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羽睫轻扇了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经过了诸多波折,本体先是经过质元果改造,后有丹火持续炼体,又服用了穹目强塞的上品活体丹,诸多作用下,她现在的本体已经朝着彪悍的方向发展,不只承受力惊人,恢复速度也远远超过预期。
现在再来回想那虚影当空一击,可谓是怀着必杀之心,她仍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当初会驱出黑针,也是下意识的动作。
因为归一期修士本体完全化虚,黑针无法在其体内停留,又经过上一次在仙君空间内灭杀绿袍老者的经验,她直觉将黑针排成小攻击阵型…
效果显著!
这也是因为对方不知黑针根底,对其没有防备之心,她的黑针才会得逞,看尊者绝提都未提此事,显见他已知黑针的来历,也自信能完全避开,因此并未将之放在眼里。
当然,这是尊者,其他人就不同了。
看当时那些虚影目瞪口呆的模样,显然当时那一幕的震慑力相当强,她也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清闲。
她想罢,清理一番,神识放开,发现钟英和夏航都在专心修炼,手指掐诀,结出一道传音诀,往钟英的住处飞去。
不久,钟英就前来拜见。
赤水打开禁制,让其入内,目光打量了她一遍,发现她修为又有增益,便让其上前,微露笑容道:“悟性不错。”显见是之前那一战,钟英旁观有所触动。
得赤水夸奖,钟英也很高兴,露齿一笑,脸颊微红,又有些不好意思。
赤水见此也不由莞尔,说起来,她对钟英的印象,一直都还停留在飞升之前,当个小辈看待,现在想来,钟英同样掌舵翠烟宗数百年,如今已成一方强者了。
“为师之前一直忘了问,钟英,你的灵台在哪?”
钟英顿了下,敛眉低低答道:“徒儿的灵台在极恶之地。”
赤水眉心就是一跳,心下强压下对仙族的种种不悦。
极恶之地,虽然不及她当初开启灵台的凶险,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极恶之地,地处南极处,那里地势险要,环境恶劣,灵气溃乏,妖魔盘据,形势混乱,本就不适宜修士居住。
她暂时还不想说出仙族分配建城令的猫腻,害怕影响她的心境,只得缓和脸色又问道:“那你灵台可有开启?”
“徒儿已开启。”钟英答道,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赤水心下了然,对于她们这样的下界修士来说,有一个安全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实在太重要太有诱惑力了,且看自己如此凶险之地也能搏出一片天空,她也应该相信钟英才是。
她想罢,略过此事,又问道:“关于翠烟宗传承的香控术,你可有所得?”
钟英似未想到赤水此问,目光一闪,余光小心看着师傅的表情,面露羞愧之色道:“徒儿愚钝,未有所得,在到此界之前,已将翠色玉简传给了本宗第十四任代阁主。”
她隐去未提的是,当初因为种刺魂香之事,造成了她对香控术极为反感,这些年来根本未花心思研究。
虽然当初师傅在为她种刺魂香之前曾问过她,给过她选择,可她也未曾想到会那般痛苦,可谓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师傅在一旁护法,她差一点就没能熬过来,之后更是不愿再想起,在她的想法,师傅及诸位前辈如此厉害都没有什么成果,又何况她呢?
