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凝婴丹和符咒机关枪的价值,肯定是前者更高一些,后者现在在天机门内部也有流通贩卖,这么多年,价格已趋平稳。
单独的一件是宝,多了自然就不稀罕了。
“师妹亦为人师,想来能理解我的心情,新驻地已经初具规模,我们师徒在此地已快十年,过段时间就会被调去魔炼城驻守,灵丹虽好,却不如此物实用…呵呵,以后雪颜师妹可有得忙了…”万渊长叹一声,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自己动手为雪珠炼制一个防身,可…
罢了,他总是欠下了雪颜师妹的人情。
原来
莫颜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也是在魔炼城呆过的,有一件好的武器比什么都重要,如果雪珠有符咒机关枪,即便不像其他人那样武装到牙齿,小心一些,应该无忧。
长青派还保持着每个月供应天机门弟子一部分符咒的举措…
魔炼城危险的同时,赚灵石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有灵石,还怕买不到灵丹吗?
如万渊所说,他们师徒的名字果然在此次魔炼城的驻守名单上。
莫颜最终收回了凝婴丹,只说给雪珠留着,回头问她买过去。
符咒机关枪里原本的冰系符咒全都换了成火系,她又多准备了一些给雪珠备用。
雪珠走的时候很是依依不舍,莫颜只淡笑着目送他们离去。
没有不散的宴席,不是吗?
万渊将手头上的工作正式交接给莫颜。
其实他们两个早就有默契的开始交接了,是以,万渊和雪珠的离去,并没有让她手忙脚乱,只是新驻地少了雪珠,冷清了不少,再看不见那个踩着蜘蛛魔偶满场跑的身影…
上面没了“顶头上司”,就要与景洪长老直面。
说起来,叫景洪长老满意还是很简单的,只要你将所有杂事全都处理好,给他空出时间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完事大吉,你好我好大家好她“万能工”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虽然不像万渊那样笑脸迎人,圆滑老练,可凭着参与过各个关节的工作,协调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除了去帮忙的时间略有减少,其他时候都一如从前,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火溶洞。
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感受着身体和境界的变化,雪浅笑得灿烂。
筑基期,又回来了
她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重修,不但基础打的稳固,对《九灵火诀》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难怪会和师傅的《九天艳阳》功法同为上品,其中的不凡之处,只有真正修炼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不对,等以后有机会,所有人都能体会得到。
当然,对这种机会,她并不期盼。
成为像师傅那样的人才是她的目标。
动的时候锋芒毕露,静的时候平淡归真闷声发大财
没错,师傅就是如此说的,她的眼睛笑成一弯新月,师傅教导她的话,她都牢牢记着呢“雪浅…”雪欢有些不自在的出现在雪浅面前,小声说道:“家里…让咱们回去一趟。”
雪浅的目光微闪,“好。”
雪欢没料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瞪大了眼睛,“你答应了?”
