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格格突然觉得满宫里的嫔御整日里勾心斗角是何等的可笑,那些满心争宠的女人只怕从未见过皇上和皇贵妃相处时的情形吧?有皇贵妃珠玉在前,那些女人再怎么争只怕也是白费功夫而已!这其中也包括这些格格的生母,张贵人和布贵人平日里见到女儿的时候,话里话外难免透露出让女儿好好表现以博得皇上宠爱,尽量多为她们在皇上面前说好话的意思,而几位格格难免也心中动容,毕竟生母若是得宠,她们自然也能受惠,只是如今亲眼见了康熙这明显的区别对待,几位格格的心不免都凉了下来,暗地里的一些小心思也乖乖地收了起来。
宜敏将几个小丫头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冷淡一笑,格格身边的奴才大多都是她的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她的耳目,随着宜敏对几位格格的重视,不只是张氏和兆佳氏,就是六嫔和其他贵人为了拉拢她们也是动作频频,尤其是三格格这位养女背后站着恭亲王,又与她们并无利益冲突,自然更是拉拢的重点对象,为了不让这些孩子头脑发热做出些傻事,宜敏说不得就要给她们浇点凉水,才借故留着她们叙话直到康熙驾临,没什么事比亲眼所见更能让人信服了,相信只要不是蠢到一定地步的话,几个丫头会知道该如何选择的,若是真的有谁不识相的话,宜敏说不得只能放弃她了…
康熙挽着宜敏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雀儿很是机灵地端上一碗早就冰镇好的莲子汤,宜敏接过小巧的碗递到康熙手中,柔声道:“这莲子汤是一早熬好的,本想再冰镇一会就让人送到乾清宫去的,皇上既然来了就先用一碗解暑吧?”宜敏白皙的手上端着精致小巧的黄龙地瓷碗,金白交映之间更显得芊指莹白如玉,仿若透明一般。
康熙很是熟练地接了过来,用银勺舀起晶莹剔透的糖水放进嘴里,只觉得一股冰凉之气扩散开来,微微的甘甜在味蕾之间弥漫,因燥热天气带来的烦躁之气似乎也减轻了不少,细细咀嚼着汤水中那饱满澄黄的莲子,炖得软糯的莲子入口即化,带着清甜的口感却没有莲心的苦涩,着实爽口又解暑,康熙细嚼慢咽地用着冰镇莲子汤,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除了宜敏之外的人面前,康熙素来重视规矩,尤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他不开口底下的格格们自然不敢擅自说话。
宜敏自然知道康熙是个爱面子的,见气氛有些沉闷便主动对底下正经危坐的格格们开口道:“最近这天气着实热的慌,格格所的冰可够用?”这宫里夏日用冰,冬日烧炭都是有定例的,除了乾清宫和两位太后宫里管够之外,个个宫里都是按照份例来算,阿哥和格格自然不例外,当然宜敏身为皇贵妃,还有两个阿哥,三人的份例加起来那是绝对够用的,加上康熙时不时过来,那规格自然是满满当当的,即使宜敏天天拿冰块泡水洗澡都绰绰有余了。
可这些格格们不同,她们的份例本就比不上阿哥,而且一个个要么身子娇弱,畏寒怕热,要么年纪小不耐热,每到夏天身边的嬷嬷都要精打细算,不到酷暑基本上不敢用冰,生怕真到要用的时候份例不够,如今宜敏这么一开口显然是要给她们好处了,几位格格顿时眼睛一亮,尤其是四格格和五格格,眼中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了,只是有康熙在场,她们不敢直接说不够。
大格格揉了揉手中的帕子,嘴上客气道:“谢皇额娘关心,女儿那里的冰都是十足按着份例来的,依着往年的用度,许是够了的…”嘴里说着够,其实大格格心里明白那些冰块根本不够一个月使的,她自小体弱,夏天怕热,冬天怕冷,用冰用碳几乎年年超过份例,都是宜敏睁只眼闭只眼私下里给她添上的,其他几位格格那是没有这等待遇的,所以她也不敢直接把话说死,不然事后肯定会遭妹妹们的埋怨。
宜敏闻言只是笑了笑,又看向其他几个格格,只见三格格眨了眨眼掩着嘴笑道:“有劳皇额娘惦记了,女儿天天来钟粹宫赖着不走,格格所里的冰可不都省下来了?”三格格是个聪明的,她这样一说就避开了冰是否够用的话题,若是说够了那肯定是谎话,毕竟这宫里除了几位大头的宫殿之外,那座宫里不是数着冰块过日子?但若是说不够,那岂不是说皇贵妃苛待了她们?要知道格格所的份例一向是十足的,从没哪个奴才敢在这上面克扣半分,比起其他宫里那些经过三四层盘剥后才发下来的份例已经是极为丰厚了,她也不能不识好歹不是?
