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不像阮籍,阮籍可以妥协可以顺从。阮籍会选择一种于人于己都最方便的办法,阮籍会逃入自己用美酒给自己营造出的世界,而不去想现实中的烦恼。
嵇康不行。嵇康这个人从不会屈从不会顺服,他想要如何,便是如何,他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所以阮籍可以接受司马昭给他的参军地官衔,嵇康却只会辞官而去。任凭钟会一次次去请他,嵇康也只会给钟会一个冷脸,有时候连理都不理钟会一下,有的时候甚至会讽刺他。钟会是何等人?他是大将军。又是司马昭所相信亲近的人。平日里在朝中都是趾高气扬的,放下身份去请嵇康。已经是给了嵇康诺大的面子,再被嵇康这般冷嘲热讽过,钟会心中岂会不记恨?
偏偏钟会又是个小心眼的,他是定然不会放过嵇康的。
司马昭这次偏偏找钟会来,定然也是决定了,既然不能将嵇康拉拢过来,索性就毁了他,让他再也不会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
山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用关节用力地揉着眉心,这一次他可是遇到了难题,夫人说地对,他的确不是易于冲动的人,方才说大不了一拼的话,也不过是一时气话。就算是真拼地他自己一无所有,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嵇康。
如果雯夏还在这里就好了。
山涛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如果雯夏还在,兴许她能劝的嵇康忍一时之辱,暂且低头居于人下,以保全自己。可是现在,还有谁能劝的了他?山涛想来想去,仍旧想不出个合适地人选,最后只能在找到永乐,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知晓,请她无论如何也劝的嵇康向司马昭写一封认罪书,这样一来兴许能逃过一劫。
山涛虽然没有力量可以救出嵇康,但是安排永乐进监探望嵇康,对他还是很容的事情的。只可惜,山涛费尽心思安排的这次探望,最后依旧是无果而终。只看永乐从里面走出来时候的脸色,就知道嵇康是断然不同意的,不仅不同意,大概还将永乐指责了一番。
永乐说不动嵇康,山涛自己只好再进去一试,可惜这一下,却换来嵇康洋洋洒洒一篇《与山巨源绝交书》,断然之意溢于言表。
当然,山涛并没有生嵇康地气,只是无奈嵇康难道就真是生无所恋了么?为什么非要硬碰硬?要知道,鸡蛋哪儿能碰得过石头去?
嵇康入狱,探监之人自是不少,阮籍更是常常带了酒菜去探望嵇康,只是阮籍见了嵇康,两人也不说话,将酒分了,一人一大瓶就喝,喝罢吃完,阮籍就会收拾了东西离开,一连三次皆是如此,两人之间交谈地话语,尚且不足三句话。
那些太学生们,更是日日拍了队在外等候,酒肉菜肴,一样不少,衣服被褥也不缺,嵇康入了狱,过的日子反倒是比平时尚且悠闲了三分。只是悠闲仅仅是表面,也不知钟会是如何判案地,只三天,就下了结论,说嵇康联络诸王,有谋逆之心,本该诛杀三族,念他出身望族,便只杀他一个。
当真是胡说八道草菅人命!中弯弯曲曲,一层一层地水波将她的倒影也带起了涟漪,但是那张脸却是不应该被忘记的。
一名黑衣的男子站在那青衣女子的身侧,道:“怎么?后悔了?”
“不后悔。”青衣的女子摇了摇头,道:“若我不死,我们三个一定会弄到尴尬无比的境地,还不如我先退出的好。”
“哦?”黑衣的男子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罩沙,秋风一起,带落几片枯叶,也带起了那男子脸上的罩沙,惊鸿一瞥,那男子容颜绝世,绝对不会比站在他身侧的青衣女子逊色,只是面色带着几分病态地苍白,显得有些虚弱。
那黑衣男子的容颜虽然绝世,但是他的眉宇见却带着一股煞气,让人望之就想要退避三舍。
“难倒你还怕永乐那小丫头不成?你只要和宣白或者素衣说一声,自有人替你取走那小丫头的姓名,保管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要离开,你大可以悄悄走,又何必使出炸死这招,让自己吃了这么大苦头。”那黑衣男子笑着,风掀起了他面上的罩沙,罩沙挂在他的帽檐上,不能再遮住他的面容,他也没有去理会。
“与这个世界切断关系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不就是死么?而且,对于他来说,永乐比我更适合,在用了心中,唯有他一个人,永乐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这一点我就绝对做不到,我的心里永远忘不了一个人。况且,永乐是他的妻子,已经有了他的骨肉,我留下,难道要儿女共侍一夫么?这样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接受的。”青衣女子望着洛水那微微起伏的水面笑了笑,一只白色的水鸟儿掠水飞过,打破了水面上的倒影,青衣女子回头看着那黑衣男子,微带诧异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受伤了么?”
