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宙?”她好不容易念出这两个字。
他似乎很高兴,仿佛受了鼓舞,将她抱得更紧些。吻,也渐渐开始用力,从腰腹,一路又吻到脖子,下巴,轻轻含住她的唇。
晚饭时吃了酒,他的呼吸里残余着清冽的酒气,更多的,是属于男子的灼热雄浑的气息。如瑾的呼吸也微微急促,头脑发胀。两个人的身体越发贴紧,他的矫健与她的柔软相互摩挲,她的胸膛里渐渐涨满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像是一个人行走在湍急的河流中,往前往后都是波澜汹涌,踏一步就摇摇欲坠,无所凭依。
“瑾儿,瑾儿,别怕。”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像平日里那样,略微用些力,故意将她整齐的发髻弄乱。早在洗澡的时候,她挽发的簪子就不知落到哪里去了,此时更是被他将头发弄散,不成样子,乱乱的流墨一样泼洒在枕畔。
可这熟悉的力度和抚摸,却让她飘摇的心渐渐安定。他的低声呼唤,也让她绷紧的身体一寸寸变软。
“王爷…阿宙?”她试探着回应他。
远方隐隐传来更鼓的响声,透过长窗,一直透进灼热的床帐里。
水仙花依然在紫釉盆里亭亭玉立,一箭一箭的绿叶,捧出莹洁无暇的小小花朵,在墙角长桌上悄然开着,幽香阵阵。灯花啪的一声爆开,仿佛除夕夜天边烟火的脆响。
床帐里的空气似乎都要燃烧起来。
朦胧的光线里,长平王的眼睛像是破晓之前天边最亮的星子,于幽暗之中熠熠而闪。如瑾想挪开眼,却不知怎地,在他的注视下受了蛊惑似的,一瞬不瞬的,也和他对视。她的眼就似夜空下的湖,静静的,泛着微微的涟漪,接受星光的照射。
他的动作渐渐激烈。
她紧紧攀住他的脖子,除此之外,不知该如何以对。他的肩头有奇怪的触感,明明绷紧着,却富有弹性,汗水滋润之下更是独特,像是上好的锦缎,手指抚过时,会有无可取代的厚重感。
他的唇齿紧贴着她的,引导她走向开满鲜花的彼岸。
“可以吗?”最后一刻,他低醇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她无法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的环紧了他,紧紧闭了眼。他轻轻托起她柔软的不盈一握的腰肢,试探着,缓缓地,完成男子和女子之间最神圣的仪式。
她倒吸一口冷气,痛得躬了背。
“瑾儿,别怕,睁开眼睛看我。”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似乎在极力自持。
如瑾下意识地听从了,张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他额角大颗大颗的汗珠。像是晨光里滚落叶脉的露水,却不清凉,而是灼热,滴滴答答落在她光裸的肩头,灼着她的肌肤。
她眼里突然涌上泪来。
“很疼吗?”他停了动作。
她摇头。疼痛,并不是不能忍受的。再大的疼痛也抵不过生死。她哭,只是因为发现他的忍耐。在这种时候违背身体的意愿而顾忌她的感受,要有多强大的控制力才能做到。
或者说,要多么在意她,才能做到。
“阿宙,我不疼。”她努力抱紧他,主动碰触他的唇,轻轻地,学着他吻她的样子,回吻。
他身体一颤,吸了一口凉气。
“别这样,瑾儿…我会控制不住的。”他含混不清地说。
她不理他,只是非常笨拙地模仿着他的动作,在他唇上辗转。
“瑾儿…”他眼里渐渐弥漫巨大的喜悦,沉沉叹息一声,在她的笨拙中败下阵来,腰身一挺,更彻底深入。
如瑾终于还是惊呼了一声,没有忍住。
实在是疼得厉害。
“放松,瑾儿,别害怕,放松一些会没那么疼。”长平王不断和她说着话,低低的,音节含混。
她沉默地承受着,将他抱得更紧,用身体的贴近抵御疼痛。
他也紧紧抱着她,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滑过她光洁如缎的肌肤,落到床上,打湿被褥。意乱情迷之间,他尽量让自己动作轻缓一点,以减少她的痛楚。
