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卫营为何安静,怎么个安静法?”
“就是照常操练、吃饭,像平日里一样,只是驻所不得随意进出,所有人都在营里。”
两营相隔不远,后卫营这么大的动作,前卫营却像没事一样照常坐卧?看来前卫营的头领是要作壁上观了!
两个禁卫大营,一个投了太子,一个袖手旁观,这宫廷真成了虎狼窝。
如瑾瞬间决定:“出宫去,调京营进城护驾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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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挟持人质
“主子,这恐怕很难。”
对于如瑾的决定,吴竹春率先表示态度。领头的内侍垂首沉思,没有立时接话。
静妃插言道:“出宫调京营?西郊大营距离这里大约有两个多时辰的路,就是快马急行军也要将近一个时辰,一个来回就要差不多半日的工夫…这,还来得及吗?”
如瑾握了握拳。
皇帝摔下假山是在大清早,宫里各处闭门一整日了,太子何时开始控制的宫禁?推算一下,总也有大半日。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如果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应该最晚不超过今夜。
否则明日早朝时辰一到,朝堂上各处要紧官吏都会知道宫廷生变,他肯定没能耐左右所有堂官,今夜之内不把局势敲定,明早他不好收场。
就看他什么时候动手了。
这时候再去通知京营,一来一回,赶得及在太子动手之前到达宫门吗?
而且太子毫无预兆地控制宫闱,他身后就没有什么倚仗?光靠一个禁军后卫他敢做这等事?该不会京营也有了变故吧…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决定都蕴藏凶险。
然而,此时此刻,禁军看守宫廷,除了调京营与之抗衡,还能有什么办法?
“难也要做,一定要有军队来压制禁卫。”如瑾态度坚决,“事情难做,我们就想办法,但不能不做。”
稍微一沉思,她接着道:“出宫之后,分两路办事。一路去找唐领队,一路回王府找贺兰和祝姑娘,把我的意思传达到。让他们一要将宫里情势通知给那几位可靠的阁臣,以及京里各处高官要员。二要让兵部和都督府的人发令调京营,如果此事有困难,想办法偷兵符手令之类,迫不得已甚至可以伪造圣旨——这个唐领队应该能做到。”
静妃在一旁静静听着,暗暗吸口冷气。
她从不曾知道,一贯温柔沉默甚至有些懦弱的长平侧妃,遇到紧急之事竟然可以有这么清晰的思路。就是她这种出身世宦显贵之家,又大半生浸淫在宫廷算计里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尤其是,伪造圣旨…亏得如瑾怎么想来!还说得理所当然。
静妃收紧抱着儿子的双手,借此掩饰此刻的紧张。
和如瑾在一起,又听到这样的言语,她莫名感到一种压迫感,还有些后怕,暗暗庆幸自己以前没有得罪过如瑾。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话,让她感到更加忐忑。
“…第三,最重要的,禁卫前后两营主要将官的家眷,一定想办法给我控制住,最好弄些信物送进宫来。如果太子已经捷足先登,就尽可能消灭太子的人,改由我们控制,这个意思,你们明白么?”
吴竹春和内侍们齐齐点头。
领头的内侍眼睛一亮,为如瑾这样的吩咐而赞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上头一直吩咐要仔细保护侧妃主子。
太子如何能左右禁卫?也许是禁卫将官利欲熏心,双方暗地达成了什么默契,但也许,是太子用某种手段强迫人家听命。如果是胁迫家眷,那么就从太子手里将人家的家眷救出来,如果是其他把柄…那就看某将官心里家眷占多少分量了。
不太光彩的手段,却也很实用。
在情况不明,起因不清,任何阴谋阳谋都施展不开的时候,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甚至可称为卑鄙的办法,是迫不得已,也是最有效。
静妃一瞬间发现自己似乎窥探到了别人的隐私,而且是很重要的隐私。
什么唐领队,祝姑娘,似乎是很有本事的人?而如瑾为什么就笃定手下的人会控制住将官家眷呢?她的胸有成竹必然来源于力量强大。一个不重要的皇子侧妃而已,她到底倚仗什么?
静妃隐隐感到不安。
自己可不是故意要听的,不会因此被…灭口吧?
