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道:“妹妹那日是在我那里喝过茶,但是妹妹应该能记得那茶是下人端上来我与妹妹一人一杯的,还是你先选的,你说我要是害你,怎么会选这么傻的法子,再说,我根本没有存这样的心。咱们那一日在屋里不是说的很清楚么?苏家只有我们俩个姐妹了,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苏瑜说着,竟有些委屈,声音不由哽咽起来:“以前咱俩是有些误会,可是,我怎么会这样陷害五妹妹与不义呢!再说我也是一个女人,名节对女人有多重要我也知道,我怎么会拿这个去害五妹妹。明儿我就要去静慈庵了,今日是专程来跟五妹妹道别的。这一去,也不知要多少天才能回来。”
“你的意思是,二姨娘要害我,为了要我嫁给大表哥才这样对我?”苏妍终于将头从被盖里拿了出来,一张脸早已哭的惨白。
苏瑜忙噤了声,四下看了看,蹙眉道:“妹妹,我可没有这样说过。不过,你的亲娘,始终是三姨娘。真心待你的,也只有她。”
苏瑜的声音顿了顿,又道:“我方才来的时候三姨娘还在外面守着你,你这般不吃不喝,三姨娘怕也是与你一般难受的。”
苏妍慢慢的垂下眼去,她自小与娘亲生疏,与娘亲的关系还没有与二姨娘好。没想到二姨娘却从未将她当做女儿过,怪不得,这些日子二姨娘从未来看过她。


第十六章 启程

苏瑜又与苏妍说了会别的,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禾正在给她整理几件衣服往包袱里拾着,见着苏瑜进来忙道:“二姨太方才命人送过来了一些面料......”
苏瑜想也未想便打断了她:“拿去分给下人做些衣裳吧。”
“都是上好的料子。”
“你也该做几件衣裳了。”
小禾不敢再接话,低头整理着衣裳。
“如意的事二姨娘怎么说的?”苏瑜坐在椅上,斜倚着道。
小禾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苏瑜身边,道:“二姨太也没说什么,就让小姐看着办。”
苏瑜端起茶杯,曹氏现在确实也不敢有什么动作,苏妍那件事连累最多的非曹氏莫属,爹爹怕是要冷她一阵了。
“只是府里的人都说咱们院子里有疫症。”小禾继续道。
苏瑜低低笑了一声,道:“那明儿便将这院子封了,待疫症缓了之后再放她们出来。”
小禾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
静慈庵在城边上,走过去也是要花大半日的时间。第二日一大早苏瑜便收拾了包袱去主屋道别。
苏老爷因要上朝早早的就离开了,屋子里只有曹氏和几个姨娘,对苏瑜关切的询问了一会,便将她送出了垂花门。
苏瑜不喜张扬,便只带了小禾还有四个抬轿的轿夫。曹氏一脸不舍的看着苏瑜道:“你现在是咱们家的大小姐,出门多带点小厮也是好的,就小禾一个人哪里能照顾的了这么多。”
“我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照顾,而且小禾我用顺手了,她跟着我就行了。”
曹氏摇摇头:“传出去还说我们苏家刻薄女儿,你将我身边的丫鬟春华一起带了去吧,这丫头跟我的日子久,能将人伺候的舒舒坦坦的。”
说着,一个穿着粉白马面裙的姑娘从曹氏身后走了出来,对苏瑜恭敬的行了个礼,道:“三小姐。”
苏瑜瞟了她一眼,面上始终带着笑,道:“姨娘多虑了,我只是去住十几天便就回来了,不需要那么多的丫鬟。”
苏瑜说完,想了想,又道:“而且姨娘身边的人我怎么敢要,到时候姨娘住的不舒服,心里可又要怨起我来了。”
曹氏讪笑了两声,道:“现在日子短了,静慈庵那边不比府里,多个人也有个照应。”
苏瑜抿着嘴,将耳鬓的头发拢到脑后:“姨娘的心思女儿都知道,那女儿便将她带着,让姨娘放心。”
曹氏“恩”了一声,点了点头,对春华道:“你跟着三小姐去吧,好好照顾三小姐。”
说着又叹了口气,道:“女儿家自个儿出门始终是不好的,不过幸得也只有半日的路程,你自己要小心,莫要让别人瞧见了,到了静慈庵记得让人回来报个信。”
苏瑜点点头,又与其他姨娘道了别,便上了轿子。
出了内城已是过了晌午,虽说是初冬的天,跟在轿子外的小禾和春华也都出了一头的汗。
苏瑜掀开轿帘看了看,道:“在前面找个地方歇歇吧!”
