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观花,花亦在观人。
若不是不时有莲叶从水中飞起,充坐云梯使用,他真有一种不是身在水面的错觉。
“道友请走这边。”玉树在一个“分岔路口”终于开了口,他手指指引的方向,两边的莲花齐刷刷的向两边退了些许,露出一条略宽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棵挂了两座树屋的巨树,一左一右,甚是平衡。
“这段时间,请道友暂住在这里,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玉树又指了离这棵巨树不远的一棵白玉一般的巨树,“我就在那里,道友但凡有事,只要过去,我就能感应得到,片刻即至。”
“对了,瞧我这记性。”玉树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露出一齐刷白的牙齿,“忘了介绍,我名唤玉树,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姓方,名亦儒。”方亦儒打量了一下那棵白玉一般的巨树,倒是和其他巨树不同,没挂树屋…
难道那就是面前这个名唤玉树的妖仙的本体?
就这样正大光明的暴露于众人眼前?
刚刚可是看到不少的人仙、妖仙、真佛还有天魔在此地出入,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艺高人胆大呢?
他觉得大概会是后者。
仿佛看出了方亦儒对那白玉巨树很有兴趣,玉树不在意的笑笑,“那是我的本体,长得不好,让方道友笑话了。”
方亦儒微微愣住,好悬才忍住,但眼中脸上还是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笑意,继续客气道:“哪里,道友过谦了,道友你…呃,长得很好。”
“呵呵,方道友暂且安歇,也可随意走动,不过现下我方还未准备妥当,只能委屈各位道友止步莲池树心…”玉树停了一下,想到什么,解释道:“哦,莲池树心就是此地。”
方亦儒点头表示理解,看着莲池树心的样子,应该就是梅海芳田的待客之地。
“梅海芳田以泉珠作为货币,道友若想购置一些本地特产,或与属民交易不便,可以在玉树这里兑换一二。”玉树翻手递过来一只以翠绿草丝编织而成得袋子,“此物方道友还请收下。”
方亦儒微微眯眼,并没有立时接过,只定定的看着对方。
玉树也混不在意,对于人类多疑的性子他领教了太多,“不过是些俗物,方道友不用太多在意,乃我家大人对远来宾客的一番心意,聊表盛情。”

第六八五章 行宫座驾

“走了就走了。”面容冷峻如少年的楚云才冷冷的说道,摆弄着一颗所谓的仙丹,就是仙人炼制的丹药,细细观察揣摩着,连头都不抬一下。
“你给我闭嘴,臭小子,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个孽障”仿佛是被点着了炸药,之前好意提醒雪颜一行人收起契约灵兽的面嫩修士,暴跳如雷的喝骂不止,“你说说你,叫你努力修行,早登仙界,你可倒好,偏偏和老子对着干,这么多年,老子差点以为你死了…你,真是气死我了”
楚云才不耐的掏掏耳朵,类似这样的话,自打他飞升以后,找到组织,就已经被训斥了不下八百遍了,说的人不累,听的人都要烦死了。
“我死没死,你还能不知道?”楚云才半点不怵,冷声回道。
楚行纵被噎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就是知道才生气,因为这臭小子他没少被人笑话,说他的儿子贪恋下界权势,迟迟不将冰宫传承下去,留恋凡尘,连侄子辈、孙子辈,孙子的孙子辈都有人飞升仙界了,这小混蛋才姗姗来迟,让他丢了好大的面子。
“孽障孽障”楚行纵一甩袖子,旁边的石椅被扫起,呼啸着向楚云才飞去。
楚云才随手一挡,再挡,连环挡。
终于不耐的抬眼,“您老人家能不能讲讲道理”
多少年了,他上面再没有长辈管教过,就他自己最大,只有他管教晚辈的份,用词也越来越简练,自有人去揣摩他的心思,除了跟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话多一些,何时需要如此浪费口舌的去解释。
“厚积薄发,不是您老人家教的吗?”他十二分不满的与自己的亲爹对视,“难道您老人家不知道,您儿子是渡了七九天劫上来的?”
