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夏明远眉头一动。
上官清楚的感觉到手心里夏明远的动作,她心脏剧烈一跳,口中唤道,“明远?明远听到我说话了吗?”
迷迷糊糊地听到有声音,夏明远睁开眼睛,已觉全身疲惫不堪,连张开双眼都煞费力气,“罗漪…”迷茫中,他呢喃着。
上官一愣,丢下右手的湿帕,迅疾双手合一,将夏明远的手死死攥在两手掌心,动作间眼角出奇的滑落了一颗晶莹泪珠,上官一愣,目光滑向自己脸际,右手一拂指间已经湿润。原来,自己也会流泪啊,真心的泪!
夏明远的眼睛已经睁开,他迷迷糊糊的扫了一眼四周,随即声细如丝的说道,“罗漪,我们在哪儿?”
上官抬臂擦去眼角的泪痕,转而已经换上笑脸,“傻瓜,刚刚从望门峰下来,你已经累趴下了,咱们就暂时在一家农户歇歇脚,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累?”她语调轻描淡写,不带一丝忧虑。
“别想骗我,刚刚那人撒过来的是毒粉吧?虎旗的其他兄弟呢?有没有受伤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别人,“除了你,大家都很好,我已经让人抓药去了,一会儿服了药会好一些,你一定要挺住,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少有的,在上官面前,夏明远的脸上出现了正经的严肃,“罗漪,我相信你。只是,我真的好累,好累…”呢喃着,夏明远的眼皮越来越沉,眼看着就要闭眼睡过去。上官突然打断道,“明远,不要睡,听我说话!阿骁,拿水来!”
守在门外的阿骁闻讯很快便进来了,一见夏明远醒着,无比激动,“主子您醒了?”
上官接过阿骁递过来的水,让阿骁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坐起来,喂了水这才问道,“抓药的人有动静了吗?”
“还没…不过刚刚咱们的信鸽飞到了蓝旗上,这是我刚刚取下来的。”阿骁边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卷成一团的纸条。
栅栏上的蓝色小旗是虎旗、狼旗用来传递信息的信号,上官边想着,边手速很快的打开,随即一目十行的看完,嘴角现出一抹淡笑,“阿骁,你们主子有救了。”
夏明远拖着疲惫的眼皮,微弱问道,“罗漪,怎么回事?”
上官回身,笑容很是灿烂,“复葵,复葵来到北夏了,你这毒我解不了,但是他可以…”
“已经到了?可是他应该在老四的手里才对。”
“难得穆荣林居然放人了,一定跟夏明昭提了很苛刻的条件,不过恐怕这次也是给咱们做嫁衣了。”说着,上官眸光一竖,吩咐道,“阿骁,狼旗的人正在跟着复葵,你带着小分队去与狼旗的兄弟们会和…”务必要把复葵给我带回来。
阿骁闻言,作势就要出门,却被夏明远叫住了,“阿骁,把这个带上。”他指了指腰间的布袋,上官会意,忙帮着解下来了。
夏明远虚弱的补充道,“记住,不要来硬的,态度能有多恭顺就有多恭顺,他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另外,这个东西给他看了之后,就说我夏明远备了好酒好菜在这里等着他,若是不来,朋友就没得做了。”
“是,阿骁明白。”
夏明远因何这样说,上官是知道的。 复葵其人性格最是怪异,从言谈来看他压根就是个地痞流氓,但若是认真执拗起来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唯一让人无法接受的就是他嗜酒成性,进西疆天牢之前几乎整日都是醉醺醺的,若是听到哪里有美酒,他势必会走一遭。
所以,若是说夏明远中毒了,他未必会立刻过来,但若说这里有美酒,他恐怕想都不会想就会直接飞过来。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夏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上官回转过身,目光柔婉,“没什么,在想这个西疆首席巫医会长成什么样子。”
“复葵吗?呵呵,说起来算是我在西疆天牢里唯一的朋友了…”这还是夏明远第一次主动提起在西疆天牢的生活。上官微愣,却还是认真的听着,只要他不想睡觉就好,就这样醒着,一定要醒着。
“我腰间那个黑色小虫子就是他送给我的,龙常救我出天牢的时候我曾跟他约定过,以后必定要相约到一起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听闻,复葵嗜酒成性,他为何会这样?”