可,也许是期盼的时间太久,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喷薄,或者是她的美好远远超过他的预料,让他不能自拔,总之,他知道,自己还是太激烈了。
她很柔顺,甚至在主动迎合,可幽暗光线里,他仍然能看到她紧蹙的眉尖。那曲折的弧度让他心疼,却又停不下来,只想更紧更深的和她交融纠缠。深切的自责和巨大的愉悦里,他带着她一起渡向彼岸,于波涛中辗转颠簸,于混沌中寻找光亮。
夜静更深,温暖的寝房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喘息,以及肌肤相触的悉索磨蹭。
窗外吹过寒冬的风,呜咽的,呼啸的声音,是这个季节里天地间唯一的声响。激情退却之后,如瑾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耳边听得屋外风声,感觉那像是祭礼上吹奏的乐。
女人一生,都要有这样一次代表蜕变的祭礼。
及笄只是一场仪式,很多时候,那是给别人看的。唯有真正从女孩变成女人,才是刻骨铭心的,影响一生的蜕变。
这样的时刻,似乎想到前世会不合时宜地煞风景。可她脑海里还是闪过了曾经的破碎不堪的片段。一个只用于满足欲念的姬妾,和一个被捧在手上心上的爱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她从不知道,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也能以如此幸福的方式呈现出来。
他的忍耐,怜惜,宽慰,以及不能自抑的激烈,全部凝成一柄光亮刻刀,在她眼里,心里,刻上再也不能磨灭的痕迹。
“王爷,阿宙。”她疲惫地缩在他的怀里,轻声念叨。
长平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将她散落在枕畔被间的一头青丝慢慢理顺。许久,才低声说,“对不起。还疼吗?”
如瑾缓缓摇头。
他不信:“怎会不疼,刚才你眉头皱得那么深。”伸手就抚摸她的眉尖。
有吗?如瑾记不得了。强烈的疼痛里,是会下意识做出一些不自知的动作吧。不过,都过去了。
她握住他的手,“没关系,你这样紧张,仿佛疼的那个是你。”
“还有力气开玩笑?”他搂紧她,“要么,再来一次?”
如瑾赶紧闭嘴。
长平王就低声笑,怜惜地轻拍她光裸的肩膀。
她躺了一会,觉得身上非常不舒服,就请他放手,打算去洗个澡。他却率先披衣起身,下地趿了鞋朝浴室里去,“等一会,我先放好水。”
如瑾便缩在被子里,叹息地享受他周到细致的体贴。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过了一会,又是一阵,想是他在扳动机关,给浴池里放水注水。然后他走出来,直接用被子裹了她,打横抱到浴室里去。
如瑾泡进热腾腾的水里,那床被子就被丢在池边。雪白的被里铺散着,上头有点点红痕。她看了一眼,赶忙别开了头。长平王笑了笑,伸手将那让她窘迫的被里掩住了。
他再次帮她擦身子,并且适当的揉捏推拿了一阵,让她疲软的身体感到舒适许多。“刚才时候不长,应该不会损伤身体,明早不用早起,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就不难受了。”
如瑾垂了眼睛没接话。
洗完了,他又将她抱回了床上。褥子上也是点点嫣红,他便将之撤掉,随手卷卷扔到榻上,从床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被褥出来,并且用汤婆子暖了暖才让她睡进去。
他做着这些原本是丫鬟该做的事,一点不自然都没有。如瑾暗暗叹息着,被他抱着,躺在暖烘烘的被褥里。
“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她轻声问。
“好吗?”他想了想,戏谑地说,“大概是活了二十多年,好容易捞着一个漂亮女人,怕她跑了,所以才极力讨好吧。”
没正经。如瑾白他一眼。
他挑眉:“你不信?是真的。你是第一个。我从来没碰过别的女人。”
如瑾疲惫不堪,昏昏欲睡,却被他这句话弄得清醒了一些。
“怎会?”
“怎么不会。”他眨眨眼,“你为什么不相信呢,是不是…”他凑近了,轻咬她的耳垂,“是不是方才我太厉害,一点不像新手?”