赤水闲暇时也常对香控术法诀诸多揣摩,但一直不得法,此时听得钟英之言,也并不太失望,只是之前提到灵台,不由就想到了仙族传经阁的功法问题。
钟英同她一样,是五行灵根,这倒省了她不少的事。
因为钟英现在尚没有学习神铭文,赤水也就避过了《引仙正经》功法一事,只就她修炼的《引仙经》一一指出其中修炼的难点,又解答了钟英一直以来的疑问。
确定钟英不会因为功法走上歪路后,她这才施施然拿出当初秦炎师叔交给她的神铭文基础玉简。
她摩了下那储物袋的边缘,想及上次意外相遇,秦师叔离开得太过匆忙,她也没来得及还,本来打算去找秦钰时让其转交,只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
这神铭文玉简干系重大,上次若非不愤于仙族此种手段,又因为数百年的流离漂泊,以致初见到紫加时才会那样欣喜,方将玉简给了紫加。
按理说,这并非她的所有物,都是不该的。
不过,钟英毕竟是她的嫡传弟子,当初,她本想让其传承残影师傅的衣钵,只是后来多了她哥哥钟宏,想着男子继承家业更易让世俗所接受,才改了主意。
有了残影师傅的关系,她待钟英自是不一般。
钟英也没让她失望,同样的五行灵根,竟然也追随她来了此界,她定然也不能亏待了她。
她打定主意,将那储物袋递给钟英。
钟英本来看师傅一脸挣扎,很是不解,待接过储物袋一看,不由张大了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赤水。
她也非当初啥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刚飞升到此界时也曾好奇圣域那些建筑牌匾上的神秘文字,只是旁人都是忌讳莫深,她一直不得门而入。
她边想着,拿着储物袋的手开始颤抖…
赤水面色严肃道:“看完了立即交还给为师。”
钟英见赤水说得慎重,忙答应下来,她这是激动的,她赶紧将之收好,恨不得立即告辞回屋参悟。
赤水也理解她的心情,正想让其下去,忽又想到什么,手一拍,彩光现。
赤水看着眼前的七彩丝羽扇,说起来,这也是钟家之物,趁此机会,干脆一并给了钟英,反正她得到星河后,这古宝估计也用不上了。
“这七彩丝羽扇,是残影师傅留给为师的古宝,因为当初残影师傅问为师,为师就想要一个能保命的。”她说到这里,怀念的笑了笑,仿佛残影师傅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模样还在眼前,她又看着钟英,嘱咐道:“这古宝威力巨大,且有一个帮助修士瞬遁的技能,仙途凶险,你拿去防身吧!”
钟英知道这位祖宗之事,对其也是无比的感激,因为没有他,师傅也不会特意去找钟家后人,继而解救了她和哥哥。
她心中各种情感交杂,面上却是不显,只小心接过七彩丝羽扇,“谢谢师傅。”
赤水点头,“下去吧!”
钟英应是,从容退出。
赤水很是满意,钟英是她一手培养,知道她的性格,凡事心中知晓就好,有些事浮于语言,反而不美。
她神识扫过夏航,见其仍在修炼,面色略缓,这也是个努力的。
只是,她之前一直禀着法宝贵在精而非多的原则,身家并不丰厚,也没有适合夏航的,看来还得另作打算。
她想罢,从屋内一跃而出。
夜晚微凉的风拂在面上,让闭关多日的她精神不由一振。
她立于空中,目光犹如巡视一般,扫过这一千公里土地,此后,这一大片区域就是完全属于她的地盘了。
她眼中不无激动,目光从被困阵中的魔修鹏身上掠过。
此时,魔修鹏已经完全没有脾气了,阵内一丝魔力也无,又加上知道这是万象伏魔阵,连最后那丝挣扎之心也泯灭了,一切只能静观其变。
对这位魔修,赤水其实并无恶感,毕竟比起仙族来,这些魔修少了些弯弯绕绕,也更好相处,可是架不住对方想对她下狠手,她可不是泥捏的。
她将目光移开,看着仍然魔气升腾的大地,眸中微动,忽地轻启红唇,声音清越,“诸位小友,尊者绝已将此域划给赤水,此域即将被清理,你等另谋去处吧!”
她音量不大,但是面色肃穆,极是威严。
很快,下面便波动四起,一些已生灵智的小魔物听懂赤水之言,急匆匆往黑幕的方向奔去,留下道道黑烟。
当然,也有一些魔物不为所动,隐而不出。
赤水见此,冷哼了一声,心念一动,引魂笛再出。
瞬时,之前见识过引魂笛威力的一些小魔物坐不住了,又是一阵奔腾。
此景过后,下面的魔物不多了。
赤水也不再多言,只让小翼作主。
此时小翼极是激动,笛身颤个不停,挣脱赤水,一下飞至空中,熟悉的情景又现。
随着笛身的轻微起伏,犹如呼吸一般,下方无主的魔气随之而动,不住往笛口内奔去,同时,还夹杂着一些魔物的低吼,他们感觉受到了威胁。
赤水只作不理,引魂笛的神奇,她早已深信不疑。
这时,整个区域内,所有的魔气都暴动了。
一些有灵智但是无法反抗引魂笛引力的魔物奋力挣扎,想摆脱束缚,嘶吼声四起,而一些较远的魔物则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急忙往黑幕逃去。
一时间,魔烟飞舞,大地动荡,声势震天。
被困在阵内的魔修鹏似也有所感觉,只是他的神识被法阵屏蔽,探不出去,也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只得暗自着急。
赤水此时也些微瞪大眼,有些诧异地看着空中的引魂笛。
这速度?小翼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便是之前吸收阵内的魔气,也没那么大的阵仗啊?难不成它又升级了?
