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然看出他的心思,无奈的点点头道:“恩,也行。“
看看墙上的钟,这时候出发还有点早,但是现在也没什么事,叶安然干脆放弃了交通工具决定走着去,反正出版社离这也不远,权当饭后散步了。因为是夏天,天色亮的早,这时候的大街上已经算是人来人往了,也可能是在京城,压力比一般城市更大,这些人具是步履匆匆,叶安然那不疾不徐,悠然自得的样子反倒惹眼。
“喂,徐大少爷,你这么一大早叫我出来,不会就是想在这看风景吧?”慵懒的男声来自停在路边的跑车里,方航一脸戏谑的看着身边一脸愁苦的发小,问:“怎么,谁惹你了,跟吃了苦瓜似的?”
被称做徐大少爷的徐连凯脸色更难看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宁愿吃苦瓜也不想娶个辣椒“
方航挑眉:“嗨,合着我一大早舍弃了被窝冲到这就是来陪你杞人忧天的?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普通话啊,你爸都说了只是让你陪那丫头在市里玩几天,也没说就把她终生塞给你啊?况且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还不一定看上你呢,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我这不是——“徐连凯被堵的语塞,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干咳一声,他不自然的将视线移至车窗外,却不想瞧见迎面过来的女生,随即用胳膊肘弄弄边上的发小,略微激动的道:“要是那丫头像长成这个样子,让我多陪着一年半载也乐意”
方航撇撇嘴,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虽然路上行人很多,他还是一眼就知道自家发小说的是哪一个,个子不高,在人群里几乎要被淹没了,身上一袭水蓝色连衣裙,随着悠闲的脚步轻轻摆动,远远看来好像是海里的微风迭起的波浪,越走越近,他才看到那女孩的脸,虽然有着还未长开的青涩,却能辨出日后美丽精致的影子,看着年纪比他们小,可是周身上下完全没有稚气,微微笑着淡然闲适的走过来,仿佛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凉风,每个毛孔都在叫嚣舒服。
“航子—航子——“徐连凯连叫了几声,对方也没反应,随即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调笑道:“人都走了,想什么呢?”
方航立刻拉回思绪,轻轻嗓子,敛起神色,“在想怎么帮你摆平那个小跟班啊——”
关乎到自身受益,徐连凯随即激动起来,也忘了刚刚的问题,拉着他就嚷嚷,“快说,快说。“自家好哥们一直很聪明,他还是抱着大把希望的,当然心神一扰乱 也没瞧见对方仿若不经意的往后视镜里望去的幽深目光。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未必,站在出版社的门口,叶安然觉得自己那小腿都要抽筋了,看着路不远,没想到中间七拐八拐愣是走了好长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人家上班怕是有好一会儿了,扶着墙歇了一会,整理了一番被汗湿的头发衣物,她随即抬脚进去。
跟前台小姐一报名字,也没多耽搁,就被领到上楼,韩平已经等了好一会儿,拿着手上的画册在看第十遍,却还是忍不住发笑,同时心里也更加焦急,那位怎么还不来?待听到敲门声,心下一喜,立刻高声应道:“进来。
叶安然推开门走进来,带着歉意的笑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韩平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没事,“韩平立刻站起身,引导她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在对面坐下,随后就将手上的画册递过去,开门见山的说:“呐,看看你的作品。”
叶安然接过来翻了翻,确定和原先的内容相差无几,版式封面都不错,心下不由暗叹,不愧是未来出版业的龙头,现在这个时候不但成品速度快,还处处精致讲究,实在是不能小觑,看来自己还真是找对东家了
放下手上的册子,她笑的很灿烂:“恩,很不错。”
“那就好,既然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商量商量宣传的事情吧,”看来这位还真是急,废话没多说一句,直接就往正道上扯,虽然显得有点草率,但也说明他们真的是很期待这作品的销售成果,叶安然点头赞同,“速战速决,我喜欢。”
他们起拟的宣传方案其实很详细,目的性很强,就是要一炮打响叶子的名气,首先是在市里的各大书店张贴宣传版或海报,告知即将有叶子有新作出来,如果认识叶子的人看到必定会时刻关注,不认识的至少留了个印象,而后就通过时下还在流行的广播频道对她进行采访。文艺出版社在B市也混迹了不少时日,上头的人脉还是不少的,在热门广播频道弄个专题采访什么的估计也费不了多少神,当然一切都按照当初的合约,不透露太多的资料,着重谈作品,这样还能为叶子增添一份神秘感,人最不缺乏的就是好奇心,往往横空出世的人都会成为热点话题。而后开始上架售书,同样在当天的报纸上会有一小篇业界知名人物对本书的评价,借势宣传。这样一番花费人力物力的大手笔宣传计划,让叶安然也听得目瞪口呆,看这架势怎么总有种泰山压顶的重力感,再看看韩平脸上那骄傲中夹杂着的微微的决然,她也大概明白了些,怕是出版社自身出了什么问题,想着借此机会一搏吧——
“好,先就这么办吧,采访是什么时候啊?”