四格格和五格格年纪尚小就有些忍不住了,五格格仗着较为受宠,便大着胆子开口道:“回皇额娘的话,您知道女儿素来怕热,这些日子用冰厉害了些,剩下的冰怕是…是…少了些…”看着宜敏含笑的眉眼,五格格越说越小声,终究是不敢继续说下去,看了看了康熙一眼就扭着手中的帕子低下头去,身边的四格格见状缩了缩脖子,将刚刚想说的话也吞了回去,她可不敢在康熙面前放肆。
其实她跟五格格的情况差不多,属于用冰也是比较凶的,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有个亲姐姐一同住格格所,五格格平日里都上大格格那里混日子,两姐妹合在一块儿用冰量直接省了一半,倒不至于像五格格那般拮据,如今才八月中旬,五格格那里已经把今年的冰用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一个月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以宜敏的耳力自然听见了五格格的话,只是宜敏却当没听见一般不曾回应,虽然加些冰盆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她却不愿这般容易让这些丫头们如愿,毕竟轻易得来的东西不懂得珍惜,若是次数多了指不定还被认为是理所当然,那宜敏的人情岂不是显得太过廉价了?除了自己的亲生儿女之外,宜敏可不是那种不计回报的烂好人,做人情那也要看做给谁看?康熙虽然面上看着冷淡,谁知道心里怎么想呢?
宜敏之所以当着康熙的面提出来,就是因为两个小丫头似乎有些恃宠而骄了,四格格有大格格看着还算是靠谱,但是五格格就有些不着调了,只不过因着学规矩辛苦,居然敢在康熙面前给身边的嬷嬷上眼药,格格们身边的嬷嬷可是宜敏细心挑选的老嬷嬷,无论资历还是手段那都是极好的,只要肯按着嬷嬷的教导来学,将来掌管一个公主府那是绰绰有余的。
偏偏五格格听信了兆佳氏的撺掇,觉得老嬷嬷仗着是皇贵妃指派的人处处作威作福,非要换成兆佳氏推荐的嬷嬷,康熙当时没说什么,心中却是不满的,当初给几位格格选教养嬷嬷的时候,宜敏都是和康熙商量过的,这些嬷嬷平日里的所作所为都逃不过康熙的眼睛,虽然严格了些,却称得上尽心尽力,竟被五格格说得那般不堪,若非康熙对后宫诸事了如指掌的话,只怕真的会认为宜敏苛待了五格格呢!
五格格的话康熙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从那以后就对布贵人有些冷淡起来了,乌雅氏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康熙最恨后宫的女人那孩子作伐子,擅自插手阿哥和格格的教养,兆佳氏既然触了这个霉头,自然讨不了好处。更重要的是宜敏自知已经有了身孕,为了自己女儿着想,自然不能让五格格挡在康熙眼前,即使只是一分的宠爱也不行,她的荣宪必将是大清独一无二的公主,不同于阿哥们的韬光养晦,身为公主只有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才没人敢欺,将来出嫁才能挺直腰杆,即使到了蒙古大草原也没人敢慢待她半分,她绝不容许自己的女儿步上前世的后尘!
