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寂寞了,在家里边觉得寂寞,在宫里边觉得寂寞,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仍然觉得孤单…”
陈旭日不止一次这样叹息。
他真的太想要朋友了,平等的交往,自在的谈心,随意的聊天,允你肥马轻裘,亦允他布衣葛衫,一起轻狂年少,一起把酒祝东风,一起叹息流年易逝,一起迎风击节长歌…
是他主动选择改变历史,所以甘心从容面对压抑的日常生活,但是心里终归还是有另一个不同的梦想:很想要一个痛快的不笃的人生,以不负老天爷送他这场奇遇…哪怕只是私下里,哪怕只能偶尔为之。
心有所想,便即时开口,虽然被拒绝,潘济说的诚恳,陈旭日便不觉得有所失望。左右做朋友这种事吧,贵在交心,名分这东西,且随它去了,不值得计较这个。
陈旭日抛开杂乱思绪,提起正经事,“我想托你件事。”
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浑没有一丝丝主人的架子,那样笑不呵的淡淡开口,倒是给人一种请托的感觉。潘济心下感激,唇边亦添了抹笑
:“但有所托,无不从命!”
“是这样的,呆会儿想请你一起往城里人市上走一趟…我呢,想再挑几个人。嗯,以不超过十个为宜,十岁左右的年纪,看着不那么唯唯喏喏的,最好是粗粗识几个字的,不那么懦弱也不显得奸滑的…”
潘济听他提起人市,面上原是有点黯然,却是听他大概说着各种要求,左一点右一点,加起来要求就有那么点严格。又生出一点好奇来,“他们往后怎么安排?是要跟着我们一起读书,还是送到府里做事?有了明确的目的,挑人的时候容易做到心里有数。”倘若一起读书,当然是挑一些看着可堪造就的那种,如果是送到府里做事,则以憨厚朴实的为宜。
陈旭日是想为家里添几个帮佣的下人,不过这活计向来是母亲在做,他不好贸然插手,仿佛显得就他很能的样子,“先送到你这里调教些日子,往后看情况再做安排。基本上不会往家里边领,这不前些日子,家里买了个庄子,父亲愁着没有合适的可以信任的人安排过去管事,我寻思着,往后说不定,遇到合适时候,会再添一两个庄子。这人手上,与其去外面寻些不知道根底的,不若自己挑几个人,花些时间力气自己培养,识字记帐什么的都要学一些。”
说白了,陈旭日想按照自己的要求,培养一些助手。
往后置产是肯定要的,身边跟前跟后的人手都短不了。这事宜早做打算,免得事到临头抓瞎。自己培养呢,一个是信任度和忠诚度可以最大程度的得到保证,一个却是可以做到按需培养,尽可能的多发掘一些他们的能动性,增加他们的可塑性。
反正他现下年龄小,时间充足,就是花上三四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没有关系,如果真能栽培出合用的,可不就是一笔最合算的买卖么?陈旭日从来都信奉有投入才有收益,做事当从长远计。
想了想,又补充解释道:“许是我想的多了点,怕这事要办成不是一蹴而就三两天就能成事,总归是仔细些最好。我自己一则是没有时间经办,再来论到挑人,我可真是没什么独到眼光,索性偷些懒,托了你来做便罢。往后几天我跟冯叔说一声,每日里过来载你做事,倘若他一时不得便,从车马行雇个马车来回也费不了多大事。”
潘济默默听着,差不多明白了他的意思,听到最后一句话,摇头道:“也不必回回麻烦冯叔过来接送我,村里边每天都有人进城赶脚,我搭个伴就好。”
“路上往返奔波已经足够辛苦,车马再要不方便,烈日炎炎的,当心自个儿身体吃不消,再说我也担心误了你们这边的读书进度,你这个老师担子可不轻省。”陈旭日玩笑道:“快不要惦记着替我省钱了,咱是资本家,一分投入,十分回报,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蚀本。”
“资本家?”潘济不懂。
“啊?”说的快了,不小心带出新鲜名词,陈旭日一时解释不来,半真半假笑笑:“偶尔听外国人说起的,大意是以最小的投入,谋求最丰厚的回报,大约相当于咱们说的奸商的意思啦…”
趁着时间还早,陈旭日索性和潘济提议先进城往人市去看看,说不得就会撞见合适的呢?潘济则寻思着,能到他们这边来,也是那些被明码标价货物一样卖出的孩子的造化,这是做好事,而且两个人一道走一遭,他对陈旭日大概属意的人选也能有个具体的了解。
说走就走,二人这便就要动身。新月急急从厨房里跑出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大少爷不是答应要在这边用饭?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她调到这边来一个多月了,就没有和少爷正经说上几句话。还打算吃完饭,把这些日子的读书心得和进步程度好好给他汇报一下,顺便请教一些积累的数学上的难题,怎么突然间说走就走了?