是的,悲催的楚云才预测失误,不是他想象中的六九天劫,而是更恐怖的七九天劫,但总算,这把老骨头还算硬实,坑过来了。
代价也不小,因为想着将东西都留给后辈,留在冰宫,这一位老祖宗差不多也是硬扛着过来的,和方亦儒一样,他身上不多的东东都成了渣,骤然发现在人仙界无仙晶寸步难行,原本打算耍单的楚云才,不得已重回了家族的怀抱。
他曾经恶念的想过,他那个脾气暴躁如火牛的爹,在下界之时,大架小架受伤不断,磕磕绊绊的修炼成仙,在仙界应该很混不开才对,没准早就被某个强悍的前辈收拾做了古,陨落重修也说不定…
可没想到,他又算错了,他的亲爹实乃强人也,不但继续保持了之前的习性,且变本加厉更甚从前,只不过他爹现在不祸害人了改祸害妖仙了,常年在妖仙界游荡中,还意外和他们楚家有点亲戚关系的螭龙族搭上了关系,据说,这越打越亲密的交情,还在持续升温中…
他也是够倒霉的,自家爹多少年不回人仙界一次,偏赶上他找上门的时候,恰恰就在家族。
所以,就有了被爹带来妖仙界,去什么妖王大会凑凑热闹,开开眼界…
当真无语的很
他这么大的岁数,堂堂仙人,还是一派至尊,咳咳,曾经是,竟然如小辈一般被长辈带在身边,每日呼来喝去,出来长见识???还不知道家族里的小辈要怎么笑话他呢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看着那螭龙族的新龙王有些面熟啊?
“臭小子有什么好显摆的”楚行纵恶狠狠的冲过来,“啪”拍了他的头一下,很满意儿子没试图躲避,脸色缓和了不少,“要是以后不想有麻烦,就少将你渡过七九天劫的事朝外嚷嚷。”
楚云才在心中叹气,有这么一个动手能力比动嘴能力更强的爹,他这个做儿子的是何其不幸啊若不是没什么自信再拖下去,免得倒霉的碰上八九、九九天劫,他还真就在冰宫那一亩三分地上再窝上几百年再说。
“七九天劫怎么了?”他板着脸问道,难道这年头,连挑战成功高难度都不能显摆了?虽然他不是好显摆的人…
楚行纵拧着眉,神情变得郑重,“告诉你也没什么,在仙界之中这样的说法流传很广,都说仙界有九天,九天之上还有洞天,被称为第十天,无上金仙并不是最强的存在,据说,渡劫洗凡之时,遇到七九以上天劫,并成功渡过的仙人,有机缘超越九天,凌驾之上…”
“我知道了。”楚云才淡淡的说道,不就是一群闲来无事的老混蛋,瞎琢磨着怎么才能比其他人更厉害,弄出什么十天之说,不管九天之上还有没有第十天,有没有比无上金仙更强的仙人,现在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上嘴巴还是对的,他可不想被人抓去当稀罕物研究一番什么的。
别怀疑,类似这种的神经病肯定不在少数,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被打断话的楚行纵很烦躁,他最恨的就是儿子与他不像,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一点也不活波开朗。
“原本都说好了与你离叔叔一起去梅海芳田的,他怎么自己先走了?还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螭龙族那边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族中又有人不服想挑战他?”楚行纵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个人神经兮兮的念叨着。
楚云才无奈的叹了口气,爹啊,您老人家能不能不怎么好管闲事?人家螭龙族有什么,干您什么事?还离叔叔…他有多久没这么喊过人了,从云端一下子被打落尘埃的滋味,他真是尝过了。
想着,要不要提前找到那丫头商量一下,实行一下计划,多些小辈给他垫底,至少他这心理能平衡不少,也转移一下自家爹的注意力不是?
父亲啊您老还有曾孙呢那小子才真正需要您老人家的调教“你没事也出去走走,别老窝起来鼓捣这些药丸子”楚行纵是恨铁不成钢啊,他儿子有常人无以比拟的优势,单系变异灵根,人聪明,能举一反三,却从未将修行之事放在心上,反倒喜欢摆弄那些药丸子。
是的,他承认,丹药是好东西不假,可能通过其他途径得到,买到或换到的东西,就不显得有多珍贵,反倒是修行之路,要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的努力才行,炼丹技艺,懂些就好,实在没什么必要精通,而且儿子的炼丹术因为本身的冰属性也很有局限性,且因为家族历代没有擅长此类技艺之人,无人能指点他,更没有什么有关的典籍流传下来,只能靠自己摸索,更浪费时间和精力。
楚云才不以为然,有什么好看的?饭要一口口说,路要一步步走,他要先弄懂一样才弄另一样,囫囵吞枣之后不过是样样稀松样样不精而已,总归到了这仙界,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
“人家一个小女娃都比你有悟性,来了个冰火相容,还似模似样的,人家才多大,你又多大,怎么就想不出来?你要也照着样弄一个,老子还能再拦着你摆弄这些药丸子?”楚行纵的思路一向天马行空,想到哪就说到哪?
