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背上大多背负着一个与它们身形相比极其娇小的光团,只有少数身形十分庞大者孑然一身,目光凄苦而忧伤的注视着他们,确切的说,是注视着他们的骨船,神情隐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们根据这巨兽的骸骨推断画出来的,没想到它生前这么的漂亮”方怡真目光闪烁如夜里星辰,水晶一般的身躯,只这一点就足够梦幻。
“似乎感觉不到敌意,它们想做什么?”雪颜将目光重新转到外面的那些灵兽身上,以她的目力,竟然看不透那些娇小的光团里面到底是什么,亦难分辨对方的实力,虽然未曾感受到它们的恶意,却还是让她难以安心。
这些似乎是由纯能量体组成的光团,应该是有智慧的生命体,他们试着传音过去,却是无法用语言沟通,以神识交流,传回来的信息却是云里雾里,跟天书一般…
突然,漫天的灵兽退让到两边,让出一条通道来,它们身上的光团飞了下来,立在一旁,虽然还是看不真切,却能切切实实的感觉到它们的恭敬。
通道的那一头,朦朦胧胧的身影走近,到了近前,那层朦胧似被一下子揭去,露出内里炫目的光芒。
光芒闪耀之后,一个比其他光团高大一些的曼妙身姿出现在他们面前,真正体现了一句话,女人是水做的。
他们面前的这个女子,就是这般,如一汪清泉灌注而生,发丝、眉眼、曼妙娇躯、覆身的轻薄纱衣均由水而化…
第七三二章 出入
“远方来的客人,请尝一尝我们柔光的蜜果。”不知是不是室内光线的缘故,这个水做的柔光圣女,没有在外面看着那样耀眼明亮,脸上的轮廓也看的清楚了一些。
他们现在坐在一座白玉堆砌而成的宫殿里,这个被原住民叫做柔光的世界,与那分界另一边的灰色世界有一个最为显著的不同,这边有一座圣山,而灰色世界却是连个略高的凸起都没有,一马平川。
汗这也叫区别?
偏偏面前这位典雅高贵的圣女,说起这当真不算太高的圣山还一脸自豪,让他们几个人实在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好。
咱就不说仙界,就是地球上的五岳名山,随便跳出来一个,也要比这圣山高得多怎么形容呢?雪颜目测了一下,这圣山的海拔绝对不超过八百米,还是她不愿细究的结果。
这也值得自豪?
迥异的种族交流起来果然有问题,这就是代沟啊他们称自己为光族,柔光的孩子,很像独角灵犀的水晶兽叫晶光兽。
晶光兽的繁育还挺正常,一公一母晶光兽**…然后产下小晶光兽。
可这光族人的诞生就诡异了,他们竟是由圣山孕育而生。
在圣山的最上面,有一方光池,每百年,光池上空会拖起不同数量的光球,这些光球就是最原始的光族人。
然后这些光球被光族人“培育”长大,渐渐从球体进化成人身,长出鼻子眼,伸出胳膊腿…
若不是听他们亲口讲述,委实让人难以相信。
这光族人中,也唯有这个柔光圣女能与他们交流,其余光族人是以另外一种意识形态沟通,最常见的,就是两个光族人拥抱在一起,然后,两个人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共享了,根本不需要说话。
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毕竟有的时候还是需要用这种最常见的方式来打招呼之类。
所以,它们的文字和语言都极其简单,反正在他们听起来,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音节来颠来倒去的被使用…
晶光兽是光族人最好的朋友和伙伴,他们共同生活,形影不离,总是一人一兽这样搭配出现。
“多谢。”雪颜捧起那如粉色果冻的葫芦型蜜果,轻咬了一口,一种甜得发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温滑的质感四散开来。
不用咀嚼,与其说是吃它,还不如说是它主动被人吃掉。
不过倒是很适合光族人,估计不用担心吸收的问题,一入口便均匀的散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雪颜吃了一个就不再动了,这种甜腻的味道她实在享受不了,方怡真和方怡静和的口味基本接近母亲,而方亦儒和楚未,不用说,肯定是不喜欢了,用比较通俗的地球话说就是:糊嗓子。
