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佑颜同学还和对方吵起来呢…”
沈天家一惊,变了脸色,却没有再说什么,叫了纪诺言到教室外说了几句话,然后让大家好好上自习,直接去了校长室。
“你对老师说了什么?”纪诺言回到坐位上,江涞想了想转过身问他。
“怎么,肯主动和我说话了?”纪诺言嘲弄的看着她。
江涞没再说话,只是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纪诺言见她由紧紧闭上嘴巴,眼中闪过一抹恼怒,神线撇了一眼她身旁的空位,冷冷提醒道,“劝你一句,少和你这位同桌接触,你也听说了她曾经自杀过,救过来后性格大变,看她昨天的反应,多半脑子有问题。”
江涞看着垂下眼轻轻笑了笑,“你还是那么浮浅,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永远不知道自己去寻找答案。”
“秦江涞!”纪诺言最讨厌她用这种感叹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好像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孩子般。
江涞转过头,“请叫我江涞。”放在桌上的右手伸到桌上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大腿,“我的名字叫江涞。”
纪诺言瞪着她纤细的背影,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倔强而又孤寂的身影,心里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挫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这样…
当班主任在纠结郁佑颜为何翘课时,郁佑颜已经悠闲的晃动海边了。
海滩上几乎没几个人,郁佑颜脱掉鞋子光着脚,将裤腿挽到膝盖上沿着海滩慢悠悠的走着。
郁佑颜得承认,即使心情如何抑郁烦躁,当看到那一望无迹的蓝色大海时,心情都会豁然开朗。
此刻的城市污染还没有日后的严重,天空还是蔚蓝色的,几片白云轻纱般点缀在天空,极至远处天空和大海终于连成一片,一眼望去,触目所及全都是广阔的蓝。
此刻海面平静,偶尔微风拂过,海边泛起粼粼的波纹,阳光散落海面,耀眼闪烁。
“小青,外面好还是空园好?”脚底细白的沙让人心生亲近,犹豫了一会儿,郁佑颜抛去矜持,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沙滩上,看着天上不停变化的云问从在细沙上来回游移却始终离自己一段距离的小青。
“都好。”小青是个诚实的孩子,虽然认为外面不错,但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家。
郁佑颜抓起一把细沙抬起手,看着沙从指尖滑落,阳光下,细碎如银光。
闭上眼,郁佑颜舒服的感受着阳光的照耀、海风的吹拂和间或夹杂的海腥味,忽然觉得即使每天都这样过也不会觉得枯燥。
家园里的环境其实要比外面的好很多,水潭更是清澈干净,但却没有外面大海这种壮阔无垠、心无束缚之感,在大海面前,一个人简直渺小的不值一提,所有的烦恼怨念都跟着消失无踪。
有人说大海是母亲,如果让人心生亲近之感,这一刻,郁佑颜竟是分外认同这句话。
突然海水冲上脚背,郁佑颜一惊,坐起身,原来是涨潮了。
海浪一浪接着一浪翻滚到海边,转瞬之间就已经没到腿弯。
郁佑颜急步后退了一些,却仍是被翻涌的浪花溅湿了大半衣裳。
不远处的岩石被海浪拍打着,发出啪啪的声音,晶白色的水珠斜飞一片,阳光下真是说不出的晶莹剔透。
“海浪来了,快躲开。”小青的叫嚷让郁佑颜因望着天空水花而失神的注意力收回,侧头,只见一个几人高的大浪在刚刚还平静如水的海面上翻腾起来,一时之间,似乎携带着吞噬万物之势,再一次,郁佑颜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渺小。
“真壮观!”小青感叹。
郁佑颜点头,看着眼前翻滚扬天的海浪恨不得此刻手中有部相机把这些美景都拍下来,可转念一想有些东西一晃而逝才最是美丽,即使拍照留影也只会是一张空洞的风景照,再无半点最初那一刻的震撼与感动。
这场潮涌大约持续了两个小时,而郁佑颜则和小青找了离海有些远的岩石上看着这张惊心动魄的神奇自然景观。
如果下次再心情不好,那么来看海吧!因为大海广阔与神奇足以抚去心中的所有杂念,除非真的万念俱灰。
“有人来了。”郁佑颜望着远处慢吞吞走过来的人轻声说道,“小青,有人来和咱们抢地盘了。”
小青没理她。
郁佑颜弹弹它的小脑袋,没好气道,“你们家园里出来的小家伙态度可都不怎么好啊!”