“安排在二天后,我们会把问题先给你,你提前整理好答案就行了。”韩平自信满满的大笑道:“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顺势而起。”
叶安然站起身,轻轻勾起嘴角,“拭目以待——“
而后,韩平还想着请自家的摇钱树吃个饭,被她礼貌的推辞掉了,其实免费的午餐谁不想要,可是旅馆里还有个翘首以待,嗷嗷待哺,哦,是等待她一起的吃饭的老哥,没办法,只好先摆摆手走人了。
林庞在旅馆里也没闲着,仔细认真地在杂志报纸上找需要的信息,还不时问问旅馆的人员是否有知道的公司,一上午收获颇丰,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赶紧拿着大堆资料过去,开口就问“怎么样?那些人没欺负你吧?“
叶安然立刻乐了,“哥,难道我就长了张好欺负的脸?放心吧,你妹妹我可是练过金钟罩的——嘻嘻。“说着她还做了个强壮的姿势,轻松的样子让林庞放心了些,自从听到她被前一个出版社摆了一道,愤恨之余也多少有点草木皆兵了。
转身坐在沙发上,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道:“喏,我选了几家,明天去看看吧——“
说是几家,其实一一看过去也不容易,毕竟是在京城,这一行业竞争激烈,公司分布范围很大,找完这家看那家中间就得换乘交通工具,跑完第三家时叶安然就觉得累倒不行了,闻到公交车的味就想吐,林庞看看剩下的资料,找了其中离这最近的一家,道:“再看最后一家吧,离这很近,走过去就行——“
叶安然凑上去看看,点点头,林庞半托起她的胳膊带着走,省了她不少力气,这家位置极好,是真正的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路两边几乎都是著名企业公司,两人看那些标志招牌就看的眼花缭乱,再想想自己才是刚开始,遂忍不住沉下心来,俱是若有所思。
叶安然正在兀自怀疑自己的行动是不是太晚时,就感觉到身后投射过来的灼灼的视线,似乎片刻不离,莫名的....有种熟悉感,她狐疑的转过头,路上行人行色匆匆,多是穿着端庄时尚的白领,却也全是陌生的脸,而那道视线似乎消失在人群中,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断定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再对上林庞疑惑的目光,笑笑道:“没事,走吧。“
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炮灰无主权
第八十九章炮灰无主权
接连看了几家,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总算是敲定了其中一家,等着设计师的图纸一出来,便可回X市开工。现下叶安然刚好准备出版社的事情,韩平留给她的那些问题也得好好整理写下来。
“哥,其实你不用跟着,我一个人没关系的——”看着站在门外整装待发的林庞,叶安然失笑不已,却也夹杂着感动,血缘并不能代表一切,只要真心待你就是亲人,“来这么几天你也没在京城里好好玩玩,过两天可就回去了。“
林庞把背包往上提提,严肃道:“你一个小姑娘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处溜达,我怎么可能放心,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大不了下次再特地过来一次好了,那时候你请——”
叶安然无奈的笑着点点头,只好带上这位全勤保姆一齐出发了。
出版社里前台小姐已然认识她了,没说什么便任她们上去了,她熟门熟路的拐进韩平的办公室。
“嗨,韩主编,我——”话还没说完,她便瞧见了坐在桌子后面的韩平一脸悒郁,愣愣的盯着摊在桌子上的文件,不由敛起神色,“怎么了?”
