
楚中天苦笑了一下,侧身让出位置:“赵叔,咱们进来再说吧!”
“不进了不进了,一下我还得值班呢!”赵叔摆了摆手,继续说,“我刚才看到香橙丫头气伤心欲绝的跑了出去,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睬,我就想是不是你们吵架了,便上来看看。你们年轻人啊,气焰总是太盛了,一点小事便能吵到要生要死,你作为男人,让一让便过去了…”
楚中天苦笑了一下,也不解释,心里的苦涩却是阻止不了地开始蔓延。他多么希望他和香橙现在的状况是情侣间的小吵小闹啊,要是这样,他放下身段哄一哄香橙,事情便过去了。然而,现在的情况可是扯上香橙的安危,事情可是马虎不得的。可是他的苦,又有谁懂呢?
楚中天苦笑着垂下头,额角的刘海轻轻滑下,遮着了忧伤的眸,却遮不了脸上浓浓的无可奈何。
赵叔盯着他瞧了半晌,突然便不再说话,屋子里一下子便静了下来。两人沉默了一会,赵叔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太伤心了,事情过去了就好。”
“嗯,我明白。”楚中天苦笑着点头。
赵叔看着他,不忍地摇了摇头,轻叹着转身离去,沉溺于分手的痛苦中的楚中天没有发现赵叔眼底一闪而过的了悟和怜悯。
不过赵叔的话倒是给了楚中天很大的启发。他确实不能再放纵自己沉侵于伤心中了,他要振作起来,立刻联系母亲,告诉她计划有变,让她赶紧寻找替代香橙的人。只有这件事情结束了,他才能光明正大地把他的香橙找回来!
想明白后,楚中天精神一振,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他立刻掏出手机拨号,电话接通后,迫不及待地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妈妈吗?我是中天,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想和您说…”
第七章迫不得已的分…
大街上,香橙拎着一个旧旧的小小的旅行袋默默地走着。她的表情木然,眼神空洞,灵魂也仿佛脱离了她的身体。她似乎什么也忘记了,只有那双腿重复着走路的动作。路上明明有那么多的出租车,她却没有丝毫招车的知觉。
她安静地走着,沿着脚下的路直直地走。洒水车从她的身边擦过,绵密的水珠淋了她一身,她却不闪不躲。身后的车流向她按响了喇叭,她却仿若未闻,仿佛除了走路,她已经什么也不会了。她从华灯初上,走到满天星辰;从车水马龙的大街走到人烟稀少的小道。中途,她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个人撞着,也不知道自己撞着了多少个人,然后被多少个人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只觉得心里很酸,身体里涨得满满的都是痛楚,仿佛有一千只,一万只食肉兽在咀嚼着,吞噬着自己,难受得想狠狠地划自己一刀,好让肉体上的疼痛遮盖掉精神上那种噬心的痛。眼睛也是涩涩的,却流不出泪来。以前她常听人说,恋爱时有多甜蜜,失恋后就有多痛。那时她不懂,总以为那些人是在夸大其词。以前她也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因为失恋而轻生,她只认为她们动不动就要生要死,活得太夸张了。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有种痛真的可以吞噬人心,痛得连死亡也不再惧怕。
她的头很晕,心很痛。她想放声大哭,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干涩得连咽口水也是痛彻心扉。脚下的步伐是沉重的,每向前迈一步,她就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又远了一步。可是她不能不走,他都已经讨厌得亲自开口赶她走了,如果她再厚着脸皮死缠烂打,那么她就真的是输得连最后的一点自尊也不剩了。她不希望那样。她是那么的喜欢他,至少,她希望自己能留给他一个美好的回忆。日后若是在街上遇见,她也不希望和他怒目相对。
大街上不知何时静了下来。道路两旁的街灯晕发着昏暗的光,几只不怕死的蛾子绕着蒙满灰尘的灯泡飞着,商店招牌上的霓虹灯也停止了变幻灯光。白天的热闹像是潮水般退去,大街上渐渐地冷清起来。车水马龙消失得似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大街上行人寥寥。香橙依然在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否则她就会想起他,然后心里的痛就会加剧。
夜色越来越深,天上的繁星渐渐地隐去。脚下的路由宽阔变得窄小,,由柏油路变成石子路,又由石子路变成水泥路。就这样,她脚下的路换了一条又一条,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天边泛白的时候,香橙发现自己站在了自家门前。
几个月没回来,房子还是和她印象中的一样。黄色的笑脸门牌依然是笑意盈盈,门铃还是可爱的兔子造型,铝合金大门依然是一尘不染的闪着金属光泽。周围的一切都丝毫没变,也许变的,只有她的心情。半年前,住在里头的她只会没心没肺地活着,整天只想着怎么向老姐讨多点零用钱;半年后的今天,站在这里的她已经忘记了怎么笑,心里装着的是满满的痛苦。
突然间,她觉得好累。有一刹那,她觉得眼前一系列的变故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她甚至开始怀疑她现在是不是在梦中。也许睡一觉就会好了吧?也许睡醒了,眼前不好的一切都会消失。也许睡醒了,她就会看见楚中天站在她面前,对着她帅气地笑。
她虚弱地笑着,身体沿着墙壁缓缓下滑。双手抱膝,她疲惫地闭上眼。
第七章迫不得已的分…
天色渐渐地变白,红彤彤的太阳顶破地平线,缓缓地自东方升起,天下大亮。
生物钟极其准时的香婷从床上爬起来,习惯性地走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突然,她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透过铝合金大门的镂空花纹,她似乎看见院门外缩着一个人。
该不会是什么色魔、变态之类的吧?
香婷狐疑地眯起眼,随手抄起门边的扫把,猫着腰,放轻脚步向大门走去。来到大门前,她弯下腰透过镂空花纹的间隙往外看。这一看,可把香婷吓着了。门外的人竟然是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的香橙!香婷连忙扔掉手上的扫把,拉开门奔了出去。
“橙子,橙子,你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呢?你回来了怎么不进来?你不是有钥匙吗?睡在这里会着凉的!”香婷蹲下身,握着香橙的双肩猛摇,试图把沉睡的她摇醒。
香橙敌不过香婷的剧烈摇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后,香橙惨白的脸上扯开了一抹虚弱的笑,然后她轻轻地唤道:“姐…”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仿佛风上的残烛,着实把香婷吓了一跳。香婷连忙把她扶起,连声关心地问道:“橙子,你怎么了?你不是在楚中天的豪宅里住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香橙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泪花,她摇了摇头,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声低吟着:“姐,我冷…”
香婷连忙把她抱着,手下的冰冷触感更是让香婷心惊胆跳,她急声追问:“橙子,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的脸色那么苍白,为什么你的身体那么冷?是不是楚中天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姐,姐帮你出气去!”
香橙虚弱地摇了摇头,身子往香婷的怀里缩了缩,“姐,我…累了,我…想回家,我想…睡觉…”她的声音低哑,说话继继续续,渐渐地微弱了下去。
香婷一惊,急忙摇晃着她的身子,急促地唤着:“橙子!橙子!你醒醒!!你醒醒!!”
只是,无论香婷怎么摇晃,香橙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在邻居的帮助下,香婷把妹妹抱进了卧室,再请了医生帮她看了病、开了药。一切都办好后,她气冲冲地拨了楚中天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香婷等不及对方开口,便怒气冲冲地责问:“楚中天!你这个混蛋,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