远处,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岁,身穿白短袖,白长裤的男人踩着细沙走过来。
走到岩石处,停住身子,背对着郁佑颜静静的望着大海。
因为郁佑颜比他先过来,而且岩石怪峋,恰好遮住男人的视线,让他没看见此刻离他不远的郁佑颜。
郁佑颜见男人规距又安静,没有打扰到自己,因此仍旧懒洋洋的晒在岩石上,没有出声惊动他。
男人似有什么烦心事,站在海边,一站就站了有半个时辰,让郁佑颜为男人的好定力喝彩。
忽然一道亮光划过眼角,郁佑颜回头,怪石叠加间,一处竟露出一截黑悠悠的枪口,而那枪口竟是对着海边上的男人。
郁佑颜一惊,动作比意识更快,右手随手捡起岩石上的小石子向男人掷去,几乎是同时,郁佑颜就为自己的冲动莽撞后了悔。
在石子掷出去的瞬间,闷闷的枪声也跟着响起。
因为郁佑颜离的近,且出手快,所以石子先打到男人身上,男人在被石子打到的时候迅速的侧了身,原本射向后心口的子弹,从左臂上擦过去,男人机警而敏捷的马上把身子贴到了最近的岩石上。
郁佑颜没在看那男人,而是隐身看着那偷袭者,那人似乎知道事败,开完枪之后,毫不留恋的飞身离去。
轻舒口气,郁佑颜看着岩石下,手臂上鲜血淋漓的男人,犹豫了下,站起身走过去。
男人惊了下,在看到对方只是个普通女孩子时松了口气,但看到对方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眼神时又微微绷紧了身子。
郁佑颜见他这副模样,站在远地,没在靠近。
好在,过了一会儿,男人似乎将整件事情的原尾想清楚了,再看向郁佑颜的视线没了戒备多了感谢,开口道,“是你扔的石子提醒我吗?”声音是磁性的男中音,清醇好听,似乎那鲜血直流的手臂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
相貌堂堂、笑容温和、气质儒雅、眼神犀利、身子站的端正笔直。
郁佑颜见了他的面容时微微松了口气,最少这人相比偷袭者那一方应该相对正直吧!
“我看看你的伤口吧!”既然救了对方,郁佑颜也不再计较多给对方一点帮助,走过去查看他的手臂。
“子弹射出去了。”郁佑颜抬头看着他,平静的问道,“你方便去医院吗?或者你找个地方我可以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男人脸色微微发白,但面上却是半分不显慌乱,举止镇定从若。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郁佑颜在心里下了判断。
第二十一章
黑色轿车快速而安静的驶近平安小区。
在小区的门口被值班的保安截住。
保安先是规范的警了礼,才有些疑惑的看着驾驶席上的人,虽然隔着玻璃看不清样貌,但却可以肯定开车的绝对是女的,而他明明记得刚才成书记出去的时候是自己开车的。
后座的车窗静静降下来,露出一张儒雅而苍白的脸孔,成奕明笑着和保安打了个招呼,“小张,是我。”
保安小张忙又不好意思的行了个礼,“对不起成书记,我见开车的不是你…”
“没关系。”成奕明笑着摇摇头。
保安则忙把路障升了起来,让车子顺利通过。
将车子停好,成奕明才领着身后的女孩快速上了楼。
此刻不是下班时间,一路直到六楼都没有遇到人。
到了楼层,成奕明虚弱的伸手按了门铃。
门迅速的被打开,里面欢快的声音传出来,“是舅舅回来了。”
“舅舅你——舅舅你怎么了?”开门的未清清在看到舅舅成奕明手臂上的大片血迹是惊叫出声。
“没事,别叫。”成奕明挤进屋内,制止外甥女的叫声。
郁佑颜在他身后进了客厅,客厅里面乱糟糟的,一些家具行李在地上摆放着,看样子是刚刚搬来。
“舅妈、黎哥哥,快出来,舅舅受伤了。”未清清被那流了一手臂的血吓得直哆嗦,眼泪叭嗒叭嗒的落下来。
房间里正在收拾的人闻声也全都跑出来。
那四十左右岁的妇人在看到那一手臂的血时身子一歪,软软倒在身旁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到是那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颇为镇静,忙返身去房间提了医药箱出来。
成奕明手臂上血流虽多,却是未伤及经脉,子弹堪堪在表皮擦过去,刚刚在车内郁佑颜已经给伤口做了最初步的止血工作。
见那年轻人拿过医药箱,想要为成奕明包扎,郁佑颜伸出接过药箱,低声道,“我来吧!”
