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鸾也愣了下,不解的看向同样朝自己看来的千乘,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一头雾水。
跟着小家伙往前走,陆青鸾隐隐明白了他想去哪里,轻笑了声,自己倒是不知道凌御行经常带这家伙来这里。
绕到山庄后的小道上,千乘看着面前的空地,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再看看右侧多出来的木质挂板,这才想起这里是哪里。
她生日的那天晚上,他曾带她来过这里,这里是雷逸阳给陆青鸾修葺的1314天阶,她只是没想到,竟然离山庄这么近,更意外这个小家伙竟然也知道这个地方。
“我估计小五经常带这小子来这里,不然他不可能认得路,我们可从没带他来过这。”陆青鸾低头看了看呆萌的儿子,再看看僵着笑脸的千乘,轻笑了声,“他有没有带你来过这里?!”
“来过一次…”她怔怔的从蜿蜒而上的阶梯上挪开视线,转过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陆青鸾,不解的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会离开。你知道吗?这两年小五过得不太好,你走以后他就一直酗酒,天天应酬,醉到不省人事被林澈送到南帆,半年前还胃出血住院住了一段时间…”
“住院…半年前?!我、我不知道…”半年前,那应该是她让星云星雨关注国内的一切的时候吧?可是为什么她们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如果知道…如果知道她一早就回来了!!
“你在国外,肯定不知道。他让所有人都瞒着,连凌夫人都不知道这事。后来逸阳带着这小子去找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倒是不酗酒了,这半年一直养着身子。我听说他这两年好像都没有回你们住的房子,大部分时间不是酒店就是在顾家。逸阳说那家伙被你伤得太深,我当时还不信,今天看到这小子能带你来这里,听到你说来过这里,我算是信了。丫头,你真的负了他的情深。”
“…”千乘怔怔的看着她,隐隐明白了什么,却有还有不明白的,层层叠叠的笼罩在心头,闷闷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看着欢快的小家伙跑到挂板后的草丛里,找到个木制敲击乐器,敲打着走到阶梯上坐下来,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传来,就着那动作那笑容,就仿佛做了千百次一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对这里这般熟悉,很明显凌御行曾经无数次带他来过这里。
看着阶梯上的小家伙,她仿佛可以看到过去无数次,他带着小家伙坐在这里,怀念着他们的过去,怀念着她说过的话,还有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那样孤单而落寞的身影,那样形单影只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无法想象,他一个人爬着这1314个阶梯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只是觉得心里头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狠狠的烙着,又烫又疼。
“我原本以为他没带你来过这里,没想到来过了…这个地方其实很早就修葺好了,不过来的人不多,因为这片区域都隶属于雷氏集团名下,山庄这边也有专人打理,普通人很难进来。后来也不知道小五跟逸阳说了什么,逸阳便把阶梯那边开放了,陆陆续续的来爬山的情侣也多了,当初我问小五,为什么不上去,他说,等他找着了值得他相伴一生的女人,他会带她来这里,一起爬上1314天阶,一起走完一生一世。你是他第一个带上去的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千乘怔怔的看着陆青鸾,灼烫的视线里一片模糊,她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那枚蓝宝石婚戒,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心口上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截,尖锐的疼贯穿着每个角落。
她突然想起自己生日那天,他带着她上了山顶,那个时候他在她的无名指上戴上了蓝宝石戒指,还骗她不是婚戒,却没曾想,那个时候他是在向自己求婚。
那样款款的深情和温柔,竟真的骗过了她,直到后来,她傻傻的跟他要什么求婚仪式,还怪他那般敷衍。
他用一生一世的承诺向她求婚,没有那样盛大的虚荣,也没有让人感动的仪式,只是一个承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承诺。
可是这个承诺,却是要倾尽他一生的温柔和相守。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她写在山顶竹片上的愿望,他明明就已经给了她最好的承诺,给了她实现这个愿望的能力,可偏偏是她自己亲手放弃了。
陆青鸾说得没错,是她负了他。
负了他的情深,负了他为她付出的一切。
她怔怔的转过头,咬着牙忍着哭出来的冲动,抬脚朝着阶梯走去。
小家伙见她过来,抬起头看着她,天真的眨着眼:“干妈,你怎么干爹一样,都喜欢在这里哭…”
“…”小家伙天真的一句话,像颗巨石狠狠的砸在她的心口上,她苦涩的眯着眼,“因为干妈心里难过…”
“干爹哭的时候也是心里难过吗?”小家伙似乎对这事印象深刻,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好奇,还带着稚子的探究和天真。
“是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她从未见到他哭过,也许真的是因为疼了吧?