“是。”雪浅肯定的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
“呃…后天怎么样?”雪欢回过神,用商量的口气问道。
换了是从前的雪欢,绝对不会问她的意见为何,早就自己拿主意了。
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好的,后天见。”雪浅不置可否,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雪欢复杂的看着她离开,她犹豫了很久,该不该将事情告诉雪浅,终于拿定了主意,准备提前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可雪浅,竟是什么都没问…
严家,曾经也风光过,家族中出过一个渡劫失败,转修成散仙的一劫散仙。
这个一,到底没有变成二。
风光了千年而已,最终随着那位散仙先祖的第二次散仙劫失败而渐渐没落。
尝过高高在上滋味的人,食髓知味,多半不会放得下,总想着什么恢复往日荣光之类。
严家,一样不能免俗。
还算是幸运,在那辉煌的千年中,严家后代十分高产,与各个家族和门派联姻有亲,没有被一撸到底,再加上他们紧守着一处出产不高不低的晶石矿,在始源星的各个家族中,跻身中游,日子还算好过,仗势欺下普通的修真者还是没问题的。
雪欢的父亲严绪周,和现在的严家家主严绪辰是尚未出五服的表兄弟,从血缘上讲,尚算亲近,可从其他方面,两者的差距委实大了一些,是以,就算是严绪周以严家人自居,也没得到多少身为严家人的实惠,在他修为难以精进之后,就被发配到怀安镇上,名为打理家族产业,实际上就是发配…
一直以来,严家都依附于天机门,可拜入天机门的人并不多,本身就有先祖传承下来的家族功法,还有诸多门派可供选择,怎么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实际上,原本的天机门一直不被看好,被正道联盟压制,门下弟子全都送去赤炼谷送死,若不是严家的先祖出身天机门,那晶石矿的所在又在天机门左近,说不准,严家早就脱离天机门而去,另投明主了。
可眼下的形式又完全逆转了过来,天机门和长青派强强联合,稳稳占据了主导位置,当年盛气凌人的韵音宫退居二线,以往的格局被打破,依附天机门的家族一下子风光了起来。
只是这种风光,很是流于表面。
究其根源,他们的政治眼光太不合格,没有选对位置,只将资质普通的子弟送去天机门,而重点培养对象全在其他门派,这种现象…实在很不利于发展和团结啊为今之计,只能尽力补救,比如说,每一年将适龄的孩子送去拜师,从小培养…
可到底人还小,又是刚入门,新晋弟子在门派中可有可无,最是没地位,不是他们所需要的,以前拜入天机门的子弟便成了香饽饽。
雪浅和雪欢,便是因此入了严绪辰的眼,主要还是雪浅,谁叫她拜了一个有名的师傅呢。
严绪周紧急召唤两人回来,不是为别的,正是准备叫雪浅,认—祖—归—宗按理说,雪浅的母亲出身差,他们又一直将她当成丫鬟养,归宗应该低调些,以免被外人耻笑,可这其中多了严家的示好和拉拢,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便低调不了了。
严绪周一方面是因为亏待雪浅而愧疚,存了几分补偿之心,另一方面,也想借此拉近和嫡支的关系,若是能离开怀安镇,重回志远城就更好了。
严绪辰则是借此表示严家的态度,抬高雪浅,便是给雪浅的师傅和师祖脸上贴金,表明严家的立场,坚决拥护天机门的决心。
将雪浅认回来,也能光明正大的加以培养,若是以后雪颜能接任玉兰长老的…
咳咳,也算长期投资不是。
他们收集到的消息是说这个玉兰长老的四弟子,是带师学艺,可人家能进魔偶殿,便说明完全不存在信任问题,各种迹象表明,这个四弟子是受宠的,和玉兰长老同修一种功法,又是彪悍的冰火同修之体,当日在天机门演武场一战,可圈可点,其实力不容置疑,与之双修之人也是个中翘楚,变异雷灵根,少见又稀罕的很…
就算花落别家,也不要紧,听说玉兰长老的四个弟子关系甚好,亲如姐妹总之,严绪周和严绪辰这对表兄弟一拍即合,风风火火便将事情定了下来,若不是雪浅总在闭关,也不至于拖了这几年。
“认祖归宗?”雪浅敛下眼睑,重复了一遍,不经意的瞄向雪欢,看她一脸平静,想来早就知道此事。
刚刚回来的路上,总是欲言又止,难道是想说这件事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严绪周一直在留意她,看到这个笑容,以为她很满意这个决定,老怀大慰,大声笑道:“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为父自会善待你们母女。”
他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妻子,看到她板着脸久久不语,心中不快,咳了一声。
秦氏冷眼看着,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筑基期的修真者,一脸淡然之色,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畏缩。
看着倒是和她那个不要脸的娘不像,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到底如何谁又知道。
这件事情,她没有反对,并不代表她赞同,只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反对改变不了什么,又何必费力气,只在一旁冷眼旁观就好。
妻子不开口,严绪周很有些尴尬,“就这样吧,咱们明天一早就起程回志远城。”
说到了这个“回”字,严绪周双眼发亮,很是意气风发。
“我不同意。”雪浅抬头,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
严绪周眼中满是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当家主母始终一张冷脸,如老僧入定一般,只眉头挑了挑。
雪欢倒是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只她没想到,雪浅会如此干脆绝然的拒绝,没有半分犹豫…
周围伺候的下人表情就丰富多了,有的惊讶,有的撇嘴,有的不以为然,有的漠不关心…
“我说我不同意。”雪浅再次说道,语气异常坚决。
“我没有父亲,我娘只是严家的下人,还请夫人允许我帮她赎身,我会带着我娘离开。”
秦氏这回有了反应,一双眼睛锐利的扫过来,死死的盯着她,想要看透她的内心,终是无果,紧抿着嘴,微微皱眉,敛眼沉思。
“谁说你没有父亲?”严绪周大怒,“我就是你的父亲”
雪浅摇摇头,“我没有父亲。”声音寡淡,没有波澜。
“你个不孝女翅膀硬了连父亲都不认了?”雪浅一再的否认事实,让严绪周异常恼火,“不管如何,你是我的女儿,就算有你师傅给你撑腰,事实如此,谁也改变不了”他恶狠狠的喊道。
若是没有依仗,她怎么敢?
