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佟妃牙齿咬的嘴唇都要滴出血来,庶妃巴氏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向上弯了弯,又道:“虽说太后疼爱三阿哥,到底不抵自己的亲娘,姐姐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让三阿哥惦记,耽误了读书才好。”
众人离开后,室内恢复了安静,佟妃睁大眼睛,只是看着床顶。
伤心、愤怒、犹疑…各种情绪一一闪过,最后脸色更白了,眼睛却露出一股决然之意。
“杜鹃,”她挣扎着坐起身,唤来自己信任的大宫女,“早上听皇后说,今天简亲王福晋进宫。你出去打听着,福晋进宫后请她过来坐坐…”
陈旭日出了乾清宫东暖阁,正往承乾宫走,却在拐弯处被一个人给拦下了。
“三阿哥?”
三阿哥玄烨眼角微红,一张小脸,板的死紧…
第一卷 眼花缭乱的世界--第二卷 禁宫水深 第三十三章 争(四)
简亲王福晋博尔吉吉特氏进宫,在通往坤宁宫的路上,撞见有意等着她的杜鹃。
杜鹃跟在佟妃身边进进出出的,也是个伶俐人,凡是宫里常走动的各家王爷的福晋,大都认得她。
杜鹃道了个万福,低声说:“奴婢奉佟妃娘娘命,请福晋抽空去景仁宫走一趟。”立即又补充道:“娘娘正在病中,不好出来,劳烦福晋了。”
博尔吉吉特氏关切的问:“佟妃娘娘病了?太医怎么说,要紧吗?”
“太医说是弱症,要好生将养。”
“嗯,回去跟你家娘娘说,我到皇后那儿略坐一会儿,就去瞧她。”
杜鹃自去复命,博尔吉吉特氏原地站着沉吟。
佟图赖凌晨时分去的,宫里必定早得了消息。佟妃这会儿主动找她…前几天佟夫人在宫里听闻佟图赖患病,急切间直接回了佟家,只路上吩咐人给她传了个话,说是佟妃答应了。
答应了什么毋庸置疑,佟夫人进宫,头一件必是寻女儿说了那事。没道理短短几天,佟妃就改了主意。
她平日最为得意的,就是三阿哥颇得太后欢心一事,要说佟妃没有想让自己儿子做太子的念头,绝对是假话。如今佟图赖去世,于她来说,差不多是倒了最得力的靠山。眼下急着见自己,莫不是想把这事落到实处?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她改了主意,也断不会直接寻自己来说…
前后考虑清楚,博尔吉吉特氏就去了坤宁宫。
孝惠皇后歪在靠垫上绣荷包。姐妹间见过礼,博尔吉吉特氏拿过绣了一半地荷包,夸道:“妹妹的女红越发好了。\/*/\瞧这荷花绣的,和养在水里边的荷花真真是不差分毫。”
孝惠皇后打发了奉茶的宫女。笑道:“闲来无事绣着玩打发时间罢了,拆了绣绣了拆,如今只这荷花绣地还能看,姐姐说的也忒夸张了。”
“妹妹用不着谦虚,当初在家里那阵儿。咱们姐妹中。数你最擅长女红。瞅瞅。这会儿越发有了长进,倒是我多年不碰针线。真想绣什么,连个形状怕都绣不出来了。”
“姐姐管理偌大一个王府。不说家务事,长年人情往来就要费去许多心思。手生疏了也不奇怪。”孝惠皇后三两下拾掇好针线,放到一边,“姐姐既来了,三妹那边还当说一声。姐姐十多日不进宫,三妹也念叨了几回。”这里三妹指地是淑惠妃。
博尔吉吉特氏摆手道:“不急,我这儿有些话想单独跟妹妹说。”顿了顿,问道:“佟图赖过世的消息,妹妹已经知道了吧?”
