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是庆幸的,这里是仙界,而不是水蓝大陆,他们不再是魔门的巨头,而不过是天尊手下的小兵,并且,像他们这样的人,天尊手下不知有多少。
修真三千界,每一界都有魔修,每一界都有天罚,他们不过是其中之一,还是没什么闪光点,并不引人注目的那一群。
万嗜妖王果真因为那可能存在的弱点天性,辣手将他结果在这里,天尊也绝不会说什么,就如同他们当年,也曾无故了结人的性命一样。
强者眼中,弱者不但没有话语权,生死一样也由他人支配。
“老鬼,你说,虚天现今…是死是活?”阴阳紧抿着唇,轻声问道。
当日的种种,犹在眼前,那时的他们,对虚天无疑是气愤的,可现在到了仙界,心底反而有了淡淡的羡慕,起码,虚天走上了一条和他们,和众多天罚的“代天尊”截然不同的道路。
或许他的前路并不怎么平坦美好,但至少,他可以给自己做主,或生或死,都由着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像他们,被人拿捏在手中,身不由己…
恨恨的攥紧拳头,复又松开,阴阳的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想阴阳宗中,他虽然是万花丛中一点绿,一脉单传,却无人知道,他也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作为辅佐天罚的传承宗门,阴阳宗宗主的挑选同样严苛到极致。
多年的安逸奢靡的生活,并没有使他忘却最初选拔之时的噩梦,反而愈发刻骨铭心。
他并不是资质最好,实力最强的那一个,但却是最后的胜利者,最终活的唯一一个万毒沉默了,眼中的流光晦暗,颇为复杂。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莫名沙哑低沉,“虚天…在天尊手中…”
“应是…无恙…”
阴阳猛地转过头,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万毒,他又怎会听不出万毒最后二字,语气有多踌躇犹豫。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冷,像带着冰碴的水滑进喉咙,刺骨的凉意中带着丝丝的火辣。

第六九五章 虫袭

什么意思?能是什么意思?
在仙界,在天魔界,散仙是什么样的待遇,难道阴阳看不到?
散仙,就是现成的器灵,被塞进仙器中的不胜其数。
这仙界之中,散仙就如同绝世奇珍,少见的很。
想想吧,只一件普通的仙器,但只要有散仙充为器灵,品质便提升不止一筹,威力更随之几何倍的增长,在资源匮乏的仙界,又有几个人能抵抗这样的诱惑。
修真界弱肉强食,他人的性命又有什么紧要。
落血冷眼看着浑身痉挛,仙灵之气剧烈波动几乎要消散的二劫散仙,一脸的淡然。
“你还准备养着他不成?”在那人又一次将折磨的萎靡不堪的散仙收起之时,落血终于忍不住出声。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说话的人好似被点醒了似的,脸上笑眯眯的,透着一股诡异的恍然。
“凭你的手段,何必如此麻烦”落血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这就是人类和灵兽的不同,即便它们也对自己的同类下手,他落血的手段尤其凶残,却也比不过这些口中仁义道德的人类,当然,面前的这一个,并不是那些假仙的人仙,而是真正的魔头对面的人缓缓摇头,浅浅的笑着,那笑容有些晃眼。
落血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不管这人喜欢用直来直去还是软刀子慢炖,总归不碍着他什么事,他们之间,仅仅是合作而已,各取所需。
看着自己修长的双手,通透中淡淡的金色脉络,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久久方才抬头,那一双眸子深邃幽暗,如一汪深不见底的谭泉,脸上的线条十分柔和,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紧,若不是偶尔流露出一道若有似无的精光,任谁都不会将他和天魔界鼎鼎大名的天罚圣尊联系到一起。
“明天是个好日子。”他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花有风伴始来香…”
梅海芳田的门户,那一片梦幻式的梅林,被无情肆虐的狂风摧残的东倒西歪,甚至被连根拔起,带着一捧捧的泥土冲天而起,在高空中被风力撕的粉碎,星星点点的落下,绿意盎然的地面立时成了这些梅树的坟场,一片狼藉。
梅林一去,一块块齐整的田地,跃于眼前。
