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儿,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置可否。夏明远早已知道上官的意思,其实她早就知道那小屋子里是什么了,可是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非进去瞧瞧呢?
胡毅却已经起身,朝着小屋走去,“跟我来吧。”
推开小屋的门,一股跟刚刚药观中类似的浓重草药味道扑面而来,胡毅没有点蜡烛,而是先对着黑暗说了一句,“小菊,有客人来了,我带他们过来见你。”说完了,他才打开火折子。点燃了屋门一旁的红烛,在红烛火光的摇晃下,门口紧跟着进来的上官和夏明远看清楚了这里。
“屋子里地方不大,你们就先将就着吧。”胡毅说着,自己已经先进去了。
放眼望去。整个小屋的确不大,过道能够容得下六七个人站成一排,若是来回走动恐怕都穿梭不及,所以若是出门,就只能后进来的人先掉转过头走出去了。
在仅能容得下一人走进来的过道旁边,靠墙摆放着一张大床。整张床都是被草药所笼罩的,床腿儿,床围到处都是药草,床上则躺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她身着白色纱衣。隐隐露着雪白的肌肤,通体白得如皓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幸福的笑容,她生着一双细眉,却墨黑如画,眼睛细细长长的,鼻子小巧精致。
若是不知道的,可能真会误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子。或许是因为她太过白皙。更或许是她一身白衣造就,只是,这仙子的眼睛却是紧紧闭着的。整个人没有生气,就是一团死物。
即便再美,也终究是不能动的。
胡毅走上前去,抓下床上挂着的一堆药草梗儿,在女子的脸上挥了挥,浓重的草药香味儿重又在屋内重叠。紧接着他又在她裸露在外头的手上挥了挥,这才放心的站直了身子。
“这位是我的妻子。小菊,她已经死去多年了。为了想法子保存她的尸身我用尽了各种方法,几年前,就在我所有法子都用尽了,却仍旧眼看着小菊的尸身要腐烂掉的时候,上官丫头带来了荀草,你们都不知道那时候我的心情有多激动…或许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疯子,可是我真的离不开小菊…”
夏明远眉头微皱,“胡大夫,说句难听的,既然您跟妻子如此相爱,又为何不下去陪着她一起呢?”
胡大夫不怒反笑,那笑声却带着十足的苦涩,“是啊,我也想下去陪她,与其这样苟活于世,苟延馋喘,不如到下边与他一起,就跟复葵和凝姬一样…可是我做不到,小菊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研制好了一枚仙丹,那本该为她自己续命的东西她却没有吃,而是留给了我,那时候我为了她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有一次趁着我混乱,她便将那药丸混在我的药里让我吃下了。这些都是我后来回想的时候猜到的。因为在她身死后的半年里,我想进了各种办法自取性命都是不成,每一次都重又活了回来,或许你们会觉得很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所以我别无他法,只能保存着她,因为这是我们两个唯一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办法…”胡大夫说着,声音竟都有些颤抖了。
外头都在传言胡毅是个怪医,可是每次接触下来,都可以发现他的寻常点,他有着跟普通人一样的喜怒哀乐,他做哪些疯狂事情,不过是有他不得已又说不清楚的隐衷…
上官和夏明远捧着两个骨灰坛子走出山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一路无话,直到通过地道回到紫琼苑,夏明远才突然开口,“罗漪,咱们要好好的…”话虽短,但意思很明白。或许是刚刚胡毅和他妻子的事情给了夏明远太大的震动吧。
上官知道夏明远的意思,她微笑着点头,与此同时,上下齿却已经将舌头咬的紧紧的,若不这样她恐怕根本忍不住呼之欲出的泪水…比起天人永隔,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夜无眠,大仇得报的日子即将临近,上官心中那曾经按捺不住的激动心情却越发弱了,这一路走来她交了很多朋友,因为他们的倾囊相助才得以走到今日,可是陪伴在身边的人却越发少了,一个一个的离她远去…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动摇过,可是终究还是坚持下来了,现在这种情况即便她放弃眼下的路,敌人也绝对不会放过她,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次日一早,上官便起来了,梳洗完毕之后简单了用了早餐她便急匆匆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昨夜又是一场大雪,上官来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丫头们都还在洒扫,一看到上官来了,连忙先扫出来一条小路让她走过去了。
棉帘栊一掀开,迎面看到老夫人还在用早膳,看到上官这么早过来,她老人家显然还有些微惊,“这丫头,这么早的天儿还这么冷,都跟你们说过了请安尽数能免则免,你怎么又眼巴巴的跑来了呢?还不快过来烤烤火?竟连个手炉都没有拿,伺候着的丫头们都是做什么的?”跟着进来的绿萝头深深的埋下去了,哪里是她不给小姐拿着啊?自家小姐压根儿从来没有拿手炉的习惯。
上官连忙帮着绿萝打圆场,“老夫人,罗漪没事儿的,你就别怪她们了,刚刚出门急就往拿了,虽是用了早膳可还是饿了,老夫人给口饭吃呗?”
