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皇后朗声说道,“慢着,廖公子进宫一次都不在这御花园里好好走走吗?难不成对宫里的美景毫无兴趣,或者…已经看厌了不成?”
如果是前太子,从小到大每日都在御花园里走动,当然早就对这里看厌了,虽然花色品种更多,但御花园的总体布局并没有过多变化。皇后突然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来一句,是要试探人的节奏。
“回皇后娘娘,文诀刚刚入宫时已经欣赏过御花园的美景,在这皇家园林之中,处处美景是赏不完的,也正是如此才有其独特的神秘之感,来一次赏一处,岂不妙哉?倘若一次将景色都看遍,虽然会眼花缭乱,可待出宫回味之时也不过说些过眼之美罢了,并无深意,这只是文诀的一家之谈,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皇后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眸光不再如刚刚那样柔和,而是逐渐放冷的在夏明远身上徘徊,小路一旁的花草仿佛跟路中间的人儿一样定格了,画面也似乎静止,上官罗漪和夏明远就那么深鞠着躬一派恭顺的样子,上身却挺得直直的。
“真是后生可畏啊…”孤寂的掌声在周遭的空气中震荡,皇后冷然蹦出这么一句,随即目光渐渐偏离,透过夏明远背后的繁茂树枝看向远处高耸的灰墙土瓦,那里是宫中的死角,平常人避而远之的处所,冷宫…
中央大街的最热闹之处无异于贴皇榜的墙体所在了,此刻,人们三五成群地正围在那一处周围,议论之言纷纷。
阿骁站在人群周围的角落中,双手环绕胸前,皱眉打量着皇榜。
一旁人说道,“这上头写着什么啊?哪位仁兄认字倒是给大家念一念啊…”
“就是就是,我只认识那最上头的‘榜’字,这又是什么告示啊?”
“让我看看啊~~这上头写着,太后似乎生了重病,特昭告天下,征询名医术士进宫为太后诊治,倘若医治好了必有重赏…”
“去年是六公主,今年又是太后,这皇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嘘…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说,当真不要命了。”
“哎,不是说去年六公主是被什么上官小姐医治好的吗?今年怎么没请上官小姐呢?”
“想想也是,那上官小姐不过十多岁的年纪,能有多大能耐,如今连太医都没有办法,她岂不一样?就要看太后老人家的造化喽…”
这件事情要赶紧报告给主子。
听着众人的议论,阿骁眉头皱得更紧,渐渐从人群当中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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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此乃奇女

慈安宫
众位太医面色焦灼的守在太后的外殿,几人成团的悄声议论着,谨慎再小心的斟酌用药,气氛异常紧张。
寝殿之中,上官一直守在太后身侧,此刻正用温热的巾子为太后擦拭额头。
待在慈安宫里这几日,跟太后相处下来,上官真心被这个老人家打败了,为了装病装得出神入化,她完全将自己的作息时间改成了晚上精神白天睡觉的模式,此刻正睡得香甜。
看着她有时候还略略动一动的睫眉上官不由感叹,幸亏太后睡觉不打鼾,不然还真是要露馅了的。
接连几日,几位太医每每都会按时过来查探太后的病情,可苦了他们,明明就是平安的脉象偏偏太后就是醒不过来。
期间,也有大胆揭皇榜的民间术士,但来到这里都说不出什么。
李嬷嬷从殿外悄悄走了进来,行至上官罗漪身后说道,“上官主子,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就等明天了。”不知不觉中,李嬷嬷在单独跟上官相处的时候已经默默改了称呼。
“恩,那就好,让嬷嬷费心。”
李嬷嬷抬眼扫向床榻上熟睡的太后,不由幽幽叹了口气,“哎,最辛苦的当是太后娘娘才是,不过眼看着就要事成,她老人家也该放心了。”
上官顺势也看向太后,嘴却紧紧抿成了“一”字。

次日的会诊时间,太医院众位德高望重的太医都在,皇上皇后也相伴来到太后的慈安宫,看着床榻上仍紧闭双目的太后娘娘,众人提着的心仍旧没法放下。
皇上紧锁着眉头,一扫平日的笑颜,此刻没有言语已是不怒自威,震慑的一旁几位太医都不敢有所动静。