“没有关系。”那黑衣男子背过身子,躲避着那青衣女子的目光,却也没有将罩沙再放下来。
那青衣的女子,自然就是雯夏。当日江渚客发现永乐对她用毒,雯夏便顺势而为,让永乐以为她已经服下了毒药,后来江渚客给雯夏调制出假死药,让她可以在十天之中断绝呼吸心跳,若不是如江渚客一般的神医亲自来到,任谁也看不出雯夏是假死。
当日山涛嵇康等人将雯夏放入洛水之中,中途便被墨影截了去,等到十日之期满了,雯夏自己便慢慢醒来,只是身体终究不是植物,僵死之后要重新恢复,又让雯夏花费了十日,用了江渚客留下的药草才好。
“墨影,这次我要多谢谢你和宣白,若不是你们帮忙,我哪儿有这么容易脱身?还有江渚客,要不是他配的好药,我现在怕是真的死了。”
“没有关系。”那黑衣男子背过身子,躲避着那青衣女子的目光,却也没有将罩沙再放下来。
那青衣的女子,自然就是雯夏。当日江渚客发现永乐对她用毒,雯夏便顺势而为,让永乐以为她已经服下了毒药,后来江渚客给雯夏调制出假死药,让她可以在十天之中断绝呼吸心跳,若不是如江渚客一般的神医亲自来到,任谁也看不出雯夏是假死。
当日山涛嵇康等人将雯夏放入洛水之中,中途便被墨影截了去,等到十日之期满了,雯夏自己便慢慢醒来,只是身体终究不是植物,僵死之后要重新恢复,又让雯夏花费了十日,用了江渚客留下的药草才好。
“墨影,这次我要多谢谢你和宣白,若不是你们帮忙,我哪儿有这么容易脱身?还有江渚客,要不是他配的好药,我现在怕是真的死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节外又生枝
雯夏回过头看着墨影,道:“你不是草,不是木头,你是人,人不会没有感情,只是你逼着自己不能拥有感情,因为你有更大的事情要做,你认为感情只能成为你前进路上的阻碍。”
墨影伸手将头上的罩沙拽了下来,遮住自己的脸。抬起手的时候,他略为有些宽大的袖子向下垂了垂,露出了他的手腕。
“你的手腕上怎么都是伤?”雯夏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墨影的手腕上,一道一道全是伤口,而且看样子那伤口不轻,虽然大部分都结痂了,可是扭曲的伤痕看着还是很骇人。雯夏想,以墨影的武功,想要伤到他的人怕是寥寥无几吧?而且从那只露出来片刻的伤口,可以看出那是很多道伤痕,又是在手腕上,难道是墨影因为夺宫失败,想不开于是自残?
墨影马上将袖子拽下来遮住手腕,冷冷地答道:“与你无关。”
不知何时风大了,早已经摇摇欲坠的枯叶被卷了下来,在地上打着旋儿,不久就被卷到河里去,被水浸没了,沉淀下来。河面上的水鸟儿也纷纷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哗啦啦一大片。
雯夏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对墨影道:“既然没事了,你我也该分道扬镳了。”
墨影后退一步,本打算就此离开,却在听到身后那女子微微的一声叹息之后,忍不住停下脚步,问道:“你要去哪里?”
