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自己身边安排一切的心腹没有告知好,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惠仁身后,秀珠深深埋下了头,今日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当惠仁皇后得知上官罗漪跟兰妃相约在御花园的时候突发奇想,安排了这一次事情,待上官离开的时候,命秀珠偷偷进了那楼宇对兰妃下手。其实惠仁早已经计划好了要除掉兰妃,只是今日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把这个黑锅扣在上官罗漪身上。
负责照顾兰妃安胎的太医很早便将兰妃腹中是男是女跟惠仁交代过了,惠仁由此心生芥蒂,多次寻找机会却都不成,正巧今日上天给了这次机会。惠仁很快的抓住了,秀珠对兰妃下了手之后,很快安排了殿下方的这几个宫女,将她们一会儿该说的话都安排妥当,这才悄悄离开了御花园,本想着一切都会顺利进行,却没想到这个鲁阳郡主心思如此缜密,面对这样四面楚歌的情形,她居然还能冷静思考。
秀珠心中暗叫不好,可这里是坤怡宫,现在是在殿审,她一个下人是不能随便说话的。想到这里,也只能忍住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果然,还没等惠仁开口阻止,上官已经上前逼近了小翠儿说道,“那也好,若你真的听到了里头有争吵并且有噼里啪啦的响声,考虑你家主子的状况,你为什么不冲进去看个究竟?不要告诉我你家主子一早就告诉你无论发生任何声音都不许进去,你可是个活生生的人,里头是个怀胎十月马上就要临产的,对你有照顾之恩的主子,是固守她的吩咐重要,还是你主子的安危和你主子腹中的龙胎重要?失职到如此地步,你也配照顾兰妃吗?”
咄咄相逼,更是态势瘆人,被上官的一连几句话说下来,那个叫小翠的宫女直接瘫软在了地面上,“我…我,皇后娘娘救我,秀珠姐姐救我啊…我都是按照…”
“还不堵住她的嘴,拖下去!”惠仁忙挥着手,殿下的嬷嬷们已经动手了。
上官略带鄙夷的看着那个叫小翠儿的宫女被拖着下去,心中却也不平静,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关卡等着自己呢,她转过身,理直气壮的对着皇后又是一礼,“皇后娘娘,这些宫女的证言不足以信,如果单凭着这些宫女的话就治罗漪的罪名,罗漪不服。”
就在这时,坤怡宫外突然一个身影急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竟然是皇上身边的康路公共,他单手执着拂尘,脚步很急的走进来,“回皇后娘娘,奴才奉皇上之命,特来告知,太医那边已经对兰妃娘娘的死因做了判断,兰妃娘娘是中毒而死,并且这毒已经波及到刚刚诞下的小皇子,太医们正在想办法替小皇子解毒,皇上特地命奴才过来,想问一下皇后娘娘这边审得怎么样了,若是已经抓到真凶,必要先问解毒之法啊…”
康路简单说了几句,又扫了一眼坤怡宫大殿之内的情形,最后眼神在上官罗漪的身上落定了,叹息一声这才退了下去。
自他走后,坤怡宫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上官罗漪的身上,“北夏第一治毒之手”可不是虚晃的,她多次解毒的能力已经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可是能治毒就能下毒,如果兰妃是因其他原因而死的,那么经过刚刚宫女们做假证的事情之后上官罗漪倒是可以排除一半儿嫌疑了,可是偏偏兰妃的死法是上官罗漪最最擅长的。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朝上官这边看来,纷纷开始了怀疑。
一时之间,坤怡宫中又陷入了沉寂,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男音突然从殿外飘忽而至,“不知这事情最大的嫌疑者鲁阳郡主,您跟兰妃娘娘可有什么冤仇?据我的记忆,你们无论在府中还是府外可都是感情至深的…”夏明远不疾不徐的从外头走进来,一身清爽打扮,面容镇定。
上官一听这声音,心中便生起了一股莫名的镇定。或许跟一个人相处时间久了,在你还未感觉到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互相就产生了极为强的依赖性。
第二八八章 真相大白

惠仁听闻夏明远的声音,朝着坤怡宫外便是一瞧,正瞅见夏明远带着太医院的一位太医朝里侧走进来,他面容淡然,没有大喜大悲的表情,于此时此刻正是恰当为宜。