“看来你们也是不喜欢的。”柔光圣女笑得很温和,她的目光好似好似落在每一个身上,可事实上,在座的几人都十分清楚,她看着的,从头到尾只有雪颜一天。
“太甜了。”雪颜实话实说。
“呵呵”柔光圣女的笑声中带着几分开心愉悦,“那个人也是如此说。”
“那个人?”雪颜重复她的话,声调却是微微挑起,带着问询。
“她说,她叫木乙,当时,她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一个人,不过那人的生命力一直在流失,我们想尽办法,也救不了他。”她顿了一顿,似在解释,“你们和我们不同,我们光族修复生命力的法子对你们并不适用。”
两个种族之间当然会有许多差异,在踏上修行路之前,雪颜也未曾想过,受伤流血之类,甚至断筋错脉之类,磕一颗丹就好了,谁不是去医院包上纱布止血啊,还得防止发炎打个消炎针之类。
“只有他们吗?是否还有其他人来过?”雪颜想了想问道,“呃,或许外观上有些差异,但和我们应该有些相似的地方。”
“我大概知道你问的是谁,但很不幸,他没有如你们一般走出灰暗,我们确实发现了他的到来,只可惜,那处裂变的空间我的族人们无法靠的太近,而我,柔光的圣女,背负着守护族人的使命,此生都不能踏出柔光一步。”柔光圣女歉意的说道。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她还是不愿一下子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都没有留下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不想再细问,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个没有走出那灰色世界的,就是项霸…
柔光圣女摇了摇头,目光微凝,缓缓开口道:“木乙离开的时候曾说过,她可能没有办法修复撕开的空间,但她亦与我光族保证过,会有后来人完成她未做完的事。”
“本来我们以为,你们之前的来人是木乙口中的那个人,可看到你们与我的晶光兽同来,我想,你们才是我们光族等待的人”
“你的晶光兽?你是说它吗?”雪颜微蹙着眉心,小巧的骨船突然现身,漂浮在半空中,似是极力的向柔光圣女的方向冲去,却挣脱不掉雪颜于它身上的桎梏。
“正是。”柔光圣女的双眼明亮起来,“我无法离开,只有让晶光兽穿越空间,却往你们所在的那个空间,寻找木乙,请她出手修补那道不断异变的空间裂缝。”
“很抱歉,打断一下。”方亦儒的神情中带着几分不解,“圣女你难道不知道木乙是因为什么无法在撕裂空间之后将其复原?还有,据我们了解,你的这只晶光兽出现在妖仙界至今最少也有万年,和木乙来此的时间,似乎有很大的出入啊”
对于陌生的双方,一点点虚言都可能让双方陷于彼此猜忌的局面,亦是不友好的行为。
第七三三章 时空秘术
“这是本族最大的隐秘。”柔光圣女的双眼冉冉生辉。
“准确的说,晶光兽到你们称呼为妖仙界的地方,是在三万六千年前,可实际上,它离开这里,只有三千年。”
雪颜和方亦儒面面相觑,柔光圣女所说的每个字他们都听懂了,可放在一起连成的意思,他们又不懂了。
“简单的说,我们光族掌握了一种能穿越时空的秘术。”柔光圣女用几个人十分理解的语言,重新阐述了一遍。
这回他们听懂了,却也惊悚了。
穿越时空?!
这简直难以想象。
“当然,在时空乱流中,我们的秘术会因为各种各样因素而受到影响,所以,晶光兽本 应该出现在五千年前的妖仙界,那个时候,木乙应该正在那里,且与她撕裂空间的年代并不太远,有十成的把握能够修复。”
“可时间可以逆转,发生的事情未必能够更改,晶光兽出现在妖仙界与我们所设想的相去甚远…”
一下子差了三万多年,这岂止是相去甚远啊!!!!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是以,不管它有没有找到木乙,都无法改变我们的现状,光族,只能等待下一个契机。”
柔光圣女目光灼灼的看着雪颜,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个契机,就印证在你的身上!”