如瑾腾地脸红。他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人太多,写不下了…可见大家对圆房期盼多大o(>_
301 带病请罪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似乎前一刻还在和枕边人说着话,不知不觉的,便沉入了梦乡。梦境绵长而温暖,像是春日时出去踏青游园,看到草长莺飞,嗅到花木初生时蓬勃清冽的气息。
连绵不绝的梦境,如同水黛色绵延向远方的青山,隐在雾气之后,明明看得见,却又看不见。及至她醒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浅淡美好的感觉留存在脑海。
帐子是半开的,窗外透进浅白色朦胧的光,将灯火的光亮变得微弱。她感觉手被人握着,一转头,看见长平王支肘在枕上,早已醒来,正静静看着她,锦被里露出半裸的胸膛,并不曾穿寝衣。
夜里旖旎缠绵的画面涌到眼前,如瑾脸上泛了微微的红晕,不过仍是弯起唇,朝他笑了笑。
从这一天开始,似乎有许多东西,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也笑了,清澈的眼里映着她的影子。
“什么时辰了?”她略动一动身子,感到从头到脚酸乏得紧,不由轻轻蹙眉。
长平王的手指上绕着她一缕头发,闲闲把玩着,声音里还透着未曾睡醒的慵懒,“不知道。并没听见他们起床走动的声音,应该还早。”
是指内侍和丫鬟们吧?如瑾不确定是不是昨晚他们得了什么暗示,所以才不早起发出声响。她偶尔也会贪睡,但并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的习惯,又看了看窗外天光,打算起床。
长平王却按住了她,“今日什么也不用做,好好歇着,不必早起,总之又没什么要紧事做。”又低声问,“还疼吗?”
自然并不舒服,全身也是难受得很,不过如瑾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他低下头来吻了她的额头:“可以泡一泡止疼的药浴,我找人要过方子了,等起床后让丫鬟给你准备。”说着,从被子里揽住了她的腰,一直从额头吻到唇边。周遭空气渐渐热起来,他的眼睛蒙上一层迷离之色。
如瑾身子酸软,正要拒绝,他自己停住了,愣了一愣,叹息着松开了她。
“…不行,医官说要节制。”他坐起来,抓过寝衣披了,距离她远一些。然后似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自顾自找话说,“你昨晚睡得真快。”
如瑾感谢他的克制,却觉得那医官二字有些刺耳,勉强应道:“是么?我记不清了。”
“是,我一句话还没说完,你已经睡着了,仿佛和我聊天是顶无聊的一件事,真让人懊恼。”
如瑾抿嘴:“抱歉。”
“不必。其实,看你睡得那么快那么沉,我也很高兴。”他微微一笑,“听说女人在心爱的人身边才会安心沉睡,自从你嫁进来,我们在一起时往往是我先去梦周公,大概是你一直对我不大放心?那么,现在呢,你的心情有变化了吗?”
他的声音温和,透着舒爽的惬意。
如瑾便朝他笑了笑。
当然是有变化的。只是,她还没能想清楚到底变化在哪里。长平王似乎也不是刻意要她的答案,见她笑,便觉得完满似的,他自己也笑得更深。
“你还睡吗?”
如瑾摇头。身上疲软,但头脑已经完全清醒了,她睡不着。长平王就匆匆穿了衣服下地,趿着鞋走到桌边抱起一个盒子,“不睡便不睡吧,给你看样东西。”
是昨天他特意吩咐至明送上来的锦盒,如瑾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见他此时提起,便凝神细看。
盒子打开,露出里头流光溢彩的衣料。
“这…”如瑾看着眼熟,立时想起去年的事。他当时送她的其实是一匹流云浣花锦,只因她说太扎眼不能收,这才换了做成礼服的那匹云霞锦。
长平王将料子抖开了,提起来给她看。如瑾才发现,原来不是衣料,已经做成了衣服。长长的束腰连身衣裙,和那件云霞锦礼服差不多的款式。看大小,是合着她的身量做的。
“这才是想给你在及笄礼上穿的,不过,顾忌着你恐怕不肯穿,而且姑母的确不喜欢看人用度奢侈,所以才私下备了,打算只咱们两个在一起时给你。可你昨天睡得那样快,没来得及和你说起。”他一边把衣裙摊开在床上,一边笑着解释。
然后回身到锦盒里又掏了一个小锦盒出来,打开了,拿出一枚赤金攒花双股流苏簪。
“还记得这个吗?”