孝惠皇后点头,“听说了。因是患了痘症,佟家的人不方便进宫探望…佟妃伤心的都昏过去了,太医诊过脉,看情形要好好将养一阵子。”
“说起来真是让人心寒啊,顺治八年佟妃就进宫,又生下了聪明可爱的三阿哥玄烨,皇上但凡惦着一点情份,也不当拦下陈旭日往佟家去瞧病。”
博尔吉吉特氏看看孝惠皇后,挑了眉道:“听说是董鄂妃地主意?枉她平日做出个善人样子,关心这个体贴那个地,我一早就说这女人不简单,如今可不就应验了?装了几年,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啦。\/*/\”
“天花是险症,容易感染。陈旭日只说有法子预防,种痘后得耽搁七八天才得生效,算算日子,那时候还不到安全期,他怕是自己并不想去,不好当面推了太后地委托,回宫后求到皇贵妃那儿也是有的。”孝惠皇后轻声道:“陈旭日毕竟是个十岁地孩子,他岂会真有治疗天花的神奇本事?皇贵妃毕竟是做母亲地,为了儿子打算,也算不得大错。”
博尔吉吉特氏对这个妹妹又气又急,无奈道:“我的好妹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善良?”凡事有个度,善良过头就是愚蠢了。“要我说,人家这是儿子要做太子了,有了倚仗,说话做事可不就气势了么。现下已经敢这样了,将来母凭子贵做了皇太后,还有妹妹地好?”
孝惠皇后低头不语。
“有太后在,皇帝尚且惦记着这个虚名,说句不恭敬的,哪天太后要是有个万一,妹妹保不齐就是第二个静妃!你可别指望那些个大臣,静妃那遭没拦下,正月里皇帝折腾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敢拦,皇帝先给了甜枣与他们吃,见风倒的一帮子小人,哪个肯出头去挨大棒?一个个都怕招了皇帝惦记,所以说啊,他们根本就指望不上。”
孝惠皇后拨弄着手上的指套,心下测然,面上却仍是一派平静。入宫这几年,别的没学会,她只学了把所有的不快和辛酸掩到一张平静的面皮下。
真想问姐姐:“被废掉又怎么样呢?日子和现在会有什么不一样吗?”从头到尾,谁来问过她的意愿?她从来就是最安静的那一个,姐姐妹妹都比她伶俐嘴巧会来事,她原也只愿嫁到草原上的人家,做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妇人,她并不愿意来到这个冷冰冰的皇宫,做这个摆设一样的皇后!
可是,心里有再多的苦,再多的不满和无奈,也必须淡然,必须装着不在意,因为她是皇后,她身后的科尔沁草原、蒙古需要她做大清的皇后。\\/*\她必须坐好这个位子,不能授人口实。
“中宫无子,决非福事。就是平民百姓家,这正妻没有儿子,日久天长的,妾室用了儿子慢慢拢住丈夫的心,架空妻子甚至取而代之。也不是个稀罕事儿。”
博尔吉吉特氏仍自絮絮叨叨道:“妹妹真想把这个皇后做实了,做稳当了,将来做个名副其实地皇太后,只有一个法子,”她倾身向前。急促而坚定道:“让你的儿子做太子,由你的儿子做大清的太子。做未来大清的皇帝!”
孝惠皇后怔了一怔,随即苦笑道:“姐姐说笑了,我哪里有这个福气。你明明知道皇上根本就…我怎么可能有儿子。”
她何尝不想做母亲,何尝不想有个自己地孩子?做梦都想啊,可是皇帝能让她有吗?她的儿子生下来就是中宫嫡子。到时候置四阿哥于何地?不说帝后感情如何。便是为了他心爱地女人生的四阿哥。皇帝也断不会让自己有做母亲的机会!
博尔吉吉特氏望望左右,压低了声音道:“三阿哥!”
“三阿哥?”
“请太后做主。把三阿哥过继到妹妹名下。”
孝惠太后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道:“姐姐说什么呢。\\*\\三阿哥是佟妃的命根子,她怎么肯答应把三阿哥给我?”
博尔吉吉特氏笑笑。道:“为了三阿哥,佟妃会答应地。只要三阿哥做了太子,佟妃终身有靠,也是妹妹将来地倚仗。”
“三阿哥----做太子?”这个,孝惠皇后还真没想过。“那、四阿哥…”
“三阿哥做太子,可不比董鄂氏那个吃奶地娃娃强?”军国大事,自是没有妇人说话的份儿,可这事不一样,说句不中听地,牵涉到自家男人的前程,自己儿子地未来,牵涉到自家的切身利益,真要做个不开口地观音娘娘,那是不能。
自古立太子,后宫从来就没有真个消停。博尔吉吉特氏又道:“咱们这位太后可是个精明人,妹妹还当与她学着点。当初这位姑奶奶若没有暗中出力,那个位子,未必就能落到咱们这位皇帝头上。你瞅瞅,皇帝现在都在做些什么?他竟然想出借着汉臣打击满臣的昏招,一味提拔汉人,有这样的父亲,董鄂氏又一味迎合他,皇帝又给他打了个汉人做守护神,将来四阿哥是什么样子,用得着想吗?怕比他的父皇还要亲近汉人!”