“除了禁卫将官的家眷,京营将官的、重要堂官和各处吏员的,能控制多少就控制多少,不便控制的就暗中监视,让唐领队他们自己决定部署,留下多少人守着,放出多少人办事,全由他们自己忖量。我只希望最后达到一个目的——拖延禁卫动手,早些调京营进城!”
如瑾吩咐完毕,目视寥寥几个属下,看他们的意思。
几人都是沉思。
片刻之后,还是吴竹春先开口:“主子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您说的确实是此刻最好的办法,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出宫。”
静妃在一旁暗暗点头。是啊,不能出宫的话,什么都是白说。那么多禁卫守着宫门,要怎样才能出去?
就靠这么几个人吗?
本来人就不多,凤音宫里留了两个,探查禁卫所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出去引开歹人了,眼下屋子里只有一个侍女两个内侍,三个人,要怎么和禁卫抗衡?闯过重重拦阻出宫办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在这里想着,突见如瑾转过头来,问道:“娘娘,十殿下有没有年岁个子都相仿的玩伴?”
“啊?”静妃冷不丁被问,愣了一下才答,“…有。怎么了?”
如瑾记得前世十皇子身边经常跟着几个小内侍和小伴读,高矮胖瘦都和十皇子差不多,只是前后两世许多事情发生了变化,她需要确认一下。
“娘娘,借我两个人用一用。他们现在何处?”
“…在、在我们宫里。可是你要做什么?我宫里也有人盯着呢。”
如瑾朝那内侍领头的说:“劳烦你们去一趟静妃娘娘那边,带两个小孩子过来,另外,去浣衣局找找看,应该有太子长子的衣服,偷一套过来。”
两个内侍没有多问,立刻出去办事。
吴竹春隐约猜出了如瑾的想法,“主子,你是想…让别人装扮成太子的儿子…莫非是要‘挟持人质’强行出宫吗?”
这法子太冒险了。
可也有一丝成功的希望…
如瑾点头:“对。太子本人不可能在宫门口看着,就趁着他未曾赶到的时候,咱们赌一赌禁卫敢不敢放弃皇孙的性命。”
又道:“若是一举突出去最好,倘若不能,挟持‘人质’的人有可能死在禁卫刀箭之下。所以我们要留后手,一会去弄两套禁卫的衣服。我挟持人质,他们几个扮作禁卫追捕,我若不测,他们就趁乱混进禁卫的队伍里,以图后续。竹春,你留下一边照顾静妃娘娘和十殿下,一边等着我们消息,还要和林五关亥他们联络。”
静妃听得正入神,突然听到自己和儿子被点到,下意识就要推辞说“不用照顾”,然而看看儿子昏睡的小脸,又将话咽了下去。
她知道如瑾的办法有多冒险,所以更希望王府能有人留下来照看她们母子,不要都去送死。
吴竹春却不答应,非要替换如瑾。两个人争执半日,偷衣服的两个内侍回来,各自背了一个昏睡的小孩子,太子长子的衣服也偷成功了。此时宫中虽然禁卫森严,但静妃宫里没了主子,浣衣局又是不要紧的地方,这两处的看守很松,天又黑了,他们办得很顺利。
如瑾将计划再次说了一遍,在下属强烈反对之下,坚持道:“若将我当主子,就按我说的去做。王爷才是最要紧的!他若出了事,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得善终,只管在这里婆婆妈妈地耽误时间,你们也算是王爷的亲信吗?”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她的容颜朦胧在夜色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得迫人。
在她灼灼注视之下,三个人全都低了头。过了一会,领头的内侍沉声道:“主子,我们一定尽力护你周全。”
这是妥协了。
“若是力所不及,出宫要紧,大局为重。”
如瑾叮嘱一声,两个内侍出去半晌,又弄来两套禁卫的衣服,各自换上。恰好留守凤音宫的林五潜了过来,禀说其余三个内侍都去引开守卫了,暂时过不来。皇后那边被太子重新添了看守,太子已经知道长平王府有功夫好手在宫内搞破坏。
“事不宜迟,五妹,你和主子一起,务必护着她。”