又走了没多远,见着前面有个搭棚卖茶水的地方,便停了轿子。
苏瑜一直在轿子里坐着,小禾给她端了杯茶水过来,道:“三小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苏瑜掀开轿帘接过茶,问道:“这个春华是多久进府的?”
两年前她离开苏府进宫的时候府里还没有这个人,若是今儿曹氏不说,她也没有注意到曹氏身边几时又多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丫鬟。
小禾四下看了看,小声道:“来了一年半了,说是二姨太远房亲戚家的侄女,二姨太一直喜欢,便留在身边了。”
苏瑜喝了口茶,身子暖了不少,将茶杯递给小禾,小禾收回手,手心里却多了一包药,苏瑜道:“我知道了,你过去吧。”
小禾转身走了一步,苏瑜却又叫住了她:“你等等。”声音顿了顿,道:“我今儿晚上要见一个人,这药你当知道该怎么用。”
“是。”小禾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过去。
春华一直张望着这边,见小禾退下她忙低头继续喝着茶。苏瑜放下轿帘,吸了口气。
她现在与曹氏的关系内里早已是水深火热了,两人只差撕破了这层皮,只是面上还是要装一装母慈子孝。既然曹氏爱演,她只有陪她演到底。母亲性子说是善良,实则是软弱,她也只能靠自己,若是母亲一直不承认她,怕是日后与曹氏硬碰硬自己也没有多大好处,那便只有等了。
到了静慈庵已经是未时,庵里的一位师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着苏瑜的轿子前来忙迎上去,道:“这可是苏家小姐?”
小禾道了声“是”,将苏瑜从轿子里扶了出来。
苏瑜恬淡的面上带着笑,道:“让师太久等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苏夫人都会到庵里来住些日子,今年早有交待说是让苏小姐过来,贫尼不敢怠慢。”
苏瑜知道自己的母亲是静慈庵的贵客,庵里的这些师太的生活大多也都是靠着香油钱,待她们客气也是人之常情。
师太道:“已经给苏小姐准备的客房,苏小姐赶了一天的路,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苏小姐沐浴之后好好的休息一晚吧!”
“师太有心了。”苏瑜答道。
静慈庵里房间简陋,处处都充斥着一股香烛的味道,苏瑜蹙了蹙眉,虽有些不适,却仍是忍了下来。
在浴桶里舒服的洗了澡,出来后见着春华正在给她铺着床,便道:“你们也累了,将床铺好便下去歇着吧!”
春华朝她福了福身,道:“奴婢不累,奴婢就在这里守着三小姐,三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
小禾在一边给苏瑜端了杯茶,道:“春华姐姐不知三小姐的习惯,她休息时向来不喜有人在旁边跟着。”
春华没想到一来小禾便跟她讲习惯,面上有些难堪。苏瑜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在外间歇着吧,我若是有什么需要,叫你们进来便是。”
春华和小禾同声应道:“是。”
待铺好床铺,春华悻悻的走了出去,和小禾在外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小禾道:“咱们三小姐脾气好,对下人也和气,春华姐姐在三小姐面前不必这么谨慎。”
春华抽了抽嘴角,手里绣着绣活,道:“我毕竟以前是跟着二姨太的,二姨太怎么也算是苏府后院的半个主母,可不像小姐们这么好伺候。”
小禾不再说这事,伸过头看着她的绣帕,道:“春华姐姐的绣活做的真好,过些日子教我几手可行?”
春华虽心高气傲,但是见着有人夸她的手艺仍是高兴,道:“你若是喜欢那待我得了空就教你。”
小禾见状递了杯茶过去,道:“屋里还是有些凉气,姐姐喝杯暖茶也不那么冷了。”
春华心里喜欢小禾这态度,接过茶一饮而尽。
是夜,凉风将窗户吹的扑扑直响,小禾悄悄走进苏瑜的屋子,苏瑜并未睡觉,只是点着油灯在绣着荷包。
“三小姐,我将人带过来了。”
苏瑜将手里的荷包放下,道:“春华呢?”