是了,有那样的娘,又怎么会是个省心的原本还对这个女儿心存愧疚,此时半分不剩,只有愤怒。
“你真的要走?还要带走你母亲?”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氏终于说话了,她眯着眼睛,紧盯着雪浅的脸。
“是。”雪浅深吸一口气,“请夫人成全。”
秦氏突然笑了,这个妇人笑起来很好看,整张脸柔和起来,有一种难言的风韵。“你又如何知道这是你母亲想要的?你母亲想要什么,你知道吗?”
雪浅惊讶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娘得了失心疯,又哪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这话说的实在太奇怪“如花赌咒发誓,说她此生绝不离开严家,生是严家的人,死是严家的鬼”秦氏的声音骤然高了起来,“这就是她想要的,你现在知道了,还想带她走吗?”
如花,是娘的名字吗?
雪浅心中酸涩,她问过许多人,却始终没有问出母亲的半点事情,甚至连名字也…
如花…如花…
她在心中默念着。
在她记忆中,娘在夜里才会说些“疯言疯语”,支离破碎,听不真切,她只能一点点的拼凑。
只是这个拼凑的时间太短,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只一句,娘时常重复,她也记得最清楚。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我怀着老爷的骨肉…我怀着老爷的骨肉…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夫人求求你…求求你别赶我走…”
第五零一章 雪浅归宗
这是一个丫鬟爬床的俗套故事。
在始源星屡见不鲜,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修真者被普通人神仙化,站在遥不可及的顶端,坐看风云变化,我自闲听落花…
但事实上,修真者永远不能超脱普通人之外生活,衣食住行,一直是生活的主旋律,有没有真正脱离开的修士?
有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但,有多少?有几个?
数字低的难以想象。
普通人劳作供应修真者,修真者关照普通人更好的生活,修真者源自普通人,通过每年的灵根检测一步登天…
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从古至今,甚至以后,都将继续下去。
一部分修真者生活在普通人当中,比如那些修真家族,他们不像各个门派一样独立在外,更像是普通人和修真者之间承转的中介。
子孙一代代繁衍,谁能保证个个都有灵根,而没有灵根之人也未必不会有一个有灵根资质的后代。
家族的兴盛,就是由这样一代代人组成。
他们各司其职,没灵根的普通人管理家族的产业,处理庶务,让修真者能够安心修炼,不用烦心末枝琐事。
有灵根的人自去修行,随着他们的修为日渐高深,便能为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更高的地位。
一个家族,便是这样一代代经营,慢慢走向兴盛,两者缺一不可,互为犄角。
雪浅听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是的,她觉得这真是一个好笑的故事,好笑到,她很难将自己带入其中,即便,她在里面扮演了一个还算重要的角色。
严绪周的天资不止是不高,可以说是很差,他九岁的时候,被家族送到问轩派去拜师,四系灵根而已,拜入问轩派也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他的父亲正是当时带队之人,严家所有的孩子都拜师之后,偷偷的找到主事之人,塞了灵石疏通,想给严绪周争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那一年,问轩派收入的孩子资质普遍不高,有他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是灵石开道,不见得谁比谁少,谁比谁多,到了最后,比较的还是身后的实力。