她最后总结道:“只有三阿哥继位,才能从根本上保护咱们满蒙两族的利益。三阿哥认养到妹妹名下,妹妹皇后的位子、将来皇太后的位子,就谁都没有办法动摇!这是皇帝欠你的,他立你为后,却对你没有一点感情,只有冷淡和伤害…他欠你的,至少要用这个去还!”
孝惠皇后出了好一会儿神,终于点了点头,脸上是某种下定决心的绝然。\*\然后重重的,又点了点头。
姐妹俩个离了坤宁宫,前往佟妃所在的景仁宫。
佟妃正在翘首以待。
三个女人商量半天,最后达成共识:以佟妃身体不好为由,奏请太后,把三阿哥玄烨过继到孝惠皇后名下,抚养到坤宁宫;大家合力,务必让三阿哥做上太子之位…只待科尔沁吴克善亲王进京,由他率先奏明皇上请荐三阿哥,并负责联络朝中大臣联名做保…
博尔吉吉特氏拉着佟妃的手道:“皇后什么脾气,您还有个不知道的?她打小就是个好性子,一块处了四年,您比我这个做姐姐的了解的都清楚才是。三阿哥在坤宁宫,绝对不会受一丁点委屈。”
孝惠皇后亦道:“你且安心养病,节哀顺便。三阿哥既便是住到我那儿,你终归是他的生母,往后见面机会还多,母子俩必不会生份的。我、”她深吸口气,诚恳道:“谢谢你肯把三阿哥过继给我,让我也有机会做母亲,佟妃,好姐姐,我真的很感谢你。”
“是我该谢谢您才是。”佟妃心里酸酸的,面上强笑道:“臣妾身体不好,玄烨以后就请您多加提携了。”
博尔吉吉特氏拍手笑道:“大家都合意了,这事不可再拖,祖父将在后天、最迟大后天就进京了,这事在祖父来之前办妥当才好。咱们这就去找太后做主…”
她们嘴里的主角,三阿哥玄烨,此时却翘了上书房的课,把陈旭日拦到了路上。
“我郭罗玛法,”他顿了顿,改口道:“我外祖父去世了!”
陈旭日蹲到他跟前,轻声道:“我听说了。三阿哥,这件事让你很难过,是不是?”
“过年的时候,我还见过外祖父,他身体很好,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他是个大英雄,打了很多场仗,立了很多功劳,很多很多。他答应说、要亲自教我骑马射猎,要给我讲他打仗的故事…”
说着话,玄烨的眼圈又红了红,却倔强的抿着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断断续续道:“他们说,外祖父生了病,你不肯去给他看病…你害死了我的外祖
陈旭日一惊:乖乖不得了,哪个小人这么缺德,在这么小的孩子跟前乱嚼舌头根子?
必须得想个法子把这事化解了,这孩子会长大,将来也不知如何,纵是做不成皇帝,至不济也绝对是个实权亲王,得罪这么一个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向旁边挥挥手,小德子机伶的走远了些。
陈旭日身上没有帕子,就用袖子给他擦擦眼角,缓声道:“三阿哥,你看,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也是一个小孩子,对不对?我不是医生,不会给人看病。”
“可你是受天神眷顾的人,你救了弟弟,你一定有法子救我外祖父。”
“三阿哥,我进宫的时间短,听过好多人夸你哦,大家都说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哪,你想一想,我的父亲是太医,我年纪小,只跟着他学了一点医术,所以,他比我历害吧?”
玄烨想了想,点点头。陈旭日接着道:“太医院里,我的父亲只是吏目,连御医都不是,很多人都比他医术高明,对不对?”
这个玄烨有点印象,太医院的太医分为几个等级,御医是最高明的,只有十来个人,吏目次之,有十至三十人,医士二十至四十人,又次之,最末等的食粮医生、切造医生只做些辅助工作,不能独立看病。于是又点点头。
“你想啊,那么多比我历害的太医都没有办法,我怎么能治好你外祖父的病呢?”