“刚刚上头打电话过来说停止一切宣传活动”
叶安然和林庞俱是一震,依照韩平的重视,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次机会,更何况原本就是在上头的允许下才投入那么多的精力,眼看着就要收回成效了,怎么临时变卦?她嚅动了两下嘴唇,才艰涩的开口,“为什么?”
韩平满脸颓败,轻微的摇摇头。这事情他也是刚知道,很突然,完全不像上头一贯的作风,他问原因,也只是一个劲的说发现作品有问题,必须再考虑一番,他没告诉叶安然的是,不仅停止了宣传活动,连书店上架销售也暂时延迟,因为有合约,她也不能把这部作品拿给其他出版社,现在情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
叶安然虽然脑子里一片混乱,但还是抓到一丝理智,看看对方的样子,多少也了解了几分,随后脸色苍白的靠在椅背上,久久无语。
而此时,坐落在B市的一座中国老式宅子里,一位老人正坐在水榭之上的亭子里闲适的对弈,对手是自己,兴致却依旧高昂,恍如未觉边上站着的年轻人。古典却隐隐透着贵气的园子里只剩树上的蝉鸣以及玉石棋子落下的声音。
半响,老人端起边上的青瓷茶杯,啜了一口,徐徐道:“知错了?”
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嘴抿的更紧,面无表情的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放下杯子,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里面包含了无奈和疼惜,继续道:“家族的责任不能忘,你还小,别被其他事分了心——要是年少玩耍玩耍倒也行,只是没想到你把——“
“爷爷,我我放不下”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面上也不再平静,一转头却扫见老爷子眼睛里的隐隐精光,虽然是盛夏,却只觉得心头寒风凛冽,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他垂下眼睑,认命般的轻轻说道:“为难个小姑娘也没意思,您还是别了吧,该做的事我不会忘的“
“好,这才像我的孙子,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老人满意的点点头,重新执起一旁的棋子,“啪嗒”一声落下,仿若自言自语般,“不成熟的走法只会坏了整盘棋局。“
年轻人陡然停下离去的脚步,站在原地顿了顿,眸光一闪,露出从始至终第一个笑容,毫不犹豫的抬脚走出水榭。
“我们难道就这样走了?”林庞把包一摔,愤愤的坐在椅子上,“他们一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那你这么久的努力岂不是就这样没了?“
林庞虽早熟,也只是未涉足社会的学生,叶安然却经历了太多事情,知道这个社会不止是黑和白,更多的是老百姓们不能碰触的灰色地带,她也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原先早就说好的怎么可能一转身又觉得不行了,但是其中的丝丝缕缕她无法探知也不想惹这个麻烦,B市始终是京城,说不定就撞上个大人物也未可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她这个一清二白的小丫头,还是听韩平的话先回去等消息吧。
“哥,我也不甘心,可是你要知道这里不是X市那个小地方,我们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讲理,更何况他也没说以后都不让我出版,“叶安然扯出一抹笑,拉拉林庞的衣角,心里却不由暗叹,这个哥哥还是需要磨练磨练啊。
自家妹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想比之下他这个做哥哥显得好像太急躁太不沉稳了,微微红了脸,林庞在心里为自己辩驳,他从小就想有个妹妹,现在有了,一被人欺负,他还不得急——不过,妹妹的话说的很对,心里憋屈却奈何人单势薄,暂时只能忍着了。
然而,正待这兄妹二人收拾东西准备去火车站时,房间里的电话去却响起来,叶安然接过,竟然是韩平,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激动大声的说:“幸亏你们没走,宣传活动明天继续——“