就宜敏说话的这么一小会功夫,康熙已经将一小碗的冰镇莲子吃的干干净净,接过梁九功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又用巾帕抹去唇边的水渍,自顾自对着宜敏道:“这小厨房的手艺越发长进了,刚刚一路行来的暑气一下子全消了,这些厨子当赏!”康熙是个极为怕热的人,紫禁城又是个蒸笼一般的地方,所以每到夏天康熙一有空闲基本上都会窝到宜敏的钟粹宫里,甚至还把一部分奏折也从景阳宫挪到钟粹宫书房批阅,只因这钟粹宫比起其他宫殿硬是多了三分凉爽通透。
宜敏眼波流转间嗔了康熙一眼:“能得皇上夸一句好便是他们的福气了,何谈什么赏赐?再说了,妾身难道就是那般小气之人不成?”这小厨房在宜敏心里可谓重中之重,除了宜敏的心腹之人,谁也不许接近小厨房半步,对于自己人宜敏素来大方得很,平日里若是出些好菜色,自然少不了得到大大小小的赏赐,康熙提起这事纯粹是没话找话说了。
两人自说自话地开始聊起来小厨房的菜色,竟是把几位格格撇到一边去了。五格格见康熙和宜敏都没有理会她,不由委屈地红了眼眶,旁边的四格格见状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在皇父面前落泪可是失仪之罪,不想却被五格格用力甩开了,五格格眼睛直瞪瞪地盯着康熙和宜敏,一副委屈万分的模样。
虽然五格格平日里对康熙又敬又怕,对宜敏也是恭恭敬敬,但因着康熙对她比其他格格要纵容宠爱些,加上宜敏素来也对她不错,五格格从小到大极少有不顺心的地方,心气儿难免要高一些,加上没了二格格压在头上,就觉得自个儿在格格们之中是独一份,如今竟是对着康熙使起了小性子,让旁边的三位格格心惊胆战,生怕被五格格连累了。
宜敏对底下的小动作一清二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装着不经意看了五格格一眼,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小五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说着还询问似的看了康熙一眼,康熙无奈地看了宜敏一眼,只觉得他的敏儿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幅直来直往的脾性,虽然他刚刚有意晾着五格格才引着宜敏说话,没想到宜敏还真把五格格给忘到脑后去了。
宜敏疑惑了好一会才恍然道:“难道小五是为了刚刚说的冰不够用的事儿?”见五格格瘪着嘴用力点了点头,宜敏不由得失笑道:“这孩子可真是…本宫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几块冰吗?若是不够从本宫这里拨过去便是了,还能委屈了咱们小五不成?”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认为宜敏是个疼爱孩子的,没见五格格一听这话就眉开眼笑,旁边的三位格格也是眼露笑意,觉得这个夏天肯定能过的畅美舒适,只可惜这话落在早有芥蒂的康熙耳朵里可就不同了。
果然康熙闻言立马不乐意了,他皱着眉头看向五格格沉声道:“小五这是学得什么规矩?所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各宫各院自有定例,岂能随便更改?汝身为格格,份例在宫中已经算是极高了,小小一个人儿何来那么多的要求?何况宫里不止你一个格格,怎么不见你的姐姐们抱怨?偏生就你娇贵了不成?若是人人都嫌份例少,个个都来讨要,成何体统?”康熙教训起人来那绝对是滔滔不绝地不留情面,尤其他对五格格之前的作为已经有所不满,如今逮着机会自然是怎么严厉怎么来!
五格格顿时就被康熙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吓呆了,泪珠儿在眼眶里转啊转,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宜敏见了忙站起身走到五格格跟前,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拍抚着,嗔怪地瞪了康熙一眼:“皇上就少说两句吧!小五还是个孩子呢,哪里懂得那些大道理?”好听话谁不会说,在皇家宠爱就是慢性毒药,能让人丧失警惕和上进心,尤其皇家的孩子更是如此,宜敏看谁不顺眼绝不会一棍子打死,她只会让她自取灭亡。
康熙被宜敏瞪了一眼,又见把女儿训哭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住了嘴,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五格格都六岁了哪能真的这般不懂事?肯定是被布贵人那女人教坏的,果然当初就不该听信着这丫头的哭求,将她的教养嬷嬷换掉,兆佳氏身边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嬷嬷,竟然将好好一个孩子教成这幅骄纵的性子,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样是格格,大格格和三格格多么温和娴静,就是同岁的四格格也是乖巧懂事,看来以后要限制后宫的女人接近他的阿哥和格格才行,免得一个个都被带坏了。
宜敏不用看也知道康熙心里想些什么,她正是要借此给兆佳氏一个教训,翅膀还没长硬就敢阳奉阴违,成天一幅生怕宜敏抢了她女儿的防狼模样,一个小小贵人所出的格格,就算白送给她她还嫌寒碜呢!之前教养嬷嬷的事若非她习惯凡事多留了个心眼,只要事关阿哥格格的教养全都在康熙那里过上明路,只怕这回被兆佳氏背地里阴了还不知道呢!既然兆佳氏觉得自己有本事教养好女儿,那么宜敏岂能不如她所愿?她倒要看看一个骄纵任性到无知的格格将来怎么生存?
“好了好了,不哭了。”宜敏拿起帕子给五格格拭了拭眼泪,这才示意大格格将她领回去坐下,然后对着康熙劝道,“皇上何必动怒呢?今年的夏天比起往年要热许多,孩子们受不住多用些冰也是正常的,妾身其实正要跟您说说这事儿呢!这两个月来宫里中了暑气的人不少,觉着是不是该给各宫各院多添些冰盆才好?”