她心里暗喜,其实她不知,之前小翼可是被憋坏了,看到那么多的魔气,它却只得吃了一点点,那个忧伤!现在好不容易赤水放权了,它自然要动作快点,万一赤水又将它召回去就惨了…
赤水感应到小翼的思绪,那个哭笑不得。
她淡定地抚额,看着大股大股的精纯魔气被引魂笛吞入,笛身也开始发热发烫,笛身上那为数不多的黄褐色斑点,此时也开始渐渐缩小,在其表面,凝出一颗颗细小的水珠。
赤水为这个发现欣喜不已,本来她以为清理此地会是一件大工程,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看来,以小翼这惊人的速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完成了。
似感应到赤水的心情,小翼一个激动,笛身一个大的起伏。
瞬时,魔风四起。
不少未得离开的小魔物尖叫嘶鸣,终抵抗不住那巨大的吸力,随着魔气扭曲着,犹如失重一般往引魂笛飞去。
此时的引魂笛笛口就好似一个巨大的无底洞,轻轻一吸,地面上近一半的魔气就被其吸入,而那些隐藏在地表之下的魂魄也开始怒吼,恐慌…
赤水早有所料,此时也不惊讶,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就见无数被污染的魂魄被引魂笛吸出,阴风阵阵,鬼哭狼嚎,比之刚才的阵仗只大不小。
赤水知道小翼只能静化灵魂而不能吞噬,其实此举也算是渡化了这些灵魂。
可是别人不知啊。
赤水转过眼,就瞧见一个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张大嘴巴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正是之前领头的那位虚影。
那领头的虚影此时真被吓到了,看着从地表窜出的无数魂魄,数以万计,不停往笛口奔去,这场面之壮观,生生让他煞白了脸。
“什么妖物!”那虚影再忍不住,冲着引魂笛大打出手。
赤水一看,心下大急。
小翼似也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吸,那些还在挣扎的魂魄,再无力抵挡,一口被它吞没,同时,它笛身一退,避过那一击虚刃,直往赤水的方向飞来。
小翼的速度极快,那虚影一时竟然追它不及。
赤水张大眼,就看着引魂笛往她冲来,随即,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双眼更是瞪大。
就见一道长长的黑影在快要接近她之时,又变成黑乎乎的一团冲进她怀中。
赤水下意识一把抱住,有些许茫然,低头一看。
一个黑发黑眼,穿着黑色肚兜的胖娃娃正瘪着小嘴,极是委屈地望着她,它的两只胖胖的透明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两条小腿则环在她腰际,一副八爪章鱼的模样。
赤水这下不淡定了,捏了捏手下暖呼呼的肉,那么真实,她良久才迟疑问道:“小翼?”
胖娃娃小嘴又是一瘪,泪眼汪汪,主人都不认识它了,“哇~”
它口一张,顿时,从它的口里冒出一串串透明的泡泡…
那些泡泡升到空中,形成一个个洁净的魂魄…
赤水此时那个窘,便是之前发难的那个虚影,看到眼前的景象,都被震惊得频频喘气。
能化形的法宝?!能净化灵魂的法宝,这真的只是法宝吗?
天杀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虚影看着赤水,目光中的羡慕嫉妒恨赤果果,让赤水都不敢直视,如果不是他还忌讳着那神秘的黑针,他恐怕都要冲上来硬抢了!
好吧,别人作为一方霸主,克制力那也是非同一般。
那样直白的眼神,仅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虽然他的目光在掠过那光洁犹如被圣水洗过的地表时,脸皮抖了又抖,但好歹他忍住了不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安抚住了体内疯狂颤动的小心肝,看着貌似淡定的赤水,力持镇定地道:“小女娃,偷袭你的那人已经伏诛,你也该放人了吧!”
他心里则在咆哮,他刚赶回来,就看到了这无比刺激人的一幕,让他只恨不得自插双目,他错了,这哪是什么小怪物啊,这分明是一只巨怪啊——还是一只身怀巨大杀器的巨怪!