跟被告知停止一样,这次的解禁也来得很突然,如果不是知道韩平比他们更急,他们还以为是对方耍着自己玩了,上头给的理由 是前段时间是照例审核期,属于正常手续,当然这借口叶安然不置可否。不过无论怎么,这次表面上是雨过天晴了,宣传活动继续大张旗鼓的进行中,叶安然接着就被韩平领进京城广播电视台的录音棚里了,因为事先做过准备,采访过程倒也算顺利,主持人是这时候比较出名的女播音小燕,声音温柔清亮,“听说叶子之前也出了几本书,反应都很好,不知道现在这本与以往有什么区别呢?“
“说到区别,还真是挺大的,主要是针对人群不同,以前大部分都是为了学生而画,这次是送给像小燕这样的成年人——“叶安然微微笑着,透过广播频率的声音几乎听不出她的年纪,但是坐在她对面的主持人可是一清二楚,难免惊讶,然而台里规定严格,只能压在心里。以往做节目几乎是千篇一律的问答,今天到有太多惊喜,面前这个小姑娘画的漫画她没看过,但是听那名字更像是吸引小孩子的——
吊足了台前台上的人的胃口,叶安然才恰到好处的缓缓开口:“其实这本漫画是一个一心找死的兔子用尽各种怪异搞笑的方式的自杀手册,荒诞却能惹人深思,当然,像小燕这样每天工作的人还是能从中得到欢笑——“
一只找死的兔子?自杀手册?这个词汇敏感,串联在一起却是匪夷所思,此时正坐在收音机前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勾起好奇心,准备再耐心的听一听时,却传来主持人的结束语,“好了,谢谢叶子的到来,以上就是我们的全部节目”
宣传造势做的很成功,几乎是上架的头一天书店里就买的脱销,好在出版社事先做好准备,加印好的书又继续补上,叶子的名字几乎是一夜走红,翻开那本笑死人不偿命的漫画,纸质特殊的扉页上空白一片,只在最中间的地方用极其细小优美的字体写着一句话,“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这就是叶安然所要的效果,想要被别人记住,必须打上特殊的烙印,就好像后世看过的那部电视剧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木兰花簪子。
因为效果出奇的好,韩平天天报着那堆报表笑的合不拢嘴,当然也没忘记做最后一波宣传,枪打出头鸟,已经有人蠢蠢欲动要打压叶子了,为了避免那些人找些所谓的专家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还不如先出手制敌,只是出版社还是为难了,原先预定好的圈内专家因为上次那件事已经取消了,现在再想拉过来怕是不易,搞艺术的嘛,往往不是那么好想与的,姿态还是要做足的。
眼看着这呆在B市已经够久了,自家父母也不放心,几乎天天打电话来催,叶安然心里也急,画廊的装修图纸已经完成了,就等着回去开工呢,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索性打了个电话给自家师父,反正就是记者采用问答式的方式来写一篇豆腐块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B市,哪知不走运老爷子去S世办事去了,不过一听小徒弟有麻烦,立刻积极的帮忙想办法,问了问身边的小李,随即告知那钱串子在B市,直接找他就行了。
对方虽然是老爷子的老朋友,但是叶安然还是不太好意思,拿着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打过去,哪知那头的钱大师一听方老头的宝贝徒弟没找方老头,反而来找自己来帮忙,立刻爽快的答应了,眯着眼睛笑得无比奸诈,无形中扳回一城的感觉真是舒服——
韩平一得知请来的是谁,愣着半天才回神,这位分量可是比前一个高到不知哪里去了,再稍加点评——狂喜着看着面前的叶安然,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真的是太会捡宝贝
叶安然被他热烈的眼神盯的鸡皮疙瘩直起,搓搓胳膊,她得赶紧撤:“事可都完了,剩下就看你们的了,我回X市啦。“
韩平点点头,眉开眼笑的说道:“放心,剩下的我们会好好弄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本来还想弄个庆功宴什么的呢——”
“别介,我最烦那些了,走了——”摆摆手,叶安然便轻快的走出了出版社,无事一身轻,果然感觉这天都凉爽了些,抬起手搭在额前,她难得有兴致想学着那些个小说电视里的文艺女主四十五度角望望天,却被一道黑影挡着视线。