雯夏高举着手中的一个袋子,向着墨影晃了晃,笑道:“腰缠十万贯,轻舟下江南。现在我有这么多银子,早就听说江南很美。不如就去哪儿看看。江南也没有认识我的人。我大可以在那个地方终老。”
早在雯夏做郡主的时候,她就把司马府中一些体积小又值钱的东西弄出来打包过,之后后来没走成,也就没用得上,不过那些东西都被她藏了起来。后来郭太后要她出宫,又给了她很多钱很多值钱的首饰。后来雯夏回宫又离宫,又将宫中好些宝贝带了出来。这么三次,雯夏积攒起来的东西。已经够普通人舒舒服服过几辈子都吃用不尽。
虽然想到以后不能再见媚儿再见蔡文姬,所有熟悉地人以后都不能再见,雯夏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走这一步并非她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地。
永嘉郡主,司马雯夏这一层身份,一直约束着她,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回宫,还不是被人狠狠地利用了一把,差点把小命赔上么?
如果不彻底地摆脱这一层身份,雯夏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从病稍微有了些起色的时候。就开始想,以后的人生究竟要怎么走。生命垂危的时候,雯夏记得自己对嵇康说过。有些喜欢他,那是因为当时她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也就无所顾忌,将心中的念头说了出来。那个时候嵇康日日夜夜都守着她,雯夏很高兴,她觉得自己就算是这样死了,心中也平静了。
不过病好了之后,雯夏仔细想了很久。她终究觉得自己不能和嵇康在一起。雯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他。难道是因为嵇康前一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和亲近么?想了很久,雯夏觉得。那是因为嵇康身上有王弼的影子,他们都是一样的冷傲,一样地才华横溢,又一样的恃才傲物。如果在爱他之前,自己心里总是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这样的感情一点都不真不纯,雯夏不能接受。
而且,嵇康是有老婆的人,如果和嵇康在一起,让雯夏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小三,雯夏又不能将永乐驱赶走,那不是雯夏会做的事情。
所以她要离开,要离开,就彻彻底底地离开,与过去一刀两断,再不留任何干系。虽然一时之痛也有些不舍,但是总比日后牵连不断的好。雯夏是个果断的人,决定了地事情,就会实施,永乐给她下毒,只是一个契机,让她忽然想起,可以用假死这种方法。
欺骗关心自己的人,并不是一种好的行为,雯夏自然知道,她若是用假死这么一招,肯定对不起那些为了她担心出力的人。可是不骗过他们,又怎么能骗过司马炎?
“你要去江南?”墨影问道。
“也不一定就呆在江南。”雯夏笑道:“我想游遍天下,然后找一个自己最喜欢地地方住下来。”游遍天下,这是雯夏的心愿,如今既然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雯夏就想要去实现这个愿望,为自己,也是为王弼,或许,也是为了嵇康。
其实在雯夏心里,最舍不得的人不是媚儿,也不是阮籍,而是嵇康。怕是从第一次见到那个衣衫上溅了墨点,就像是从竹子里走出来地那个人的时候,雯夏的心理就有一点点开始动了,只是这点心动,全潜藏在两人表面上的剑拔弩张中。
或许是因为先喜欢了嵇康那种出尘般的气韵,才会喜欢王弼。究竟谁在前谁在后?连雯夏自己也不一定分得清楚。王弼、嵇康,这两个男人对于雯夏来说,都是一样的重要。王弼死了,所以她永远不能忘,嵇康就在她眼前,所以雯夏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现在她可以放手了,自由,很久以前就想要得到的,苦苦追寻了很久的自由,现在就在眼前向她招手。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雯夏问自己,随即苦笑,她终究还是小女儿心性,她总盼望着能有人陪着她,能有人在她身边。看似已经松手了,可是她依旧放不下。
放不下也就是如此了,死去地人不可能再活过来,曾今那个叫做司马雯夏地女子早已经随着洛水中的那一只青竹竹筏飘然远逝,现在站在这里地,只有想要游遍天下的雯夏。
雯夏曾听人说过,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永远在一起,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遥望着洛阳,雯夏想,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虽然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但是此刻从城外再看,雯夏忽然发觉洛阳城真的很漂亮,恢宏大气中又不失精巧灵动,虽然没有雯夏参观过的故宫那般庄重肃穆,但是却多了几分潇洒。
“我要走了。”雯夏轻轻地说道。
墨影没回头,也没动,他想先走,却迈不动腿,他不敢回头,他担心自己会犹豫。
沿着洛水岸边儿,走来两个青年学子,看模样,应该是太学的学生,他们一边走,一边在议论着什么。雯夏怕这里距离洛阳城近,被人认出来,便背转过身去,等那二人走远。
“你说中散先生这一次会不会有事?”其中一个人问另外一个。
“难说,你看这来势汹汹的,而且传言说他谋逆,这可是大罪。我听先生说,他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雯夏一听,怔住了。“中散”,是嵇康的字,当旁人对他表示尊重的时候,就会以此相称。等到那二人稍微走远了些,雯夏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也不管会不会被人认出来,跑上前去就阻住那二人去路,道:“你们刚才说什么?中散先生?”