出乎意料的是,无论那狂风如何怒吼、咆哮,在遭遇到地面那些娇弱的花朵的时候,都好像被吸进了无底洞一样,半点都不能将之动摇,反而在这些对比起来有些孱弱的小花妖轻摆晃动间,被化于无形。
半空中,现出一道婀娜的身影,被狂风聚拢着,有些朦胧看不真切。
“是风神”
有小花妖认出天空中那道身影的身份,随着飓风渐渐没有刚刚的威势,那女子的面容愈发真切,那冷漠的气息,眼中隐忍和狠厉与凉薄,不是风神又是哪个若是雪颜此时在,就能发现,现今的风神和她以前看到的那个不一样了,不但气势更胜从前,面容也半点没有和之前相似的地方。
郭红衫的眉眼还算齐整,但离绝色还有一段距离,眼前这个,明眸善睐,淡扫蛾眉,粉面含春似雪,望上一眼,便觉得一股清凉之气直袭本心,见之忘俗,用绝色二字,尚不能形容其风姿。
融合之后的风神,也可以理解为变相的夺舍,自然是以郭红衫的原本面目示人,在水蓝大陆之时,便是如此。
而此时的风神,很显然是用了什么方法更改了面貌,恢复了她最初的样子,身上再没有半点郭红衫的影子。
郭红衫,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名字会慢慢淡出人们的记忆,不再被人记起。
“这人真是讨厌,总是来找大人的麻烦”
“就是,没脸皮的紧,明明不是咱们大人的对手,每次来都铩羽而归,偏偏总是来兴风作浪,这一次更过分,将大门都毁了呢那可是大人亲自种下的梅林,哼哼,姐妹们加把力啊,一定要让她好看”
“没皮没脸的女人,越来越丑了呢果然,像霜草大人说的,嫉恨中的女人最丑最丑了”
“哎呀”站的最高的那一株嫩黄花妖惊呼一声,整朵花一下子绽放盛开,“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那些讨厌的虫子?”
“虫子?”“虫子”…
无数的小花妖慌乱的摇摆着,寻找着缝隙,穿插着看向前方,从疑问到肯定,声音又急又乱。

对花妖来说,虫子就是它们最大的天敌,没有之一
“退到莲池树心去”乱如菜市场的尖叫惊呼中,青树的声音犹如治安大队的警铃,让叽叽喳喳的花妖瞬间安静安定下来。
“噗噗噗噗噗噗…”接连不断的破土而出,细长的根茎快速的交错奔跑,好似在钢丝上跳舞般优雅轻盈。
青树站在那里,修长的脸没有半分表情,眉毛动也不动一下,身板笔直,头顶的树冠迎风长起,将肆虐的狂风拦下,树叶微微抖动不休,却始终不能让树枝晃动半分。
这样一个安稳的保护伞,让一众花妖撤退的更加从容。
“嚓嚓…嚓嚓嚓…”恼人的虫鸣声越来越大,黑压压的一整片地毯式的袭来。
一只只灵虫疯狂往前冲,稍跑的慢一些,就被后面的塔顶而过,如潮水一般,一浪掀过一浪。
最后一只小花妖退去,青树的目光落在那些逼近的虫子身上,眉头不经意的拧起,暴喝一声,树冠的树叶化作一道道青光飞掠而去。
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灵虫被送上天,焦臭的味道弥漫开来,可依旧阻挡不了虫子们的脚步,它们的眼中有渴望有贪婪,一想到那些娇柔的花妖在它们尖利的齿间绽放出一朵朵猩红的血花,就忍不住兴奋的难以自抑
第六九六章 死湖

一株寒梅,绝世而立。
白蒙蒙的冰雪空间中,唯有这冰为肌、玉化骨的冰魄寒梅,再无他物。
盎然的春意被阻挡在寒冰之外,这里,是有冰,只有雪,只有梅…
而此时此刻,清冷的有些孤傲的寒梅旁边,多了两个姿容相似的女子,两人双双站在树下,仿佛在她们中间立了一面镜子,下巴微微上扬,双眼眯缝,嘴角勾起同样的弧度,一个满眼的赞叹,另一个目光深邃,偶尔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精光。
“他们真是傻啊,为什么不混进来再动手?”雪颜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有些好笑的问道。
是的,她现在方才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过于担忧了,在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她很清晰的感觉到了梅枝的变化,不,应该正式称呼她为冷梅妖王。
尤其是盘根蔓延,纵横交错,遍布在梅海芳田方圆万丈的寒梅树根传递回来的信息,更是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应该不止是她,日后若冷梅大大的邻居们知道,他们每天吃喝拉撒,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语气和动作,就连睡觉是喜欢站着还是躺着,人形还是兽形,喜欢异性还是同性…都逃不过冷梅女王的监控,也会一样的“惊喜”吧“以前试过,没有成功。”冷梅淡淡的说道,目光依然落在冰晶玉洁的寒梅之上,将元神沁入,每一朵寒梅都好像有声电影,播放着她想要看到的画面,声效一流,还全方位立体式,非常有代入感。
雪颜默,在外面都被人摸了个底清,何况是关门打狗?