皇后娘娘满面忧心忡忡,其实心中正在打量。说起来,太后娘娘若是从此睁不开眼睛,于她来说恰是好事儿无疑,原本太后就很不满意如今的太子和皇后。她心心念念的全是原来的惠仁皇后和前太子。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上官却淡然的行走于寝殿之中,她双手拧紧了给太后擦拭的被药物浸满的巾子,回转过身朝床榻走去,随即动作轻柔的为太后擦拭额头。
皇后扫了一眼上官手中的巾子,不由问道,“上官,你手中的是何物?”原本经历棠妃被罚一事,皇后对上官还是很赞许的,一个刚刚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胆量和魄力。当真难得,那件事情于她们双方无异于暂时的结成同盟,更何况皇后还一直倨傲,并不知道上官知晓她对湘妃肚子所动的手脚。
但是,当看到她跟夏明远一起出现宫内时。皇后不由对上官起了万分疑心,当下只是想看一看这个丫头到底有几斤几两。
上官罗漪轻轻完成了为皇太后擦拭额头的动作,这才悄悄退了下来,行至皇后身前,深深跪下,悄声说道,“回皇后娘娘。罗漪所拿的巾子是经过药材浸泡的,这药材是罗漪针对太后娘娘的体质,单独配置而成,泡制之前也是经过众位太医查验过的,皇后娘娘请放心。”
“原来如此,皇上。臣妾听闻上官治好小六的时候,就颇为惊讶,世上竟然有如此奇女子,倘若今朝再次将母后医好,那当真要大大赏赐才好。”言谈之中。对上官罗漪很有信心的样子,其实不过是想扣下更高的帽子,毕竟捧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
上官当下只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微微一笑,受宠若惊的说道,“皇后娘娘抬举罗漪了,不过是皮毛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快快请起吧,当下最为重要的是医治好太后。”
上官闻言,深深一拜,“臣女遵旨。”随即起身,后退至天后娘娘床榻之侧,重新将浸泡在铜盆之中的另一块巾子取出,拧得药水少些,继续走到太后身旁,轻轻擦拭。
李嬷嬷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从外殿捧着银针盒子走进来,“上官小姐,这是您要的银针。”
“多谢李嬷嬷。”
一切准备就绪,好戏就要收场,太后娘娘闭着双目等待着上官银针的刺入,一针、两针、三针…
显然并不很痛,却让人通身透着很舒服的感觉,太后一时沉醉在银针刺穴的舒服当中,竟忘记了跟上官约好的醒来时间。
李嬷嬷怔然看着太后毫无反应的面孔,不由后背开始发凉,难道太后被银针刺得当真晕过去了?
就在此时,上官已经按下最后一根银针,放眼一看,太后的额上、手臂上已经被排列整齐的银针布满,不由开始对自己的杰作暗自感叹,当下收好针匣,云袖之中的手指极其轻微的碰了碰太后的身体,只一下,太后为之一振,显然已经从银针的舒服中抽离出来。
随即眼皮略动,缓缓掀开眼帘。
“太后?太后您终于醒了…”等待太后动静已久的李嬷嬷终于按捺不住,早安排好的话脱口而出。
这声音在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平静,原本躲在后头的太医也应声抬眸,齐齐看向床榻方向,却见太后果然已经睁开了双眼,不由心中赞叹,太后这么古怪的病居然真的被上官给医好了。
皇后柳眉紧锁,双手死死握住座椅扶手,由于用力过猛,护甲猛然崩开发出咔嚓脆响,在众多感叹声、激动声中显得尤为突兀。
上官罗漪是坐着皇后亲自安排的仪仗被送回孙府的,且一路上百姓们奔走相迎,分外热闹。
直至上官已经回到紫琼苑,绿萝依旧兴奋的无法自已,“冬语,你瞧见没有?刚刚大小姐和孙大人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还好大夫人仍在病榻,不然也要气个半死。”
上官罗漪换了身衣服从内室走出来,听了绿萝的话脸色稍有不悦,“绿萝,即便在咱们自己的院子也不能乱说话。”
“小姐,绿萝只是太高兴了,这次您又立了大功。”冬语连忙上前一步替绿萝解围。
上官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欢愉,“宫里待得这些日子我有些乏了,你们先下去吧,到外头不要太过张扬,还有告知下去,不管是几等丫头,在府内都不可对今日之事傲视凌人,倘若被我发现,逐出府去。”