“英王的话的确是在考虑的范围内,可是这事情疑点重重,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真正的凶手,却也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人,必定这涉及到龙裔和一位妃嫔的性命,不是简简单单一两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不会轻易对上官罗漪松口了。
夏明远倒是不紧不慢,带着太医进来之后便让他在一旁站着了,而他自己则缓步走到了上官身侧,两个时辰前他们才刚刚闹了场别扭,现在夏明远的脸上却丝毫异常都看不出来了,说起来,两个人现在也算是大敌当前,自然要先解决掉外部矛盾,更何况上官刚刚那几句话对夏明远还没什么太重的伤害,这些问题待现在的矛盾解决了之后再行慢慢商讨都是可以的。
“母后,刚刚来的路上,儿臣就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做了一些了解,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疑点主要有三个:其一是那几个宫女的证言,刚刚似乎已经被打破了,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而已,实则呢?她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做作假?答案似乎很明白,就是想诬陷鲁阳郡主;疑点二鲁阳郡主一向跟兰妃感情深厚,姐妹情深,既然不存在有争执争吵,那么鲁阳郡主根本没有什么要对兰妃下手的意图。虽然鲁阳对毒物的掌控超乎常人,可是并不代表寻常人就不会下毒。此事不可一概而论;其三,刚刚鲁阳从进那楼宇到她出来我都是在那外头守着的,她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提到跟兰妃有过什么争执,我在那附近也没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也就是说若兰妃真的是发生了意外,也是在我们离开了之后,总观前后,还望母后圣裁。”
惠仁捏着凤椅扶手的手已经攥得很紧很紧了,今日的事情发生的太过仓促,她没时间布置得太过周密。更想着只要让人托住自己儿子,这边就可以让上官罗漪吃个哑巴亏,就是要不清不楚的才让她事后回想起来更加懊悔,可万万没想到,千疮百孔的事情反倒给了对方可趁之机。更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不仅没有被自己派出去的人牵制住,反倒很及时的返回宫里了。可见他担心上官罗漪的程度,惠仁越想心中越是气愤,可是表面上却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英王所说似乎有些道理,也就是说你愿意为鲁阳作证,担保她一定没事儿了?”
上官眉心一跳,她瞬间明白了惠仁的意思。“皇后娘娘…”上官说着,就要跪下去,但动作间却被一只大手动作急促的拦住了。“母后,您说的没错,我可以担保此事儿跟罗漪无关。因为我有确凿的证据。”
说罢,他下意识瞅了身后那太医一眼,更是在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好巧不巧在皇后身边的秀珠面上一过,那眼神瞬间变得冰寒。看的秀珠肩膀瞬间颤抖了一下。
“哦?有什么证据?可先呈上来给本宫瞧瞧。”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太医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上前,“回皇后娘娘。老臣是刚刚为兰妃查看病情的太医周深,据老臣判断。兰妃所中之毒是被人从口中灌入的,并且兰妃的颌下也有两个现下已经青紫的指痕,可见对方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捏住兰妃的脸将毒药灌入她口中,所以下手之人必定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而是一个有着武功底子的人。”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上官始终面无表情的站着,没有因为嫌疑被解除了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别人的乱攀咬而发怒,从始至终她脸上的表情就是淡淡的,仿佛此事跟她没有丝毫的关系。
就在这时,坤怡宫外,一个宫女捧着个托盘,急步走了进来,一进入坤怡宫大殿,那宫女便跪倒下来了,“娘娘,奴婢刚刚派人对比了鲁阳郡主之前的笔迹以及今日纸条上的字迹,找的五个人中,有四个人说这笔迹相似度很高,有一个人说这笔迹完全不是一个人所写。”