一瞬间,雪颜有被从头到脚看透了的感觉。
“我不太明白圣女你的意思。”她心思百转,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又觉得不合乎逻辑,可正因为它的不合乎,反而让她有一种这就是答案的感觉。
“既然光族掌握了这种逆天秘术,那为何不释放在木乙身上?只要她人没有到这里,不就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吗?”楚未凝神想了很久,缓缓开口问道。
“我说过,发生的事情未必能够改变,况且因为晶光兽身上的失误,让我们认识到,秘术的许多缺陷,其中最难以克服的便是,穿越时空者力量越强,时间偏差和出现意外的几率就越大,反而是几乎没什么力量可言的你们的同类,最容易控制施为。”柔光圣女轻声解释道。
“我们的同类?你是说…地球上和我们一样的人类?”方亦儒突然问道。
柔光圣女轻轻点头,“是这样没错,因为空间裂缝的关系,使我们能够触碰到那边的世界,不过,我们不会用生命力强盛的人来实验,所有选择的对象,无不是生命力磁磁溃散到零点,呃,大概只有一个例外。”
“那一个例外,就是我了?”雪颜虽然是问句,心里却是肯定的。
她到现在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重生,是这么来的。
想想也是,她现在都修炼成仙身了,接触到的厉害人物也不少,可没有一个有这种变态能力的,那她为何还能重生?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疑惑的事,现在柔光圣女的话,倒是让这件不可思议之事有了十分合理的解释。
“是的,就是你!”柔光圣女浅浅的笑着,笑容温柔平和,“我族的大先知,以无尽的生命为祭,预言你将代替木乙修复我们的空间,让我们的世界能够重归平衡。”
“灰暗只有本能没有智慧,只会一味的攻击吞噬不同于它的其他属性,它在被异变的空间裂缝不断消弱,因为弱,所以会激烈的补充缺失掉的部分,柔光正是能提供它们力量的源,这个世界的平衡被打破,我们居住的地方在不断变小,没有足够的光之力,圣山的光池中孕育而生的光族人,越来越少了,长此以往,我光族必将完全被灰暗吞没。”
雪颜回想着柔光圣女的每一句话,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认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可问题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修复那裂缝,事实就是这样,谁都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可却对它束手无策。
她抬眼,看到方亦儒依维持着小半天前的动作,眉头拧的像根麻花,觉得好笑。
“你大可问我,不用自己憋着。”她走过去,轻轻捅了他一下。
“你是例外?到底是什么意思?别人是死过一次,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过去?而你没有,是,呃,直接回去了?是这样吗?”方亦儒一本正经的问道,神情无比严肃认真。
雪颜莞尔,这猜测还是很靠谱的。
“你也看到了光族人本身是没有身体的,他们完全是由光组成,就算是晶光兽,身体结构也和咱们不一样,我们的血肉之躯,死了就是死了,又怎么能回得去?”雪颜没承认也没否认,并没有正面回答方亦儒的问题,而是让他自己去想。
方亦儒皱眉点着头,继续琢磨起来,口中念叨着:“他们是能量体,和我们的元婴有些相似,那是不是可以说,除了他们自己,他们选中的人都只能剥离出灵魂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宾果!
雪颜很想给他撒个花,不过她还是很含蓄的微笑点头,对方亦儒的正解表示认可。
难怪当年地球上穿越重生的小说如此之多,也不是无的放矢啊!
或许有一些,真的是作者亲身经历???
“是什么时候?”方亦儒追问道。
“前世,姑且称它为前世吧,我当时应该是…呃…奔三的人,和朋友出去喝酒,第二天酒醒了,自己也变小了…重新回到八岁的时候,妈妈没有早死,还和大雷叔结了婚,再后来还生了多多,我也摆脱了剩女的身份,结婚,生子,不过最大的不同,还是修仙的机缘,前世的我,只是凡尘俗世中的平凡女子,对了,还是个胖妞,呵呵,现在回想起来,像真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生活…”
第七三四章 挪移
方亦儒听着雪颜讲自己的前世,觉得十分新奇又十分满意。
若是老婆说她还有个前夫神马的,估计她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十分郁闷。
雪颜不知道方亦儒又犯了小心眼的老毛病,前世于她,已经很远了,可此番回忆起来,才发现,那些记忆永远都在那里,触碰到就会清晰可见。
“你觉得那柔光圣女所说的预言,有几分可信?”方亦儒问道。
“我不觉得我有能力修复那异变的空间裂缝。”她十分坦然,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那已经不是连通两个空间的普通裂缝,别说是她,换了冷梅来,估计也束手无策。
“我倒是有个想法…”方亦儒踌躇道。
雪颜诧异的挑眉,听完他的话,笑着摇头,叹服道:“还是你厉害。”她这话绝对是肺腑之言,有的时候她还真想看看方亦儒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新奇想法呢!