“…记得。”
是他给她的第一件东西。那时候还在青州来京的路上,两方同行,他将地方官吏们孝敬的礼物随手赏了蓝家女眷,别人都是平常,唯有她得了这件金簪。因那簪托的花样是一对极小的鸳鸯,她早早就将之冷处理,命丫鬟收起来压在箱底,很久都没有拿出来过,几乎都要忘了。
谁知在这时,又像云霞锦一样被他翻了出来。
“你拿这些出来,是责怪我不肯用你给的东西吗?”她半开玩笑地说。
“嗯,虽然知道你有自己的顾虑,可我心里还是有点闷,所以,郑重其事再送你一回,这样你以后才不会束之高阁。”
如瑾讶然,没想到他这么坦白。
浣花锦上搁着金簪,都是光华绚烂,晃着她的眼睛。她拥被坐起来,“谢谢。”
没想到他从锦盒底下又掏出一个封红,并列和金簪放在一起,“这回的钱还要收着吗?听说你私下和丫鬟议论,银子要用起来才能赚更多的银子,这一万银票加上去年的,也够你把铺子开大些了吧?”
“没人的时候叫我名字。”
“…阿宙,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她想起太子和赈灾银的事情。皇子们明面上的银钱都不多,太子还需私下朝灾银伸手呢,他这一万一万的往出拿,怎让她不担心。
“放心,我自有来路,等你休息好了再仔细说与你听,总之你安心拿着就是。这是贺你及笄的,女孩子大了手里总要有自己的钱,特别是出了嫁的,不存些私房,腰杆怎么硬得起来?”他笑吟吟地说。
这像是夫君该和妻子说的话吗?
如瑾哭笑不得,却又异常感动。不由眼眶微湿,他对她的心意,可是沉甸甸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一点点向前,一步步争取,赫然发现多出一个人帮忙时,自然是有提防也有担心的,所以她才把他给的银子都好好收起来,一两都没花,而是自己白手起家,十几两十几两的往回赚,艰难却也觉得安心充实。
可时日久了,当他一直不停地出现,打乱她一个人向前的步伐,而她似乎也开始渐渐习惯他在身边…
一切就都不同了。
“阿宙…”她想说什么,却一时说不下去。
他就笑,坐到床边伸出手,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发:“是不是特别感动,觉得自己三生积福才能嫁这么好的夫君?没关系,想哭就哭吧,哭完了,感动够了,以后就好好地侍奉本王,好好偿还本王的情意吧。”
原本眼眶发红的如瑾立刻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来,却是怎么都不可能哭了。便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王爷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做牛做马一辈子也偿不清您的恩情了,不过妾身定会努力侍奉,尽量不让王爷失望。”
长平王见着佳人眼波盈盈朝自己笑,嫣红唇瓣吐出戏谑之语,心旌不由一荡,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语气就暧昧了三分,“嗯,本王等着。”
如瑾红了脸,别开眼睛。
“那,收下吧?”他将簪子和封红往她跟前推了推。
如瑾微微点头:“多谢。”
“一会起了床,穿这衣服给我看。”
“梳了头,簪子由我亲手戴,这是咱们两个人的及笄礼。”
“银票也用了吧,佛光寺那边贺兰已经办好了,也能赚上一笔。你手里银子多了,做事才能随心称意。”
“…”如瑾抬眼,“王爷真啰嗦。”
长平王挑了挑眉,然后朗声笑起来。
不一会外间就传进来轻微的开门声,院子里也微微有了走动的声响,大概是仆婢们听见主子醒了,开始当值做事。
如瑾便扬声叫人进来,准备起床。
吉祥和冬雪双双走进,端着热汤热茶,和平时一样伺候起来。吉祥笑着说:“主子醒得可真早。”
“哪里早?”如瑾看向外头天光,觉得丫鬟在逗她。
“自然是早,比您平日起身的时候早了半刻呢。外头下雪了,窗子才显得亮。”
如瑾和长平王不由对视,都是笑了。两个人都以为起晚了呢。
“怎地突然下雪了,昨儿可是晴天,下得大么?”
“大概是夜里起的云吧,下得不算小,现在已经有一两寸积雪了,还落着呢。”吉祥笑眯眯地帮着如瑾穿衣服,一边说着,“可巧咱们院子里那两树红梅开了,开得不多,可也是个彩头,大概它们也知道主子及笄喜事,上赶着凑热闹来了。”
如瑾讶道:“真的?一会我去看看。”
前些天大家还说怎么节令到了那梅树却不开花,难道是今年天旱的缘故,谁料今日下了雪,花也开了,真是巧极。
长平王在一旁坐着喝茶,眼里带笑,看向如瑾,说:“的确是喜事。”
如瑾脸色微红。
冬雪在一旁收拾屋子,看到榻上扔着的褥子,不由诧异,见长平王在跟前就没说什么,顺手将褥子叠了拿下去,等长平王去外头吩咐内侍做事,这才悄悄上前问:“主子月信来了?还差几天吧,怎么这样早,要不要请大夫进来看看,别是最近身体不适大家没留意到?”