冰火相容?
楚云才愣了一下,冰冷的双眼多了些温度。
“炼虚期的小丫头?”
“合体期”楚行纵反驳道,冰与火相融在一起,理论上没有问题,虽然他不知道那小丫头融合的是哪种灵火,又是与什么冰系的天材地宝相融合,但站在他的高度上看,必是在修为很低的时候开始尝试,绝不会超过元婴期,而合体期是很重要的一关,若能安然渡过,后面直至飞升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只是很好奇,借用外力改造之后的身体在经过天劫洗礼之后,会有怎样的变化,可惜他看到那只荆棘花妖,急匆匆的离开,想寻相识的同道帮忙筹借一二,等凑够了仙晶回返之时,却发现剧已落幕,最后买下那荆棘花妖的,竟是他的好友。
那纯木妖仙的元神虽好,还不曾好到让他厚着脸皮去好友那里求出让的程度,也就就此作罢,又走了一圈将刚刚借到的仙晶依次还回去,回到住处,看到自己的儿子还在鼓捣那一颗看了一路,研究了一路的定神金丹,当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便挑起刺来。
“合体期?”这么快楚云才感到有些意外,他才飞升多久?那丫头的修行速度也太快了些。
这样的丫头放到家族里,那些所谓的天才都该靠边站了,也省得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狂的没边了。
屁不过就是运气好生在仙界罢了。
“还有两个更小的小女娃,冰系灵根,都是不错的好苗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晚辈,他们的师长真是不着调,就这么让他们在这里乱逛,若不是被我遇上,还不知会惹来什么麻烦”楚行纵啰啰嗦嗦的又说了一大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楚云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恩?”楚行纵有些糊涂了,字面的意思很好理解,不过他这儿子常识有问题吧,冰系灵根可不止他们楚家一家,那冰火相容的小丫头他没看真切,可那两个小女娃可是一眼便透,分明带着丝丝草木灵力,应该有冰系草木妖仙的血脉,倒是少见的很。
“您和我啊”楚云才淡淡的说道。
“你还真往咱们老楚家脸上贴金啊”楚行纵大笑道:“行,不错,颇有老子当年的风范,管他是不是一家人,总之先认了亲戚再说”
他和离恨天便是如此不打不相识,后来细数一下,倒还真能论上亲。
楚云才已经彻底没语言了,他觉得在自家爹面前实在不适合卖关子,歪楼的实在太过厉害“您说的那个小丫头,应该是我和您说过的曾曾曾曾…外孙女,跟着的两个小女娃,是三胞胎中的老大和老2,都是冰系灵根,还有个小子,继承了他们父亲的雷系灵根,倒是奇怪,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又是和谁一起来的?”楚云才拧着眉毛,有些担忧,妖仙界可不是什么善地,有他爹这样的“老马”带路,他们这一路还不怎么太平呢雪颜这不是胡闹吗?总归还算有些计较,没把小宝也带着来。
可楚行纵下一句差点没将他气的吐血。
“对呀确实是三胞胎那小子也是雷系灵根真是老子的曾曾曾曾…外孙女?”楚行纵双眼泛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儿子,生怕这臭小子是在胡诌八扯。
“您和我讲讲吧。”楚云才的头有些疼,一样急于确定他们的身份。
“不对你怎么没和老子说过她生的三胞胎?”楚行纵想起什么,恶狠狠的追问道:“还搞什么冰火相容?这不是玩命吗?你这个当长辈就看着她胡搞乱搞,瞎折腾自己?你…你这个孽障混蛋”
楚云才再次迎来了乱飞过来的桌椅,眉眼一派淡定安然,“您不说算了,我自己去找。”
“站住”楚行纵大喝一声,噼里啪啦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将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有一只白色的蛇妖和一个灵龟化身大汉楚云才就已经能确定了,当然,他很明智的没有打断父亲的“谈性”,正说的眉飞色舞高兴着呢,中途断开,会受到怎么样得摧残可以预见…