“这会儿吃午饭还早了点,我和潘济进城办事,饿了在外面吃点就得。
今儿来的匆忙,下次我一定请冯叔提前打声招呼,让你好生准备请我吃顿大餐。”新月是陈旭日在这时空第一个熟识的同龄人,不忍见她一脸郁郁,遂安慰道:“往后只要有假,我都要过来看看,要麻烦你的日子在后头…”
马车驶进城,顺着大街七拐八拐往人市走,时天色正午。
路过一处饭庄,看着还算清爽干净,陈旭日做主,先停下用餐。
饭庄里客人坐了大约六成,还不到用餐高峰,已经有说书的过来兜揽生意。说的却不是传统的三侠五义、才子佳人的段子,而是当今新鲜出炉的太子爷四阿哥的母妃、董鄂妃的往事…
第一卷 眼花缭乱的世界--第二卷 禁宫水深 第六十六章 谣言
重生顺治十四年第六十六章谣言
|旭日和潘济加上冯庆。一大两小在饭庄坐定。就有|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腿脚利索的的跑过来。
一边扯了毛巾往桌子上擦试。一边笑嘻嘻问:“三位客官要点些什么?小店今日进了新鲜的河鱼河虾。厨下里用活水养着哩。鱼儿尺把长。游的欢快。虾子那是个顶个的活蹦乱跳。您各位来的巧。这时节碰上新鲜的河鲜可真不易。要不是我们老板刚结的亲家。正好在郊外有个鱼塘。这大热天里也进不来这玩艺儿。河鲜趁着鲜活时吃味道最美。三位要不要点两盘?小店新请的厨师。手艺那是一绝。由他亲自料理。包您吃了没有不夸的…我们老板祖传一绝活。酱肘子酱牛肉。甭提味道有多么好了。见天来吃的都是回头客。要不您来盘尝尝…”
市井讨生活。尤其在饭馆里做着迎来送往生意的人。嘴皮子最是活泛。这小二眼都不眨。竹筒倒豆子般。一串串招呼的词儿顺嘴就吐噜出来了。
陈旭日稍做思索。就道:“好。便依你。咱们要盘鱼。再来份虾。肘子酱牛肉都切一盘。另外再炒两个青菜…酒就不要了。给我们沏壶茶过来。”
“的勒。各位稍等。这就来——”
小二哥回头跟柜台高声吆喝着报上菜名。脚上生风般一会儿又转回来。手里拎了茶壶茶杯。一一在桌子摆好。手腕极迅速的一倾一斜。凤凰点头般。几个杯子里恰恰好装了八分满的茶水。“您几位嗅嗅这茶。香吧?不是咱自夸。这可不是拿茶叶沫子糊弄人的。正经的莉花茶。一杯消暑。两杯解乏。三杯开胃。一边喝茶。一边听书。
您几位听着高兴。随便扔几个赏钱。小的替他先行谢过啦。出门在外讨生意。家里边老老少少几张嘴等米下锅。谁都不容易不是?呆会儿菜齐了。还望几位吃的高兴。往后的暇。多多照顾小店生意。”
“小二哥好一份伶俐的嘴上功夫。只要你这店里菜做的味道好。咱们往后就做个主顾。”陈旭日自包摸出数个铜板。递到店小二手里。“烦你替我们送过去。”
店小二忙不迭接过。手心里一滚。怕不有十几二十枚的样子。心里欢喜。愈发笑开了一张脸。“承让承让。小哥客气了。”
穿过桌凳。塞进说书人手里。那老略惦了惦。精神为之一振。这时节正说到董鄂妃江南往事这节上。“…要说这皇贵妃。那可不的了。她的父亲平素就喜欢搜集各种书本来看。不但是武将。而且有文人之风。对她的母亲那是一见钟情。说皇贵妃的母亲。各位不知道吧?她可是正经的江南大家闺秀。家学渊源。打小就是有名的才女。长的那叫一个漂亮。江南美女多吧?她可是其中顶着尖的…这可真是美女爱英雄。有缘千里一线牵。月老早早牵好的红线。三生石上刻下姓名的好姻缘。这两位结婚后。就在江南定居。过年来生下了一个宝贝女儿。