如瑾想起昨夜弄脏的被褥,不由尴尬。该怎么跟丫鬟解释他们昨晚才圆房?
吉祥看主子脸色不自在,忙接过话打发冬雪:“偶尔不准也是有的,你去叫褚姑熬红枣汤吧。”
冬雪出去,吉祥才问是怎么回事。如瑾想了想,还是把这事跟吉祥说了,叮嘱道:“…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其他人都不必告诉,当初用假的喜帕骗过宫里,闹出来总归不好。总之我月事也在最近,倒是还圆得过去。”
吉祥吃惊不已,贴身伺候了主子这么多时日,她竟不知道主子和王爷一直没真正同房。震惊之余忙认真答应了。如瑾又想起浴室,便让她把里头那床被子也拿出来收拾,并将那封银票交给她暂收。
很快长平王拿了一包药进来,吩咐说:“给你们主子泡澡用,现在便去。”
知道真相的吉祥不由朝如瑾抿唇而笑,欣喜王爷的用心,弄得如瑾颇不自在。
于是泡了澡之后梳洗一番,时辰就不早了,长平王看着如瑾穿了新衣服,亲手插簪,携手领她到大穿衣镜前。
“看,不错吧?”他问。
如瑾看的却不是衣服,而是镜子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窗外照进来溶溶雪光,和日光并不一样,是一种透明清冷的光线,射在镜中,将两人的影子都蒙了一层清辉。远洋而来的玻璃砖非常奇特,清清楚楚呈现一切,每一丝头发都是那么明晰。如瑾隔着镜子认真看着身边这个人。他风姿挺拔,形容清俊,即便只是看着镜影,也能让人明白感受他身体里蕴含的力量。仿佛第一次认识一般,如瑾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与他相识以来每一个片段。
他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破天荒的,露出青涩少年才会有的腼腆,虽然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日常沉稳,但还是被如瑾捕捉到了。
她不由弯起唇角。
他问:“看什么?”
如瑾笑着拽他离开了镜子:“快吃饭吧,饿死了。”
这一天的时光是悠闲而愉快的,闲聊,散步,穿了斗笠在雪里赏梅花,没有任何目的消磨着,短暂的冬日白天也仿佛变长了。期间他回锦绣阁一趟,似乎是处理事务,然后很快又回来,一整天都陪着她待在一起。
如瑾笑话他:“用功了没几日,又变成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了。”
“本王身体微恙需要休息,而且如今天下太平,没什么重要的政务,这才偷得浮生半日闲。”
就知道他是胡乱说。身体微恙是给别人看的,就算没有政务要旁听参与,他每日也悄悄做着自己的事。永安王那边还没有下文,而皇帝不再要他入阁听政,也许未必全因容他养病。总之天下太平是虚的。
可这静静的相处时光里,她也不想关心这些事。他是很有分寸的人,一定能处理好外间的变幻。她不能帮上什么,便在他的闲暇里,做一个安静的身边人吧。
雪花纷纷扬扬,时停时续,落了一整天。
夜幕降临的时候,天也不会完全黑下来,雪光映着灯光,天地间是一片柔和的白茫茫。早晨一两寸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这是今冬第一场大雪。
长平王依然留下来过夜。
然后接着两三天,总是留在这里,仿佛将辰薇院变成了第二个锦绣阁。可巧内宅的管事们也不来找如瑾回事了,大概是得了指示,不许打扰两人相处的时光。
这一日长平王暂回锦绣阁处理事情的时候,院子外头来了求见的贵妾罗氏。
如瑾也惦记着那边,就让她进来了。罗氏被陪嫁的丫鬟和乳娘一同扶进来,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脚步虚浮,脸色泛灰。一直在那边照看的吴竹春跟着进来,微微朝如瑾点头,安静退到一边。
主仆之间日益相处形成的默契,如瑾就知道罗氏此来并非找麻烦,便含了笑请罗氏坐,叫丫鬟上茶。