上官心中叹息,这人都是你们找的,当然会顺着你们的意思来说了,她这才甩了甩袖口,从里边抽出那已经被捏皱了却仍旧没有丢掉的纸团,“皇后娘娘,罗漪这里也有证据,这是刚刚宴会上,兰妃派人递交给我的纸条,上头是兰妃亲自所写,笔迹您也可以找人去比对,刚刚这位宫女所找人的时候是私下里的,为求公正,罗漪想请求皇后娘娘让人到这里来,亲自对两方的纸条做现场查看,并且当场给出答案,且所找的人要有说服力的。毕竟这事情危及罗漪的清誉。”
整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惠仁已经料到一会儿的结尾了,她索性不管不顾的挥了挥手,“去把人都找来吧。”不多时,那些刚刚负责堪比字迹的文人就都被请了进来,总共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去年的参加过殿试并且名列前茅的佼佼者,另外两个则是京都之中在字画方面颇有造诣的前辈,这五个人凑到一起,只为鉴别两张纸条,倒不失为一件滑稽的事情。
但皇家的命令始终都要遵从的,五个人下手很快,对比这托盘之中所放着的四个样本开始看了起来,其中两个是双方给出的纸条,而另外两个则是兰妃和上官罗漪素日的描绘字迹,坤怡宫再次陷入了沉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五个人才派出了一个负责总结的说出了最后一番的断定。
结果可想而知,上官这一局胜了,并不是惠仁最后真的故意放手,而是在夏明远面前她不能做得太绝了,虽然她很是不喜欢上官罗漪这个女子,但是在儿子的面前她还是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的。可今日的事情毕竟还是发生了,皇后给了上官一些赏赐算是抚慰,其余的那些宫女也在她一挥手之间小命呜呼了。
经此一番,上官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夏明远一直默默的站在她身边,两个人都很熟悉出宫的路所以便没需其他宫女引路或者什么,安安静静的走在出宫的路上。
在此之前,上官曾经跟皇后娘娘请示,想去看一看兰妃刚刚诞下的小皇子,可是被皇后娘娘拒绝了,虽然这事情最后证明跟上官罗漪无关,可她终究还是沾过边儿的,“鲁阳啊,你要相信宫里的太医,不会让小皇子就那么没了的。折腾了一整天你们也累了,赶紧回去歇息吧。”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上官罗漪打发了。她甚至连玉兰的最后一眼都没瞧见。
皇宫中很是冷肃,宫女们行色匆匆,皆把头埋得很低,走路时候都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情况很不寻常,经常出入宫中的人能感觉到,眼下是要有大事儿发生了。
眼看着前方就是宫门口,夏明远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罗漪,今日的事情我带母后跟你道个歉,对不起了。”
这件事情,上官已经看出事后主使者是惠仁皇后了,所以没理由夏明远看不通透,他为什么这样说自然有利可寻了。
可不知怎么的,上官听着就是觉得很是别扭,“明远,咱们俩的事情,刚刚你母后的态度你也瞧见了,今日的事情我并不保证心里没有想法,以往我是怎么回报对我设下陷阱的人的你也瞧见了。这次看在你的份上我不会回击,可是并不代表下次我也会忍下,既然她这么执意的想要拆散咱们,你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顾及她的态度,所以咱们俩要想最终走到一起终究要克服你母后这一关,这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今日呢,我话就先跟你说清楚了,我是个手染鲜血并有着暗黑历史的人,根据你们皇家的习惯是根本不会让我进门的,这个思绪你如果还不能理清的话,那咱们还是算了吧。今天我真的累了,就此告辞。”
夏明远怔愣的站在原地,听完上官的话表情显示一木,随即他开始讨好的笑起来,“罗漪,我知道你这说的都是气话,母后今日这样安排我也是始料未及,让你受到伤害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他边说着,一边冲上官伸出了手,可伸出去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上官仿佛早就猜到夏明远下一秒钟要做什么似的,先夏明远一步就后退了两步闪开了他的手臂范围,“我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听进去听不进去是你的事情,我府中的事情很多,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耗着。我…”
上官的话还没说完,嘴就突然被一个不明物体封住了,上官眼睛瞪到极致,心中更是在暗吼,“他这是在做什么?这里可是宫门口!”