严家在天机门有几分脸面,但在问轩派却是半分都无。
毫不意外的,那内门弟子的名额花落别家,他灵石没少花,到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情到此,所求不得,就应该知难而退。
可严绪周的父亲偏偏是个犟的,因为其他人的奚落,一气之下,去找那主事之人理论,要求退还灵石。
这件事情,最终被闹开了。
那主事之人受罚不提,灵石被问轩派罚没,还要问严家一个说法,问天机门一个说法,如何低视他们问轩派,花点灵石就想买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当他问轩派的内门弟子是什么?当他们问轩派是什么?是不是看不起问轩派云云…
不依不饶的,针对严家是假,针对天机门是真。
最后天机门不得不派人出面,料理此事,很是低声下气了一番,将这件事情平息掉。
这之后,严家虽然还是依附在天机门之下,关系却不如以往,更兼之那时天机门示弱,严家低调了一段时间,又我行我素,将家族内资质优异的子弟全都送去其他门派拜师。
每年的朝贡虽少不减,但两者之间的关系渐渐冷到冰点。
已然拜入问轩派的严绪周,是被人问轩派送回来的,只说他身子骨虚弱,让他在家休养一阵,身体康复在去门派修行不迟。
实际上,却是被驱逐回家。
顶着问轩派弟子的名头,却是半分师门功法学不到,严绪周的遭遇可想而知,只能修习严家的家族功法,本身资质又差,勉强筑基后,修为便难以寸进。
他的父亲因此事心胸郁结,一次练功时走火入魔,不行殒命。
他的母亲出身秦家,也是世家大族,在丈夫离世后守了三年归去,为他定下了自己嫡亲兄长的女儿为妻。
在两人举行双修仪式后外出游历,至今杳无音讯。
严绪周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与秦宝莲结成夫妻,秦宝莲虽是无灵根之人,但是父兄家族摆在那里,若不是有姑母这层关系,说什么都不会嫁于严绪周。
本身就是姑表兄妹,情分与他人不同,再加上这种种事端,夫妻两人很是亲密,甚至于严绪周放弃了本就没什么希望的修行之路,专心打理家族的产业,所得的灵石大半都花销在妻子身上,还求得舅兄购置了一颗定颜丹给妻子,增加寿元的灵丹妙药更是没有断过。
两口子日子过得很恩爱,羡煞旁人,即便秦氏过门多年都没有孩子,严绪周依旧没有二话,对她一如既往的好。
如花是秦氏带来的丫鬟,九岁检测不到灵根,被父亲卖到秦家,跟着秦宝莲嫁过来,等同于秦宝莲的嫁妆。
小丫头机灵讨巧很得秦宝莲喜欢,没几年被放在身边服侍,夫妻两个若是外出游玩,也都带着她,吃的用的都比其他丫鬟要好得多,说是当半个女儿来养也不为过。
秦宝莲嫁于严绪周的第十年,终于怀孕了。
这个时候如花已经十九岁,按照始源星的风俗看,已经是大龄青年,早就该嫁人了。
只她说不想离开老爷夫人,愿意一辈子留在严家伺候老爷夫人。
这种话,当然不能尽信,不过单看这份忠心,两个人自然不能将她随便嫁了,总想着为她挑一个妥当的人家,秦氏不止一次和严绪周说过,到时候将如花的卖身契还给她,省得嫁到人家家里,平白的低气几分。
秦宝莲怀相不好,孕吐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折腾的厉害,如花一直在旁服侍,十分尽心。
一天夜里,秦宝莲喝了汤药,又吐了起来,在旁边睡着的严绪周自然不能幸免,如花急急忙忙赶过来收拾,等服侍秦宝莲重新睡下,自己也弄了一身的脏乱。
严绪周跟着如花出去洗漱,就再没有回房…
四个月后,如花跪在秦宝莲面前,称自己怀了老爷的孩子,苦求夫人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给她一个名分…
秦宝莲当场晕厥…