“三小姐放心吧,她在外面睡的正香,估摸着要明儿早上才能醒过来。”
“那便行了,让她进来吧!”
小禾将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大披风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将头上的帽子摘下,对苏瑜恭敬的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三小姐。”


第十七章 香客

小禾退到门口守着,苏瑜走到那女子面前将她扶起,道:“一路上辛苦了,可有查到些什么?”
那女子抬起头,赫然是当初苏府里传因着疫症死掉的秋叶。秋叶上前一步道:“奴婢去过吴婆子的老家,吴婆子上半年已经去了。不过她长媳给了奴婢一个小孩子用的肚兜,说是吴婆子从苏府带出来的,后来奴婢见打听不到其他的就回来了。”
说完又朝门外看了几眼,趴在苏瑜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苏瑜眼睛一亮,盯着秋叶似在询问她。
秋叶朝她点了点头,又从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一个布包交给苏瑜,苏瑜接过道:“倒是委屈你了。”
“能给三小姐办事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这条命都是三小姐捡回来的。”说着,秋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今儿下午奴婢上山的时候见着庵里的一个庵里姑子与府里陈执事家的在后山那边商量着什么,两人谈的不顺心,还吵了两句。”
苏瑜微微皱眉,府里的陈执事私下里一直巴结曹氏,挺得曹氏喜欢的,这陈执事家的好巧不巧又在她来静慈庵的这一天来了山上,怕是曹氏又在想着什么幺蛾子了。
“奴婢先前在府里见过陈执事家的,府里没有主子在的地儿她便把自己当主子,奴婢所以记得深刻。而且那姑子是断了左臂的。”秋叶怕是苏瑜不信,又补上了一句。
苏瑜想了想,她来的时候是有师太和几个姑子在门口等着她,却没有哪位是断了左臂的,道:“这事我知道了,你也累了不少日子,这就让小禾给你准备准备,今晚在这歇一晚,明儿一大早就下山去。”
秋叶给苏瑜告了辞,转身就往门外走,刚要推开门却又忽然转过头看着苏瑜,眼眸里有些不舍,道:“三小姐,奴婢日后真的不能侍奉您了吗?”
苏瑜浅浅一笑,这个丫头,真以为跟着她就能安生的了吗?这个苏府,日后不知还要发生多少事,再说,她是铁了心要再进宫的。
“府里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没了。”苏瑜话到即止,不再多言。
秋叶失望的转过头,在苏府做了那么久下人,只有三小姐待她最好。她心里也是清明三小姐是利用过她,可是三小姐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更何况有了那份温暖,就算被利用,她心中也是舒服的。
苏瑜有些不忍,道:“你下山后就去城东的药铺子,找一位方掌柜,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你先在那留着,我日后会再来接你。”
秋叶惊喜的望着苏瑜,苏瑜又将手上的镯子取下来交给她,道:“你拿着这个去,他一定会留着你的。”
“奴婢多谢三小姐大恩。”
“你先下去吧,这里周围不知道有多少眼线。”苏瑜道。
秋叶朝苏瑜行了一个大礼才随着小禾一起走了出去。
苏瑜看着她们走远,不禁叹口气,秋叶这丫头的确是实了心眼的对她好。虽说这些日子秋叶一直在外面,她却早已送了密信给宋子宴让他留心。宋子宴一直没有消息,依她对宋子宴的了解便是这丫头是能用的,那她将秋叶放着,日后指不定还有其他能帮的上忙的地。若真是因着别的,她将秋叶打发去宋子宴那里,他宋子宴也不会放过她。
只是小禾......