吴竹春决定听从如瑾的话,留下来静观宫中变化。长平王尚不知在何处,关亥也没回来,宫里需要留一个身手可靠头脑又灵活的人。如瑾和林五带了两个换好衣服的小孩子,当先走出屋门。
繁星当空,新月挂在天际,诺大的宫廷里静谧无边。
如瑾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内侍们查探周围没有人走动后,踩着满地的杂草,离开了这个小小的宫院。
林五跟在她身后,一手抱着一个昏睡的小孩子。一个孩子穿着太子长子的衣服,另一个穿着十皇子的。如瑾从袖子的暗袋里摸出了一把短刃,是她临出门前藏在身上的。
内宫很安静,但其实暗中有不少人在来回移动,除了内宫的宫人,连禁卫也违规逾矩进了内廷。王府内侍们杀过人之后,东宫新派了这些人进来查找“乱党”。
但宫廷很大,互相连通的巷子太多,林五靠着敏锐的听觉带如瑾一连躲过好几拨巡逻之人,飞快朝最近的宫门靠近着。飞奔一段,藏身一会,走走停停的,两人带着孩子走了将近一刻,终于到了临近宫门的最后一排宫室。
再往前就是宽阔平整的小小广场,广场的另一端禁卫林立,刀枪寒光慑人。高高的城墙之上,一排排强弓对准了内廷方向。
此处宫门的禁卫头领突然看见前方有人出现。
火光映照之下,女子婀娜的身形渐渐清晰,由远及近。一个用帕子蒙着脸权作面纱,衣饰尊贵。一个怀里抱着两个小孩,步履矫健。
“奉旨封宫,今日不许任何人等出宫,请退回!”
摸不准来者何人,这头领语气客气地喊着。
如瑾的脚步却没停,眼看着宫墙底下刀出鞘,箭上弦,她走得毫不犹豫。
“开宫门!否则,我要了皇子的命。”
短匕搭上了一个孩子的脖颈,那孩子穿着十皇子的衣服,小脸埋在林五的颈窝,一时看不清面目。如瑾的手牢牢握着短匕,一边高声喊话,一边继续向前。广场大概百步的宽度,说话间,已经走过了十之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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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 闯宫异变
喊话的禁卫头领名叫辛豫,是后卫营里一个百户,刚接到命令前来封锁宫门,值守还不到半个时辰。后卫营八千人,下设八个千户,每个千户下面又是十个百户,所以他这个小头领算是比较底层的。
近年来兵部削减军费,竟然削到了禁卫头上,因天下太平,国无战事,国库又不足,皇帝也就默许了。于是禁卫编制过万,其实实际人数并不够一万,为了省钱也没有补足人数,造成了各处都有空额的现状。辛豫这个百户也是名不副实,手底下只有六十多人。
在后卫营八十个百户里,辛豫并不如何突出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平庸,相貌平平,武艺平平,头脑平平,约束下属的能力平平,朝上投机讨好的本事更是平平。身为家中长子,凭着祖荫入了禁卫之后,好容易由家里花钱疏通关系谋了一个百户,几年来再也没能升迁,还险些被别人把这区区百户之位都挤下去。
这样一个人,此番却能被派来把守宫门,担任此等重任,不为别的,就为他平日里足够听话,上司吩咐的事情绝对不会懈怠玩忽,绝对雷打不动地执行到底。
后卫营今日听命于太子的事,只有上层寥寥几个人知道,他们不可能将等同谋反的事情广而告知,否则底下兵将不一定会跟着他们一路,内讧可就麻烦了。
辛豫就是一个毫不知情的人。他只听到风声说皇帝早晨摔着了,情况可能比较严重,所以很能理解此时封闭宫廷严防消息扩散,于是尽忠职守地带兵守门。
于是撞上了如瑾。
如瑾的喊话让他愣了一瞬,继而突然意识到对面的女子是要强行出宫。
而且挟持皇子!
这可是大罪。
“站住!把殿下放下,不然本将不客气了!你是哪个宫里的,出宫意欲何为?”
如瑾没站住,反而加快了脚步。
明晃晃的利刃映着火光,紧贴在孩子的脖颈上,不断反射一两道寒芒,晃的辛豫眼睛发花。
“我不是哪个宫的,我是长平王府侧妃!太子将我们王爷弄得不知下落,还假传旨意封宫、囚困皇后,意图谋反!你们这些跟从的叛逆就不顾家中妻儿老母吗,到时失败问罪,株连九族上法场的时候可别后悔!识相的赶快开门放我出去,护送我去兵部求救护驾,才能将功折罪。良机莫失,你们想清楚!”