严绪周恼恨如花,叫人压着她离开,醒了的秦宝莲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问,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同年,两个孩子相继出生,只相差三个多月,一个是严家的大小姐,一个是卑微的下人之女。
严娇娇一岁的时候,出了一个意外,她的奶娘被人投毒,喝了奶娘奶水的严娇娇差一点被毒死,幸好严家不是普通的人家,严绪周连夜带着严娇娇赶回志远城严家,终是救回了这条小命。
没过几日,如花得了失心疯,无法照顾还不到一岁的孩子,严绪周做主,将她交到一个姓李的仆妇手上抚养,这才有了李小苗这个名字。
两年过后,李姓仆妇一家赎身而去,李小苗重新回到亲娘身边,不满三岁的孩子,艰难的长大…
“你母亲是吃了失心散才会疯掉,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给她吃了解药,自己问问她。”秦氏淡淡的说道。
失心散…
服下之后有一炷香的时间有问必答,若是没有解药,普通人的话,就会一直疯魔…
修真者服用之后,就算没有解药一段时间过后也会自行恢复,只是时间长短有所不同。
修为越高的修真者对失心散的抗性越高,说白了,这就是一种扰乱心神的药,只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有效。
她很不愿意相信,严娇娇的那次中毒是和自己的娘有关系。
但是从时间上看,和事件最终的受益者,怎么看,都和她的母亲有关。
是真的吗?她的娘…
是那样一个人…
雪浅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
理智上,她不得不认同夫人的话,情感上,她委实难以接受…
雪欢一脸震惊,她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她的爹当然不会看上一个疯了的丫鬟,所以那丫鬟以前一定是好好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再联想之前雪浅母女有上顿没下顿的惨样,她还以为是她的母亲…
是了,如果她的母亲真的容不下人,又怎么会让这对母女活到现在,虽然过着那样的生活,可她们到底活着不是吗?
还让雪浅去检测灵根…
她…小的时候,竟然被人下毒吗?
是…雪浅的娘???
严家,从不缺少修真者。
其中修为最高者,已是炼虚期,虽然和先祖的修为远远不能匹敌,但在一般的修真家族中,已经够看了。
但遗憾的是,家族这位炼虚期的长辈,并不在始源星。
严绪辰负手而立,他面前是那位散仙先祖的画像,他此时的所在,正是严家的祠堂。
他接任严家家主之位的时间并不长,仔细算算不足百年,上一任的家主,就是他的父亲,力主从天机门脱离,是以有了之前家族的直系子弟向其他门派靠拢的趋势,而现在局势有变,如果不马上做出相应的举措,怕是会引起天机门的不满,从而对严家不利。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那千年风光的严家,再经不起折腾,在家族没有再出现能挑得起大梁的修士之前,平稳过渡才是上策…
稳中求进
天机门此时正值大盛时期,一个深入腹地的魔炼城,给天机门带来的不仅是名利,而是一种明显的指向。
其他门派受不住的地方,天机门能守住其他门派做不到的事,天机门能做到
建造魔炼城的花费,大家心中有数,花费巨资建造这样一个地方,如果只是为了单纯的证明什么,未免太过儿戏。
严家跟随天机门上千年,对这个门派的行事知之甚详,到了这一任宗主——白齐,倒是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不过他敏感的察觉到天机门将会有更大的动作,而在现下这种局面,只有进一步或退一步两种,退一步的话,天机和长青两派固若金汤,但若是再进一步,始源星上的局势将被彻底改写。
没有灵石矿是开采不空的。
严家守着的这个灵石矿已经快开采到头了,不过这个消息一直被严家严密封锁,除了他和家族中的那几位化神期的长辈,无人知晓。
但只要是秘密,总有被人知道的一天。
到那时,严家该如去何从?