年轻人看了一眼郁佑颜,表情焦急而不信任,侧身躲过她伸过来的手。
“苏黎,让她来吧!”成奕明轻声说道。
郁佑颜轻轻看了这男人一眼,虽血流满臂、脸色苍白,但声音依旧那么镇定柔和,越发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成奕明看着这个女孩手脚麻利的给他消毒、上药、包扎,整个过程熟练的好似她曾经无数次做过这样的事般。
“我给你开点药——”郁佑颜收拾医药箱的手顿住,未竟的话含在口中。
成奕明听了她说了一半的话轻轻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而另四个人见伤口包扎完,则忙上前焦急的询问起来。
“奕明,你怎么受伤的?”高盈坐到丈夫身边红着一双眼担心的看着他,“不是才出去一会儿吗?”
“爸,你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成阳也是一脸担心的来回打量着自己的父亲。
“明叔。”苏黎未多说话,只是表情比其他人更加忧心几分。
成奕明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他有话一会儿再说。
未清清则是在一旁揪着高盈的衣摆,漂亮的小脸上也被吓得苍白一片。
一时之间,到让郁佑颜多了几分钟出神的时间。
成奕明笑着安抚着妻子和孩子,“只是在海边擦伤而已,没事的。”几人刚刚都未来得及细看他的伤口,因此也不知道他受的是枪伤,而成奕明也不想说出来让大家担心,“到是多亏了这位小姑娘,当场给我止了血。”
一家人的注意力这才重新落回。
高盈一脸感激的望着眼前面色清冷的女孩,“谢谢你了,这位姑娘…贵姓?”
成奕明则趁这个空档回房间将脏污的衬衫换掉。
“…郁。”郁佑颜微微顿了一秒,答道。
高盈见这女孩闻言竟真的只说了姓,也不介绍自己的名字,微微有些不适,不过仍是笑道,“郁姓在凤凰市很少见吧!”
“还好吧!”郁佑颜道,即使明明笑着,却仍然让人觉得凉薄。
高盈看她这般模样,竟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下去。
见气氛一时有些冷场,苏黎忙笑着接过话,“这位妹妹今天多大了?”
“…十七。”
苏黎见状,硬着头皮又说道,“十七啊,阿姨,正好,这位妹妹和成阳一般大,说不定将来还和成阳是同学呢!”
“是啊,这么巧。”高盈笑道,“姑娘你今年高几啊,在哪所学校?”
“…高一,九中。”
“高一?那不是和我一个年级?”未清清惊讶的低声呼道。
高盈轻咳一声,未清清连忙马上抿紧嘴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郁佑颜的眼神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凤凰市这边的孩子上学比较晚。”苏黎见女孩虽然表情未变周身却明显冷下来的空气笑着对未清清解释道,“不像你和成阳,十五上高一,十七上高三。”
“哦。”未清清点点头,着迷的看着苏黎亲切温柔的笑容,“那黎哥哥,凤凰市有几所高中啊,最好的是哪所啊?”