罗氏没坐,颤巍巍走到屋子中央,朝着如瑾端正跪下去,“多谢蓝妃救命之恩,妾身一能起床就赶来道谢,请您莫怪妾身冲撞。”
那个乳母帮着补充:“我们姨娘只是中毒后身体虚弱,并不是生病,蓝妃不用怕被过了病气。”语气谦卑,十分客气。
如瑾道:“嬷嬷莫担心,我是不会怪罪的。便是你们姨娘不来,我得了空也要去看一看。中毒之事尚无结果,那日的粥是我分派下去的,自然要尽早查个水落石出自证清白。”
那乳母连忙磕头不已:“蓝妃言重!都是奴婢不懂事,情急之下脑袋发昏,那天说了许多混账话,十分对不起蓝妃。您可千万别和奴婢这糊涂人一般见识!奴婢这次来也是要禀告您,等伺候着我们姨娘行动方便一些了,奴婢就自请出府归家,再不给您添麻烦。求蓝妃宽容,容奴婢再伺候我们姨娘一段时日。”
这般的态度转变,倒是让人意外。如瑾朝罗氏看去。
罗氏俯首:“妾身出身寒微,身边人都不会说话,办事也欠妥,蓝妃莫要笑话。”
看来乳母请辞是主仆两个已经商量好的了。
如瑾便笑笑,让丫鬟将几个人都扶起来,给罗氏看了座,言说:“论寒微,我也是外头来的,不过顶个侯府名头,实在比不上京城人士见多识广。谁身边没个会做错事的奴才,做错了,教她改了就是,撵走倒是不必了。这位嬷嬷一心为你,也算忠仆。至于脑袋不灵光,眼睛不够亮,慢慢学起来就是了。”
先发这些,一会看状态。昨天耗神太多,今天脑袋木木的,果然是要有节制啊,肉菜不能太多o(╯□╰)o…请大家体谅一下下…
301 惊驾宫女
罗氏斜签着身子坐在椅子沿儿上,恭恭敬敬地听着,唯唯而应,心里头却暗暗吃惊。
进府以来她眼看着辰薇院的主子受宠,整日跟在王爷身侧,连正室王妃都要退避三舍,就知道这位侧妃是个厉害的。可连日观察下来,也没看出什么,只以为如瑾是仗着色相和柔顺罢了。谁知,此刻才发现,一旦认真说起话来,如瑾言语里的机锋不输任何人,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和颜悦色。
可巧话又说得圆,既不咄咄逼人,还点出了要害。
“还不多谢蓝妃的宽宏?”她忙示意乳母。
乳母就再次跪下磕头,连声道:“多谢蓝妃!多谢蓝妃!”
如瑾笑道:“你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名声。不然罗姨娘那里刚出了事,陪嫁的乳母就出府归家,传出去,人家要以为王府里苛待罗姨娘了。我暂时帮着王妃理事,可不敢让她背上苛责妾室的名。”
罗氏一惊,连忙从座上站起,“是妾身考虑不周,妾身并没有别的意思,请蓝妃容谅。”如瑾话里有话,她又不是笨人,如何听不出来。
“罗姨娘请坐。”如瑾摆摆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别多心。”
“妾身没有。”
如瑾让那乳母也起来,淡淡看了她们主仆一会,问起罗姨娘的身体。
罗氏的态度比进门时更加恭顺,“全赖蓝妃照拂,又派竹春姑娘亲自在我那里照看,现下倒是比刚醒来那会好多了。”
“那就好,仔细养着吧,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开口,早日将身体恢复才是。”
罗氏说了一会话,便有些气喘吁吁,直出虚汗,十分的虚弱,如瑾便端了茶:“姨娘回去歇着吧,以后有事不必亲自过来,派人说一声即可。”
罗氏却没立刻告辞,而是站起来郑重行了一礼,看看屋内只有如瑾贴身伺候的,便说:“妾身此来,一为感谢蓝妃那夜情急相助,二为带着乳母道歉,三来,也是想请蓝妃帮忙,将妾身中毒的真相查出来,万请蓝妃应允。”
如瑾没立时接话,而是端稳坐着,含笑看了她半晌。罗氏就欠身垂首,恭谨有加,秀丽的脸上一片诚恳,没有被盯得慌张。
如果不是心口如一,就是太有城府。
无论是哪样,如瑾都没有放在心上,最终只是言道:“即便你不开这个口,王爷也让我将此事查一查,我总是会动手的。你回去好好养着吧,有精神时将中毒前后的事仔细想一想,得了空我会派人去问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