就是让咱们皇帝放在心尖子上的皇贵妃…各位琢磨琢磨。有这样的父母。皇贵妃能差的了吗?她是青出于蓝胜蓝。针线女红。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尤其那长相秀美透着优雅。优雅中透着高贵。生的如何花容月貌就甭提了。只一宗。她长的比汉人的女儿还像汉人…皇贵妃小的时候。她的父母不但亲自教授她各种学识。更是遍请江南名士为女儿启蒙讲学。皇贵妃多聪明呀。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尤其是她的脾气。温柔。娴静…”
“那是。皇帝是谁呀?富有四海。三千佳丽。能赢的皇帝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女人。能差的了吗?”一名食客拍腿叫好。一边掷过去几枚桐油钱道:“这样的女人。好比天上的仙女。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似我等凡夫俗子。也就只有听听饱饱耳福的份啦。”
说书的老头满面欢喜的接了。一边冲他微微躬身致谢。忽而听的一人道:“光说这些没意思。老头儿可有什么新鲜的趣闻来说一说?兄弟我倒是知道一件关于皇贵妃的秘密。”
说话的人是一个面容有点委琐的矮小男子。桌上摆了两个酒壶。一个空了。一个也将见底。那男子斜的|度极大。堪堪倒满最后一杯酒。晃了晃酒壶。随意弃到一边。闻了闻酒香。一口吸尽多半杯。
“兄弟我刚打江南来。老头儿说的那些都是旧闻了。今儿我给各位说件新鲜的。大伙听着高兴。就请兄吃杯酒。兄弟生平别的不好。单单就离不开这杯中浊物。这酒可是个东西。人都说“酒为欢伯。除忧来乐”。兄弟生平最喜欢的就是那个什么。哦。李白的一首诗。“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哈哈。畅快。过饮。这才是呃。人生。”
他打了个酒呃。故作神秘的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大伙儿不知道吧?当今太子爷的生母。宠冠六宫把,里那位迷的失了心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满蒙贵女的出身。她呀。哼哼她不是长的比汉人还像汉人。她根本就是不折不扣彻头彻尾如假包换的汉女。”
陈旭日听到这一说。慢慢停了筷子。眼睛紧盯过去。竖起耳朵认真听下去。
“你们说她长的漂亮?实话。是实话。这绝对是句大实话。要不怎么能把皇帝迷的眼睛里只装了她一个?那可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想她在江南那会儿。见过她的男人。少有不被她迷的茶饭不思。害起相思病…”
说了半天没说到最关键的点子上。便有那性急的食客等不的。亲自端了自己桌上的酒壶。满满斟一杯递给他。“您倒是给说说。这位皇贵妃。到底是哪家女儿呀?听您那意思。莫不成她还是个花魁出身?”
那男人一手接了酒。一手竖起大拇哥道:“您是明白人。兄弟佩服。您这一说可真就给说到点子上了。这位董鄂氏。她其实姓董。单名一个白。她有个字叫小宛。合起来就董小宛。有人听说过没?”