离天妖王的座驾十分威武
应该说是招摇
四条螭龙充当劳力兼护卫,拉着一座寒冰雕琢的宫殿,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好在她们的速度够快,没收到太多的注目礼,可还是被少数人仙妖仙看到,雪颜虽然没有看到他们的脸色,但想来,心中应该是十分困惑的。
以人类的身份,还是一尚未渡劫,仅有合体期修为的修士,竟然登上了蛟龙一族螭龙王的专属行宫座驾,只能说大千世界,稀奇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未免离天妖王起疑,雪颜不得已打断了三个孩子的修炼,她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出现,然后在离天妖王的眼皮子底下,突然冒出来三个小的…
不得不说,离天的专属行宫别的不说,安全系数还真高一进来,那一溜整齐的龙族女侍,低头敛眉的站在那里便气势惊人,一班二班的人还真承受不住啊很容易被惊吓出心脏病来。
倒不是说她们的实力太骇人,实在是这样貌…咳咳,太不符合人类的欣赏美感。
身材曲线S型,凹凸有致,尤其衣服贴身,能看到双腿笔直,修长有力,胸前白花花的露出一大片,火爆啊不看脸的话,全是人间尤物啊但配上龙头,还有没进化完全的蛟头,有的长角,有的没角,甚至还有后面拖着满是鳞片的尾巴…
雪颜恨不能将自己的眼睛捂住,真是…太没法看了方正一只看了一眼,身子晃了晃,连忙低下头,只盯着老**两只脚,再不敢抬头,走哪跟哪,誓死决定管好自己的眼睛,坚决不乱瞄。
方家姐妹的眉毛挑了又挑,目光闪了闪又恢复从容,表现不错,很值得表扬,不过如果身子不那么僵硬的话就更好了。
雪颜从离天与梅枝两人的交谈中,对梅海芳田到底有多远大致有了计较。
龙飞的快不快?那还用说
他们搭乘离天的座驾过去,还要整整三天,还真是不近啊“请客人在此安置。”
雪颜被一个龙女带到“客房”,可能是接到了什么指示,这些龙女不再以真面示人,而是幻化出人类的面貌,虽不是个顶个的眉眼如画,美艳如花,也称得上是出尘佳人,关键是一身气势,高贵傲娇,给容貌增色不少。
“多谢。”雪颜淡淡的道。
龙女转身离去,干脆利落,想来招待他们一家子,应该很掉份。
她随意的坐了下来,拿出一整套茶具摆开,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不多时,香茶满溢,丝丝雾气袅袅升起。
手指捻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缓缓放下。
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那离天妖王,离恨天前辈为何会待她不同。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总会有些原因。
属性相同,就是一家子?那人类还分什么姓氏,什么家族,什么门派,都是一家人得了。
又何况,灵兽与人类这样的关系,她不觉得一个单纯的血脉能让离天妖王如此厚待只看这些妖仙的行事风格,连自己亲生的都能扔到下界去,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就更别说她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混血”后代了。
“小友还精于茶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雪颜为之一惊,眉心的光华第一时间散开,将她包裹起来,冰火双轮飞出,环绕着上下翻飞。
“呵呵,反应倒是不差。”房间中骤然多出一个人来,不是离天妖王又是谁。
同一时间,被安排在其他房间的冷梅目光一凝,整个人气势立变,以她为中心,冰冷刺骨的寒气向外蔓延开来。

第六八六章 拐着弯得亲戚?