第二八九章 回来报仇

夏明远却丝毫不顾及身边是什么环境,不管不顾的肆意侵蚀着上官口中的温热,他知道上官今日都是在演戏,相处这么久下来,上官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簇他早就摸清楚了,今日此番她就是故意想要推开自己,不想让他站在母后和她之间左右为难罢了,可是她越是这样,夏明远便越是心痛,越是恨自己没有神力可以瞬间将上官从这件纠葛不清的事情中拉出来。
“罗漪,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咱们说好要好好的不是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突然改变了想法,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不对?”夏明远放开盖在上官嘴上的唇,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上官心中暗道,她做什么都瞒不过夏明远的这双眼睛,可是毕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现在若是退步,一切必将功亏一篑,她猛力推开夏明远,一瞬间心如被撕扯般剧烈的疼痛,“我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闹小脾气,我所说的句句发自内心,英王殿下,你好自为之吧。对了,没了这层关系,我们却还可以做盟友,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会帮你达成,待我上官家仇得报的那日咱们才是真真正正的陌生人…”上官说罢,狠狠一甩袖转身就要朝前走。
身后夏明远的声音却突然高扬,“罗漪,其实有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那个位置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如果你不高兴,如果你不愿意我坐上那个位置又如何?为了你,我放弃了,好吗?我们逍遥自在的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上官猛一转身。双眼似乎在冒着火,“夏明远,你不是小孩子了,说出的话你有考虑过后果吗?你不要了,呵呵。你有没有想过云锦公主和你心心念念的母后的处境?你远走他乡,他们会如何?那个位置若是落到了处心积虑的人手中她们会落个什么下场?好好想想吧,话不要随便说…”她眼神中的火光愈加浓烈,烧的夏明远脑子发热。
一阵冷风吹过,冷热交替,一瞬间。夏明远没站稳差点儿趔趄摔倒,是啊,他还有母后,他还有皇姐。没错,他可以不要皇位。可以不做皇帝,可是没了他,还有别人,若是被夏明昭坐上皇位了,那么母后和皇姐将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这才是上官一直以来的顾虑,她和他注定要在这样进退维谷的境遇中忐忑的过着每一天。
待夏明远从犹豫中醒转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没了上官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离开了。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小路。夏明远的眼再次陷入了迷茫,到底何时才会终结这样的生活?如果他孑然一身,那么今夜他就可以跑进四皇子府一刀砍了夏明昭。再灭掉孙志典之后带着罗漪远走高飞,可是不行,他还有亲人,他还有家人…
一路摇摇晃晃,上官什么话都没说,待到了孙府门口的时候。她动了动身子,突然一滴冰冷的东西在眼角缓缓滑落。她伸手一摸,很凉。是一滴泪水。
冬语看着上官,担忧的拧着眉,却什么都没有说。自家的主子最近心事越发重了。
上官淡淡一笑,抹去了脸庞的泪珠,面若无事的走下了马车。
六公主听闻宫里发生的事情,很是着急,在孙府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上官的马车回来,挺着个大肚子就要下来迎接。
上官刚一下马车就见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拦住了六公主的动作,“公主,雪天路滑,冰寒地洞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六公主皱着眉头,满脸的担忧,“罗漪姐姐,宫里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乍然听到消息吓坏了,你怎么不叫我跟你一起进宫呢?也好有个照应。今日的事情皇祖母知不知道?”一连串的问题过后,六公主面色更加不好了,上官连忙接过身后冬语手中捧着的原本给她准备的披风,披在了六公主的身后,“你看我这不完完全全的回来了吗?没事的,虚惊一场,不过是那些个宫女看错了,不过就是苦了兰妃和小皇子。”
六公主连忙拉住了上官的手紧忙着问道,“听说兰妃没了,那小皇子如何?”
“下毒之人下手狠极了,小皇子是从兰妃的尸身中取出来的棺生子,因为兰妃中毒太深,所以小皇子也受到波及了,太医们正在想办法救他,听闻皇后娘娘已经放出话了,如果小皇子真的被救过来了,以后便在她的宫里抚养。皇上本是很期待兰妃肚子里的孩子的,可是经了这么一道事情,却也是兴致缺缺,毕竟棺生子的名声并不好,不过有了皇后这边的积极,皇上便也没多说什么。毕竟那也是一条人命。”
六公主显然还没有听够,继续追问,一路回孙尧的院子,上官抽丝剥茧的跟六公主说了一些,哄得她慢慢放下心来,这才安心的放了上官回院子,此时天色却也已经很晚了。
紫琼苑门口,一个颀长的身影久久地伫立在幽冷的月光之下。
见上官走过来,孙尧面色凝重,“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儿吧?”