未几。一位客人叫出来。“董小宛?这名字我听过。谁不知道秦淮多名呀?这董小宛就是”秦淮八艳“之一。那那董鄂妃就是董小宛?哦。我的天。董小宛的儿子做了大清朝的太子爷?”到后来。语气中充满了震惊。边说边摇头。面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陈旭日环视四周。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十二分的兴趣。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秦淮***往事。话里话外。竟对这香艳传说倍感有趣。
一个道:“秦淮八艳。可真真儿不的了。个顶个的大美女。才貌双全。你道当今朝廷为何做稳了江山?中间就有八艳之一陈圆圆的缘故。李闯好不容易攻下了北京城。一见这陈圆圆就迈不开步。纠纠缠缠不舍放手。惹的南边那位主儿“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才主动开关引清军南下…”
又一个道:“听说陈圆圆当初也曾进了崇祯皇帝的后宫。立刻使的“六宫粉黛无颜色”…这董小宛与她容貌不相上下。怪不的能让大清皇帝为她神魂颠倒。破格立她为皇贵妃不说。还硬要把她生的儿子册立为太子爷…”
有人咂咂嘴道:“可惜我等晚生了十几年。否则要是运气好。赶上她们在秦淮大开艳帜时期。说不的也有机会一尝温柔滋味…”
便有人驳斥道:“拉倒吧。快收收你的口水。你可不是文人雅士风流墨客。这脸盘长的与英俊可不挨边。一耷拉足有二尺长。不生气也像在生气。前儿在路上人家娃娃玩的好好的。一看到你张脸。硬是给吓哭了…你小子没那命。就别做那不摸谱的梦。你呀。也就哄哄自家黄脸婆还将就。还敢妄想的佳人垂青?除非你有一掷千金的豪气。你有吗你…”
亦有人生疑。不信道:“这不可能吧?算一算。董小宛年纪至少大了皇帝十五岁还多吧?他们光年纪就不般配呀。再说天南海北的。皇帝根本就没去过江南。如何就有机会把她纳进后宫还晋升她做皇贵妃…”
旁边就有人道:“这可说不好。驾不住人家就互相喜欢上了呢?这男女间的感情。不靠谱的多了去了。你比方说我吧。兄弟我长的不算差吧?家里要房子有房子。要的有的。祖上留了些余财。咱手脚也够勤快算不上懒人。生计总是不愁的。我年轻那会儿看上了一位闺女。那家伙。真是日也思夜也想。茶饭吃进嘴里都不知道啥味。
先后请了多少人去说合。愣是没用。人家偏偏看上一个种的的穷后生。人长的不咋的。黑的掉进墨水里。光剩那口牙是白的了。家里一间茅草屋也瞅着就的散架。还有个不良于行的老婆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不住人家姑娘乐意呀。死活非是要嫁。唉…”
那委琐男人候众人议论过了一时。眼神闪动几下。又开口道:“听说是前些年。清军南下时。把董小宛抢到北京。瞅着这女人长的不是一般的漂亮。许是合计着升官讨赏。就把她送进了皇宫…谁能想到呢。末了竟是由她的儿子做了大清朝的太子爷。哎哟不的了。将来她可就是响当当的皇太后啦…”
陈旭日越听越是皱眉。
把董鄂妃说成是秦淮名妓董小宛。他在现代社会听的多了。原不稀奇。这种说法由为以久。不信的多。信的亦大有人在。
民间如此流传。本是乡间野闻。无关大雅。随便他们说就是。可如今情况却是不同了。董鄂妃的儿子。四阿哥隆兴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爷。这种传闻流传开来。假以时日。众说纷芸。怕不惹来储位不稳的风波?毕竟朝廷里。想让三阿哥登储位的人可从来没有真正死心。皇宫里的皇太后。态度一如既往的强硬。
第一卷 眼花缭乱的世界--第二卷 禁宫水深 第六十七章 银牌
重生顺治十四年第六十七章银牌
市井之言。虽不登大雅之堂。却也当的一个混淆视听。足有心人混水摸鱼之机。
陈旭日心里不无忧虑。名与名士相往来。自荐枕席也好。相赠金银也罢。不过一段风流佳话。让老百姓津津乐道。晋身豪门。委身权贵。都算不的稀奇。至多混一个外室|妾的名份。倘若聘为人妻。或是生子做了继承人。这不是佳话。是笑谈了。
他与四阿哥隆兴相:日久。不免生出感情来…稚子何辜。竟沾染这样一场无谓纠纷?
陈日日这里正低头寻思。忽听门外一阵喧哗声。继而一些人拥进大堂。一个个衣青冠。却是些腰佩大刀的衙役。进门来略一张望。便有人一指那说书的老头儿。口气蛮横道:“来呀。给爷拿下!”气势汹汹就扑过来。
老头儿吃这一吓。惊的双腿发软。嘴里不住声求饶道:“官爷官爷饶命。小的一没杀人。二没犯法…”
一个腰粗膀圆的高大差役一把抓住他。“这里是天子脚下。尔等刁民竟敢当众妄议朝中贵。咱们大人有令。皇上出行在即。即日起严禁刁,妄议污染了圣上清听…”
潘济紧紧握住手里茶杯。差役横行这一幕。勾起了他极力想要压抑住的过往。
衙门对老百姓而言。,是一个噩梦。但要抓着由头被揪住。一进去先打一顿。放在公堂申辩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完了还放牢里去便等着家人拿钱来赎。拿的钱少了便多几天的皮肉之苦拿地钱多了还要当心被“诈肥羊”。更有甚者。在牢里被牢头欺负被狱卒诈。一层,地剥削下来等出了牢房便是没有错也遭一趟罪…
说书的老头常在市井厮混。如何不明白这些?他添油加醋拣着好听的说书。说出来驳众人一笑原是些许挣几个糊口钱。哪里料到这样也能犯事?