“是,小姐。”
“是,主子。”
见自家主子是真的怒了,两人立刻会意,二话没说就下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上官一人,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慢慢坐在美人榻上,双目盯着右手攒动的手指,尤在思考。
“这一次入宫似乎比往次都难熬…”夏明远推开门,迈着步子缓缓走进。
上官罗漪一愣,微微一笑,“你又知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太后会突然昏倒?又为何独独留你一个人在身边?那个李嬷嬷也很是奇怪…”
“恩,是啊都很奇怪,你刚刚出宫后不久,李嬷嬷就告诉了我一件事情,一件令我现在都还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事情跟你和廖家还有太后都有关系。”
“是啊…”

夏明远只是端坐在圆凳上认真听上官讲述,目光就落在她脸上,似乎在欣赏世间绝无仅有的风景。
上官罗漪的声音不抑不扬,平淡中仿佛在说着跟她完全无关的一件事,但脱口而出的事实却让夏明远都为之震撼,“太后跟你的外祖母是亲生姐妹?竟真有如此巧合之事,确定吗?”
“至少目前为止所有证据都是指向这个事实,且太后已经几番调查想必无疑了,李嬷嬷是这样说的,太后更是认准了这一点,偏要让我接受封号,为了这个真是绞尽脑汁,还要演这么大一出戏,就是为了要给我一个名号。”
“可是太后为何不直接昭告天下说明她跟外祖母之间的关系呢?”
“所以我猜测,这其中必定有太后不想让外人知道的隐情,因为这个才不能告知天下。”
“看来,要托文彦大哥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儿了。”
“恩,让大表哥不要太明显了,毕竟这涉及到太后娘娘。”
“这个自然。”夏明远的脸上瞬间凝结笑容,“这几日在宫里似乎吃得很好,脸色都白嫩了许多。”
上官微怒,“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是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这几日你不在府上,有了些许变化…”
上官的眸子突然一紧,“怎么说?”
“萧府派来了一个妈妈,似乎姓童,是萧老夫人指过来的,说是特意为大夫人调养身子,已经入府几日,我派人跟了几天,那个妈妈素日很少说话,确实是在照顾大夫人的膳食和药物,暂时还没有其他动作。”
“萧府不会平白无故安一个废人过来,那么护短的一个家族,不会看着大夫人断手还没有动作…”
“可是,为什么不直接了结了她?”
上官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亮色,“杀了她,呵呵,太便宜了,大夫人的心里最看中的不外乎她的女儿,如果让她看到自己女儿命途多舛、婚事不利,这痛苦…比杀了她还令人难熬。”

第九十三章 拦路找茬

上官心里,另一个声音尤在提醒:前世的自己就是被夏明昭这样算计的吧,他完全可以让穆荣林杀了自己,或者直接在出嫁半路上做手脚,可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让穆荣林将自己关起来,一点儿一点儿的折磨。
对于自己这个对他从没威胁的女人,夏明昭竟然也下得去狠手。
这点上官想了很久,如今才明白,他自私狭隘的个性容不得有半点瑕疵,恐怕对于夏明昭来说,多年以后一想到“上官罗漪”这个名字,都会想到他为皇子时做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更是将上官这个名字跟他所有的恶行捆绑在一起。
所以,夏明昭越是痛恨上官,厌弃上官,就越是憎恶曾经的自己,愤懑、发狂…所有的情绪集结在一起,汇成了对上官的折磨,对上官的不放过。
“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唯恐夜长梦多。”夏明远的话打断了上官的思绪,她渐渐抽空了思想,回转过神。
“这个我自然有安排,说说夏明昭那边吧,上次我列给你的名单看来已经发挥作用了啊?这几日我听说五皇子暗地里除了不少夏明昭的人?”
“是啊,那份名单中的人可都是老四花费了好大心思才收服的,这些年一直暗地里养着,就等重要时刻发挥作用…”夏明远侃侃谈着,心中却在思索另一个问题,上官是如何得到这个名单的?
