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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接着道:“可惜啊,太皇太后绝对想不到,她苦心扶持起来的董鄂氏也不简单,只因她身边最信任倚重的玉嬷嬷一样是前朝遗老…最为有趣的是,这位玉嬷嬷是前朝宠妃田贵妃的贴身宫女,这手段自然比徐长福更是高明无数倍,不但让董鄂氏牢牢抓住了先帝的心,更是利用董鄂氏让太皇太后与先帝的裂痕越加扩大。
最终那位玉嬷嬷和太皇太后身边的白嬷嬷联手,用董鄂氏和四阿哥两条性命,换来了太皇太后和先帝的彻底决裂,更是趁机在先帝心神俱疲之际,让其染上天花,最终不治而亡…”玄冥看着自家主子和兄妹那副愕然失语的模样,不由得苦笑,回想起初闻这段秘辛时,他同样是无法言喻的震撼,谁能想到天家最尊贵的几人竟然被几个前朝奴才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宜敏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她真的没想到追查孝康皇后之死,竟然能够挖到如此多的宫闱秘事,更没想到后宫之中竟还隐藏着这样一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若是当年他们就能够设计如此周密的计划,将皇帝、太后和后宫嫔妃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他们的势力又大到什么地步?
只要一想到有人在暗中不怀好意地算计着一切,宜敏就忍不住毛骨悚然,这后宫的水果然深得看不见底啊!也许前世大半辈子的后宫生涯,所看到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吧?最让宜敏没想到的是,孝庄除苏茉儿外最为倚重的白嬷嬷居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宜敏总算明白了这些日子的不对劲从何而来了,以孝庄深不见底的城府,这些日子的表现未免太过毛躁,这样公然地为难她无疑是在挑衅康熙的底线,即使受到药物的影响,孝庄也不该如此沉不住气才对,原来孝庄的异常背后有只黑手在推动呢!
恐怕这背后推波助澜的奴才还不止白嬷嬷一个,当然这奴才绝对是起决定性作用的那一个,看来这白家是断断不能留了…宜敏微垂眼帘,遮住眼中的杀意,当然还要从白嬷嬷口中尽可能多地挖出他们的同党,否则她在这宫里岂不是是一日都不得安心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捅上一刀,而且承瑞和赛音察浑还小,她不敢肯定这些人会不会对孩子们动手,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说吧,徐公公和白嬷嬷他们真正的主子是谁?”宜敏相信这样的计划和安排肯定是有预谋的,甚至宜敏怀疑前世康熙早年会有如此多的孩子夭折,说不定也有这些人的一份功劳,那么…她的四个儿子之死是否跟这股势力有关?
“回主子的话,这背后的主使者可是老熟人了,就是成天叫嚷着反清复明的那伙人。”玄冥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温润笑容:“而且无巧不成书,主子一直关注的那伙人贩子的领头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天地会中人,而且还高居香主之职呢!”当初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他着实是大大吃了一惊。
玄冥微微眯起眼睛,隐藏起深处的锋锐,这天地会藏得可真够深的,探子整整潜伏了两年才查到一点蛛丝马迹,还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确认了领头人的身份,但是别的就一点都查不到了!谁说天地会都是一群有勇无谋的江湖混混?说这话的官员才真是是酒囊饭袋吧?
宜敏闻言一怔,没想到还真是天地会的人干的,好一会终于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这还真是瞌睡送枕头呢!本就想把那伙人贩子的事栽到天地会头上,如今想来倒也不枉本宫的苦心布置了…”笑声渐低,宜敏眼中射出一道慑人的冷光,“真是没想到啊!成天喊着光冕堂皇口号的天地会,居然也堕落到改行当起了人贩子的地步了?”
宜敏讽刺地想着康熙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要彻查到底的那伙人贩子居然就是朝廷百寻不获的老对头天地会吧?看来这场戏将会出乎意料的精彩嘛?凡是牵涉到反清复明之事,朝廷从来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杀!