想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那些花妖很怕虫子?”雪颜“看”到了方块田里的花妖全都撤到了莲池树心,也看到了一棵青葱大树,以一敌百万,头顶的树冠长了飙,飙了长,轮番轰炸,有气势的很。
不过情况似乎不太乐观,虫子实在太多了,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有着顽强生命力的虫子们,可用“悍不畏死”四个字来形容,简直无边无际。
冷梅的眼中多了几分笑意,“她们是很讨厌虫子,数量如此之多,对她们来说,是困难了些。”
雪颜又默,虫子爱吃花嘛,后者如果不讨厌就不正常了。
不过,貌似妖仙界的花妖精灵在面对这些虫子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抵抗之力…
说白了就是傲娇,这些小花妖叽叽喳喳个没完,吵的她难以清净,听了一会便将“频道”转开,实在不想虐待自己的耳朵。
“那棵绿色的树撑不了多久,再进到里面怎么办?”雪颜问道。
“他叫青树,和玉树两个,是槐音手下的两员大将。”冷梅淡淡的声音,没有起伏,为雪颜简单介绍着:“莲池树心,虫族进来只有一个死字。”她口气极驽定,神色安然,貌似并不担心,一切尽在掌握。
雪颜再默,回归本体的冷梅,气场更加强大,与之朝夕相处,关系匪浅的她,一样表示鸭梨很大。
“那个天罚圣尊是…”
“天魔界的魔尊,可笑,明明是魔头,偏要称呼自己为圣。”冷梅眼中嘲讽之色一闪而逝,冷声说道:“那个五行散仙在他手里,他定然已经猜到我们的关系,既打上我的主意,难保不会对你不利,这一次,要永除后患的好”
不知什么时候起,冷梅大大已经将雪颜乃至他们一家子收归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差距,她现在的做派,与护犊的家长十分相似。
雪颜又在默,话说,那什么天罚圣尊是那倒霉天罚组织的创始人吧?就算不是,也差不太远,能创建这么操蛋的组织,本身也是十分操蛋的人。
看吧,也学人家重修,还好死不死的又是五行散修一流,别以为弄了伪装她就不知道,咱家冷梅大大可有无死角监视系统,乃能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她们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仙界流行折腾自己修炼散仙吗?
咳咳,那叫虚天的家伙,好歹也是乃的后辈吧?还和乃志趣相投,都爱折腾自己,乃怎么就忍心这么折磨人家腻?
大魔头的心思…好难猜啊
画面一转,与冷梅大大抢夺她监护权的离天妖王现身。
雪颜很郁闷,真的很郁闷
楚云才和楚平凸真的是将她们看作一家人,毫无条件的关心照顾,可离天的认亲貌似…是有先提条件的,这让她很不爽,十分不爽。
虽然他句句都为了她好,可这份心意是打了折扣的,所以,她在接收的时候,也有意识的划定了百分比。
至于心底那份初见的喜悦,被她狠狠的压下,她,不再是当年的她,而离天也不再是当年顺手提携她的前辈,一切,都变得不同。
她从很久以前就明白,人心是会变的,若说最初离天是怀着一颗不思报的善意之心,之后见面,是故人再见的欣喜,可当真相揭露,关乎己身,关怀,便不受控制的变了味道。
无微不至的保护,从另一方面看,也可以视作是变相的监管从离天妖王的反应来看,他已经知道了围攻梅海芳田的是谁,且仇怨不小的样子,蛟龙一族一向超然,很少掺和到这种领地之争,更没听说过他们与虫族有什么龌龊,那问题就很可能出在那什么天罚圣尊身上。
再联系他人类的身份,年龄、身份以及那巧合的不能再巧合的五行散仙之身…还有刚刚才听离天妖王讲诉的因果,她不得不怀疑,离天经历过的“杯具”,这位大魔头很可能掺了一脚,没准还是很深的一脚画面再转,呃,她家夫君原来已经和老祖宗会师了…
“蠢笨蠢笨之极”这是楚行纵独有的咆哮式怒吼。
整张脸涨得通红,头顶隐约有阵阵烟雾钻出来,貌似气得不轻。
楚云才冷着一张脸,没有和自家老爹唱反调,表达的方式虽然粗俗了些,但意思没错,他对楚行纵评价方亦儒的话,深以为然。
方亦儒低下头,深深的懊悔着。
当日,他确实不该那样冲动,才会抑制不住修为,提前飞升,与妻儿分离,现今,两方皆联系不上,到了这梅海芳田,更是切身了解到了失态的严重。
雪颜绝对已经出发来了妖仙界,可问题是,她们在哪他守在这已经有一段日子,若是冷梅妖王回归,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者,外面攻打梅海芳田的几方势力,貌似已经盯着这里很久了,他们哪里会让冷梅妖王顺利回返…
“守吗?”楚云才问道。
楚行纵难得的沉默,少见的没有狰狞嘶吼,理智的小旗在头顶招摇。“你以为这是哪里?下界?”