渐渐地相处下来,夏明远越来越了解上官的性格,只要是她不想说的事情,谁逼迫都不会让她吐口,当下对于这份名单的来源她并没有要说的意思,索性自己就不问了。
上次的小吵已经给了夏明远很大的教训,这个上官丫头要是生起气来当真不好哄啊…
“这次旺门茶楼还真是帮了咱们大忙,若不是借此让五皇子发现端倪,恐怕夏明昭这些深深埋下的毒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拔除。还好五皇子的性格急切。说一不二。”
“是啊,就是要做得不露马脚,现在老五一心认为是自己发现了夏明昭的不对劲儿,跟咱们丝毫没有关系。夏明昭那边更是有些慌了,突然间被拔掉了那么多暗桩,现在恐怕正在寻找幕后动手的人呢。”
“说起来皇上的这几个儿子,性格还真是迥异,太子可谓面冷心更冷,五皇子是口直心快说一不二,夏明昭是最像当今皇上的,笑面佛一尊,丝毫猜不出他心中所想…皇位的事情,五皇子是早就被踢出局了。目前来看最有希望的莫过于太子和夏明昭。太子和皇后已经见过你了,恐怕接下来不会很安静才对。”
“你说得对,他们已经开始动作了,福林那边收到消息,最近宫里几股力量都在打探关于廖家二公子的事情。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步棋要怎么走。”
太后患病的风波过去后,孙府一时之间变得火热,上门的有为京都官家富贵搭桥的媒婆,也有前来求医问药的患病者,管家忙里忙外招呼得手忙脚乱,孙府之人对待上官更是高看几等。
对于上官这个丧门的孤女来说。曾经还被灌输了“克星”的名号,如此这般还有人敢上门提亲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如今在皇家人面前的炙手可热。
原本是受六公主喜爱,如今不仅是六公主还有皇上、皇太后。不过一介小小孤女,在京都独自摸爬滚打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混得如此有模有样,自然有许多想攀附皇家的人不管什么“克星”名号的扑上来。
听闻门口热闹非凡。上官不过略眨了眨眼,仿佛此事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既然有管家在张罗,那也没什么好关心的,我并不是什么普救众生的神医。倘若接了一个病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上门来,那孙府岂不是要成了医馆了?
“…”绿萝无奈沉默。
“还有什么别的事吗?”上官挑眉反问。
“这个…太后发下懿旨,特点小姐您参加后日的生辰宴会。”
“我知道了…”这是原本就商定好的,若无意外情况,这次的宴会上就会公告天下给自己封号了。
“还有…刚刚云锦公主派人送来了这个。”绿萝后退了两步从地桌的抽屉里取出个精致的锦盒,打开后,内侧是一副字。
上官罗漪眼眸微动,突然想起云锦公主跟夏明远在御花园见面的场景,“拿近来我瞧瞧。”
翻看卷轴,上官却没有看字,而是仔细察看了一圈儿精巧的画轴,随即动作极其细微的扫了一圈儿门外,冬语会意,连忙将门合上,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上官抬首,将卷轴交到了冬语手中,“撬开…”
绿萝动作极快的找来了剪刀,冬语左右看了看,随即握紧剪刀稍稍一碰,只听咔的一声,封住卷轴一侧的塞口儿蹦了出来。
卷轴之内果然有玄机,冬语只一动便倒出了内侧一张被卷成桶状的信纸。随即双手呈给自家主子。
上官接过信纸,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一旁的绿萝和冬语皆战战兢兢的立着,不知当下该说什么,许久才听自家主子说道,“冬语,稍后让夏公子过来一遭。”
“只一眼,我便知道,那就是明远了,皇弟的眼睛永远那么澄澈,尤其特别的是剑眉之中那颗小小的胎记,还记得小时候母后说过,这是皇弟区别于他人的记号,让云锦定要记得…”上官罗漪再次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果然,那日在御花园中,云锦已经认出了夏明远…
官道上
“只有跟皇姐相认这一个办法了。”夏明远掏出腰中的信纸,折成对折,慢慢撕碎。
“让公主在皇后的身边动手脚,你就不担心公主的安危吗?”