如果,这个丫鬟与白惠一个样,吃里扒外......那前世种种必定会再次重演。
苏瑜将秋叶带回来的肚兜放好,这里周围也不知道曹氏派了多少人跟着她,回去再看倒也不迟。离下次选秀还有一年,她有的是时间与曹氏玩。
小禾将秋叶带到日常庵里的香客住的屋子外,道:“这庵子平日里就热闹,常常会有香客来投宿,你进去与那姑子一说,她便会给你安排。”
说着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交给秋叶:“这是三小姐让我给你准备的,你将它放好,莫要让贼人看见了。”
“多谢姐姐,替我谢谢三小姐。这才几日不见,姐姐就瘦了不少。”秋叶以往便与小禾的关系不错,见着她瘦削的模样不禁有些心酸。
小禾叹了口气,道:“最近府上发生了太多事。”并且件件都与三小姐脱离不了干系,她这些日子吃不好也睡不好,她知道的太多,不知道三小姐会不会对她下手。
三小姐的手段,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连亲姐妹情谊都不顾,又怎么会放过她们这些丫鬟。
一个人生病前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她想不通,一往深处想便越发觉得那人不是三小姐,每次想到这便不敢再往下想。
秋叶见着小禾神情恍惚,一把握住小禾的手,只觉得冰凉,她像是知道小禾的顾虑,道:“姐姐莫要想的太多,你看看三小姐对府里的人再是狠,对咱们这些丫鬟也是好的。”
小禾微微一愣,是吗?可是如意不也是死了吗?
“你再想想,三小姐对付的那些人,哪一个是对三小姐好的?对大太太好的?”秋叶知道小禾是个心重的,她不知府上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再说其他的,只道,“姐姐可还记得,我第一次未三小姐办事的时候你是怎么说我的?这府里谁对咱们好咱们自个儿心里明白就行,怎么姐姐现在反倒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了。”
小禾轻声一笑:“妹妹想多了,今儿太累了,你早点去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
“姐姐心里明白就好。”秋叶说完就朝屋子里走去。
小禾叹口气,秋叶说的话也是在理的,三小姐确实没有亏待过她。
小禾回了屋子,春华还沉沉的睡着,估摸着是睡的太香了,呼噜声都能将房顶震垮一般。
她摇了摇头,见着三小姐屋子里还亮着灯,便进去给三小姐请了安。
苏瑜坐在桌前临帖,油灯将她的脸映的若隐若现。
见着小禾进来,道:“将秋叶安置好了?”
“已经送过去了。明儿一大早便送她离开。”
“小心点是好的,莫要出了什么岔子。秋叶这丫头也怪是让人心疼的,莫要亏了她。”苏瑜说完沉沉的叹了口气,可不是么?若是换了别人谁又忍受的了被关在木箱子里那么久还被扔去了乱葬岗,自己从死人堆里再爬出来?
“秋叶待小姐好,小姐就忘了奴婢了。”小禾为使自己轻松,打趣道。
苏瑜“扑哧”一笑,道:“你自小在我身边待着,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苏瑜放下手里的笔,沉着声音道:“只是你也看见了,我与生病的时候不一样了。”府里哪些人是真心待我与我母亲我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欠了我的,我定会一点点拿回来,很多事不能就此作罢。棋局已经开盘,便万万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你若是不习惯,便早早与我说了,我好命人去调整一番,将你送去别的院子,你的嘴我还是信得过的。过去那些事咱们就不再说了,你也不用昧着自己的良心为我做这些你不愿意做的事!”
小禾忽然“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不知奴婢哪里做的不对,还请三小姐惩罚。只是莫要罚奴婢离开三小姐,三小姐让奴婢做任何事奴婢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瑜走上前将小禾扶起,小禾一张脸早已吓得惨白,苏瑜淡笑道:“瞧你吓得,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你若是不愿意去哪里留在我身边便是了。”
“奴婢多谢三小姐。”小禾的声音还有一丝发抖。
苏瑜宽慰道:“我哪里舍得将你送给别人。”
话毕,脸上的神色一暗,压低声音道:“你可知方才秋叶来的时候有人一直跟着?”
小禾一惊,脸上的颜色更白了,她一直在门口守着,根本没见着有人过来。而且若说是春华,她却因服了药,早早就在外间睡了。
苏瑜道:“不是春华。”
苏瑜说着从桌上拿出来一块小木牌子递给小禾,道:“方才我听见窗边有响动,去了便见着那贼人留下了这个。你瞧瞧这上面的花纹,有没有在哪里见过?”