这其中更是以天地会为最,这股势力从满清入关之后就没消停过,无论多少次清剿也无法彻底消灭他们,所以宜敏一开始就打着挂羊头、卖狗肉的主意,不管那伙人是不是天地会的,反正只要扣上这顶帽子那就必死无疑,而与他们有所牵连的人自然也别想活,至于哪些人有牵连,自然由负责查案的几位说的算了。
既然此事真是天地会所为,那宜敏倒是没有冤了他们,而且这天地会的总舵主貌似是台湾郑氏的人?看来这台湾郑氏也是狼子野心,早在三藩未撤之前就琢磨着捅朝廷的刀子了,难怪康熙收拾完三藩立马调转矛头对付台湾。
宜敏一听玄冥说人贩子背后的主使是天地会之后,立刻就猜到了他们掳掠富家孩童的目的,只要想想天地会一直以来以反清复明为己任,那还不好猜吗?自然是打着让朝廷“窝里反”的主意,大清用汉人来治理汉人,而天地会似乎也打算要用官宦之后来对付朝廷呢!
这些被掳掠的孩童都是年纪幼小且出身官宦人家的孩子,这种年纪的孩童只怕过不了几年就会把小时候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到时候天地会的人只要向他们灌输一堆反清复明的思想,那就是明晃晃的新一代天地会骨干。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等这些被洗脑的孩子成长之后,就可以找机会让他们被家人“救”回去,或者干脆点直接将他们送上门,一旦这些满脑子反清复明的孩子回到家族,那未来的作用之大简直不言而喻啊!当然这个方法最毒辣的不止于此,而在于这些人将来即使暴露了身份,基于他们的特殊血脉,朝廷也很难处置他们,毕竟真正能够大义灭亲的人又有几个呢?
若是康熙下令杀了他们,那么这些人所在的家族就算不离心,也难免心中不满;可若是放了他们,不说朝廷威严荡然无存,这些人更会成为朝廷内部拔不出去的钉子,假以时日同样能够动摇大清根基,简直就是必死之局啊!
宜敏心中感叹,能想到这一招的人当真是鬼才!谁能想得到人贩子与反清复明会搭上线呢?再想想近三年来掳掠孩童的事件的骤增,这不正说明了天地会已经从中已经得了甜头吗?否则他们又何必冒险加大动作?若非宜敏机缘巧合地盯上了他们,只怕也难以察觉这份险恶的用心,若是再加上宫里潜藏的前朝势力…若是还不能把大清闹个天翻地覆就怪了!
宜敏的嘴角勾起那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绝美弧度,他们的势力越大越好,朝廷越重视,下起手来自然越利索?有了天地会这个最大的靶子,还愁康熙这把刀不利吗?
正思虑间,就听见玄冥有点迟疑的声音响起:“主子,有件事奴才不知当不当说,据探子来报,天地会近来似乎酝酿着什么大动作,只是具体情况无论如何也无法探知,奴才无能。”
玄冥本不想将这等空穴来风的消息上报,只是如今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没有办法肯定真实性,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是主子一再强调过的,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引起全盘计划的失败,他也只好壮着胆子报上去了。
宜敏眉梢微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座椅的扶手,仔细回想着记忆中在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大殿中气氛沉默了下来,玄冥忐忑不安地与天枢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样一个不确定的消息,为何会让主子如此重视?
良久,宜敏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霍然站起,是了!肯定是前世发生在康熙十三年的那件大事!如今想来所谓的大动作肯定与那件事脱不了干系,要知道正是因为那个人、那件事的逼迫,才让康熙下决心立刚出生不久的胤礽为太子,以平息前线胶着的局势和京城动荡不安的人心。
呵呵,来得好啊!有了那个人的推波助澜,她的计划就更加完美?毕竟今生可没有胤礽给康熙立太子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的承瑞被康熙拿来当安抚人心的工具?古往今来哪个太子有过好下场?不过是个风光的靶子罢了,她绝不会让承瑞步上胤礽的老路,太子什么的还是像胤礽一样胎死腹中吧!