康熙见宜敏一脸期待的模样,不由得揉了揉额头,突然觉得他的敏儿比小孩子难对付多了,其实他何尝不知今年夏天的情况,只是前朝为了体恤朝臣,他已经赐了不少冰给各个王公大臣的府邸,冰窖库存的冰数量有限,宫里若是在增加数量的话只怕就不敷使用了,可是看看宜敏,又看看底下可怜巴巴的几个女儿,还是心中一软,罢了,还能苛待了自己的儿女不成?
就在康熙正要妥协同意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通报:“启禀皇上,皇贵主子,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来了。”闻言康熙和宜敏都露出了笑容,宜敏连声道:“还不快让阿哥们进来!”想了想又转头对侍立一旁的雀儿吩咐,“快去小厨房端三碗酸梅汤过来,给阿哥们解解暑。”之所以没让端冰镇莲子汤,是因为宜敏很是懂得男人的心思,尤其是康熙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往往都喜欢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凡是宜敏为康熙准备的,绝不会再准备第二份给其他人,宜敏不会在任何小细节上出现失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古今通用。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能对如今后宫的皇子皇女有些懵,咱就给出个排行。阿哥们皇*子的排行是按照出生排序,而几阿哥则是序齿,一般清朝都是六岁之后才序齿,如今后宫有序齿的阿哥只有大阿哥承瑞,二阿哥赛音察浑和三阿哥保清(大名未取)。至于格格们则没有序齿之分,无论是否夭折都是按照排行。
皇长女(康熙7年)生母庶妃张氏(十七年底晋贵人)
皇次女(康熙10年-17年12月殇)生母贵人董氏(十七年底晋端嫔)
皇三女(康熙10年)恭亲王庶福晋晋氏所出,一出生即被康熙收养
皇四女(康熙13年3月)生母庶妃张氏(十七年底晋贵人)
皇五女(康熙13年7月)生母布常在兆佳氏(后晋布贵人)
皇长子承祜(康熙8年-10年2月)生母皇后赫舍里氏
皇次子承庆(康熙9年-10年2月)生母庶妃纳喇氏(十七年底惠嫔),后归于慧妃名下。
皇三子承瑞(康熙9年10月)生母荣妃马佳氏
皇四子赛音察浑(康熙10年11月)生母荣贵妃马佳氏
皇五子胤褆(康熙11年)生母常在纳喇氏(十七年底惠嫔)
皇六子胤礽(康熙15年)生母贵人赫舍里氏(后晋僖嫔)
皇七子万黼(康熙16年)生母庶妃纳喇氏(后晋常在)
皇八子胤禛(康熙18年)生母常在乌雅氏(后晋贵人)
皇九子胤禶(康熙18年)生母常在纳喇氏(后晋贵人)
95万千之喜
宜敏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三个身影出现在正殿外,领头的少年脸带温煦的微笑迈步而入,正是康熙和宜敏的长子承瑞,虽然承瑞今年不过10岁,看着倒像十四、五岁一般,身材修长挺拔,举手投足流露出一股清贵高华之气,与宜敏如出一辙的凤眼总是暖意融融,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一位完美无瑕的温润君子,可惜只有心腹之人才知道承瑞那副温和表象下有着怎样冷厉的手段和心肠!
紧跟其后进来的是赛音察浑,虽然年纪比承瑞小一岁,身量却自家兄长还要高一些,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遗传自宜敏的凤眼更为狭长,少了三分妩媚平添几许凌厉,加上宜敏让他修炼的功法本就霸气无比,所以平日里赛音察浑根本不需发火,只要一瞪眼就能让底下的奴才噤若寒蝉。走在最后的是惠嫔所出的三阿哥保清,这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虽然个头比起承瑞和赛音察浑矮了不止一截,但比起同龄孩童已经算是极为高大壮实了。
看着三个已经进上书房的阿哥,康熙心中宽慰不已,总算摆脱了子嗣不丰的帽子,如果再算上这些年出生的四个小阿哥,他已经比他皇阿玛当年强多了,尤其是承瑞和赛音察浑这两个出色非常的儿子更是让他满意不已,作为康熙手把手调教出来的继承人,不但文武兼资样样优秀,而且天赋异禀远超常人,康熙自信就算整个八旗加起来也找不出半个能比得上自家儿子的,能够一下子培养出两个优秀的继承人是康熙继统一天下之后最为得意的事情了。
三位阿哥快步来到康熙和宜敏跟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道:“儿子给皇阿玛请安,儿子给皇额娘请安!”一丝不苟的动作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即使平日里性格最跳脱的赛音察浑在请安的时候也老老实实的,丝毫不敢马虎大意,毕竟孝道一事是宜敏自小就对他们严格要求的,她清楚地告诉过两个儿子,他们的皇阿玛任何事情都可以原谅,唯独对孝之一字最为看重,只要他们在孝道上不让人挑出错来,那么即使犯一些无伤大雅的错误他们皇阿玛是不会计较的。
这些年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宜敏所言非虚,承瑞素来稳重温和,倒是用不着宜敏担心,而赛音察浑本就性子跳脱,从小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但是无论赛音察浑如何闯祸,康熙都一心偏袒,何况他本身就是个霸道专横的性子,反倒觉得儿子有他的风范,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再想到赛音察浑是次子,性子直白坦率一些反倒是好事,于是更加纵得赛音察浑无法无天,若不是还有宜敏镇着,恐怕赛音察浑都敢上乾清宫屋顶揭瓦片去了!