“道友稍安,离天只是想与小友叙叙旧。”冷梅的耳边传来离天的声音,她的眸子闪了闪,收敛起外放的寒气,静静的站在房中,一眨不眨的盯着墙壁,似乎是想透过层层障碍看清什么。
离天的目光落在上下翻飞的冰火双轮上,讶异出声。
“咦?这是…”
他的手指指向其中的冰月轮,轻轻一动。
与火轮纠缠在一起的冰轮挣扎不休,最后极其无奈的与之分离,到了离天的面前。
雪浅面色发白,面对堂堂妖王,她的一切抵抗都是那么孱弱无力。
“果然是冰极珠。”离天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手指翻转,冰轮逃似的回归到火轮边上,两个**又重新环绕在一处。
一块六棱形的晶体,冒着森森寒气,出现在离天手中,轻轻掷出,晶石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又好似身上带了胶水,准确的找到双轮中冰轮的位置,粘了上去。
冰轮的动作为之一滞,晶石慢慢的融化,与冰轮融为一体。
感受到冰轮的变化,雪颜片刻间,思绪万千。
收起了刺猬似的乍毛状态,矮身一礼,“多谢前辈。”
离天随意的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是件小玩意。”
雪颜默,月寒晶并不多见,对于需要的人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若真是要谢,就把你珍藏的茶叶拿出来,可不要藏私哦,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他在那套茶具之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久违了的茶香。
雪颜注意到他说的是茶叶,而不是灵茶,遂在自己的收藏中找了找,挑了黄山毛峰和施恩玉露。
离天看到这两种茶叶眼睛一亮,雪颜微微一笑,看来自己拿对了东西。
虽说在她空间中种出的茶叶灵气逼人,香气醇厚,可不知怎么就是没有在地球上土生土长的茶叶那种让人回味的味道。
大抵是家乡的东西,黄皮肤的炎黄子孙总是一种故土难离的缅怀…
她手中这样普通的茶叶也不多,同是地球来的李茹馨更偏爱水蓝大陆的灵茶,只有在和方亦儒一起的时候,才会动用到她的珍藏品,两个人静坐品茗,在一片茶香袅袅间,什么都不做,却是难得脉脉温情。
“楚家…还好吗?”离天抿了一口,回味了一番,轻轻一叹,放下茶盏,轻声问道。
“前辈问的是哪一处?”雪颜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又有些疑惑,她拿出这两种茶叶不过是试探,离天却果真见过,也识得,这便说明,他去过地球,甚至可能还呆了不短的时间,如果只是路过匆匆,不会对这些茶叶如此了解,单凭她茶具上残留的细微味道就能辨别出出处。
“当然不是水蓝。”他就是从水蓝飞升,虽然一力潜修,但冰宫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
“不复存在。”她老实的答道,楚家可能还有后辈留下来,但楚家,是真真正正的不在了。
“你既得到那件东西,怎么能坐视楚家没落?”这时候的离天双眼瞪起,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语气也生硬起来。
那件东西?
雪颜心中一跳,迅速的敛下眉眼,“前辈,晚辈并不姓楚,楚家没落之时,距离晚辈出生甚远。”
她只答了一半,话说,楚家那时候被人灭掉,别说她没出生,连她妈妈,她外婆都没赶上,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她想管,她管得上吗?再说,她并不姓楚,楚家的事她管得着吗?
“虽不是楚家的人,也有楚家的血脉。”离天大手一挥,对雪颜的解释并不满意。
看她似乎还要说什么的样子,离天继续说道 :“那件东西开启不易,没有楚家的血脉,便是妄想,不是冰系灵根,就不会有化神之后的种种变化。”
他的目光深邃,似乎能看到雪颜的心里。
如果她假装听不出离天说的是什么东西,别说其他人,就是她自己也要鄙视自己了。
镶蓝手镯在元婴期以前只是不断的变大,扩展土地,可在化神期之后,便出现了蓝湖,仙炉和竹林,这才显露了它真面目的一角。
按照雪颜所知道的,每一代的楚家家主会在元婴之后离开地球,去往水蓝大陆,而这手镯会留下,传给后面的子孙,换言之,楚家并没有人知道手镯在化神期以后的变化。
这一点,从老祖宗和祖爷爷都没有与她说起过,就是明证。
兴许开创楚家基业的那位先祖知道,不过年代久远,无从考证,也是未知之数。
离天,也就是离恨天,是从水蓝大陆飞升,龙族的进化每一步都有迹可循,有严格的时间限制,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与最早楚家的那位先祖有交集的样子。
还有一种可能。
他认识这手镯更早的主人。
可时间上更加说不通…
“敢问前辈从何得知,和楚家,又是什么关系?”她这话问的有些不礼貌,可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说什么说辞了。
她现在心里很乱,看离天的样子是知道手镯来历的,可梅枝不止一次的叮嘱她,这手镯万万不能在露面。
此时,她有些拿不准离天是什么心思,是单纯的叙旧?还是…想要谋夺这件仙器?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之前的那番作态,都解释的通。
离天沉默良久,看到雪颜眼中深深的戒备与警惕,轻笑出声,“不用紧张,我不会贪图你的东西。”
“具体的,现在也不好与你细说,总之,你记住一点,”离天轻叹一声,“楚家本就是螭龙族延续的分支,你虽说自己不姓楚,可你身上流着的,是楚家的血,更继承了螭龙一族血脉中隐藏的寒冰属性,从这点看,你比真正的楚家人与我们更加亲近。”
她与螭龙族搭上了拐着弯的亲戚???