“凤凰市高中一共有九所,升学率最好的是一中…”苏黎轻咳一声,脸色尴尬的看了郁佑颜一眼。
“来来,姑娘,喝口水。”高盈瞪了外甥女一眼,忙从沙发旁的袋子里抽出一瓶纯净水递过去,“这今天刚搬来,家里还没来得及装净水机。”
郁佑颜笑着接过,然后将水瓶放在茶几上。
这下,连平日一向能言善道的苏黎都不知道该如何缓和这尴尬的场面了。
“妈,你细看这位郁同学和表妹还有那么几分相似。”见没人说话,成阳只得找话说。
其他人的视线再次落回郁佑颜身上,一看之下,竟全都有些惊讶。
“你还别说,这位姑娘和清清的模样最少有五成相似,这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高盈细细打量着两人点同道,“尤其是这双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闻言,两个当事人也同时打量起对方来。
未清清在见到眼前这个闷不吭声的人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时,心头微微有些不喜,是以毫不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
郁佑颜也静静打量了她一会儿,细看之下,发现这个女孩和自己这张脸还真是有着些许惊人的相似度。
“谁和谁亲姐妹啊?”成奕明换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
“再说清清和这位郁姑娘长的像呢!”高盈对着他笑道,看着他的手臂,“你要不回屋躺会儿,一会我给你去药店买点药。”
“找张纸笔吧,我给你写几样药,一会儿你照着买就行了。”郁佑颜想了下,轻声说道。
“呀,这位姑娘还会医啊?”几个人惊讶的看着她。
虽然她刚刚帮忙包扎了伤口,不过众人只是以为她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而已,此刻听她说来却像是会医一般。
“嗯。”郁佑颜没有多做解释。
苏黎见成奕明对着他点头,忙找出纸笔递到她面前。
郁佑颜低头写了起来。
其他人对视几眼,全未接话。
成奕明接过她递来的那张纸。
她的字迹十分奇怪,最先的几个字是标准漂亮的正楷,而后面的字却突然如游蛇般狂舞起来,字迹凌乱到每一个字都需要认真研读,且越往后字迹凌乱幅度越大,简直像是为了乱而乱。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你让谁开车送我出去吧。”郁佑颜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说道。
其他几个人也都起身相送。
“今天谢谢你了。”成奕明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道。
郁佑颜看他一眼,“事实上,我只希望自己没有自找麻烦就好。”丢下这句话,人跟着转身出门。
在她扔石子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扯上暗杀,两方定全是有钱或有权之人,她今天破坏了对方的行事,如果对方其实已经发现了她,如果对方嫉恨…连累她一个人,她一点都不怕,可若是扯上颜父颜母…
成奕明听了她如此直接的话微微一愣,而后对着她的背影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苏黎,你开车去送送她。”
“奕明,到底怎么回事啊?”高盈见人下了楼,扶着丈夫进门。
成奕明看她一眼,“总之你记住,我欠她一条命。”
“什么命不命的,你别吓我。”高盈被他的说辞吓一跳。
“是啊,舅舅,不就是给你止血包扎一下嘛,换成别人也一眼能做的。”未清清不在意的说道,“而且这个人好像有些阴阳怪气的,和她说话也是爱理不理的。”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爱说啊!”成阳点点她的额头,“你啊,以后说话注意点,你看刚才你说的话让人家多尴尬。”
未清清躲过他的指尖,不满道,“我哪有让她尴尬,你没看清吗,是她让咱们大家尴尬,舅妈一个长辈和她说话,她都爱理不理的,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
“可能人家性格就那样。”成阳说着公道话。
未清清撇嘴,“还有啊,那个人竟然长的有点像我,想想就觉得不舒服。”
“你这张嘴啊!”
“哎呀,你是不是我表哥,也不向着我说话。”
“我帮理不帮亲。”
“你是重色轻妹。”
…
第二十二章
郁佑颜再次回到学校教室已经是二天以后的事了。
刚刚走进去,喧哗闹腾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刷刷扫过来。
郁佑颜扫了一眼众人,懒洋洋的走到坐位上有气无力的趴坐在座位上。
视线一歪,郁佑颜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同桌身上。
说不上十分漂亮,但整个人长的特别耐看,眼睛不大里面却光芒灼灼,说话或欢笑时会露出小小的可爱虎牙,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但从她常常抿紧的双唇和眼中的光芒看来,此人倔强之极。
郁佑颜想起她上次到讲台上领书时一跛一跛的右脚,虽然不是特别严重,却也是不可外忽略的身体残疾了,而且看她行动自如的模样显然已经跛了很长时间。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些自卑,虽然通常有的人都是用本身的自负来掩饰,但眼前的女孩不是,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自卑,甚至内心非常自信向上。
郁佑颜怀疑她自信向上的来源,一个跛足女孩是非常惹人非议的,如果心理素质差一点的甚至会产生自闭症状。
可能是感觉到了郁佑颜目不转睛的注视,女孩停下手中飞动的笔,侧过头投给她一个笑容,“你需要这二天的笔记吗?”语气刚好,既不会太冷淡也不会让人觉得过分亲昵让人厌烦。
这是一个相当会看人脸色的女孩,不过她的眼神纯粹、淡静,如果这人想要做个坏人定然会非常成功。
郁佑颜扬扬嘴角,无可无不可的答道,“好啊。”
江涞一笑,将笔记递到她手中,因为这两天还没上几堂课,所以笔记不多。
郁佑颜接过,如她所想,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极是标准,由字见人,可见此人行事一如字迹般刚烈耿直骄傲,但是她的字又力透纸背,刻划颇深,由此又可以知道她心中定然也有所怨,只是被那耿直压住让她不至于自甘浅薄堕落。
“后天是高一新生的摸底考试,嗯…很重要。”想了想,江涞停下手中的笔转过头看着翻看着笔记的郁佑颜说道。
郁佑颜将视线从笔记中抬起来落到她脸上,“怎么重要?”