小禾接过,细细看了一番,这木牌子做工粗糙,看着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东西,这花纹她好似也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小禾摇摇头:“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苏瑜“恩”了一声,道:“明儿你去查查这庵子里今天都来了哪些人。”忽然想到了秋叶说的那个断了左臂的姑子,道:“顺带查一下这庵子里哪位师太缺了左臂。”
“是。”
“你下去好好歇着吧,明儿还有很多事要做。”
小禾下去后,苏瑜便吹了灯歇下了。本以为来了静慈庵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没想曹氏也找了人来。那陈执事家的来静慈庵八成与曹氏脱不了干系。若是今儿在屋后偷听的是她,那曹氏不知又会有什么动作。这块牌子虽不是富贵人家的,但是来历也不简单,这个陈执事家的背后也定是有另一层干系。
原先对付苏妍的时候太过锋芒毕露,估摸着曹氏对她早就有着戒备了,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苏瑜想着却又眯起了眼,她本就打算试探一下小禾,眼下这件事情便再是合适不过了。


第十八章 佛会(上)

翌日。
苏瑜早早的就醒了,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全,她再是想休息也得睁开眼睛细细观察着周围。
小禾听见响动进来伺候了她洗漱,道:“明儿庵里便要准备佛会了,说是有三天,这几日山上来了不少香客。”
苏瑜“恩”了一声,问道:“秋叶送下山了吗?”
“天还没亮就走了,送她去的车夫是小姐先前提点过的人。”
苏瑜暗暗松了口气,道:“春华怎么样了?”
“刚刚才醒,现在正在洗漱呢。”
话音刚落,春华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三小姐。”
苏瑜点了点头。
春华面色有些尴尬,她是二姨太院子里出来的人,第一天跟着三小姐却出了那么大的洋相,指不定三小姐以后怎么看待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自己平日里也是小心谨慎的人,不晓得昨儿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了。
苏瑜见她这般模样不禁淡淡一笑,道:“春华,你去将我那件碧蓝褙子拿过来。”
小禾正在给苏瑜挽着发髻,听着这话忙道:“小姐穿这件桃红色的艳丽。”
苏瑜道:“庵子里毕竟是清修之地,总要穿的肃静点才说的过去。”
春华和小禾又伺候苏瑜换了衣裳,苏瑜便带着二人去见慧静师太。
慧静师太听人说苏家三小姐来拜见,忙不迭的让人将她请进来。春华和小禾在门口等着,苏瑜掀了帘子走了进去。
慧静师太见着苏瑜穿的不张扬,面色也从容淡然毫无其他一些嫡女脸上的张扬之色不禁心中点了点头。
苏瑜朝慧静福了福身,慧静又站起行了个礼,二人才面对面坐在软垫上。
“昨日便来了庵里却没有来拜见师太,还望师太见谅。”苏瑜开口道。
慧静忙道:“三小姐赶了一天的路,理应早点歇下的。不用今儿一大早便过来。”说着,眉头微微皱着,道:“夫人的身子还好吗?”
苏瑜本是笑着,听着这话眉目间不禁担了一份忧心,慧静见着她这番表情便知道程氏的身子不容乐观。
果然,苏瑜微叹口气,道:“不瞒师太说,自从几个月前我大姐姐没了之后母亲的身子便没有恢复过来,以往每一年的佛会母亲都是来了的,若是走的动,母亲又怎么会让我代劳?”
慧静听了这话不由面色沉重了下来,她与夫人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况且这庵里每年修葺的费用有一大半便是夫人赞助的,这一来不免要担忧一阵了。
苏瑜知她所想,道:“师太不用担心,临走前母亲特特交代过我的,往年是什么样,日后还是什么样的。”
慧静想了想,既然三小姐开了这个口那便是没有问题了。想到她方才的那一番话又不由得低叹口气,道:“苏家大姐儿前两年还见着,多好的姑娘,怎么转眼间就没了......”
慧静说到这一阵心酸,那孩子进宫前每年都随夫人来住上一阵,虽是苏家大小姐却完全没有架子。人长的好看又可亲,没想这么年纪轻轻便就没了。
苏瑜转过头不再说话,目光有些恍惚,怔愣的看着佛案上袅袅生烟的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