老夫人彻底被上官这句话逗笑了,“你这个丫头,总是这个样子,看你还嫁的出去嫁不出去,好好好,快过来这边坐下,暖和暖和喝点儿热汤…”老妇人边说着,嘴里已经张罗开来了。
上官堆了满脸的笑凑合到老夫人身边,自顾自毫不客气的吃起来,一旁的丫头们个个儿看的目瞪口呆,就是孙府嫡出的大小姐,曾经的孙玉晴都不敢这么随意的跟老夫人同桌用膳,面前的这位鲁阳郡主却赫然当做这里是她自己的院子一样,更让人惊讶的是老夫人丝毫不怪罪。
这毫无血缘关系的祖孙俩竟也亲的跟真正的亲人一般。
早膳后,上官便被老夫人拉着到暖榻上去坐了,紧紧拉着上官的手有说不完的话。待老夫人第一轮的话说完,上官却鲜有的插了一句,“老夫人,孙女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守在门口的一个丫头,听了上官如此说,突然下意识的抬头朝这边瞅了一眼,正巧对上了上官探寻式的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神,乍然对上,那丫头猛地闪躲了过去,心下更是一惊:前些日子她被管家安排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奉命将这里的一切细节都报给管家听。这几日她一直是守在老夫人房间门口的,现下这位郡主居然要单独跟老夫人说话,还眼神如此警惕,恐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谈,丫头顿时提高了警惕,想着待会儿伺机听一听屋子里到底在说什么。
便也跟着一旁的丫头们退下去了。
老夫人拍了拍上官的手背,慈和说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想要我怎么做?”上官突然抬头,迎上了老夫人的双眼,“老夫人…”
“你这丫头,都这时候了还跟我见外,京都现在越来越危险了,你下一步是怎么安排的?”
上官缓缓垂下了头,“老夫人,您最近身子不大好,京都事情又多,所以罗漪便想着,不如您跟二夫人去山中的别院暂住如何?”
老夫人似乎早有思想准备,当下听到上官的提议没有丝毫惊讶之色,竟连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好,我早有此意,这个府衙我早就不想呆了,跟你义母过去,她念念佛,我也好好养着,何不乐哉?”
“这么说,老夫人您答应了?”
“答应,这么好的事儿怎么能不答应?”老夫人重又看向上官,眼神中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她是懂上官此做法的用途的,现在的京都表面上看起来平安顺遂,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只有将她转移走,上官罗漪才施展得开拳脚。祖孙俩极为默契…
第二八一章 姨娘之惑

老夫人话音刚落,就听房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孩童稚嫩的低语,上官缓缓放下碗筷,跟着老夫人的目光一起瞅向了门边。
只见棉帘栊一掀,两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带着一个奶妈便走了进来,奶妈手里正抱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娃娃,此刻娃娃哼哼着,发出稚嫩的低语。
上官一见六姨娘和七姨娘同时来到老夫人院子,料到她们必定有什么事情,当下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眼神在七姨娘的脸上打了个战儿,跟她交汇后自动收了回来。
六姨娘丝毫不怯,刚走进屋子便从奶妈的手里接过了三少爷孙聪,讨好的笑着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虽然不太喜欢六姨娘,但是对于这位孙府添的新丁还是不排斥的,一见到胖乎乎的奶娃娃就在面前,不免也笑呵呵的道,“来来,让祖母抱一抱聪儿。”
六姨娘讨好的扭动着腰肢,斜睨了七姨娘一眼,这才满意的走上前去,将三少爷送到老夫人的怀里,上官就坐在一旁,虽然笑呵呵看着这位三少爷,可终究没有要上前逗一逗的意思,这位孙府的宝贝金疙瘩,她最好是少碰为妙。
“聪儿比上次过来看到的时候又出息了不少,近来用的可好?”