“这个…为情所伤,说起来,他跟我年纪差不多大,可以说是个天才巫医了,被诬陷入狱后就被穆荣林一直困着,实际上是把他当做后备神医了。说起来,这次穆荣林肯将复葵放出来倒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夏明远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上官眉头一紧,忙替他顺气,“好了好了,不说话了,好好歇一歇。”
“罗漪,你是在心疼我吗?”夏明远的咳嗽声突然收住了,脸上扬起坏笑,一把抓住上官拍在他胸前的手,眸光聚拢。
“夏明远,你是在耍我吗?”上官的脸色巨变。
夏明远坏笑更甚,手却已经松开,显然没力气了。实际上,刚刚的咳嗽并非装的,伴随着咳嗽还有腥甜的东西反了上来,为了不让上官担心,他硬生生用笑容将一切掩饰。他知道,那腥甜的东西,是血。

第一零九章 痞子巫医

夏明远眼睛半闭半合的听着上官说了好些话,平日里上官并不话唠,但今天她似乎将半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从天南说到地北,目的就是让夏明远不要闭眼睡过去。
良久,抓药的人回来了,由于夏明远一直拉着上官的手不让离开,迫于无奈,她只能呆在床榻旁指挥着,终于把药熬好了,才给夏明远喝下,“明远,这些药只能暂时稳住你体内的毒,喝下去虽然不会治毒,但多少会舒服些。”
上官话音刚落,农户的小院儿里翻起了一阵喧哗,“喂,我说夏明远,你倒是会躲清闲,挑了个这么惬意的地方,还说请我喝酒,若是不亲自出来,我是不会进去的哦。”
听声音,自然是复葵的了,上官淡淡松了口气,恩师,你终于到了:今生就以陌生人的角度,跟你重新交朋友吧。
复葵,西疆首席巫医,于上官心中也是极有重量的,良师益友般的存在,有他在,夏明远就有希望了。
复葵从残破的院门进入农家小院,打量了一圈儿周围的花草农田,不由勾起唇畔,他怒起了鼻子使劲儿闻了闻,都没触到一丝一毫的酒香,倒是嗅到了浓浓的药味儿,不由心头不爽,掐着腰站在陋室门口便不言语了。
门吱的一声开了,一身量纤纤的女子豁然出现在门口,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眼睛大大的圆圆的似乎会说话一般,此刻正灵动的眨着,“小女子上官罗漪,恭请复葵大师…”
上官微微颔首,笑意更深。
看到上官出来,复葵显然一愣,他原以为开门的会是夏明远,脑筋一转,不由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他,夏明远出事儿了,虽然这样想着,他面上却掀起不羁的笑容。“原来如此,因为有美女在,所以不出来迎接哦?见色忘友了你是,夏明远…”
上官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她仔细打量了一圈儿复葵,前世由于眼盲,只记得复葵的声音,却从未见过他的容颜。
此刻一看,赫然一个浪荡少公子的模样,他生着长长的眼睛。眼角上扬,颇为妩媚多姿,嘴唇很薄,笑起来带着媚态,竟有些雌雄难辨的美。若不是挺拔的身姿夺人眼球,恐怕说这是个美女都有人信,只不过这美女的嘴边长了大把的胡须,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自己了。头发亦有些散乱,自由的别在脑后,一身护卫长袍极为不合身,恐怕也是刚逃跑的时候从看守的护卫身上扒下来的。
一股暖流在上官的心头乱窜。这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容颜,给足了上官亲人般的感觉。心头翻涌四起,她面上却依旧笑着。
见上官在打量自己,复葵倒也不恼,扯了扯嘴角笑道。“小美女,夏明远是不是快死了?”
上官眼眉一挑,心里早已吐出一大口血,你这个师父,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儿?