“叶小姐,有人要见你。”
第二卷 第九十章莫名其妙的棋局
第九十章莫名其妙的棋局
叶安然循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强壮身体望上去,果然是搭配着面无表情的脸,心下不禁荒诞的生出一句,这情节还能再俗滥点么?不过好在生活不是电视剧,见她没有反应,那男人也没强行掳人,还算客气的又重复了一遍,“小姐,有人要见你。”只是话说的平板无波,没由来的给她愉快的心情泼了盆凉水,正想刺上句,阿三阿四想见我我就得巴巴的送上门啊——
然而,这么多年学着控制脾气现在也颇有成效,她咽下了欲出口的话,原本就觉得出版社的事有人在后面出手,无奈查不出来,也只是猜测而已,现在真有人找上门了,心里倒是确定了几分,也很好奇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不知死活的惹到这些人,挑起眉,她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淡淡的说:“那就走吧——“
黑衣男人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合作,楞了一下才转身带路,只是又怕她有什么小动作,不时偷偷回头看看,那小孩子似的样子让叶安然哭笑不得,索性加快脚步跟上,俗话言早死早超生,事情再大还是早点解决的好,免得天天梗在心里憋得慌。
坐上黑色轿车,也没什么用布条蒙眼睛之类的恶人专用道具,黑衣男人在前面安静的开车,如果窗外的人流不是越变越少的话,她还真以为是好心人带着的北京一日游呢。
车子开到近乎郊区的地方才慢下来,叶安然这才看见前面有个半自动的大门,边上站着一脸严肃的门卫,可能是看见了车子的牌照,伸手指示,,门才缓缓拉开,车子便又重新启动驶了进去,这样严密的守卫,不禁让叶安然心里一紧,到底是哪个大人物?她现下其实有点后悔了,要是人把她关在这里,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当然前提是林庞也被带过来了。
而后看到里面不时来往的车辆,她才放松了几分,有人烟就好,再看看周围的一栋栋各式各样的住宅,风格多样,西式的中式的都有,惊奇之余也知道这大概就是高层人士的类似于别墅区一样的地方了。车子最终停在了其中一户中式住宅前面,看着那仿似南方水乡的漆红大门,要是一闪神,还真以为自己穿越了,摇摇头,她收起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用最镇定的动作抬脚跨进过高高的门槛。
在黑衣男人的代领下穿过前厅,拐进一道拱门,眼前便又是一番景色,湖光闪烁,盛夏的阳光反射过来,微微刺痛眼瞳,叶安然不自觉的眯起眼,往前走了走,才看到湖面中央有个小小的四角亭,而亭里的石凳上坐着的那人怕就是此行的目标。
用力的捏捏拳头,她眼神清明的缓缓走近,待那人转过身时,那份强忍的镇定立刻破功,满脸惊讶的睁大眼,“怎么会是您?“
没错,面前这位老人就是当时的回归画展颁奖典礼上的那个给她颁奖的领导,果然,那时她没有看错,老人此时眼里闪过的冷意与当时的分毫不差,只是今天还多了些东西,她说不出是什么。老人好似没听到她的疑问,径直指着对面的石凳,“坐。”
简洁明了的话却不容拒绝,叶安然识时务的没有多话,照着做了。
“会下棋么?”老人突兀的问了一句,从一开始好像就不在她的预料之类,措不及防下只能下意识的点点头,“会一点。”
老人也没再多问,径直开始摆棋子,还没问她的意见就给了她一盒白棋,“啪嗒”一声落棋的声音总算是让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叶安然抓回一丝清明,心下不禁厌恶起被人带着走的被动感觉,捏着手里的棋子却没有放下,反倒抬头一字一句的问:“您是什么意思?”最讨厌别人遮遮掩掩的算计,她很干脆的开门见山。
原以为这样有点无礼的举动会让对方不悦,然而,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双刻着岁月痕迹却依旧透着精明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笑意,她正要细看,却又恢复到刚刚的波澜不惊,抬眼看了她一眼,便又重新垂下,漫不经心的道:“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