赤水微微扬眉。
那虚影也不多言,只手往空中一场,一道光幕现。
就像存影符一般,偷袭她那人被诛杀的场面重现,犹如身临其境。
赤水并不意外,那虚影境界大跌,自然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她一手托住小翼,一手掐诀,引出阵盘击在其上。
随即,她移出阵旗,在空中不停挥舞。
就见下方,法阵表面的屏障层层退开,那法阵图案也开始松动。
魔修鹏当即就感觉到,面色就是一喜,待法阵图案一松,他瞬时一跃,便纵上空中,与赤水平齐。
他先是看了赤水怀中的胖娃娃一眼,没有在意,却又戒惧地退后了数步,随即看到旁边的虚影,忙上前恭敬道:“前辈。”
那虚影看他没有受伤,面色略缓,冲赤水点了下头,不再多说,他现在只想带着鹏小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赤水见此,忙道:“赤水须在此处布天弥天大阵,不能让人打扰,还请前辈谅解。”意思是,闲杂人等若是闯进此处,就不怪她心狠手辣了…
那虚影顿了下,极快道:“老夫已知,你自便。”
他说着,拉着一脸莫名神色的鹏小友,犹如背后有人追赶一般,绝尘而去,眨眼就没入了黑幕中。
赤水抱着小翼,小嘴张了张,她本来还想向其套套交情,打听一下碧云主人的事,没想到对方跑那么快,她阻止不及,唯有默然…
第五卷 第一章 初布大阵
天地苍茫。
赤水目光如炬,巡视过结界内的每一片土地。
荒凉,贫瘠,一毛一拨,处处透着死寂,可她面上无一丝嫌弃,如释重负的神情,尽余下满足。
终于…尘埃落定!
隐忍千年,万般筹谋,终得一席安身之地。
内心愉悦,眼尾微弯,睫羽轻颤,溢出点点笑意,就算看到远处结界外虎视眈眈的众魔影,心情依旧没有影响半分。
对于那些魔尊而言,她不过是一只俯卧在地的蝼蚁,意念间便可于千万里之外将她抹杀,但她也不会妄自菲薄,虽然孱弱,能量微不足道,却也顶天立地,堂堂正正。
现今,她已经迈出了最为艰难的第一步,万太高楼平地起,就算前方险阻万千,困境重重,她也不惧,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一片荒芜大地,将会成为她梦想的起点,将会一点点见证她的未来。
她眸中星光闪烁,刹那间成长为熊熊火焰,万丈豪情冲天而起。
一方数丈高宽的阵石凭空出现,阵纹灵光一现,繁复精致的图案映射而出,赤水眼捷手快数道灵诀掐出,重重击于阵石之上,灵光迸裂,复隐没于阵石之中。
那尊者绝所布之结界,虽则牢固,但其功用在于阻挡他族修士通过赤水灵台上的传送阵侵入这片魔域,而赤水现所布的大阵,则是反其道而行之,在于防止结界外他人闯入,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一点,它更大的功用在于隐藏,在外看来,这片区域将会凭空消失,就算能确定位置,也会被大阵左右,无法进入,轻则传移出去,重则被大阵绞杀,而从内来看,大阵将会与这片区域融为一体,并将空间大面积拓展,形成一方世外桃源。
至于维持大阵所需的巨大能源损耗,她扫了灵台下方的位置一眼,完全不用操心,这也是当初她开启灵台时发现那道灵泉喜不自胜、千方百计图谋到手的原因——这是相当大的一笔财富,可抵一条刚开发出的大型灵脉矿藏,且灵泉灵气纯净澄澈,对她的修炼也极有助益。
如此规模的灵泉,便是归一期大能都不一定能拥有,若非位置特殊,以她的能量,也不能将之拿下。
心念电转,赤水眸中光华炫烂,有此灵泉,相当于有一个大型隐世家族源源不绝的支助,而她永远不用担心这个家族叛变。
在对待素和家族的问题上也将有所改变,比起全心依附于人,她还是更喜欢独立自主,而她现在,已然有了独立的底气。
思绪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法诀变幻,层层叠叠,激发出阵阵灵光飞射,漫天光华飞散,在暗夜中盛开,如烟花般璀璨了整个天幕,再如流星般滑落而下,旧者未去,又被新激发的灵光取代,七彩炫目,生生不息,映亮了整片夜空,如一场精心准备的华丽盛宴,邀请四方来客来赏。
同时,因为阵石的嵌入,大地震动,如同领域受到侵犯,阵阵轰鸣以此为中心,往四周扩散而去,一浪接着一浪,气势惊天动地!