宜敏在台阶上踱了几个来回,终于下定了决心,雷厉风行地喝道:“玄冥,你近日就找个机会从白嬷嬷口中问出宫里天地会探子的名单,然后顺藤摸瓜地一个个查下去,务必将他们的联系方式和势力分布弄得清清楚楚,时间紧迫,这件事你亲自动手,一个都不许放过!”这些人都是积年的毒瘤,多留一个就多一份危险。
“黄泉,赖嬷嬷进宫已经不少时日了,该准备的本宫都为她准备好了,过几日就是孝康皇后的忌日,每年的这个时候皇上都会独自前往景仁宫悼念,这是揭露佟太后被害真相的最好机会,本宫希望她能好好把握,能不能报仇就看她的本事了。”相信沉寂多年的赖嬷嬷肯定会给康熙一个梦魇般的真相,然后再给佟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地狱,等玄冥对白嬷嬷问完话之后,你就施针彻底控制住这个奴才的神智,让她亲自去给太皇太后那老东西下药,而且药量给本宫加到最大,本宫要太皇太后日日焦灼,梦魇成狂!”孝庄的年纪毕竟大了,不需要毒药就可以要了她半条命。
要不是之前有白嬷嬷把关,地狱动起手来也不会如此束手束脚,下药的分量也不敢太多,顶多会让孝庄脾气暴躁,缺乏耐心,如今既然确定白嬷嬷必死无疑,那么宜敏自然用不着顾忌,反正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也察觉不到白嬷嬷的神智出现过问题。
她倒要看看当孝庄脾性大变之后,康熙还有没有那份耐心一直对她宽容以待?
当发现自己的弑母仇人居然是他敬爱有加的皇祖母时,康熙还会不会像前世那样孝顺有加?
当孝庄宫外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之时,康熙还要不要屈从于这么个没有威慑力的太皇太后?
当科尔沁蒙古与天地会勾结的证据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康熙还能不能容忍大草原继续被博尔济吉特氏所统领?
当孝庄从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变成一文不值的老妇时,这位权倾三朝的女人将会如何的生不如死!
宜敏平抑着心中几欲喷薄而出的复仇之火,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前世高山仰止一般的孝庄终于要在她面前轰然倒地了,终于搬开了压了她两辈子的大山,这种扬眉吐气的感受无人能够体会,只是她不能失去冷静,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越是即将收官的紧要关头,越发需要小心谨慎,她可不想落得个一子落错满盘皆输的下场呢!
“天枢,宫中所有的天部成员统统给本宫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这段时间所有出现异动的奴才,等事情一过,宁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不但从白嬷嬷口中问出的人要死,其他有嫌疑的也统统给本宫找机会除掉,反正只要不是本宫的人,那就是敌人。”
至于有可能是康熙的人?真不好意思,本宫的奴才可不认识谁是皇上的人,谁又是太皇太后的人?反正只要不是自己人,死了也不冤,若能借此来一个祸水东引,让康熙迁怒慈宁宫的那个老东西就更好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多背一个黑锅怕什么?
“黄泉和天枢,你们两个联手把京城里天地会的人给本宫盯死了,当然不能让马佳氏的探子察觉到你们的存在,若有可能的情况下就帮把手,实在不行宁可袖手旁观也绝对不许暴露暗部的存在,记住了吗?
天地会自然有人会对付,你们的任务只是监视,本宫已经让阿玛联系八大家族的人,相信这些家族很乐意去对付这个老对手,到时候京城这摊乱子足够让八大家族好好忙活一阵子了,省得到关键时候给本宫添乱。”
宜敏高踞台阶之上,俯视着跪在下面的几个心腹,吐出的字句斩钉截铁:“这次本宫定要将太皇太后的所有心腹一网打尽,本宫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被自己亲孙儿连根拔起,要她亲身体会被一步步逼迫至绝境的绝望和无助!”
若不如此岂能消她的心头之恨呢?前世今生的如海深仇绝不是孝庄一条老命就可以抵偿的,她定要亲眼看着两辈子都高高在上的孝庄跌落尘埃的那一刻,到时候她会站在高处俯视着她在泥潭里挣扎的狼狈模样,也让她尝一尝手中无权,背后无势的女人在后宫是如何的悲惨和无助!
暗沉晦涩的眼神、冷得掉渣的声音、滔天的杀机,无一不显示了宜敏对孝庄那深沉到看不见底的憎恨,天地玄黄四位统领毫不迟疑地同声应承,他们都明白自家主子心中的苦,更清楚宜敏这些年是如何的苦心筹谋,步步为营?眼看着宜敏在后宫之中是如何的忍辱负重,对着太皇太后又是如何的伏低做小?