“移走?”柔光圣女侧着头,静静思索着。
“没错,想要修复它根本不可能,我们亲身经历过,更清楚里面的厉害,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裂缝,而是无数空间纠结在一起的裂缝空间,力量属性十分驳杂且威力强大,就算现在木乙还活着,她这个始作俑者估计也没法子复原。”方亦儒侃侃而谈。
“但如果我们不动它,只是将索移走就简单多了,不过以我们几人的能力,尚无法做到,还要再召集一些人手帮忙。”
“那…应该移去哪里呢?”柔光圣女思来想去,觉得此法还是可行的,便开始关心异变裂缝的“下家”。
“裂缝连通的空间自是不用考虑,本身就已重负在身,再难承担,我们想的是,找一颗死星,在其内布置在阵,将此空间封闭在里面。”
“为什么是死星?直接找一个无用之星不是更好?”柔光圣女有些不解。
所谓死星,就是原本有生命体,后来死掉的星球,而无用之星,是指本身从未有过生命体,只是星际尘埃杂物日久形成所在,两者在某些意义上来讲,是一样的。
“死星有固定的运行轨迹,而无用之星无可捉摸,倒是前者更好掌控一些,在其内设立大阵,并不是一劳永逸,需要持之以恒的维护和提供大阵运载的能量。”方亦儒解释道。
柔光圣女点点头,“我光族生命悠长,且传承与你们截然不同,能完全保留上一代的记忆,这一点我们倒是可以做到。”
方亦儒与雪颜两个相视一笑,他们正是做的这个打算,毕竟这是一份长期永久的作业,除了光族人,还真没人有信心接得下。
移动空间裂缝的灵感源于最早的遮天大陆,在整个星球内布下阵法,他们早就不是原创。
既然决定下来,雪颜等人即刻便赶回去,通过楚家与雷家两家,广邀众仙在一死星之上布下锁天囚星大阵,天机门的弟子但凡对阵法一途有所涉猎,均被拉来帮忙打下手。
在整个星球内布下大阵,如此浩瀚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就算以他们的阅历和见识无法完全参透大阵中的诸番妙处,但只要那么一点点,一丝丝的恍然有悟,便足以让这些弟子受用。
死星的环境不好,没有一点灵气,更是要没日没夜的干活,形同苦力,可到底是吃亏还是占便宜,雪颜是拎得清的,这种好事她肯定是要让门派收益,所以,除了天机门的弟子,任何人都别想出这份力。
话说,她这个人,一直都是挺自私的。
再者,从另一面看,提早将天机门的名号打入仙界,于门派在仙界架构势力是有大好处的,白齐传回消息,他已找到合适的地方,只等时机一到,便可着手建设。
以后,天机门在仙界也有“家”了。
不是无根浮萍,更不用将眼睛盯着这小小的登天界,她估计早前那些仙长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回来争抢下界门派?没的掉了自己的身份。
日后在门中后辈面前,如何抬头做人?
她倒 是希望这些人能汲取过往的教训,收些心思,将心神放到仙界之上。
与从庸至盛相比,开创先河不是更有意义!
关于移动空间裂缝的人选,他们两口子亦心有备案。
相比于不认识的人仙,他们更愿意相信妖仙界的妖王。
所以,雪颜以冷梅的名头,请了玄龟妖王、离天妖王,修竹妖王和雷鸟一族的现任妖王雷宵。
人类对异族是相当的排外的,光族的种种特异之处,尤其是那穿越时空的秘法,若为人所知,还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暴乱,几位妖王虽然也是不好糊弄的主,总比一肚子弯弯肠子的人仙强得多。
灵兽比人类要实际,对于一个不适合他们生长发展的地方,是不会有多大的兴趣的,这一点上,人类的好奇心之旺盛实在是令人难以招架…
转眼又过百年,锁天囚星大阵终于布成。
天机门众弟子,于星空之中,魔炼城之上,见证了这一时刻。
以大阵命名的锁天星如同纠错在一处的机关球,膨胀开来,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纹路支线,一团漆黑的混沌被几位妖王联手,撕裂空间挪移出来,正在锁天星正中的位置。
大阵始立!