辛豫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怎么太子谋反了?那么这个长平王侧妃是好人?可她挟持着皇子,怎么看都是她在谋反吧?
一起把守这边宫门的其余几个百户也闻声出了值房。
“怎么了?有人闯宫?辛百户还不将其拿下?!”
辛豫将如瑾的话和几个同僚学了一遍,说话间如瑾已经快走到宫门了。
“太子殿下谋反?怎么可能!”
“是这女人胡说的吧?”
“我觉得不可能,你们说呢?”
几个人纷纷议论起来,一边说一边紧张盯着如瑾手里的刀。
“那孩子是皇子?”
“看起来是,今早我还见过十殿下,他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那另一个是谁?”
“似乎是…是东宫的小主子?那衣服不是只有储君嫡子才能穿么?”
林五耳朵灵敏,将几个人议论的话都学给如瑾听。
如瑾心底惊讶,没想到他们竟然不是太子同谋。仔细一想,也瞬间想通了关窍,知道太子不可能把图谋之事告诉所有禁卫。
早知如此,还挟持什么人质,直接带皇后过来不就行了!
一瞬间如瑾转过念头,有些后悔。可随即释然了。皇后那人鬼心思太多,带她同行,变数太大,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是现在的法子比较保险一些。
“站住!”几个百户呵斥逼到跟前几丈之外的如瑾。
如瑾道:“开宫门!”手中的短刃又往小孩子身上压了压。
辛豫拔出了腰刀,浓眉紧锁,“将十殿下放下,束手就擒,本将饶你不死。”
如瑾刚要说话,突然一个瘦瘦高高的百户从人后转出,出声道:“辛兄弟,别和她废话,快将她拿下交去御前问罪!她造谣污蔑太子,挟持十殿下,罪不容诛,咱们再拖延可就有渎职之罪了!”
“可…万一她…十殿下还在她手里。”
“她敢挟持殿下出宫,所图必定不小,咱们绝对不能放她出去。”
如瑾看向那个人,意外发现对方眼中一抹狠毒杀机。
是了!把守宫门这等要事,如果全然由一群不知情的人来做,那也太不妥当了,这些百户之中一定有一个知情的,必要时候左右大家言行。
“你们不信我的话,可以派人去凤音宫看一看,看是不是有人看守着不让皇后出门。太子谋逆千真万确,你们助纣为虐,事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区区几千禁卫而已,你们就能翻天么?宫里还有一个前卫营呢,谋反之事一旦败露,他们先要灭了你们。”
“笑话!你说的也算证据?皇后娘娘不出门,那是因为宫里早就下了禁令,各处娘娘都要闭门静候。”瘦高的百户立刻反驳,得到其余几人一致附和。
然而如瑾越走越近,刀子架在孩子脖颈上,他们也没轻举妄动。辛豫甚至提醒同僚不要冲动。
如瑾暗暗庆幸他们暂时没有怀疑孩子的真伪。
“端午佳节,正是皇亲显贵进宫送礼拜见的时候,宫里也要发赏赐下去,好好的为什么封闭宫禁?若是为了早晨皇上的伤病,倘若龙体真得不安康,到了危急关头,内廷该传几位阁老进宫议事,更要稳住朝廷上下和京畿军队,却绝对没有闭门封锁消息的道理,这个章程你们不懂么?事出反常,你们不但不求甚解,反而愚昧听令,你们可知这命令来自于谁?太子控制了御前、凤音宫和各处宫院,此时正派人在内宫到处搜寻巡逻,这岂不是铁定要反了?你们事先不知内情,此时听我说了,就赶快亡羊补牢,让我出去!”
讲道理的时候,她的脚步一直没停,逼到了百户们跟前。
辛豫的钢刀握在手里,如瑾就贴着那刀锋向前。辛豫不敢动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反应迟钝,但不是愚昧透顶,道理好坏还是听得出来的。如瑾说得句句在理,回想今日本营各种异常举动,他心里疑惑起来。如瑾往前走,他就握刀往后退。
“你…出宫要做什么?”
如瑾道:“去兵部和都督府求救,让他们派兵进宫勤王。”面对毫不知情的禁卫,她将目的直接道出,赌他们的忠心,“若是不信,你们派人跟着我一起出去,看我究竟是不是做这件事,若有异动,我们两个女人而已,你们就地格杀也不晚。如何?”