那二人中方才问话的一人道:“你不知道么?现在这件事已经是满城风雨了,洛阳城中老幼妇孺,哪个不知道?”
“他怎么了?”雯夏急着催问道。
二人中年纪稍大些,方才答话的那个道:“中散先生被大将军抓了起来,说他联络诸王意欲谋反,听说不日就要问斩。”
雯夏一晃,差点摔倒,她晃了晃头,定了定神,才继续问道:“现在他在哪儿?”
“在大牢里。”那年纪稍大些的道:“刚抓进去那几日还许人探望,这几日却不许人进去,什么人都不许进去,据说问斩令就要在这几日发出。太学院的学生联名上了万言书,为中散先生求情,却也不见什么动静。”
雯夏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怎么就忘了,嵇康是被杀死的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就偏偏忘记了呢?就算是她离开了,嵇康也不会平静安乐的过完这辈子。
嵇康最后是被问斩而死的这件事,雯夏原先记得很清楚,后来大概是在古代待得久了习惯了的缘故,她居然就渐渐淡忘了历史的走向,只是作为一个不知道未来的人而考虑事情。她怎么能忘掉,她是知道历史走向的!
怎么办?如果历史不可改变,那么这一次嵇康就真的要死了!可是历史真的可以改变么?曹芳没能扭转曹氏颓败的命运,她是不是也不能改变嵇康的命运呢?
作为现代人,嵇康必死这是改变不了的历史。可是作为雯夏,作为一个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嵇康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只要人不死,就会有生存的希望。嵇康为了救她,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现在轮到她来救他了。
墨影走进,对那两个被雯夏拦住正自不知所措的太学生道:“多谢,你们可以走了。”等那二人走远,墨影问雯夏:“怎么?不是下定了决心要走么?又要做节外生枝的事情?你不担心永远都走不掉?”
第二百三十三章 墨影的身世
“不担心。”雯夏重新抬起头,她的眼神中带着坚定,道:“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墨影不答,拔步走远,忽然又停住脚步,他背对着雯夏,淡淡地道:“你真是笨蛋,你以为你能救得了谁?”
雯夏一下子僵在哪儿,无言以对。墨影说的很对,她的确是个笨蛋,她以为自己是从千年之后来的,看穿了历史,就可以不管这一切,其实不然,她还是个普通人,在这个环境下,她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人,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她想要救王弼,可是王弼死了,她努力过想要挽回曹芳的生命,可是却加速了曹芳的死亡。这一次,嵇康走的这一条路,她又能如何挽回呢?
或许每一个人的一生都是天注定的,人怎么努力怎么抗争都抵不过天命的安排。人,不应该有那么多自己个儿的想法,想那么多也没有用,照着别人给你圈定了的道路一直向下走,就可以了,何必自己有那么多想法,自己累,也不见得能得到好结果。
一生之中,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自己的理想再高,也有被现实击地粉碎的一天,倒不如从一开始就顺着走,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苦这么多的伤。
如果她能从一开始就顺应历史,她只不过是历史河流中的一粒沙,没有什么好想的也没有什么可想的。一粒沙只能随水而流,被水带到哪儿,沉淀在哪处河床上,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意志来决定,一粒沙想要改变大河的流向,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这么看着他被处死么?”雯夏看着起了波浪的洛水。心中也如这水面一般。波澜起伏。
“你想怎么样,这一次你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命大了,还想再冒险么?”墨影那原本挺得笔直地脊背微微有些驼了,这本不应该是他这个年纪地人出现的状况,恐怕是因为心力交瘁,所以才会在外表显露出这样衰老的征兆。
墨影心中也的确是感到疲倦了,雯夏沉睡了十天。这个世界却不会随着她的沉睡而停滞不前,嵇康被抓了起来,墨影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他用了十几年苦心经营的结果,就在短短的十几天里被司马昭司马炎父子连根拔除,而他自己,若不是轻功卓绝而且早有防备,怕是也性命不保。
墨影这次才感受到自己的幼稚。想要以一人之力颠覆整个王朝,地确是很难很难的一件事情。而且他太性急,他以为,将曹氏政权推翻之后。司马氏尚且没有站稳,他就可以趁虚而
墨影忽然转过身,用他那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的轻功。一眨眼就飘到雯夏面前,“雯夏,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么?”