他的笑容中有一丝苦涩,“这里妖仙界,我们站的地方叫梅海芳田,外面的落血妖王和万嗜妖王与冷梅妖王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可不是抢地盘那么简单何况,这里面还有天罚老魔插手…”
守?他们拿什么守?
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
别看天罚老魔掺和进来,但人家聪明的没有明目张胆的出手,从表面上看,这就是妖仙界正常的妖王之争,外人是不方便出手的。
而这个外人,指的就是人类。
再者,就算他们出手,也不够看啊这样的争战,远远不是他们能够涉及的除非…
他的目光一亮,想到什么,双眼泛着精光,不断闪动。
“离天妖王既到了,没有不去拜会的道理,走”
楚行纵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想到就做,他心底雀跃着,越想越觉得可行,整张脸都因为兴奋而泛着淡淡的红光,本来就年轻的容貌,更加显嫩。
莲池树心。
苍天巨树在前一刻怀抱着众多花妖精灵,齐刷刷的长了脚,从地里拔出来,大步流星的奔跑离开。
留下一池娇柔的各色莲花,随着水波微微荡漾。
还有一青一白两株巨树,如山般伫立在中间,遥遥相对。
静谧
绝对的安静,没有一丝响动。
直到虫潮涌来,打破了这幅水墨画的安静。
一株株莲荷冲天而起,带起一卷珠帘,湖面漂浮的莲叶诡异的下沉,显露出湖水的真面目,深沉的黑色,幽深不见底,透着一股子捉摸不透的神秘。
没有了遮挡,整个湖面露出了原本的形状。
天然形成的圆湖,两株巨树好巧不巧正踩在湖心对应的两点。
死水一般的湖水渐渐翻滚起来,以两株巨树为中心开始搅动,青白二色的光芒洒在湖面,一个颤颤巍巍的太极图案缓缓形成…
这一刻,比肩两株巨树的各色莲荷都成了陪衬,作为阴阳鱼眼的两株巨树光华四射,更加夺目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第六九七章 动刀

先冲过来的虫子没入湖中,再没有露头。
湖面平静如镜,就好似从未有过波澜。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后面的虫子生生的停住了急冲的势头,头顶的触角急促的轻撞着,发出阵阵“嗡嗡”的响声,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地面的虫子停滞不前,天空的多出翅膀的成了先锋军,直直的向一青一白的两株巨树飞去,嘴前的锯齿一张一合,“嚓嚓”的声音响个不停,竟是临阵磨起“刀”来,唯恐自己的口齿不利,下不了嘴。
高悬于空中的莲荷动了,从纤细的花茎中分出无数的细丝,柔柔怯怯的向下舒展,细丝从飞虫的翅膀中穿过,好似情人间温柔的爱抚,让人沉醉,让人迷恋,难以割舍。
缠绵的细丝越来越多,充斥了周围每一处缝隙,这些缓过神来的飞虫登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翅膀再难懂分毫,它们,被架在空中,徒劳的挣扎,只能让那些束缚着身体的细丝越来越紧,越来越硬…
一片片鳞甲被勒碎,掉落在湖中,湖水依旧。
翠碧的细丝被染成红色,血,一点一滴连成一线。
幽暗的湖面仿佛被血水点燃至沸点,突兀的沸腾起来,无数的莲叶冲天而起,不再是青碧的翠色,而是血一样的艳红,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狠狠扑向在湖边停滞不前的虫子,被莲叶包起来的虫子像离了线的风筝,一头扎进湖中,又好似灵动的蛇,来回扭转着跃出湖面,包着虫子的莲叶红光忽闪忽灭。
一青一白两株巨树的风采完全被这些莲叶夺走,黑与白交织的空间,像是封闭的世界,只有这两种深沉的颜色。
开始撤走的巨树与花妖莫名的出现在空中,静静的漂浮着,娇美的脸上有着与甜美相反的邪恶味道,无数的花枝藤蔓从天空坠下,狠狠的扎紧虫子的身体中,无论是空中被束缚的,还是地面来不及撤走,仍在懵懂的,全都未免于难。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刹那,虫潮大军,全军覆没。
纤细的枝蔓勾住一地的虫尸,拉进湖中,死亡的气息盈满于湖,黑色的湖水中多出一抹抹嫣红,由浓转淡,渐渐化开。