“大师进来就知道了。”她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可就在此时,屋内再次传出剧烈的咳嗽声音,且声调越来越高,那剧咳的架势仿佛要震穿肺部,上官脸色一变,再也不跟复葵在此逗笑,迈着大步便进了屋子。
复葵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头,随即目光一沉,跟上了上官的步子。
厨房内,龙常和冬语刚刚运功疗伤完毕,冬语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听到屋内声音,两人一同随着主子也进来了。
房门一开,众人顿时色变,夏明远仍旧坐在床榻上,背后垫着农户的长枕,这些都跟上官出门的时候一样,只是盖在夏明远身上的被子颜色却已经变了,完全被鲜血染红。
这还不是全部,他仍旧在咳嗽,仍旧在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从刚刚开始他就在极力忍耐着,终于,上官出门,他实在忍不下去了,一朝将刚刚咽下去的血水全部吐了出来。
复葵一进屋整个人依旧一副散漫的样子,跟着上官走到夏明远床边,抢在前头捏住了他的脉搏。复葵清楚的感觉到夏明远体内有用药的痕迹,依他的脉息来看,若没这药稳着,恐怕早就命不久矣了。可是,这陋室之中没有大夫,难不成是叫上官那个姑娘制的药不成?小小年纪,居然深藏不漏啊…
上官眸光冷聚,观察着复葵的神情,她知道复葵此刻是担忧的,只不过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这个人向来如此,不愿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
果然,下一秒钟,正当众人都为不断咳血的夏明远捏冷汗的时候,复葵松开了把脉的手,哈哈大笑起来,“看吧看吧阿远,我就说你回来之后日子过得太好了,要是还跟我一样在西疆天牢整日吃馊饭,没酒喝,看你会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
龙常和冬语一口唾沫差点儿呛在嗓子里,都这个时候了,这位大师居然还有心思在此说风凉话。
一旁的上官却放心了,探完脉息复葵还能如此开玩笑,那就说明夏明远还有救。她相信师父,若是夏明远病情真的危急到他都束手无策的地步,恐怕不会有任何开玩笑的时间,他脸上会全然被紧张替代。
屋子里,不仅是上官,同样了解复葵性格的还有夏明远,他尤带血痕的嘴角慢慢勾起,邪邪一笑道,“复葵,你是怕我欠你的酒这辈子没发还…了是吗?放心,有我朋友在…罗漪是最言出必行的人,若是我今天没命在了,那顿酒让罗漪替我还。”夏明远积攒了全身的力气,边咳嗽边虚弱的说道。
“哎我就不服这个劲儿了呢,我还偏要把你救过来,这顿酒我一个人喝哪里有味道啊?”撸了撸袖子,复葵已经换上了一张严肃的面孔,“不要用嘴出气儿,调整鼻息,就当嘴不存在…”声音极冷的吩咐夏明远该怎么做。
上官淡淡松了口气,心中暗忖:这才是真正的复葵。耳边却再次传来了复葵的声音,“窗子、门,全部打开。你们两没事儿干的,去弄来凉水,越凉的越好,上官你过来。用银针扎破夏明远所有指尖,要快!”
银针?这里哪有银针?上官心念直转,不由分说开始在屋内翻找,终于,床榻边的箱子最底下找到了一个针线包,“阿骁,把蜡烛点燃…”一边把针线包拿出来,上官一边吩咐道。
乡间缝纫的针线跟真正的银针还是不同的,但至少有异曲同工之妙,上官紧握着针鼻儿将细针放在烛火上反复热烤。热量顺着针尖儿一点点传输到上官的指尖,很烫很烫,她却握的死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复葵一直盯着上官的动作,当注意到她用细针代替银针并且放在烛火上热烤的时候。不由对这个女子的冷静起了一分好奇。
看她打扮也是大户家的小姐,见到如此血腥场面竟好不怯场,还能冷静思考。现下可以确定是她用药稳着夏明远体内之毒了,试想若没有那服药,恐怕阿远已经没命活到现在。
一切准备就绪,上官握着细针来到了床边,待复葵的手指在夏明远天鼎穴重重一点之后。上官动作灵敏的将夏明远的食指都挑破了,每挑破一根指头,都有浓浓的黑血从中渗出。
一瞬间,上官明白了复葵的用意,这是十指逼毒法,前世复葵一直不肯教她的那个万能逼毒方法。
只要找到毒物最先接触到身体的那个部位。点通那个部位的最紧要穴道,将其与指尖联结,逼出部分毒素即可。方法说起来简单却极难把握,若是一个弄不好,点错了穴道很可能会瞬间将毒扩散到全身。功亏一篑。