奶妈上前跪下,连忙回了老夫人的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间也就过去了。早膳的桌子很快撤了下去,上官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子话便自告诉着就要出门了。
见上官要走,七姨娘也谎称院子里有事儿,随着上官走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郡主。您等等…”上官带着丫头在前边走着,忽听身后七姨娘的声音,她脚步自然放慢,嘴角却也慢慢勾起。七姨娘今日看起来是跟她巧遇,实则她是故意过来老夫人院子的。
缓缓转身。上官一扫周围的精致,雪白的院子周围,有几处极为安静之处,孙府,现在处处都是有眼线的,上官微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官方的笑容,“七姨娘,有什么事儿吗?”
七姨娘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上官这样说的用意,“是这样的郡主。近来我身子不大舒服,又不想请外头的大夫太过兴师动众,想来想去府中不就有高人莫,所以便想来麻烦郡主了,不知道郡主可否为我看一看?给个差不多的方子?”
上官脸上笑容更深,故意拔高了音调应和道,“原来如此,七姨娘哪里不舒服呢?这样吧。外头风大,七姨娘本就体弱,咱们还是去我的院子里稍坐吧。暖和暖和我好替你把脉。”
七姨娘微笑着点头不再多言,跟着上官的步子便朝着紫琼苑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身后被雪覆盖了的假山后头,一个急匆匆的人影赶忙跑回去给自家主子报信儿去了。
紫琼苑中,七姨娘刚一进屋子便收起了脸上那虚假的笑容,而是换做一副轻松表情。“多谢郡主给我这次单独相处的机会。”
“有什么话七姨娘不防直言,外头有冬语守着。没人敢靠近…”
“恩,我知道郡主这里是孙府之中最为安全之地了。今日那人很少宿在我的房中,那方子虽然我也是送过去的,可是六姨娘嫉妒之心愈加严重,许不会让那人真的喝下我送过去的药,想来那人已经有数日没有服用那药了,我就是有些担心,所以想过来跟郡主商量商量。”
上官听出七姨娘的意思,面上微微一笑回道,“七姨娘,我开的方子不是药停了就可以的,现在已经换成第三套了,他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却已经虚的不行了,越是这样外头的大夫越会给他大补的药方子,本就掏空的身体愈加大补反倒适得其反,所以你不必担心,就算他以后都不用你给的药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话说得简直既大胆又大逆不道,七姨娘虽然心里明白,但还是吓出了一后背的冷汗。上官似看出了点儿什么,缓缓继续道,“七姨娘,怎么你怕了吗?”
七姨娘苦笑,“说不怕那是假的,可是现在我的心情更多的是激动,我的大仇终究是要报了,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好久。郡主,今生云姬恐怕无命偿还您的恩情,还望来事找到您的时候,您不要嫌弃。”说着,七姨娘竟从坐着的椅子上滑跪了下去,深深给上官罗漪磕了个响头,“郡主,请受云姬一拜…”
“七姨娘,咱们不过是相互帮助,各取所需罢了,我并没有帮你很多,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功劳,所以不要再对我说什么谢不谢的了,整理好思绪赶紧回去院子吧。”
“谢郡主,云姬明白。”七姨娘擦了眼角的泪痕,又缓了缓神情,这才从紫琼苑走出去,刚一出门便交给身旁丫头一个药方子,“一会儿按照这个方子给我把药熬了,这可是郡主亲自下的方子。”身边丫头刚刚就一直守在外头的,当下听到自家主子这样说,自然没有怀疑了,连忙应和着,跟着自家主子便走出了紫琼苑。
而屋子里,绿萝则忍不住开口了,“小姐,这次随同老夫人一同出府的人除了二夫人没有别人了吗?”