“就这么简单?”雪颜有些怔住,那些柔柔弱弱的小花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萌样,却不想出手这样的决绝狠辣,那些藤蔓之上熟悉的红光,一股一股的向上传送…
是冷梅大大惯常的“进食”手法。
难怪都说草木之精与纯善风马牛不相及。
冷梅摇摇头,轻笑一声,“不过是开胃小点,好戏还在后面。”
她的目光透过寒梅落在莲池树心,此时的莲池树心正在一点点恢复之前的平静样子,消化了的莲叶重新铺在染成一片连绵,掩住了下面被染成黑红的湖水。
莲荷从空中降下,继续在湖面轻轻晃动,摇曳生姿。
一众花妖穿梭在巨树的树冠中,欢快的嬉笑着,叽叽喳喳的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一丁点残肢断臂都没有留下,战场打扫的干干净净。
一青一白的两株巨树上面,幻化出两道人影,青树和玉树两个,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如山巍然。
“那些人还在树屋中?”雪颜问的是梅海芳田的客人,这些巨树都是活物,能走能跑,用于招待客人歇息的树屋,等同一个个移动的小行宫,只是不知道这行宫颠簸否?
她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人如何会乖乖的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这份淡定,真叫她不解。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自己被误伤?又或者,对没有冷梅妖王主持的梅海芳田如此有信心?
“不用想的那么复杂,他们没有退路,别无选择。”冷梅好似能看透雪颜的内心,淡淡的说道。
在对方展开攻势的那一刻开始,梅海芳田里面的客人便站到了与之对立的边缘。
距离正式的妖王集会还有一段时间,有实力有身份的妖王往往都是在最后一刻出场,从未提前过,可以说,现在在梅海芳田的都是无足轻重的人,甚至大部分都是人类,是生是死又与他们有多大的关系,妖仙界可以默许他们进来,但是安全方面却是不作保的。
说来,这一次离天妖王先至倒是一个意外,应该很出乎对面的预料。
不过离天妖王的行宫座驾在仙界十分有名,防御力相当强悍,一点都不用担心被波及之类,而蛟龙一族的孤傲鼎鼎有名,从不掺和其他妖王间的争斗,谁又能想到离天妖王会偶尔客串一下“车夫”兼“挡箭牌”的角色。
树屋的“门窗”都被封死了,上了一条条粗、壮的树枝紧密穿插,这是梅海芳田对作客之人的“保护”,只要梅海芳田还在,巨树不死,这保护就始终存在。
然而,若是从内部破开,就等于自行脱离保护的范畴,生死自负。
当然,也可以将其视作是一种牢笼,禁锢他们的人身自由,以免给战事添乱。
这种强势的作风,极具冷梅女王的风格色彩,同样的,也很符合大多妖王霸道**的行事作风。
在以实力说话的世界里,有句话叫不是猛龙不过江,更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不管是多么强悍的仙人,面对现在这种境况都不得不委屈自己,聪明的保持静默,更何况,这些人里面,并没有太给力的存在。
就好像事先收到了消息似的,出现在梅海芳田的人中,竟没有一个能与冷梅、落血和万嗜并肩的存在。
相当引人深思啊
天机门的“太上皇”白齐前宗主,在与神秘师门仙长会晤之后,渡劫飞升去也。
新宏同学,终于搬掉了头顶的大山,成了名副其实的当家之主。
不过这种轻松自在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寻事。
这个人不是留下“监国”的玉兰太上长老,不是寿元无多白木太上长老,更不是一众有“辅政”之职的各殿之主,而是门中现今辈分最高,实力最强,所有弟子仰望之,膜拜之的仙长洗尘供奉长老
是的,这位回归寻亲的洗尘上仙,在第一时间接替了原本三位散仙供奉长老的工作,成了天机门的镇派老祖,享受整个宗门的供奉朝拜。
天机门为此,举行了盛大的“就任”仪式,广布请柬,邀请一众同道前来观礼,并且首次,将真正的天机门,亮相于人前。
没错,就是天机门的地下城。
同一天,天机门的十八座浮空宫殿不用再上下分离,齐齐的出现在天空中,伴随着飘云清风,恣意张扬。