“在愁人身边生活了这么久,她也该知道一些该知道的事情了,事情总这样瞒着也不会有结果,待她百年之后得知真相会比现在痛苦百倍…”夏明远面上凝着一层薄霜。
看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上官陷入了沉思。
从一年前将他救回来之后,夏明远就在一点点的变化,从刚开始的颓废,到渐渐崛起,如今已经隐约成为了自己身边不可或缺的人。
有夏明远在,上官就莫名觉得心安,但上官不得不承认,夏明远越来越淡漠,除了面对自己时会偶尔笑笑,其余时候他总是绷着一张脸,这些时日他是不是独自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而这些压力又有多少是来自于她上官的呢?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车体倾斜的幅度越来越大,夏明远下意识的伸手搂过上官的肩膀,一股温热从肩头渗透至全身。
上官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慢慢抬眸,迎上夏明远柔如水的眼神,怔愣的瞬间,车体再次朝反方向倾斜,夏明远单手撑在上官身后的车壁上,将上官整个围在两臂中间,生怕她收到一点伤害。
马车仍旧剧烈颠簸,随即突然停下但车体却是倾斜的,惯性使然,两人齐齐朝前倾倒,夏明远双腿支撑着,尽量将上官护在怀里。
“主子,公子?你们没事吧?”车外的冬语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打破了车内的冷寂,上官动了动肩膀,夏明远这才慢慢放手,“没事,外头怎么了?”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挡在我宁国公马车前头的是罗漪姐姐啊…”
上官闻言,饶有兴味的看了一眼车外方向,这是孙玉雪的声音,真是好久没有听到了,这样想着不由掀开车帘,却见到跟自己马车并排的方向,孙玉雪也正掀着车帘朝外望,两人瞬间对视,上官的瞳孔微缩,目光定在了孙玉晴的脖颈上,原本滚金边的领口上又加了一道白绢的领帕,很明显是想遮挡什么。
“原来是玉雪妹妹,哦不对,现在该该称呼为韩少夫人才对,居然这么巧在这里碰到。”
“是呢,咱们姐妹还真是有缘,不过呵呵真是抱歉啊姐姐,刚刚马车行的太快一不小心将你的车挤到坡坎之上了,您不会怪罪玉雪吧?”
“这块官道本就狭窄,马车拥挤是自然的,自家姐妹怎会有怪罪的道理,冬语,让车夫慢慢将马车从坡上赶下来…”
玉雪原本是想看看上官吃瘪的样子,如今见她倒是比自己淡定,不由悻悻然瞪了一眼车夫,心道:这个不中用的,让他把孙府的马车挤到山坡上嘛,就这么大能耐!真是废物一个。
“妹妹还不打算出发吗?再耽搁下去恐怕要误了时辰呢。”上官罗漪清浅一笑,随即慢慢放下车帘,不去理会无理取闹的人儿。
主动找麻烦的孙玉雪却丝毫便宜都没占到,当下心中懊恼,“还不快走?愣着做什么?”
在冬语的帮助下,车夫顺利将山坡上斜停着的马车渐渐赶了下来,夏明远挑了挑眉问道,“孙玉雪还真是…”
“呵呵,将死之人了,根本不必计较。”
“看出什么矛头了?”
“这个?保密…”

第九十四章 舞中插曲

宁静的大殿上,最中间两排悬挂着火红的八角宫灯,其间彩带相结,缠绕到大殿前方最顶端的牌匾之上,金色的牌匾方方正正,上头赫然写着偌大个“寿”字。
文武百官连同家眷都整齐坐落于各自的位置之上,有诰封的官员女眷皆按照品级位列前头,没有品级的就按照家族位次朝下坐着,自大殿而下,男左女右长长的两条宴席长龙相对排列着。
皇上、皇后和太子三人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伴随着太后一起行至大殿之内,众人只觉眼前金晃晃的,便纷纷起身一一跪下,皇上落座后,这才挥手示意大家平身。
上官罗漪随着众人的大潮起身就坐,抬眸只见大殿之上皇上、皇后连同太后三人高位而坐,大殿下方,左侧太子以及众位皇子,右侧是棠妃、湘妃等地为较高的妃子,再下手处是云锦、云沫两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