“免礼!都坐吧——”康熙看着眼前自己最年长的三个儿子,心中是极为满意的,承瑞和赛音察浑的出色那是不用说了,毕竟是康熙从小亲自调教的,加上宜敏的从旁辅导,文武二途都是出类拔萃的,至于刚回宫不到一年的保清也是个健康聪明的孩子,虽然因为从小养在宫外,在他面前总是带着生分和拘谨,但上书房的功课从来没落下过,骑射方面更是颇有天赋,让康熙极为欣慰,加上这些年宫里出生的小阿哥不少,再也没人会说他后宫子嗣单薄了。
四个格格早在承瑞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等阿哥们请安完起身之后,连忙才上前与他们见礼,即使大格格是宫中最年长的也不敢怠慢,谁让这三位阿哥的额娘位份都比她们生母高呢?尤其是大阿哥和二阿哥是皇贵妃所出,地位等同于嫡子,宫里所有的阿哥格格见了他们都要先行见礼的。
等好双方重新落坐之后,座位就发生了改变,阿哥们靠着左手边依次落座,格格们则在对面一排坐下,这时候雀儿带着宫女们重新给在座的小主子们奉茶,唯一不同的是给阿哥们的是冰镇过的酸梅汤,给格格们的是花茶,每位身边的案几上还多了几样小点心,极是玲珑可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宜敏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见他们一切如常之后,这才对着三阿哥和蔼地笑了笑:“这个时辰过来可热坏了吧?喝些酸梅汤去去暑气吧!”这八月里的太阳毒辣得能剥掉人一层皮,这会儿虽然还不到正午,但是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康熙的御辇有华盖挡着还好,阿哥们的坐辇可是没遮没挡的,顶多让奴才在一边撑把伞,幸好钟粹宫离御花园距离不远,否则天天来这么一趟还不得中暑了。
三阿哥保清脸上被晒得通红,额上还在微微沁出汗珠,听了宜敏说话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道:“儿子多谢皇额娘!”偷眼见宜敏含笑点头后,这才坐下来端起身边的茶盏喝了起来,只觉得一股子冰凉的酸甜顺喉而下,全身上下顿时通畅起来,被酷热的天气晒得发晕的头脑也清醒起来,三两下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酸梅汤,只觉得意犹未尽,恨不得多喝几碗。
宜敏见三阿哥保清那副模样不由失笑道:“这酸梅汤虽然生津止渴,却太过生凉不可多喝,免得闹了肚子去可就得不偿失了。”见三阿哥要站起来回话,宜敏连忙开口止住,“好了,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多礼,坐着好好说话便是了,跟皇额娘还客气什么?”
“儿子听皇额娘的。”保清憨憨地一笑,乖乖坐了回去。
赛音察浑见状伸手一拍保清的肩膀:“老三你就是太过拘谨了,一家人客气什么?你看看对面的姐妹们有谁像你这么客套的?”
大格格见赛音察浑把话头转到她们身上,连忙很是知机地接着道:“是啊,皇额娘素来最是宽和不过了,三弟如此多礼反倒是见外了。”说着还指了指一边案几上的茶盏和几碟小点,“你瞧我们喝了皇额娘多少好茶也不曾谢过,如此岂不是倒显得我们失了礼数?”
三格格闻言也凑起了热闹,拿着帕子掩嘴道:“可不是嘛,就像皇额娘担心我们女儿家脾胃弱,每次来总是让人上各式花茶,若是天天谢来谢去的,岂不是没意思透了?”这话顿时引起了四格格和五格格的共鸣,也在一旁跟着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