还没等天机门的弟子这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头过去,猛然发现,这位洗尘供奉长老完全不同于以前的三位供奉长老,并不甘于隐居幕后,而是喜欢站在台前,并且…相当的…
这也不算什么,这登天界的大门派中,又有哪个没几位上仙驻门镇派,每个人的习惯各不相同,千奇百怪的爱好都有,不过是喜欢参与门派的决议,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起来,这还是一件好事,仙长的出镜率高,对天机门威慑群雄,只有益处而没有害处。
可渐渐的,一部分人发现,这位供奉长老的手…咳咳,伸得特别之长。
不但对宗主的决策有所质疑,更是对各殿分管的事务指手划脚。
当然,这一部分人只限于门派中的高层,中层勉强擦个边,也不会嫌自己命长,随便到处嚷嚷。
是以,这位供奉长老不怎么让人舒服的毛病,就这样被遮掩下来。
可终有一天,这毛病遮不住了
因为,洗尘供奉长老已经磨好了利器,准备在玉兰太上长老这里,动刀“杀人夺舍哼哼枉我天机门自诩正道,却出了这样的败类被人诟病,如何能在其他同道面前抬得起头来?门风败坏道德沦丧又与那些丧尽天良的魔门何异?”
“砰”一声巨响,泛着金光的手掌拍碎了一张元榉木的桌子,手掌的主人宽脸,浓眉,一脸的正气,双眼炯炯有神,精光四溢,锐利异常,嘴角习惯性的向下抿起,看起来不好想与的样子。
此人正是天机门现今的顶梁肱骨,供奉长老洗尘是也。
让他怒焰滔天发作的,正是门中另一地位超然的太上长老,玉兰。
引头,正是玉兰太上长老的四弟子,前任赏罚殿主雪颜,不单知情不报,本身还参与其中的夺舍事件
第六九八章 发作

新宏的脸不停的扭曲,要说这装深沉,玩淡定,他还真学不来。
开心就笑,不高兴就怒,憋屈就摆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该咋地就咋地,哥们就走本色路线,你咬我啊要说对洗尘太上长老最不满的,不是正被针对的玉兰太上长老,而是他这个无比悲催的宗主。
乃说他师傅是不是有毛病,这是给自己给门派找靠山呢吗?
这简直就是找来一坑爹啊
夺舍有多严重吗?至于这么单揪出来说事吗?
要搞清楚,死的是外人,而不是他们天机门的人,从获利方面看,他们收入的是一个单一火灵根的弟子,且这个弟子与本门长老关系匪浅,保证日后不会生什么二心,这样的稳赚不赔的好事上哪找去?
苦主沙家?
就那个从泥沼星跟来的家族?蹦跶的那个欢实,从来都没有真心归附过,若不是看在当初的买路财十分丰厚,又卖了一个面子给沙家的那个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散仙,想来登天界?天机门根本就不爱带他们玩再者,他连续几天熬夜查阅了历代宗主留下的玉瞳简,夺舍这种小事在修真界屡见不鲜,天机门也未能免俗,上面还提了一句,门中曾有一位长老也是夺了人家的舍,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最后还渡劫飞升了呢怎么没见有人跳出来说什么?
他就苦闷的是,这些事情都属于历代宗主的“日记”范畴,每个人的书写习惯不一样,有的详细些,有的则一笔带过,很显然,写下这条的就是后者,没有更详尽的佐证,便站不住脚跟,要是能有名有姓,他现在就能摔在这洗尘太上长老的脸上,看他有何话说一个是质疑长辈,一个是训斥晚辈,显然,两者的意义不可同日而语。
新宏看了看在座的各殿殿主,一个个坐的板板正正,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其实不知道神游天外到哪里去了。
也不怪大家,从实力和身份上,确实没什么资格和洗尘太上长老抗衡,只能用无言的沉默,来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一顶不经尊长的帽子扣下来,在座的,没人能接得住啊让这位太上长老抓住把柄发作出来,被收拾一顿是小,丢脸是大,还叫他们怎么在门内立足何况,林林总总这位洗尘太上长老可惹出不少事来,玉兰太上长老可是一直没发过话呢,这一次当面锣对面鼓的对上,只要玉兰长老有个说法,哪怕是不怎么站得住脚的,他们马上就会从石膏像复活成活泼人,旗帜鲜明的站在玉兰太上长老身后摇旗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