“你这孩子,别乱说话!”陆青鸾终于看不过去,倾过身把小家伙抱了起来,抬眸看向满脸泪痕的千乘,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想上去看看,你们先回去吧!别担心,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天黑了就赶紧下来。”知道她想静一静,陆青鸾也没拦着,抱着小家伙往回走。
站在阶梯上,身后依稀传来小家伙的闹腾声:“妈咪,我要上去…”
“不行,那个地方不能随随便便上去,等你以后长大了再带着你喜欢的人上去,乖…”
母子俩商量的声音渐行渐远,千乘抬眸看着蜿蜒而上的天阶,迈着沉重的步子,一个一个的往上爬。
双眼模糊,却倔强的坚持着往上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要上去看看。
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往上走,体会着他这两年的伤心和疼痛。
走到半山腰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山顶的亭子,突然加快了脚步往上跑。
顾不上酸麻的双腿,也顾不上窒息的喘气,她飞快的往山顶爬着。
终于走完了1314个石阶,她看着亭子里挂满的一个个许愿符,风一吹过,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疯了似得,一个一个的翻找了起来。
每个许愿符上都留有名字,并不难辨认,可是几千个许愿符,比她当年离开的时候还要多了一倍,要找起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却不死心的一个个找着,找了一个又一个,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她却怀着一股子固执,固执的要找到他写的那一块。
不甘心也不死心,一个个的找,那么多海誓山盟的誓言,看得头晕眼花,红肿的琉璃眸子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其中一个。
找了几千块的许愿符,找得双眼都模糊了,她最终在不起眼的边角上找着了他写的那一块。
短短的七个字,却再度让她掉下泪来,她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着上头的署名,她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她哭着拿出自己当初写下的那一个许愿符,和他的放在一起,两个许愿符上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
一生一世一双人。
紧紧地抓着手里的许愿符,她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叮叮当当的木片撞击声,清脆悠扬得如同一曲婉转的乐曲,和她难以克制的哭泣声缠绕在一起,泣血一般哀伤。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的愿望会是这个。
她和他都在祈求着两个人能在一起走完一生一世,有着同样的默契,却没有同样的信任和担当。
她这才意识到当年不顾一切离开的自己有多么的愚不可及,有多么的不值得原谅。
他可以不要江山不要身后的一切,却不能没有她在身旁。
而她却错得如此离谱,伤他至深的人是她,给他幻想的人也是她,难怪他不愿意原谅她。
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不会有一个男人,会像他那样爱她了。
再不会有了…
也不知道在车子里哭了多久,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她抬起头亮了灯看着后视镜里双眼红肿的女人,狼狈又可怜,可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值得同情。
心底空荡荡的又疼又难受,她终于坐不住,拿了手机把电话拨给凌御行,可听到的确实关机的声音。
她又拨给了林澈,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那头嘈杂的声音传来,很快又低了下去,这才听到林澈在那头说:“苏小姐?”
“是我!凌御行呢?我找他!”
“额,总裁正在应酬,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替您转达…”
“你们现在在哪里?!”她实在没耐心听林澈打官腔的说辞,直接开口。
“我们现在在御会所。”林澈的话刚说完,那头的人就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看了看被挂断的手机,推开门看看买醉的总裁大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知道苏千乘可能会过来,凌御行把那一群被拉过来陪酒的公子爷们支走了,看着留下来照顾的薛良辰,犹豫着要不要也让她离开。
正当他犹豫着的时候,沙发上闭眼休息的男人突然开口道:“林澈,去给我倒杯解酒茶。”
他今天喝了不少,虽然没醉,可还是头疼得不行。
林澈应了声,朝薛良辰使了个眼色后,推门出去。
薛良辰扶着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体贴的在他脑后垫了个抱枕,刚要起身坐到一旁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嘴里呢喃着什么。
她以为他是有什么吩咐,凑近了听着,却只听到两个重复的字眼。
“乘乘…乘乘…不要走…”
断断续续的两个两句话,一遍遍的重复着,仿佛带着一股子不愿妥协的固执。
昏黄的灯光下,她垂眸看着这个半醉的男人,心里莫名的疼了起来。
那两个字就像一把刀,毫不费力的戳到了她的心上。
她知道他喊得不是她的名字,平常他心情好喊她辰辰,都是chenchen的第一声,而他现在喊着的这个名字,是第二声和第三声的回转,仿佛百转千回的温柔,一声又一声,一字一字倾尽他所有的温柔。
她突然想起那张和她相似的脸,她也是那天之后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她不曾见过的凌太太。
虽然一早就从姜可莹那儿得知他对她好不过是因为这张和凌太太相似的脸,直至见着面她才知道,有些不该肖想的东西,一辈子都不该去多想。
他爱那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今天的买醉无非也是因为那个女人,也只有那个女人才能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林澈带了解酒茶回来,把沙发上的男人唤醒,喝了解酒茶稍稍清醒了些,挣扎着站起身。
“走吧,回去了。”他今天要回顾家收拾,明天打算回北京一趟,去看看顾家夫妇,告诉他们乘乘回来了。
脚步虚浮,他好不容易才站稳,林澈看不过去,搀扶着他踏进观光梯,“总裁,刚刚苏小姐打了电话过来,估计这会儿正在来的路上…”
“是吗?”他顿了顿脚步,突然松了手,偏过头透过观光梯看向右侧的路口,一两白色的车子飞快的朝着这边驶来。
观光梯缓缓下降,他清楚的看到从车里匆忙出来的身影,微微沉下眸,偏头看了眼一旁的薛良辰,“薛助理扶我一下,林澈你去开车。”
“好…”林澈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出了电梯。
一楼大厅里,林澈看着那匆忙跑进来的身影,再看看身后的两人,僵着笑脸走上前,而千乘似乎没看到他一样,跑着走到凌御行面前。
薛良辰看着突然跑来的女人,礼貌的笑了笑,还没开口千乘便抢先了一步,“我来吧!”