所以,此时此刻,正是严家的机会
坚定地,毫不退缩的站在天机门这边。
只要如他所料,天机门能再进一步,严家,必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回报严家之前的决策已经将天机门越推越远,他们需要一个人站在中间,让两者之间联系的更加紧密。
就像他面前的这位先祖一样,出身严家,又在天机门中身居高位…
“娘…”雪欢茫然的喊着,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眨不眨。
秦氏轻轻拍着她的手,神色复杂。
这里是如花的住处,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这严府中,只有此地,她从未涉足。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
雪浅失魂落魄的走出来,仿佛没有看到面前的两个人,摇摇晃晃着离去。
雪欢想要追上去,被秦氏拉住,对她摇摇头。
严绪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母女两个双双迎了上去。
“爹,你们说了什么?”雪欢问道。
严绪周叹息着摇头,一脸疲惫,回头看看那半开半合的房门,闭上眼睛,良久,“她已去了,安葬了吧。”
秦氏怔了怔,直到严绪周走远,才吐了声“是”。
“娘,爹说,爹说…”雪欢指着那房门,“里面的人,死…了?”
“你的母亲纵有千般错处,到底还是为你着想的。”严绪周找到雪浅,她正站在院子里的池塘边,看着一池的荷花,怔怔出神。
她是要接她走的。
她想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不管她以前做下多少错事,她只知道,那是她娘…
没有娘,就没有她
“如花的后事会按照妾室之礼操办,等过了头七,为父便带你回志远城。”
“我应了她的,就不会变卦。”雪浅的声音飘渺,目光没有焦距。
她满嘴苦涩,是啊,她应下了。
应下了要认祖归宗,应了下这个爹,那个嫡母,还有姐姐…
她都应下了,这是娘的愿望,临死之前的最后愿望。
那样清明温柔的目光,她从未见到过,让她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她满心的雀跃,以为从此之后会一直被那样的目光注视。
却不想,一瞬…即是永久的别离。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如此?
“是娘对不起你…你…别怪娘…好不好?”那双眼睛中满是希翼和哀求。
她不怪,她怎么会怪?
她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身份,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就算她做错的事又如何,自有她这个女儿为她还债为什么,她要选择离开,撇下她…
眼泪,无声的落下,无法洗刷她心中的悲怆。
虽然远在黑海,天机门中发生的事,还是或多或少的传过来。
莫颜掌管着材料的进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师门的人有所接触。
这一次,来人带来的消息,让她惊诧不已。
雪浅的娘不幸离世,雪浅,回到志远城严家,认祖归宗…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颜首先想到的,不是严家到底是何用意,而是,她的徒弟,雪浅,是否是自愿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
还有她的娘亲,怎么会突然离世?是自然…还是人为…
这点几乎没有疑问,定是人为无疑,那到底是何人下手?
雪浅是否因此而受到胁迫?
不对,若是胁迫,就该留下雪浅娘亲的性命才是…
莫颜纠结着事实的真相,心烦意乱。
她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师傅,一封给方亦儒,都夹在给师傅的“工作进度报告”中。
前者,请求师傅调派雪浅过来,后者,让方亦儒调查一下事情到底如何。
回信很快,玉兰痛斥了莫颜一番,说她现在还在受罚期间,不想想如何做好分内的事,还有闲心操心别人家的家事云云,狠狠骂了她一通,但在最后还是说什么,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她在这边受罚,做弟子的哪能在门中逍遥,不日就会将人打包给她把徒弟送过来…
莫颜捏着来信,偷笑不已,她的师傅啊…
方亦儒夹塞的信中非常细致的交待了事情发生的始末,还有巨长篇幅的自我交代,什么修炼如何啊,平时都做什么啊,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有多想她啦等等…
末尾提到玉萝师伯的弟子霜芷师姐,去幽闭之地探望了雪琼后,收了雪欢为徒。
以下,重复啦重复啦~请原谅我作弊啦~3点以前补上~
这是一个丫鬟爬床的俗套故事。
在始源星屡见不鲜,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修真者被普通人神仙化,站在遥不可及的顶端,坐看风云变化,我自闲听落花…
但事实上,修真者永远不能超脱普通人之外生活,衣食住行,一直是生活的主旋律,有没有真正脱离开的修士?
有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但,有多少?有几个?
数字低的难以想象。
普通人劳作供应修真者,修真者关照普通人更好的生活,修真者源自普通人,通过每年的灵根检测一步登天…
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从古至今,甚至以后,都将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