“你是想问六公主和刚刚这位七姨娘?”
绿萝被主子一下子点破心中事,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奴婢心里想着什么都瞒不过主子的眼睛。”
“六公主目标太过显眼了,她现在虽然有孕,有理由说去山中静养,可是她若是离开孙府必定会引起外头的怀疑,六公主出自皇家,以后即便孙府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会有事,可老夫人和二夫人就不同了,至于七姨娘…她一直以来都跟咱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可见她是个聪明的人,这个人并不简单,报了仇之后她是否还有下一步动作这个我不敢肯定,所以不了解根底的人我是不会随意将她安排到老夫人和二夫人身边的。”
“可是刚刚…”
“刚刚她那一幕涕泪横流,感人肺腑,可是你别忘了,这一幕谁都做得出来,是否出自真心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刚刚那一跪不过是半真心的,我们在这一过程中就算是结盟的盟友,互相帮忙渡过难关也就是了,任务达成以后各散东西,以后我有阳光道,她有独木桥,这方面的事情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不要乱发善心知道吗?”
绿萝受教的点头,心中却已经澎湃四起,暗叹自家小姐的聪敏。
一大早在老夫人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孙志典不到中午便知道了上官劝说老夫人回去山中静养的消息,闻言他第一反应便是皱眉,这个府中,孙志典不得不承认,能够让上官罗漪上心的人便就只有老夫人和二夫人了,除此之外便是孙尧和六公主。
而现在,他却要将老夫人和二夫人移走,这显然是要有大动作的先兆啊,孙志典心中一阵猛敲乱鼓,对于上官罗漪这个丫头,他渐渐的越发恐惧起来了。当下他便下了决定,不管如何,都要留住老夫人和二夫人,让上官的计划不能得逞。
可是上官罗漪的动作相当迅速,早上跟老夫人打了招呼之后,下午就先命令一批人将老夫人和二夫人收拾出来的不用随身携带的东西从孙府搬走了,孙志典得到消息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出中央大街,拦阻已是来不及了。
气愤于上官的自作主张,孙志典却不能发作,一时间差点儿憋出内伤来。
晚膳后,孙志典借故来到老夫人处请安,刚一进屋子却见到屋内的丫头们正在奔走着收拾东西,可见这边的心已经动起来了,是非走不可的样子,“老夫人,我有话想跟您单独聊一聊。”
老夫人端坐在暖榻上,似乎根本没听到孙志典的声音一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院子里的这些人都信得着!”
孙志典无奈,只得退一步,“老夫人,现在是冬日,雪天山路本就滑的很,别说往日里马车上山路不好走了,这冬日里更是不能,做儿的,不放心您跟二夫人去山中,所以这事情还是暂缓一缓吧,待来年春,雪化得差不多了再行搬过去也是可以的。”
老夫人呵呵笑着,“这事情我主意已定,东西该收拾的也收拾差不多了,出发的日子也定了,一路上的事情罗漪都替我安排好了,马车的事情不用慌张,进山的路罗漪已经派人修好了,那段比较盘山路都已经过的了马车了。”
这段话说起来虽然轻松,可听在孙志典的耳朵里始终怪怪的,他这个儿子跟上官罗漪那个义孙女比起来,倒有些不里不外了,“老夫人,这事情我还是觉得不妥…”
“此事我去意已决,你就不用多说了,六公主要生产所以不能跟着,府内的事情我一律交给罗漪来掌管了,你朝内的事情繁忙本就顾及不暇,罗漪会是一个好帮手,待来年六公主顺利生产我再跟二夫人回来,去不了多少时辰的。”
第二八二章 小小惊吓

五日后,孙府出行的队伍公然在京都的大街上张罗开了,上官罗漪一路陪在马车里跟着老夫人和二夫人出了城门,二夫人脸上带着笑意,“这几日你义父没少去紫琼苑,想来为了我跟老夫人离府的事情罗漪费了不少的心思。”
“二夫人,父亲不过是担忧我会对您和老夫人不利,多关照了几句罢了,罗漪都深深记得。”她脸上笑意不减,轻飘飘几句,就把这几日孙志典每每过去紫琼苑大闹的事情给说过去了。那个男人若是心思狡诈起来,一般人可是受不住的,更别说他这次是下决心豁出去了,竟然连一家之主的面子都不顾,几次三番冲到紫琼苑跟对着上官吆五喝六。