伸过手,她强硬的把人从她臂弯里扯了过来,扶着他仰起头,扎着一双红肿的眼,朝他明媚的笑了笑,“老公,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看着她红肿的眸子,凌御行顿了顿,胸口莫名的疼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哀伤而深沉,“我还有家么?”
她自己说过的,有爱的地方就有家,有她的地方就是家。
可是她却抛下了他,所以两年的时间,他一次都不曾踏进他们两个人的家。
“有我的地方,不就是家么?”她仰着头,一脸固执,一脸坚持,挽着他的手臂,死死地不愿松手。
“…”他看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别开头,绷紧的身子稍稍柔了下来。
对她的万般埋怨万般恨意,终究抵不过她的一句话。
也许真的是因为爱到了极致,恨的一体两面还是因为爱。
仰着头,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柔了语气恳求着:“老公,我们回家好么?我不喜欢你大晚上的还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她怕自己的任性固执会僵化两个人的关系,她现在就是来赎罪来道歉的,不想又闹得不可收拾。
“…”他静默的看着大厅外头璀璨的灯火,以为这只是个梦,迟迟没有回答。
他怕自己听到的,不过是自作多情的一场梦,他怕又被这个没良心的小妖精再伤一次。
她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又担心他不原谅他,莫名的恐惧和害怕让她收紧了手,委屈的咬着牙,“凌御行,是你自己在许愿符上写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难道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猛地一颤,转过头看向身旁固执的小女人,眸光轻颤,暗眸里隐忍的情感被她这一句话挑拨了出来,“你不也写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是你先不要我的!”
被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急了,红着眼看他:“我错了,当初是我不对,是我负了你的的一片情深。你让我怎么赎罪都行,只要你不生气,只要你肯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反正我是不会跟你离婚,也不会放弃你的,你就算不原谅我我也会死缠着你,是你自己说凌太太要有点脾气的,任何靠近你的女人,杀无赦!”
“…”他静默的看了她几秒,这样霸道的凌太太是如此的熟悉,如此得让他的心怦怦直跳。
他倏地握紧拳头,指甲扎在了掌心,刺痛提醒着他不是在做梦的时候,他才回神过来,幽幽的开口,却只说了三个字:“回家吧!”
带着叹息和*溺的三个字,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原谅了。
爱恨只是一体两面,他爱她至深,恨之至深。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她的妥协和她的归来,还有她那霸道又固执的爱。
一生一世一双人,万千恨意,江山秀丽,都不如拥你在怀。
【全剧终】
PS:谢谢众爱卿这两年来的支持,也谢谢所有一直付费阅读的亲们,倾倾在这里先谢谢你们了!平安夜前夕,全文到这里就大结局啦,让你们久等了。剩下的甜蜜和造人和那些萌宝,都会有单独的篇章放在番外,这两天的甜蜜会有肉肉哦,乃们可以继续追着看,点最新更新的章节就能看了。萌宝的番外也会有,另外还会写袁麟恺单独的番外。
继承者,总裁步步惊婚 不负相思意(1)
会所门口,林澈朝身旁一脸释然的女人看了眼,这张和苏小狮子相似的脸,此刻看来其实并不一样,也许在某些地方来说,他的这个助理倒是很明白自己的身份的,不会像姜可莹那样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薛助理,据我所知,你现在的母亲是你的养母吧?”林澈偏头看了她一眼,这时会所的泊车员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接过钥匙,他静默的等待着薛良辰的回答。
“是的…林秘书您怎么会问起这事?”薛良辰不解的看着他,平常私底下他们也很少谈及私事,突然问起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有没有想过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在哪里?”