“既然如此,你挟持皇子做什么,分明是心里有鬼!太子殿下如何我们不知道,但你意图杀害皇子可是大家都看到的,你还敢说别人谋反?”瘦高的百户见辛豫有所动摇,立刻插话。
“我什么时候意图杀害皇子了?”如瑾冷冷一笑,继续往前走,使得辛豫带着后头的手下步步退后,禁卫整齐的队列到这里形成了一个凹陷。
“皇子和太子长子的命不在我的手上,只在你们手上。你们若是忠心耿耿顾忌皇嗣,开宫门放我出去,两个孩子自然没事。我挟持他们,不是要他们的命,而是赌你们的忠心。放我走,派人跟着我,你们并不损失什么。否则,我就杀了他们,你们再杀了我,我是不怕死的,就不知你们敢不敢承担害死皇嗣的罪过!”
林五将手腕一翻,将“太子长子”的脖子扼住,并巧妙的让两个孩子都没有露脸。
辛豫面色挣扎。除了那个瘦高的,其余几个百户也是面面相觑。
“一派胡言!”瘦高百户狠狠朝如瑾瞪视,“你再不放了东宫小主子,咱们的弓手刀手全都不客气了!兄弟们武艺高超的大有人在,你们还没动手就已经被拿下了,还想什么挟持人质?不信你就试试,看你的刀快,还是我们的手快!”
“那就试试啊。”如瑾挑眉,不理那人,只看住辛豫。这是个最有可能被说服的家伙。
“你家里有老父老母么,有兄弟姐妹么,有妻子儿女么?在禁卫任职是不是背负着一家人的期望?你就甘心稀里糊涂被人利用,成了那谋反的叛贼?到时断头台上一家老小可要跟着你无辜遭殃!”
“不如你就带人押着我出宫,一旦我不去兵部和都督府,你还怕制不住我们两个女人?那样你顶多是个渎职之罪,可比现在的谋反大罪要强得多。而且我以皇子性命逼你,你也是迫不得已,不是吗?”
一句句不停顿的追问,将辛豫弄得神色变幻不定。
他已经退到了宫门之前,手中钢刀抵着毫不畏惧的如瑾,后背贴着宫门的圆钉。
“好!我就押你出宫!”
最终,他咬牙下了决定,并且冲手下的兄弟喊,“有愿意和我同去的就一起,不愿意的我不勉强。”
瘦高百户气极:“辛豫!你这是要作反!”
辛豫手下六十多个人此刻都在周围,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片刻沉默之后,有一个人扬起了手中的刀,“我去!”
有了带头的,于是陆续有人跟随,不大一会有五六个人要一起去。
人不多,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但五六个大男人押解两个女子,表面看起来也足够了。
其余几个百户犹豫不定,辛豫回头就要开宫门,铁锁的钥匙正在他身上有一把。瘦高的百户锵一声拔刀,“我看谁敢开门!”一面吩咐手下飞速去报上司。
他的手下就要围过来捉拿辛豫几个。
辛豫那些不跟从的手下大多挨挤在周围,不跟着头领出宫,却也不让旁人近前,装傻充愣挡着瘦高百户的人。其余几个百户心内早生犹豫,此刻也暗暗帮着遮挡。做得不明显,却也一定程度缓解了辛豫的压力。
人的心理很奇怪。
强出头的是少数,大多数还是跟风随大流的,所谓法不责众,他们不主动跟辛豫同去,也不主动探查御前和后宫的情形,更不主动帮瘦高的百户捉拿辛豫。骑在墙头两边逢迎,将事后可能的罪责降到最低。
如瑾见此情形,心中稍宽,却也暗自感叹。
禁卫之中敢担当者真是寥寥无几,本该是一国军队精锐中的精锐,却都是这么胆小怕事的,和长平王府的亲信下属们真是天差地别。
转瞬间内宫门打开一条缝,辛豫带着如瑾二人进入门洞,他手下六个人也跟了进来,瘦高百户扑过来叫嚷拦阻,却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内宫门立即合上,辛豫在里头把门锁了。
外宫门的钥匙不在辛豫这里,一行人来到门前叫门。
外头守门的听出辛豫的声音,将门开了一点小缝。
“我带人出宫,劳兄弟开门。”辛豫道。
“有手令吗?”
“…”辛豫犹豫。手令自然没有。
外头的人就要关门,“辛兄弟以后办事牢靠一点,这么没头没脑的,小心丢了饭碗!”