他倒是不敢说太多难听的话,毕竟这几年过去了,上官的手段他是多少了解的,若是将上官惹急了他也没什么好下场,见硬来不行他又使了不少的法子,可是几天下来都不见上官有所动摇,终究在今日该启程的日子他也没收到效果,最终连出门送送都没露面。
马车上的三个人此刻倒是自得,老夫人握过上官的手,“就快到城门了,咱们祖孙也要分开了,罗漪啊,祖母知道这次你的安排是有你的用意的,之所以答应你的要求就是不想你担忧,现在呢祖母只想跟你说一句,待这边的事情完成了,要过来找祖母和你义母知道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上官要安安全全的过来找她们了。
上官抿了抿唇,脸上的神情极为放松,“老夫人,罗漪可是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呢。您放心就是。还有…这次你们不是去山里,我安排了另外的地方安置你们,那里比山里更安全,还有很多人保护着,多的话孙女就不说了。老夫人、二夫人你们保重,待这边的事情办成了,罗漪会跟二哥他们过来跟你们会和。”
老夫人和二夫人乍然听到上官的话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就跟几日前的早上老夫人乍听到上官让她搬离孙府时候一样,很显然她早已经想到了,“你好好的就成…”
城门口。上官从马车上下来,便一直站在城门脚下看着远去的马车队伍,久久伫立而不动。
“主子,马车已经走远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冬语守在上官的身侧。见自家主子久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出言提醒。
上官微微叹了口气,“冬语,你说我这样做真的对吧?”
冬语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情,上官此刻面容微僵,面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簇着。拥挤的眉心那颗红痣都有些扭曲变了形状。从跟在上官身侧以来,冬语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如此模样过,“主子…”她本就不擅长说什么。当下更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喋喋哒哒的马蹄声,冬语回首就瞧见一个俊朗的男子正骑着高头大马朝这边走来,赫然是英王殿下夏明远无疑,“罗漪,老夫人和二夫人已经送走了?”
不知道为何。此刻一听到夏明远的声音,上官的心头就是一松。她回过头的时候,神情已经很是淡然。“是啊,送走了,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府呢,可否愿意送我一程?”
夏明远闻言,呵呵笑着,将一旁龙常手中的马缰绳交给了上官罗漪,今日她穿着一身轻便的冬装,并不拘束,所以可以骑马,高兴的接过缰绳,上官飞身就跳上了马,“特地过来应该不是为了接我,有什么事情?”
夏明远也上了马,跟上官并行,“是为了皇姐和罗恒的婚事。”
“皇上怎么打算的?”
“那人说,一切都挺皇姐的,而皇姐的意思是不想要大肆张罗,所以只办个小的家里边的家宴就可以…”
这倒是在上官罗漪的意料当中,“那…惠仁皇后的意思是?”
“母后也是都听皇姐的。所以这事情差不多就这么定下来了,日子是在半月后,没有什么仪式,待公主府都建的差不多,皇姐和罗恒也该完婚住进去了。公主府就在我英王府的附近,距离倒是不远,那时候定日子之时皇姐就说了,要离我很近的地方。罗恒也说没意见,对了你该有很长一段日子没见到罗恒了吧?”
“是啊,自从他恢复身份,朝中的事情渐渐有些多,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哥哥了,不过从你这里听到他还好的消息就成。”
“孙志典那个老狐狸,看到你这么着急将老夫人和二夫人转移走,必定猜到了什么,这几日没少过去烦你吧?”
“无妨,他也就是面上闹一闹,更是不敢闹开了,毕竟那里是孙府,我仍旧是他名义上的女儿,他在发怒再怎么不满意我的安排终究当真所有人的面儿不敢对我怎么样,就是自信这点我才不会被他左右,看着他气得跳脚,倒是挺过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