一时间,四方无数修士轰然变色。
魔域内某灵台上,数位魔族大能面面相觑,半晌,默默移向居于首座之人。如赤水能亲见,便会知悉,这几人,正是之前观战的那些魔影,他们在大陆上无一不是能只手遮天的人物,与尊者也仅有一步之遥,可此时,他们却均是面色古怪,心中更是百味杂陈。
可以想见,一个完全没被他们放在眼中的小蚂蚁,先前已经在他们家面前耀武扬威不说,现如今又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这无异于是一种挑衅,偏偏那挑衅者又太过于弱小,弱小到他们想要盛怒都觉得是浪费表情,这种感觉绝无仅有,却又如百爪挠心,难以言述。
“不错,很有胆识!”在众人的注视下,居于首位之人眉角微动,不咸不淡地陈述道。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人唇角分明往上翘了几度。
众位魔族大能观察入微,均是感觉全身一冷,但他们又是万分不解。
在他们看来,此女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可是尊者偏偏对她如此放任,又是为何?尊者的心思他们自是无法揣度,可他们却是觉得此女如一根利刺,插入他们魔域心脏,让他们如鲠在喉,刺目至极,只他们又不敢质疑尊者的决定,只得将疑惑压在心底。
这时,又一道轰鸣声传来,震耳欲聋。
满室寂静!
良久,男子低叹般的呢喃才又响起,“胆子…真是不小啊!”
在其身后安静立着的鹏闻言,嘴角抽动,终是呐呐无言。
他能说什么?说此女胆大包天?太岁门前动土?他不是早就明白并在千年之前就已经见识过吗?不过小小的分神初期,就敢挑战自己,更是妄言与他打赌,偏偏她还赢了,现在已将那灵台彻底掌控不说,还在魔域生生挖出了一块属于她的地盘,更是让尊者都另眼相看。
他想到自己之前一朝不慎被困阵内,又想起那只黑乎乎的现在突然化形了的魔笛,嘴角又抽了抽,不得不承认,此女当真不好惹!
而下方其他魔族大能虽不如鹏一样亲身体会,却也觉得此女甚是棘手,偏偏尊者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还是这般放任之态,让他们越加摸不着头脑。
无独有偶,就在此刻,距魔域数万里之外的寒冰城,某相对而坐的两白衣男子也是面色迥异。
两男子均是身形挺拔,面目俊朗无匹,虽同着白衣,然气质却是相距甚远。
左侧男子着月牙白描金锦袍,坐姿从容,目视对面男子,带着些许的好奇和兴味,而右面男子端袍而坐,一身素白,再无其它装饰,此时正举杯浅酌,羽睫轻掩,无视对面略带戏谑的眼神,一派淡然。
一位温文尔雅,风姿卓绝,一位淡漠疏离,隔世独立,均是世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修为高绝,偏相聚一堂,自是惊艳花花草草无数。
屈门仙尊挑了挑眉,忍不住感叹道:“真没看出来!”
轩辕仙尊执杯微顿,复又恢复,瞥见其跳动的眉眼,摇摇头不语。
“无趣!”屈门仙尊见他不上当,撇了撇嘴,不再挤眉弄眼,转而笑叹道:“某还以为尊友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呢!原来不是吗?”
“你想多了。”虽则不想理会,但了解对方性格的轩辕仙尊还是回答了一句,语气冷淡。
“真的?”屈门仙尊面上全是怀疑,问道:“那你为何还在这里?”从星官仙府关闭滞留至现在,没有内幕,他用脚趾头想都不会相信,他神识微动,感应到远处那正辛勤布阵的小蜜蜂,又瞥了一眼陷入沉默的某人,瞬时脑补了无数。
不得不说,屈门仙尊的眼神太过灼热诡异,轩辕仙尊都有些承受不住,偏偏他在此滞留多日,又被对方拿住了把柄,不得已解释道:“吾与此女有些渊源。”
屈门仙尊闻言,一击掌,兴奋道:“早说不就好了,我又不会笑话尊友。”
顿时,酒盏纷飞。
轩辕仙尊一跃而起,避开溢溅而出的酒水,没有见到任何动作,那在阳光映照下如七彩珠玉般的酒珠绕着他飞动,越来越慢,最后悬浮于是空中微微颤动,犹如一七彩匹练,绚丽美好,忽又如倦鸟回巢般先后落入酒盏中,复归于桌面之上,一模一样的位置,仿若之前皆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