江涞看着她懒洋洋的表情,说出了一个最可能打动她的理由,“分数的高低会影响你以后可以不可以…自由逃课,校长他…不会白白浪费钱而换来一个不能为九中争光的学生。”
郁佑颜将笔记合上,双臂放到桌上,将下巴枕到上面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听起来你一点也不在乎被学校当成比赛工具。”
江涞一笑,小巧的虎牙露出来,让她整个人少了丝沉稳多了些孩子气的可爱,“他受利我又何尝不受益呢?”
郁佑颜看着她,她的眼睛中光芒极盛,那是一种对生活对未来的向往,在她眼中,竟然真的看不到一丝消极。
郁佑颜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套一句网络上的俗语来形容自己,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爬在玻璃上的苍蝇,虽然前途一片光明,可她就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要如何走。
她不能理解为何有的人为了能多挣几个钱而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她不能理解为何有人为了失恋而郁郁不欢,要生要死;她不理解为何有人为了权利而步步为营,事事算计…
*太多的人叫贪婪。
可郁佑颜发现她比贪婪的人更可悲,因为,她没有*。
她到过人生的最高峰,所以她知道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眼而已,也许那些人汲汲到最后会发现,一切不过全是虚幻。
“你的心里没有半分不愿吗?”郁佑颜看着她的眼睛静静问道。
江涞侧头微眯了眯眼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我为学校争光,让学校更上一层楼,同样的,学校也会为了我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这是一种…双赢。”如果自己把自己当成学校利用的工具而对学习产生愤然排斥,那么毁得只会是自己而已。
人生在世,能毁了自己的只有自己。
视线扫到走进教室的班主任,江涞看了一眼身旁的同桌,提醒道,“你开学第一天就逃课,晚上也没有回宿舍就寝,抓紧时间想好理由吧!”
郁佑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头,正是这个班级的班主任,一脸严肃的点名让她出去。
愣了一秒,郁佑颜站起身走出去。
沈天家看着这个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进入九中的女学生。
说实话,眼前的学生相貌言娟秀文静,看起来乖乖巧巧,一看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家碧玉型的女生,然后这一切都被那一双微微上挑的眼中的神色给破坏了。
她的双眼平静清澈,可以任是何人都可以看到其中的冷冽与玩世不恭,真是奇怪,一个女孩的眼中竟然会出现这么与她外形不符的眼神,让人无法去靠近她。
尤其,当她用一副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随意的近乎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你时,这种感觉更让人不舒服,轻咳一声,沈天家看着她温和道,“郁同学,咱们现在是一个班集体,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对老师说,老师一定会尽量帮你解决,就算老师解决不了还有学校呢,你一个女孩子,更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到昨天高年级收保护费的事,又补充道,“老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现在做为九中的一员,老师和学校必须对你负责,所以你也要尽量配合好吗?你入校时填写的家庭地址是在青梧吧,青梧到市里坐车要两三个小时呢吧,那你现在是住在市里亲戚家吗?这个…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能给学校一份由你父母亲手写的或是签名的借宿证明,还有你父母和亲戚的身份证复印件也上交一份,不是学校不信任你,而是学校必须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