“可是,弟弟----”
“大人们总喜欢把事情讲的很夸张,你听说过我怎么给四阿哥治病的吧?我就是在他身上割了个小口,让他流出了点血,又给他输了点血,其余针灸和用药,都是别的太医在做,我根本就不会…”忽悠一个五岁的孩子嘛,这个陈旭日拿手。甭管跟前这孩子将来如何如何,眼下他也只是个虚龄五岁的孩子而已。
玄烨低声问:“是天神教给你的方法吗?”
陈旭日胡乱点了个头,仍旧做出和蔼的脸色道:“天神说,人是有轮回的,每个人到了时间,都要告别这个世界,开始新的旅程。”
“新的旅程?”他面上浮现出懵懂来。
“西藏有个喇嘛教,教主是活佛,每一位活佛去世,人们就去找他的转世灵童…其实不独活佛如此,普通人也有轮回,只是世界这么大,这一生许是生在塞外,下辈子许是生到江南,却不好说。所以,人人都有一死,却也不必畏惧死亡,人们告别这个世界,是因为时间到了,他们要去另一个世界了。”
“你是说,外祖父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去了?三姐姐也是吗?她上个月没了,听说她是替了弟弟走的…”
“啊?”
第二天,顺治早朝时,忽有太监临朝,宣读了孝庄太后的一道懿旨,引起喧然大波…
第一卷 眼花缭乱的世界--第二卷 禁宫水深 第三十四章 浑水
孝庄的懿旨,大意是:佟国赖突然离世,佟妃伤心过度,病体难支,而三阿哥玄烨已经进学,刻苦攻读,甚至累到吐血。佟妃自感没有精力顾及三阿哥,念及三阿哥年幼需要母妃看护,太后特别恩准三阿哥玄烨抚养到坤宁宫,由孝惠皇后善尽母职…
旨意来的突然,朝中大臣个个人精似的,脑中稍做周转,已然猜出太后此举背后所含之深意。
皇后无子,三阿哥认到中宫名下,位份等同于嫡子。换句话说,三阿哥在身份上,已经具备了同四阿哥一争储位的资本。在皇上欲册立太子的敏感时期突然来上这么一出,立储问题上,太后的倾向不问可知。
皇位上的顺治,脸色铁青。
说什么佟妃体弱,不能照顾三阿哥,掩耳盗铃的借口!皇子抚养自有定例,用得着母妃操心长短?其中真意,不问自知。
佟图赖虽然去世,佟家在朝中,仍然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而太后本人在满蒙亲贵、在爱新觉罗宗族的影响力,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在他之上。汉臣素来兼持着“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千百年来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如今这两点对四阿哥都不利。
这道未经知会他、即先斩后奏的懿旨,表明了太后主意已定,绝无更改的可能!他这个皇帝做的,委实窝囊,先受多尔衮的挟制,好容易终得亲政,朝堂上政出往往受阻,现在,就连他想立哪个儿子做太子的这种权力都没有吗?
冷眼瞧着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顺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作。
上边皇帝面色不豫。诸大臣知机的未在这问题上做纠缠,只三三两两彼此相视的眼光中,闪着心照不宣的意思。各人在脑中开始盘算着此举会在朝中引起怎样的变动,自己又该在其中扮演何等样的角色、兼持怎样地立场…
安亲王岳乐下意识的转头去看简亲王济度,因着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洋洋自得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皇上早先未能定下太子人选,如今三阿哥突然被推出来,皇上自己的盘算想要成真,势必更加困难。
四阿哥做太子。所倚仗。无非是皇上地宠爱。真要和认到中宫名下地三阿哥对上。朝中地支持。恐不及后来地有力。况且三阿哥表现优异。进学数月来。借着上房为皇子授课地数位太傅地口。朝中早已传地尽人皆知了。
忽然想起一个人。“不。不对。四阿哥还有一个很大地倚仗”
就是陈旭日!
今儿早上。太医已经出。一旦最终确定。牛痘确实可以预防天花。不但于国于民是件大好事。最最重要地。此举必然坐实陈旭日是“天神宠爱地人”地传闻否则不会想出这样神奇地法子。也让四阿哥“天命之主”地称号更为牢固。
那个自己亦有份举荐地少年。有望成为一支奇军。用地好了。或许会生让人意想不到地重要作用!