上官微笑摇头,“我没事儿,六公主刚刚已经里里外外检查过了,看到我没事儿这才放心让我回来,你们夫妇这是打算那我做盘菜还是怎么?放心吧二哥,没事的。虚惊一场。”
孙尧却回了一副显然不相信的神情,“你可以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说着,他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二哥不放直言。”
孙尧面色越发不好,“前几日管家说这几天府外有个人影总是飘忽不定,行踪诡秘,我着意派人盯了几日,最后发觉那人竟是——大哥,今天他跟了你的马车整整两个来回,我担心他此次返回来会对你不利,你还是小心为妙。”
孙勇?他居然主动回来了?上官心中暗道,面上却不露分毫,跟了她两个来回她却都没意识到,今日来回匆忙了些,没有安排暗卫,想来上官心中便是一惊,孙勇从小到大是被大夫人养大的,为了这份“恩情”,他是必定会做出什么的。所以此番回来事情必定不简单。
上官知道孙尧是在担心着什么,却微笑着安慰他道,“我身边每日都有很多人守着,二哥不必担心。只是有一点,我很想听听二哥的意思。”
“嗯,你问吧。”
“既然孙勇已经回来,他必定是有所图谋的,若哪日我们真的对上了,他下了杀手我必定不会手下留情,不知二哥意下如何?”
“我跟大哥从小感情就并不深厚,我每次看着他误会母亲,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可是即便怎样恨铁不成钢,他都在按照我跟母亲不期望的路在走着,并且距离我们越来越远,甚至认贼做母,事到如今我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唯一想做的就是在他下手之前见他一面,劝他勒马,若是他听了,自然皆大欢喜,可是…”孙尧苦笑,“不过是苦苦挣扎罢了。”
上官叹了口气,“好,我明白二哥的意思了,我答应你,我不会主动下手。”
孙尧抬眼,一双眼睛晶亮亮的,应透着整个星空,“多谢你了罗漪。”
成婚之后,孙尧变了很多,小时候的荒诞与不羁早已经荡然无存,如今更是成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大男人,丈夫和即将成为的父亲,没了稚气,他身上更多了很多担当。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官微微一笑,“走吧冬语,回屋。”
紫琼苑内的积雪,被冷风扫过,漾起一阵雪花,飘扬着在半空中弥散开来。而院子中最大的那株见血封侯上,一个黑影紧紧的盘在枝杈不肯动弹。
孙勇满脸乌黑,仿佛街边乞讨的乞丐,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看着脚下上官罗漪的身影慢慢移动着,他眉头深深皱起,刚刚门口自己弟弟跟上官的话他显然都听到了。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早已经知道他就在此处,那话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有些人执迷不悟的程度到了数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时候,任何话语都无法让他醒转,此刻的孙勇便是如此。
进了屋子,冬语攥着软剑的手这才悄悄放松了下来,“主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真的不主动出手吗?”
“我答应过二哥,就不会食言,先等等看吧。不过你放心,不会等很久。”孙勇的性子上官再了解不过了,榆木疙瘩一颗,他想好了报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阻挠他的。若是他想要醒悟,消失的这一段时间足够他浪子回头,他却没有那样做,那么很明显这次回来就是要为萧氏和孙玉晴报仇的。他既来,就是找死,上官也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她缓缓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两下,一饮而尽,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瞬间从喉咙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上官缓缓闭上双眼:上官罗漪,你必须要振作了。
第二九零章 父子联手

夏明远回到英王府,廖文彦早早便等在这里了,廖挺更是顺着英王府后门来这里已久,父子俩边聊天儿边等着主人回来。
英王府在此之前有过两次大变动,现在主要设置内外两个院子,凡是皇后娘娘以及皇上硬是安插进来的人,都被夏明远安排到了距离他住处比较远的外院,而他的主要活动基本上都在内院,内院现下留下来的人从内到外都是夏明远的心腹,所以廖氏父子在这里待多久都不会有人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