一番折腾过后,复葵点名要了几样草药,虎旗、狼旗的兄弟分开来到四面山开始寻找,找回来后挑拣、熬药,忙过一阵,天已经渐渐黑了。
上官独自守在夏明远的床边,依旧用湿帕子擦拭着他满是汗水的额角,复葵则捧着个酒壶在一旁吱吱儿的享受着,一口酒一口肉,还不忘吧唧着嘴巴以表达对美味的分享。
“我说,上官小姐,若不想让阿远醒来后就心疼你,还是把磨破的指尖儿涂些药吧。”复葵突然说道。
复葵其人,面上看着虽然大大咧咧的,实质上心细如尘,刚刚上官用细针在烛上热烤的时候,手指尖已经烫出了水泡,后挑拣药叶、熬药动作间手指已经磨破,这些都看在复葵的眼里。
上官却仿若未闻,微微一笑岔开话题道,“今天多亏大师了,不然恐怕明远都捡不回这条命。”
“啊…”一口酒咽下去,复葵方才侧过脸,眯起眸子打量着上官,“你这个小丫头,虽然个子长得高挑,不过看起来也就十五六的年纪,大家闺秀…怎么会跟夏明远凑到一起?对他还如此照顾,难不成是红颜知己?哦,不对,该用什么来形容呢…总之,你就是救夏明远出来的人对吧?”
最后一句方才说到点子上,上官淡淡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口中却道,“我不过一介孤女,哪来的势力救他出来?大师说的什么罗漪听不太懂。”
复葵淡淡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腹诽,你这个丫头还真是会装,只看那些人在你面前恭敬的样子就猜得到一二了,再看这周身的行头,平常人家的小姐谁穿得起这身料子?
“不说也罢,不过大师这个称呼赶紧换了,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就叫我复葵就好,啧啧…夏明远这个臭小子还真是好命,出门遇贵人啊”
“我听说你是从四皇子的护卫手里逃出来的?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第一一零章 彻夜未归

提到逃跑,复葵的脸上立刻来了兴致,“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个什么狗屁四皇子,若不是他,穆荣林也不会把我放出来,不过既然逃出来了,自然不会再让他们逮到,哎,小美女,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帮我脱身?”
上官无奈一笑,“明远一直跟我说你是他在西疆唯一的至真至贵的好友,既然是明远的朋友,也就是我上官罗漪的朋友,之前我就听说他欠了你很多顿酒钱了,加上今天这过命的人情一起,是不得不还的,既然复葵如此好酒,那我就送你去一个整日都可以喝酒的地方,如何?”
复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还有这样的地方,你不会在骗我吧?喝酒要不要银子?我可穷的叮当响哦…”
“自然不会跟你要,请你喝了。”
“一言为定哦。”复葵放下手中的肉,面容极为严肃。
想必这就是吃货加“酒货”的世界,看得上官差点儿笑出来。
“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随处乱跑,北夏这个四皇子跟穆荣林相比,心好不到哪儿去,若是被他抓回去,我跟明远恐怕都难以把你救回来。”
复葵嘿嘿着答应了一下,随即继续享用口中的美酒,心里却早已对面前的小姑娘起了怀疑,“刚刚你说自己是一介孤女,那你的身份究竟是?”
“我的生父上官广厦是北夏行营副都统,死后被追封威震大将军,目前我在兵部尚书孙志典家生活,他是我义父,也是我父亲生前的统领,至于夏明远嘛,他现在叫廖文诀,人前是我的二表哥。他也住在孙府。更细致的待他醒过来后再跟你详细说吧。我这样介绍,可以了吗?”
复葵饶有深意的笑了。“可以,可…以,原来夏明远回到北夏之后经历了这么多,好。好,我知道了,不过我倒是还有个问题,你这次主动要帮我规整住处,难不成也想像穆荣林那般把我这块宝贝困住?”
上官微愣,你这个师父,是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些?“你多心了,因为你这次救了明远,加上是他分外珍惜的朋友,所以才决定搭把手。如果你不想在我安排的住所落脚,那也无妨。”
“哎哎哎…真是急脾气呢,我又没说不去…”厚脸皮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却在想着别的。
他刚进来的时候太过担忧夏明远的身子所以没注意到,刚刚冷静下来才发觉。夏明远的身上有被用过西疆药物的痕迹,难道就是刚刚上官这丫头给他吃的?可是这个小丫头怎么会懂西疆的医理呢?