“怎么现在忽然想起说这个?”雯夏打量着墨影,面前的男子已经除去了罩沙,连头上大大的斗笠也被他丢开了,他那张虽然稍显疲惫,但却依然光彩照人英俊非凡的脸正对着自己,他就那样注视着自己。一向冷漠如冰的人。此刻双眼总却有一种急于倾诉的焦虑。
雯夏心想就算要回洛阳城再想办法帮助嵇康,也不是这么一时一刻地事情。况且对于墨影这个一直笼罩着神秘色彩的人,她也疑惑了很久,便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说,我听。”
墨影却不急着开口,而是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是汉献帝之重孙,伏皇后之子刘化的后人。”
雯夏一怔,原来这个墨影,是刘氏皇族的后人?可是雯夏只记得汉献帝地皇后曹氏,是曹操的女儿,这怎么又冒出来个伏皇后?雯夏虽然心中有疑问,却不问,而是静静等着墨影说下去。
墨影像是看透了雯夏的疑惑,顺着她地疑惑解答道:“知晓伏皇后的人,怕是也不多了。哼,当年曹操执意要立他自己的女儿做皇后,就派人毒杀了伏皇后和她所生的皇子刘化,谁知当时刘化已经有一妾腹中怀了他的孩子,当初汉献帝自也知晓,却无能为力,只好派人将那名妾送出宫外,潜藏起来。
后来曹丕乱国,献帝子孙活下来的,都是出自曹姓女子,虽然国亡了,他们却照样可以封王称侯,自然不会有什么复国的念头!”墨影说到此处,难免有些愤愤不平之气,“可是父亲却一直被他们视作眼中钉,虽然父亲已经躲入深山,他们却依旧穷追不舍,父亲只想淡泊宁静的生活,可是结果呢?我地父母还是被人找到了!
那年我只有五岁,母亲被人杀死地时候,拼命将我护在身下,我才得以幸免,但是我却亲眼看到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弟弟妹妹们都死在血泊之中,灭门之痛,我如何能就此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我外出四处找寻名师,学得了这么一身功夫,又收罗人马,建了暗杀的组织暗影。”
雯夏越听越是心惊,却也明白了墨影做那些事情地缘由,原来他还有这般心酸的身世。
“没想到吧?”墨影带着几分凄凉笑了笑,道:“没想到我居然是学武的奇材,只用五年就学会了旁人十五年也不一定能学会的东西。可惜,可惜----”墨影黯然地摇了摇头,道:“五年磨砺十年准备,他曹氏虽然倒台了,刘氏的子孙却依旧没能坐上那皇位。现在,那无能的阿斗怕是也守不住他那蜀国最后的一点江山了,刘氏,是彻底完了。”
“你还是做到了。”雯夏苦涩地笑了笑,道:“曹芳不是死了么?这世间本就没有永远不变的东西,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自然也会变。朝代更迭,总是如此,当初刘邦的江山,来的就名正言顺么?那项羽又算得上什么?你抢了别人的,自然就有人来抢你的,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会永远属于一个人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回到从前的。”
是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倒退重来的,失去了的东西,就算是再夺回来,也不会是从前的模样了。旁观者可以看得很清,所以墨影可说雯夏笨说她傻,做无用的事情,雯夏也可以说墨影是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而荒废人生,但是当局者迷,雯夏不能眼看着嵇康被杀,墨影也不能放弃他的血海深仇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