是“顺应天命”。还是“人定胜天”。且看事态如何展了…
陈旭日是在中午时候,从知嘴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古人很重视嫡庶之别,董鄂氏是皇贵妃,再如何尊贵如何受宠爱,外臣眼里,皇后才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母,皇后的养子,也比别地皇子身份尊贵,皇后无子,养子即可视做嫡子,有问鼎皇位地资格,这点毋庸置疑。.”
陈旭日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思考。
他在思考一个重大的问题:历史究竟会不会被改变呢?别是窜起个水花,涟漪过后,历史仍旧照着固有地轨迹在走…他该怎么做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整一个白天,宫里边表面上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三阿哥玄烨从“阿哥所”迁出,搬到坤宁宫居住,而暗地里,各种各样的猜测和私语却没有一刻消停过。
上至太妃,下到庶妃福晋格格,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兴灾乐祸,有人得意,有人忧虑…
承乾宫地三位小公主跟着董鄂妃去景仁宫探望病中的佟妃。回来后,玉茗和淑敏跑到后院找陈旭日。
“佟妃娘娘躺在床上,一张脸又瘦又白,我们亲眼看到她只一会儿工夫,就喝了两碗黑呼呼地苦药。”
玉茗苦着一张小脸,像是想起自己喝药的痛苦日子,“母后领着三弟弟去的,三弟弟急的都哭了。”
淑敏却道:“生病了当然要吃药…玄烨住到坤宁宫,咱们见面的就不用像从前那么麻烦了。他向佟妃娘娘保证,以后一定听母后的话,要更加认真读…”
陈旭日笑笑,道:“三阿哥读非常用功,两位小公主读的怎么样啊?可不要被弟弟落的太远哦。”
淑敏只有六岁,本就头疼,闻言不高兴的抿起嘴巴,“玄烨就是会读,他功课比你还好。”言下之意,她们比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对,陈哥哥只是不喜欢背,他懂的东西比三弟弟多,多很多,也比三弟弟多。”玉茗反驳道。
“玄烨每天都在上房学习,咱们也有师傅教读写字,他”淑敏指指陈旭日,不服气的道:“他都不学习,也没有师傅教。”
陈旭日赶紧按住要帮自己说话的玉茗,跟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比,赢了也是丢脸。转开话题道:“玉茗要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呀?”
哄孩子嘛,两样东西最是奏效,一个是吃,一个是玩。
皇宫里,吃是不愁的,陈旭日一时想不到能讨得孩子欢心的零嘴。玩具呢,复杂的做不来,简单的弄几样。应该没有多大困难。
玉茗小公主的生日是五月初六,还有十多天,是时候做准备了。
玉茗歪头想了想,摇头道:“想不出来,你要送我什么呀?”语气中充满期待。
“唔,送你一艘船好不好?”陈旭日用手比了个大小,“这么大的一艘,有帆、有船舱…”上辈子。父亲是一家造船厂的工程师,他自己小时候经常收到的礼物。就是父亲亲手为他做的各种轮船模型。觉得这个应该又新奇又与众不同,一定能让小姑娘高兴。
玉茗眼睛一亮,脸上漾起大大地笑容,连连点头。淑敏却哼了一声。别过头,小声道:“别是胡吹说大话才好!”
入夜后,顺治来到承乾宫。
在前院坐了坐,与董鄂妃说了会儿话,就动身到后院看儿子。
隆兴很给面子,在他怀里又蹦又跳,烛火映在黑玉似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温软潮湿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嘴里咿咿呀呀叫着。活泼又精神。顺治直喜欢到心坎里去,抱着亲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松手。
又走到陈旭日身旁。碰了碰他的袖子:“陪我出去走走。”
今晚的月亮不如前几天亮,但因为离的近。陈旭日仍然能够看清楚顺治蹙紧地眉头。
半晌后,他道:“隆兴这些日子健康多了。你照顾的很尽心,皇贵妃不止一次在朕跟前夸你。”
“谢贵妃娘娘夸奖,娘娘对小民真地很好。”顿了顿,陈旭日小心道:“前几天小民给娘娘惹麻烦了吧?”
“你听到流言了?”顺治走到侧殿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并且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皇贵妃的为人,朕不多说了,往后日子长了,你自个儿体会。”
“是。”陈旭日答应一声,想想这样反应太过冷漠,又道:“漂亮的人,多半没有什么才气,有才气地人,常常清高脾气大,贵妃娘娘漂亮有才又贤慧,为人和善,就是放眼天下,这样的人也找不出第二个。呃,大家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