眼看那条小缝就要合上,突然林五飞起一脚,砰的一声重重踢在门板上。
沉重的宫门被她踢得瞬间大开。辛豫惊疑瞪眼,这要有多大的脚力才能办到?起码他办不到,那宫门有多沉他深有体会!顿时,他有些后悔,对自己这边几个人的战斗力产生了怀疑。
如瑾已经闪身到了门外,林五两脚挡开了劈过来的钢刀。
“有人闯宫!快拦下!”
“上头有令,闯宫者格杀勿论!”
宫门外的禁卫纷纷扑了过来。林五将身穿十皇子衣服的孩子丢给如瑾挟持,自己单独抱着比较重要的太子长子,在禁卫的攻击之中飞身闪转。转眼间夺了一把钢刀在手,左右劈砍,血花四溅。
如瑾抱着孩子退到墙角,紧张盯着眼前战局。
宫门外禁卫没有里头那么多,大概是怕太过异常引起外头人的警觉,统共只有几十个。然而,钢刀长枪的一起捅过来,林五手里抱着孩子,还要护着后面的如瑾,一时间有些忙乱。
如瑾深感担忧。
看这样子,林五一个人是绝对战不过的。
而这些禁卫又似乎对皇子什么的不感兴趣,只管砍杀,完全不听人说话。
辛豫带着几个手下也出了宫门,眉头紧锁,朝如瑾靠近。
如瑾将刀紧紧贴在孩子脖子上。
那边林五暗暗低呼一声,左腿中了一枪,瞬间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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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 突出重围
“喂,你们小心些,别伤了东宫小主子!”
辛豫提醒外宫门的禁卫,他十分紧张,拿不定主意,原本要押着如瑾出宫的决定,在看到同僚不由分说动手的时候有了动摇。是就地拿下如瑾救出皇子皇孙,还是…相信太子要谋反的话?
手下六个禁卫看着他,等他决定。
辛豫提着腰刀,再次往如瑾那边靠。
如瑾警觉,紧紧握着短匕,“站住!送我们出去,不然我就带着皇子一起死。”
辛豫举棋不定。
那边林五再中一刀,脚步踉跄。她身手其实是不错的,一直是王府内宅的主要护卫之一,不然也不会被派去看着张六娘。然而好虎不敌群狼,女子力气本就不比男子,对方人数又多,见林五凶悍,乖觉地只站在几步开外拿长枪捅,林五手中抱着孩子更是难以支撑。
“他们再不住手,就把太子的儿子杀掉!”
如瑾朝林五喊,其实喊给禁卫们听。
“不行!”辛豫急了,朝着那群动手的同僚警告,“快停下,那女人怀里抱的是东宫小主子。”
“辛百户真是糊涂,咱们接到的命令是绝对不许一人出宫,否则军法处置,你难道忘了吗?”
宫外的禁卫头领态度坚决。
“可那是皇孙…”
“什么皇子皇孙,我眼里只有军令,没有其他!兄弟们加把劲,干掉她们!”
十几条长枪继续往林五身上招呼。
这头领怎么回事?难道禁卫里真有只知军令的家伙?还是他认出了皇子皇孙是假?或者,他是知道太子封宫底细的,不惜牺牲皇孙性命也要守住大门?
然而不管怎样,威胁不抵用,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如瑾拖着怀里的孩子连退几步,退到距离禁卫们更远的墙角,“林五,放下孩子冲出去,不用管我!按我事先交待的去做!”
林五刷刷两刀劈开袭来的长枪,回头飞快看了一眼如瑾。
如瑾与之四目相对的瞬间,传达坚定的态度。“大局为重,快走!”
林五也没犹豫,旋身扔出了孩子,刀法更加凌厉,凶狠地急速突出。那孩子正好被扔到如瑾跟前,林五手法巧妙,并没有伤着孩子。如瑾伸手将之拉在怀里。
两个孩子都在昏睡之中,大约是睡得难受,眉头都皱了起来。能做皇子侍从的孩子全是眉清目秀,眼看着两张玉雪小脸,如瑾心里滋味难受。
在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最坏的结果了。若事情顺利,她们当然能挟持人质出宫,两个孩子也毫发无损。然而一旦有了差池,孩子们很有可能无辜受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