“罗漪…”夹杂在复葵笑声之中的,是夏明远虚弱的呼唤声。
上官最先听到,立时放下湿帕,抓住了夏明远的手,“明远?我在这里。”
复葵目光落在上官白皙的手上,十指玩味的转动着酒壶。意味不明的笑了。
夏明远略动了动眸子,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第一瞬就注意到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是上官罗漪,他疲惫的展了个笑容,随即说道,“罗漪…”原来。她一直都守在这里。
上官罗漪淡淡舒了口气,“恩,我在,你感觉怎么样?还想咳吗?”
“就是感觉身子很乏,没有哪里不舒服。放心吧…”说了几句话,夏明远的精神已经稍有恢复,他抽出被覆于上官手心里的手,重又握住她的,不由皱眉,“手掌怎么这么凉?”边说着,边将上官两手心摊开。
上官作势就要将手收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夏明远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她被磨破的手指尖,“手指是怎么回事?怎么指尖都磨破了?”
“刚刚煎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无妨的,涂些药就好了。”上官脸有些微红,边说着边试图要把手抽回来,却终究没能成功。夏明远仿若握着稀世珍宝一般就是不肯松手,此刻面容心疼到无以复加,慢慢将上官的手贴在了他自己的脸上,“以后,不要再受伤了,为了我,也不要。”
“我…不是为了你…”终于,上官成功收回了双手,脸已经有些发烫,“我是担心狼旗、虎旗的兄弟们,没了你没法交差。”
“额,这个借口有点儿烂,不过…还是赶紧去涂药,不要为了我你再倒下了。”
“我没那么弱。”
“哎,是不是我的幻觉啊?刚刚似乎看到复葵了?”
“郎情妾意的,还以为你想不起来我了呢!重色轻友的东西,就不该被你的手下迷惑大老远跑过来给你治病,哎我说夏明远,你是不是担心我一个人再跑回去西疆,所以刻意在听到我来到北夏消息的时候,自己给自己下了剧毒啊?你就笃定我会医治你呗?”说罢,还卖萌的冲着夏明远眨了眨眼睛。
上官实在是被这个装乖的师父打败了,无奈摇了摇头。
冬语和龙常一直守在门外,听闻屋子里传出笑声,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孙府
大夫人刚刚服完今日的第一顿药,安稳的躺在榻上,享受早膳后的小憩。
孙玉晴站在桴怡院的门口,简单吩咐道,“刘大夫,您可是外祖母精挑细选过来负责照顾母亲身体的,我跟母亲自然信得着您,但是府里人多口杂,需要防着的人太多了,所以从选药到熬药,每个环节都要劳烦刘大夫费心了。”
意思再明了不过,整个熬药的过程直至送到大夫人的口中之前不许别人碰就是了。
站在对面的刘大夫捋了捋腮边的胡须道,“大小姐不必客气,这些都是老夫应该做的。”
“那玉晴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府上已经给刘大夫安排出了客房,丫头稍后会带您过去。”
“多谢,大小姐慢走。”
孙玉晴带着秀云出了桴怡院,却没有回到自己的玉竹园,而是绕道去了孙志典的书房,想起稍后就要大战一场,不由心底热血沸腾,嘴上笑声咕哝道,“上官罗漪,这回你还不…吃不了兜着走!”
今日一大早,孙玉晴派去上官院子里负责盯梢的小丫头便悄悄跑过来,不仅将孙玉晴一直觊觎的治疗大夫人的方子偷了过来,还说出了一个惊天大消息。“昨天晚上上官一夜未归”才刚刚被抬为郡主,就如此胆大妄为,这回还不将你彻底赶出去?
孙玉晴一边在心底盘算着,一边把玩着那小丫头给她的东西,恩,凉凉的,触感极好。
秀云小心提醒道,“小姐,这个东西真的有那么管用吗?看着似乎只是个普通的香囊。”
“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香囊,咱们的人从上官那里听到,这可是皇后娘娘赐给云锦公主的,后来又到了六公主手里,再后来就被上官那个厚脸皮的贱丫头要过来了,这可是十足的宝贝,必定会对母亲的身子大有益处。”孙玉晴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