“没有。他们当初既然不要我,那么现在必然也不会希望我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坐上车,林澈从副驾驶座的抽屉柜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后座上的女人,“也许他们也在找你,如果你想找回他们的话你就看看吧,这份资料总裁一早就让人查过了,只等适当的时候交给你,决定权在你手里。”
这个适当的时候便是凌太太回来的时候,没有哪个女人会让一个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的女人呆在自己老公身边,既然凌太太回来了,那他就必须处理好薛良辰的去处。
不管是回叶家也好还是跟着邱女士也罢,只要不是在总裁身边,怎么选择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什、什么意思?”薛良辰不解的看向林澈递过来的牛皮纸袋,再看看驾驶座上的男人,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这里头有你亲生父母的资料和DNA检测报告,你如果想好了就自己看看吧!现在凌太太回来了,过些时候,总裁是要回北京的公司坐镇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薛良辰直直的看着林澈的侧脸,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一瞬间心情变得复杂而酸涩。
她自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凌太太回来了,她就是一个碍眼的存在,以凌御行对凌太太的宠溺,是不可能把她再留在身边的。
只是这两年,她已经习惯了在他身边工作,贪恋着那一份奢侈的温暖,即便知道和他没有可能,知道是自己奢望了,也还是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看着手里这份沉甸甸的资料,她苦涩的笑了笑,深吸了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在这两天给您答复。”
林澈轻应了声,没再多说什么,启动车子离开。
开着车子回到江南一品,千乘转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解开安全带下车的男人,一路到家他一句话都没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么多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害怕说出口,更害怕这样的气氛会被说出口的那些话搅乱了。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她这才看到走在前头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暗眸幽沉的看着她,仿佛是在等着什么,又仿佛只是这样安静的把她看在眼里,颀长的身影站在凝白的灯光下,泛着一身的清冷。
她这才意识到,他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本就不是个对人热情的人,再加上从小就卓越尊贵的身份,更是让人对他尊敬敬畏,不需要看人脸色说话,如今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似乎更显薄凉了。
没由来的,她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名的心疼了起来,自责和愧疚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开了门挽上他的手臂,半搀着他进了玄关。
换了鞋,她看着上楼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上楼。
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声音,她看着那道紧闭的门,静默着不知道该怎么缓和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和两年堆积的距离,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弭他心底的恨意。
她原本以为他愿意跟她回家,那便是要原谅她了,可是看他这疏离的态度,她心里又没底了。
也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凌御行从浴室出来她都没听到。
站在浴室门口,凌御行看着一侧床边坐着的身影,出神的盯着手里的玻璃杯,低着头沮丧的模样,倒是让他冰封的心渐渐柔软下来。
其实他并不是要这样对她,只是这一次他先低头妥协,于他来说太失自尊,也太过便宜她了。
他知道她现在对他心怀愧疚,借着这个机会,他就是要让她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一辈子都不再起离开的心思!
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懂得珍惜,他一昧的迁就只会宠坏她,让她安于接受他的付出而不会珍惜。
他要的是她的一辈子,而不是短暂的时刻,为了他期许中的一辈子,他不得不狠心一些。
没搭理她,他故意加大了动作爬上床,翻过身躺了下来。
下陷的大动作惊醒了正发愣的小狮子,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已经躺下来背对着她的男人,轻咬了咬牙,倾过身去摸他的脸,“先喝点蜂蜜水再睡,不然明天起来会头疼。”
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喝醉过,她实在不清楚他的酒量有多少,可她也能从他疲倦的神色看得出来,今天怕是醉得不轻。
见他不动,她突然使了劲扣着他的下颚让他转过头来,倾过身凑了过去,没什么耐心的堵着气问:“要我喂你么?还是你自己喝?”
“…”他静默的看了她片刻,坐起身来把她手里的蜂蜜水一口喝了下去,搁下杯子又翻身躺了下去。
她拿他没办法,这样的冷战让她很是不舒服,可偏偏心里怀着对他的愧疚,又发作不得,只能站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吸水的毛巾出来,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着头发。
等她进了浴室洗澡,床上闭着眼睛的男人才睁开眼,满眼清明,哪里有一丝醉酒的样子。
看着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听着里头熟悉的水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
梦里多少次听到一点动静,他都以为她回来了,可是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空荡荡的屋子,什么都没有,就连那属于她的味道都闻不到。
那样的空虚和寂寞,就好像是少了点什么,怎么填都填不满,费尽所有的力气去压制,还是觉得心底空得难受。
如今她回来了,他才明白,原来缺了的那一角,只有她才能填满,任何人都替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