第六八七章 恨!点尽凭生!

雪颜弄不懂离天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就算如此,他一个螭龙族的龙王,为何会如此关心楚家的事?她可没有忽略,这位妖王第一句问的是楚家,并且在她回答楚家落败之后,情绪一度剧烈波动,仅仅是因为楚家乃是螭龙一族分延续分支?这个说法怎么看都不靠谱啊毕竟他们种族不同,虽然有血脉的维系,可并不见彼此有多亲近。
“待你冲关大乘之时,我会为你护法,切记,不可自己冒险。”离天郑重其事的说道。
雪颜迷迷糊糊的点头,离天犹不放心,再三叮嘱,待到雪颜赌咒发誓,恨不得许下心魔誓言,这位妖王才放心离去。
离天前脚刚走,冷梅后脚便至。
她拉着雪颜的手,上上下下的探查了一番,离天妖王的身份自是不好对小辈小说,可下手让雪颜吃点暗亏还是能做到的,她就是小人之心了怎么地,雪颜要是有事,她拼着与龙族开战,一定不会放过离天“离天都与你说了什么?”没检查出什么异常,冷梅注意到雪颜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眉头微皱,难道是元神受创?
偷听这种没品的事,她是不屑做的。
况且,以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有那个实力偷听到离天与雪颜的对话。
“他说…”雪颜将两人短暂的对话,和离天的行事做派一点不差的与她说了一遍。
在离天看来,雪颜和冷梅是不同的两个个体,可这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她们的福祸是共同的。
“不对”冷梅异常坚决的反驳道:“你身上或许流淌着楚家不知稀薄了多少的血,但是你的冰系灵根绝不是得自螭龙一族,这一点,绝不会有错”
她怎么可能会找错人?她与雪颜虽然没有像风神那般的合二为一,彻底融合在一起,但身为一株变异的冰魄寒梅,数万年来一直以血为食,对血液的感知何其精准,怎么可能搞错“有没有可能…都有一些?”雪颜问道,她是想问,两种同属性却不同源的冰系血脉有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也说了你不是楚家的人,你本姓莫,你的外婆才是真正的楚家人,到你母亲,再到你,还能剩下多少?我与你说过,你的冰系灵根非常精纯,与我同源,如若不然,你我怎会相遇,即便那时我灵智未开,尚在懵懂,可就是因为如此,只靠本能行事,没有任何主观意识的偏差,才更准确”
冷梅寒着脸,整个人都冒着冷气,“所以,离天是在说谎他在骗你”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确定了离天是在说谎,那问题便接踵而来。
他为什么要欺骗雪颜?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他知道雪颜手中的仙器手镯,他在打它的主意而现在最糟糕的是,他们正在这位离天妖王的专属座驾上,冷梅没有恢复真正的实力,无法与离天想抗衡,而方家三姐弟也在这里,她们被束住了手脚。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思考一个问题:
现在,她们能做什么?
离天苦笑连连,冷梅和雪颜两人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一个字都没有漏,甚至于,他面前还有清晰的成像,连她们的动作表情都没有错过。
这是螭龙一族龙王的专属座驾,并不是单为他一个打造的,而是历代传承,每一任龙王都会或多或少的加以改进,自然有一些不足外人道的功能。
就比如对座驾内每一个角落的全盘监控。
看来,想要暂时隐瞒,还真是一招臭的不能再臭的棋。
他拧着眉头在室内走了几圈,突然顿住脚步。
事已至此,就只能全盘托出,以免更多的误会丛生。
“原大哥,我们是老乡哦,木乙也是从地球来的呢”青翠如碧的身影,欢快的跳跃着,少女的眉眼如黛,那一抹明媚始终印刻在他脑中,无法挥去,历久弥新。
“原大哥,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少女娇声嗔道,全然不将渡过了八次散仙劫,即将修成正果的八劫散仙的话放在心上,依着本心,将她本源的至木之力一一相送,将自己弄的虚弱不堪,闭关三百年,方才恢复些许,脸色依然苍白,再不似往日的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