雪颜与方亦儒再次回到地球,百年时间,对他们来说,不过眨眼之间,可地球上,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类能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少,土地里的作物难以生长,即便在防护罩内,空气干燥的让人难以呼吸,如同有锯在喉咙处撕拉…
物种在大环境下,为了生存,不断进化。
人类亦然,现今还存活着的人类已经和过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们更能适应恶劣的环境,有坚忍不拔的意志和勇往直前的勇气,只因为,他们想要活着,即便,他们的人数在不断减少,寿命不断在缩短…
“你确定要这么做?”方亦儒问。
“嗯。”雪颜肯定的点头。
“那好吧。”他有些无奈。
“开始吧!”
…
突如其来的光芒,拖着长长的尾巴砸下来。
如此猛烈的冲击,让整个地球都剧烈的动荡起来。
用尽方法仍然无法消除的灰色物质,像是找到了天敌一般,毫不迟疑的挺身冲上去,不断有灰色的物质从地球各个位置飞出来,齐聚在坠入深海中的那团光芒处。
当所有的灰色物质找到了新的聚集地,那光团从深海之中,冲天而起。
巨大的力道,带动整个深海激荡咆哮,覆着一层灰色的光团在天际化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海水的冲刷洗礼才刚刚开始。
大陆的板块再次挪动,无数生命消逝在些次灾难之中。
可还是坚韧的生命种子存活下来,迎来了新生。
新的纪元,开启!
番外之容白羽(上)
“小颜,你知道我和你的不同吗?”。
“你是变异冰灵根,而我,连中上之资都算不上吧,又是修习剑术之道,进境缓慢。我们初次见面,你的修为比我低了不少,可你现在看看,我们同是筑基中期,而若我所料不差,你应该很快便能步入筑基后期,而我,还不知要在筑基中期停留多久。”
“以前叫我师兄的人,现在已经改口叫师弟了。而我们,很快也会如此。或许,在将来,我要叫你师叔也说不定。”
容白羽一遍又一遍擦拭着手中的飞剑,月光透过窗棱照进来,寒光凛然。
他想着刚刚与小颜说的话,想着她除了轻呼一声“师兄”,再多一字也说不出来,想着她眉宇间的忧虑,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烦躁。
若不是自怨自艾,又怎么会当着小颜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若是真不在意,他又何必费尽心思,想要在门中占据一席之地。
她和他之间,终是有距离的,这种距离只会越来越大,嘴角缓缓上翘,淡然温和的笑容中,已多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小颜这个人他最了解,看着冷冷清清的,实际上最是重情。
她与李茹馨乃是义结金兰的姐妹">,这份情谊从地球延续至今,甚至李茹馨被李秋亭认作义女,中间也有她的影子,又怎么会提前离去?
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他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让他对面这个精明的女人看出任何端倪。
他们之间说是合作,可主动权一直掌握在对方手中,无为宗悠悠大派,是新晋的隐仙派无法与之相比的,但越是如此就越是不能相让,该争的地方就要全力争取,半分都不能退让,否则,只能换来对方的轻视,让天平更加倾斜。
在熔火大陆的试炼虽然曲折,但最终的结果却还让人满意。
郁袭香毫不遮掩眼中的火热与痴缠,这样一个被誉为五大派第一美人的女子,如此坦然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他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他的心的确是动摇了。
若说与小颜在一起,是平淡而舒心的,他们之间的脉脉情意如丝如绸,可终究有一道鸿沟隔在两人中间难以跨越,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够弥补得了的。
而郁袭香则不同,她欣赏他爱慕他的,更多是因为他的才干,他身上另一面的闪光点。
他们有相同的野心,不满于现状,为成为人上之人,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或许,他们两个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小颜于他,那样的不可攀…
“师命不可违…”当他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有片刻的失神,只是司守师弟情绪激动,并没有留心。
谁也没有料到关于小颜弑师的流言会穿的沸沸扬扬,还有曾经与汪家的恩怨纠葛,有汪非凡这个“幸存者”现身说法,愈发有鼻子有眼,人言可畏,小颜的名声彻底坏掉了。
师傅言辞恳切的与他深谈了一番,没错,大丈夫何患无妻儿女情长乃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他应该毫不犹豫的将之踢开,舍弃这一段前景堪忧的感情。
他…确实这样做了,可为什么,他的心,如此抽痛…
明明理智告诉他,师门已经小颜与名声之间做出取舍,他也不过是遵循师命,可那“不可违”三个字,一次又一次在脑海中盘旋,却每次都会愧疚后悔击退,消散于无形。
是他主动牵起了她的手,让无数人艳羡嫉恨,可又是他主动放下她的手,为着她所鄙夷的名与利,到底…是对是错?