他们尊贵高傲的主子本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偏偏进宫后一直受着那样那样的委屈和羞辱?若非宜敏御下甚严,他们早就偷偷把那些不识相的女人除掉了,如今宜敏总算下定决心要动手了,他们自然不会客气。
随着宜敏抬手轻挥,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迅速隐没在大殿的阴影之中,殿外的阳光依然金黄灿烂,殿内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正如这辉煌壮丽的大清后宫,黑暗血腥才是永远的主旋律,而从今日起,康熙登基以来最为浩大,最为血腥的狂潮即将席卷而来…
83惊天之变
夜晚的皇宫黑沉沉的一片,偶尔的点点灯火根本照不透那浓重的黑暗,天上的月亮和星辰都隐没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天地间俨然一片阴冷,厚重的宫墙之内阴风萧瑟,刮过后宫长长的甬道,吹得宫灯的火光摇摆不定,明灭之间映得掌灯的人脸色晦暗无比。
康熙披着黑色大麾行走在御花园的通道上,借着微弱的灯光快步前行,梁九功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不同于平日里出行时的大队人马,此次康熙只带着梁九功一人,其余四个是掌灯的宫人,分别提着长长的宫灯两前两后地朝着东六宫的方向前行。
一行人仿若幽灵一般静静地走着,进入东六宫迎面而来的第一座宫殿便是钟粹宫,康熙远远地看见那熟悉的钟粹门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会,沉默地看了几眼之后却没有像平日里那样走进去,而是沿着宫道继续走了下去,下一宫是承乾宫,再下一宫就是景仁宫了,那是当今皇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生前的居所…。
梁九功低眉顺眼地紧紧跟着康熙的脚步,一句话不敢多提,只因他知道今儿不同于往日,是孝康皇后的忌日,也就是皇上生母佟太后过世整十一年的日子,每到这个日子康熙的心情总是沉郁易怒,弄得身边的宫人无不战战兢兢,丝毫不敢行差踏错,唯恐一出错就被送去慎刑司直接打死。
梁九功作为康熙的贴身内侍,自然比旁人了解的更透彻一些,有些明白康熙的脾气大部分来自于那份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何况佟太后去世的时候不过二十四岁,正当风华正盛的年岁,那份对额娘的孺慕之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即使孝惠对他再好依然不是生母,即使孝庄再慈爱也依然有着岁月的鸿沟。
康熙没有使用御撵,也没有带着大批宫人随行,仅仅带着梁九功和四个绝对忠心的奴才,只因为他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何况这宫里是不许行祭拜之事的,即使是康熙也只能到陵寝或者奉先殿才能进行正式的祭拜,所以他不愿让人知道他每年都有到景仁宫亲自悼念亡母。
这些年下来,即使是孝庄也不清楚他的行踪,只知道每到这个日子,他总是独自宿在乾清宫,并且从不招幸嫔御侍寝罢了,不过孝庄对此倒是不曾起过疑心,毕竟康熙的孝顺她最清楚,要是他会在生母的忌日招人侍寝那才叫有问题呢!所以这么多年来,孝庄和孝惠总是体贴地不在这个日子里去打扰他,倒是让康熙成功地避过所有人的耳目,若非宜敏前世跟了康熙一辈子,恐怕也很难知道他这个习惯。
随着景仁宫越来越近,康熙的步子越来越慢,直到站在那朱红的景仁门前,康熙才停下脚步,梁九功不需康熙吩咐就机灵地上前叫门。如今已经是深夜,早已经过了宫门下钥的时辰,各宫各院更是早已落锁,没有上头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得私自打开宫门,景仁宫自然也不例外,但是这个禁令对康熙无效,不仅因为这条禁令就是康熙自己颁布的,更因为守在景仁宫的人手全都是康熙的心腹。
梁九功用手指有节奏地在宫门上反复敲击着,不一会就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咿呀声响起,朱红的中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偷瞄一眼外头,连忙打开大门将康熙等人让了进去,然后景仁门飞快地再次关上落锁,空无一人的宫道上几片落叶被春风卷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谁也不会知道本该在乾清宫的皇帝已经进了那久无人烟的景仁宫。
康熙径直走到景仁宫正殿,怀念地看着四周的景色,慢慢地迈步走了进去,梁九功很是知趣地带着剩下的奴才远远地避开,留下一段远近适中的距离,那是一个既不至于偷听到门内的动静,又能够随时回应康熙高声召唤的位置。
正殿被奴才们打扫得一尘不染,各式名贵金、玉、瓷器依然按照宫殿主人生前的样子摆放,除了正中间的御座换成了一张长长的供桌,供桌两侧不分昼夜供奉着长明灯,供桌后方悬挂着孝康皇后生前的最后一幅画像,不同于大清时下的宫廷笔法,而是用西洋画法绘制的全身像,身着明黄色皇太后礼服的妇人眉目如画,全身散发着一股温婉柔和的气质,盈盈秋波中透着慈爱,那目光仿若要透出画卷一般直视着眼前的人。
康熙望着汤若望亲手绘制的画像,仿若生母依然站在面前一般,心中的孺慕之情几乎满溢,尤其在和皇祖母关系每况愈下的现在,他更加怀念自己亲生的额娘,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的额娘还在的话,想必不会这样让自己为难吧?