他这把老骨头。禁不的几下折腾。又哪里寻的钱来赎回自身?进了那等不讲理地虎狼地。肯把他一条草根命放眼里。怕不是几日光景。就白白葬送掉一条小命。
越想越是害怕。一边拼命的往桌|躲。一边求爷爷告***求那几个差役:“几位官爷行行好行行好。小老儿哪敢胡说八道?真没有非议贵人一个字地不是。官爷。官爷。问问在座的。小老儿没撒谎。就当可怜可怜…”
说话间袖子里的铜钱骨碌碌撒了一地。
众食客这当口自保尚不及。哪敢胡乱开口惹火烧身。那店家倒是和说书的老头儿有点交情。想保他吧是有心无力。的干站在一边跺脚一个劲的叹:“。这可怎么是好。怎么是好!”
先前嘴皮子伶俐的店小二鼓起勇气凑上前。“好叫几位官爷知晓。这老大爷…”
“没你什么事。”一个差役伸手一拨。把他拨的一个踉跄。若非撞到桌子上。非的跌个跟头。瞪眼道:“你敢防碍爷们办差是不是也想进去吃几天牢饭?”
陈旭日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插手这档子事。
此刻方知。所谓“见不平。拔刀相助”。戏文里说来轻而易举。真正事到临头。实实是一件难为人的事体。
那老头儿被差役抓住胳膊。嘴里犹自连连求饶辩解。一边把带着绝望的求救眼神投往周围食客。
陈旭日撞上他哀求眼神。心里迅速惦量一二。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今日确实有人在这里大放厥词。妄议朝中贵人。却不是这位无辜地老丈。而是另有其人。”
那委琐男人本来缩在人群里瞧热闹。听这话愣了愣神。迅速转头朝他瞧来。眼里闪过怨毒之色。
忽然开口道:“这小哥好胆色。怪道刚才竟敢凭着道听途说。指鹿为马…”
这却是恶人先告状了。陈旭日目他模样竟似有无恐。心里原先一,模糊猜想。慢慢有些清晰了。只不知这其中究是因势利导。还是谣传的源头呢…
一个站的近些的差走过来。直接伸手来抓。陈旭日避开他粗鲁的动作。左手一翻。亮出一块银牌。
北京城里各家王府。王府国公府鳞次栉比。各家出来的权贵子弟。生来就比普通人一等。免不有些嚣张跋扈之辈。不把普通汉人性命放在眼里。肆横行。念及陈旭日去年溺水就是祸起某家子弟市井纵马。如今他身份贵重不容丝毫闪失。又无背景庇护。顺治担心再有不开眼的冲撞于他。特地赐他一块御用银牌。某些特殊场合可以消灾保平安之用。权作一护身符。
今儿陈旭日还是第一次动用。差役认的上面特殊标记。不敢怠慢。急忙躬身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望您大人大量。不要跟小人计较…”
这工夫众差役纷纷拥过来。心下猜疑不定。以为这是哪家王府的小王爷微服出来玩耍。不过能到这样银牌的小孩子。背后势力一定雄厚。不是他们这
;跑腿的可以吃的起的。左右今天也没啥了不起的事是一个说书的普通老头。这人既说老头儿不是。放了便是。
为首一人遂恭敬教道:“您说的另有其人——”
陈旭日四周望望。那个委琐男人竟趁着这一会儿时间。偷偷自人群里溜开了。这人动作倒快。
有眼色的差役也即明白了。互相使个眼色。“不打扰小爷用餐。我等这就去追贼人了…需不需要我等留两个人护送小爷还家。免的家里大人挂念?”
陈旭日自是摇头拒绝。
一班差役如来时一。很快拥峰而出。但是饭庄再不复先前热闹。许多人一边有一口一口吃着菜一边偷偷打量他们这一桌一时间除了偶尔弄出点声响杯盘声。连咀嚼饭菜声都听不到。
逃过一劫的老头儿惊又喜。吃刚才一吓到现在还处于愣神状态。躲躲闪闪地窝在一边。想过来道谢却是不敢。且腿上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陈旭日低叹一声。这种光景。再在这里徒惹别人生忧。三个人这当口也吃了八分饱。便招手唤来店小二结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