自嘲的笑笑,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郁袭香对他一往情深,他们两人志同道合,况且,郁袭香今时今日为无为宗的首席大弟子,他日接掌宗门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与她结成双修伴侣的他,定会在师门内扶摇直上,平步青云,日后,两人同掌两宗,水蓝大陆上,还有何人能够与之比肩?将是怎样的一种风光。
如果…
那个如果,他又如何没有设想过,门派不会选择小颜,那他们就只能浪迹天涯,背负着那样的声名碌碌一生。
他胸有丘壑万山,又怎么能甘心
“小颜,对不起…”温润的声音,清平醇和,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小颜,我们…有缘无分,你…”
天知道他有多艰难才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敢抬头,怕看到那双明亮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更怕自己忘了初衷,再次动摇,忘了他心心念念,为之拼尽全力的鸿鹄之志。
“我来,就是想知道你会说什么,既然听完了,就该走了。”
她笑了,他历来知道,她笑起来是极美的,美的惊心动魄,荡人心神。
她的笑容里有了悟,有沉痛,有释然,有…轻松
是的,她就像一朵不羁的云,任凭风儿如何牵绊,都自由自在翱翔在天际,变化着自己想要的形状,随心随意,半分不愿勉强自己。
她每走一步,那轻灵的脚尖都好像点在他的心上,她的背影恣意放情,说不出的洒脱。
他笑着,一如既往的笑着,可心里的涩然却“轰”一声炸裂开来,弥漫到身体的每一处。
她解脱了,可他,好像永永远远的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番外之容白羽(中)
当那个随小颜一同来的修士堂而皇之的高坐于大殿的主位,他骤然变了脸色,这生生打了隐仙派脸面的举动背后,透出一丝不同的意味。
他的师傅,一字一句都是将小颜推到绝路,前面便是万丈高崖,失足便永坠深渊,再难翻身。
他知道,若说之前有人放出风声,师傅只是沉默,还有些拿不定主意,那今日,师傅是真的下定了决定,要将小颜彻底毁去。
不能为我所用,亦不能任其逍遥,或后日助长他人雄风。
与门派的利益相比,一个弟子,即便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弟子,也是微不足道,可以舍弃的。
小颜的性子太冷了些,又独立特行,从地球到水蓝大陆,从未主动参与过门派的事务,宗门无条件的供养,不就是为了一朝得用吗?
他知道她心里是有隐仙派的,可仅仅这样还不够…
后来上演的连番闹剧,是他始料不及的。
先是师傅被那人护身之气震伤,再有婉婉师妹跳出来胡搅蛮缠,连郁袭香都赶过来掺一脚,言词之间,极尽挑拨,力图将一盆一盆的脏水往小颜身上扣。
他心底无比的厌烦,这一切的一切,不止将小颜,一样将他推到风尖浪口之上,一个不好,他定将身败名裂。
原本一切他都算计的很好,小颜不在宗门,他与郁袭香木已成舟,以小颜的性子,即便知晓,也不会多加留难,不过远遁尔。
那些所谓的流言,不过出自女人私心的伎俩,他日他大权在握,自会还她一个公道。
师傅选择的时机和决断也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师徒都料错了那人的实力,不但远在师傅之上,竟是连师门长辈亦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