凝视着画上那惟妙惟肖的慈母,康熙心中酸涩涌动,黯然之情无以言表,难道他真的是克父克母之命?不然为何幼年失祜,八岁丧父,十岁丧母,如今最疼爱自己的皇祖母也形如反目,而皇额娘…皇额娘心中终究还是以蒙古为重,不可能真正和他一条心,即使他如今统御天下,但是亲情的缺憾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登基之后与生母短短两年的相处已经成为他最珍贵的回忆。
就在康熙沉浸在对亲生额娘的追思之中时,突然寝殿内室一阵轻微的咔咔声传来,让他猛地惊醒,一阵恼怒之后便是惊疑,景仁宫中的奴才都被他警告过除了打扫之外,决不许随意进入景仁宫正殿和内室,更不许触碰景仁宫里的任何摆设,如今这动静从何而来?
随后康熙就明白了,因为他听到一阵轻微的带着点迟滞的脚步声,在这万籁俱寂的空旷殿宇中,一点点的声音都会显得尤其清晰,康熙神情一凛,左右看了看,旋身避入供桌旁的帷幕之后,明黄的帷幕恰好掩去他那一身明黄龙袍,他屏气凝神,一动不动地躲在帷幕之后,这才觉得心中一阵乱跳,景仁宫早已封宫多时,那些奴才没有他的圣旨绝对不敢进去,如今竟然有人从内室走出,怎能不叫他毛骨悚然?
那迟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康熙的心也越提越高,直到那脚步声在供桌前停了下来,他才松了口气,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只是康熙等了又等就是没听见任何响动,不由得心中疑惑,忍不住伸手轻巧地将厚重的帷幕拨开一点,透过那些许的缝隙偷看了一眼,这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康熙立刻缩回了手,虽然仅仅一眼却足够他看清楚外面的人,那是一个面容苍老的宫人,身上做嬷嬷的装扮,那副模样看起来年纪至少在五六十岁以上了,此刻正仰着头,呆呆地望着挂于墙上的画像。
康熙止不住心中狐疑,不住猜测着这人的意图,她究竟为何在如此深夜潜入钟粹宫?又用什么办法让外面的奴才毫无察觉?更为奇怪的是,这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有的疑问都让康熙不敢轻举妄动,他是要看看这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康熙有种直觉,这位嬷嬷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不过只要是人而不是鬼,康熙就无所畏惧,反正他身边虽然看着没人,但暗中的护卫却从没少过,自然不惧这样一个看起来就行将就木老妪。
康熙又等了一会还不见动静,正不耐烦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猛然响起,吓得康熙心头一抖,连忙拨开缝隙望去,却见那嬷嬷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刚刚那声音显然是下跪的动静,真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道来跪。
只是更让康熙关注的是那嬷嬷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不知哭了多久了,偏偏没有任何哭泣的声音发出,一种沉重的悲恸感弥漫开来,康熙不由得心中一动,难倒这人跟额娘有什么渊源不成?那样悲伤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作假,而且若说是做戏,她又不知道这里藏得有人,表演给谁看呢?
“主子,奴婢终于能回来看您了…”沙哑苍老的声音在清冷的宫殿里回荡着,那嬷嬷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说不出的黯然,“这些年来,奴婢一直谨尊主子的遗命,丝毫不敢踏进景仁宫半步,也总算保全了奴婢这条残命。只是奴婢无能,根本找不到机会面见皇上,无法完成主子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