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老天,千万不要让他们出事,是自己太过马虎大意了。自认为小树林没什么危险,让他们几个大清早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没啥关系。
小湖泊附近一大丛矮灌木和与人等高的荒草后头,飞雪,云扬,无双,忘尘正躲在里头,紧捂着容易招惹杀身之祸的大嘴巴,屏息闭气。大眼睛正惶恐不安地盯着小湖泊对面的二十多号金兵人马。
“乖乖!”云扬小声地惊呼,他忘记把戏水游玩的小冰小魄一起带回来。
无双眼疾手快紧紧将小家伙的大嘴巴捂住,红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的小祖宗,你现在别乱说话行不行?
云扬小手颤颤地指着湖面,小冰小魄浅露在水面上的小脑袋。
飞雪差点跟着小家伙惊呼出声,忘尘出手捂住了她的大嘴巴。除非是识得此物的有心人,否则没人会发现小冰小魄。将衣物洗净,汲好了水,正打算打道回府,无双就说有人往这边来,催着大伙儿收拾东西赶紧躲起来。刚刚蹲下,这二十多号人马就出现了。千钧一发,若不是无双的提醒,无所察觉的大伙儿绝对会等人家到了跟前才会发现。
“你有没有听到小孩子的声音?”正在小湖泊边汲水的一位金兵闻声四处张望,手放在腰间的大弯刀上,问身边的同伴。
“这附近除了外头那群野马,哪来的小孩,八成是你听错了。”
“儋台大人远离兵营到这儿来打猎,我们小心谨慎为好。”
俩人汲水完毕,走向那群金兵人马。
云扬憋气涨红了小脸,死命地小小挣扎着,拉下无双哥哥紧捂他口鼻的大手,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气,他差点就让无双哥哥活活憋死。缓过气后,没好气地给了无双哥哥一记大白眼。
“现在怎么办?他们好像暂时不会走的样子。”飞雪凑到忘尘的耳边,很小声地问。
“趴着,别乱动。”目前按兵不动是最妥当的。他们休息够了应该就会走掉。想寻机会离开的话,再轻微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刚才小家伙那么小的声音都能引起他们的注意,离开这儿逃命反而容易曝露行踪。他现在只担心凌姐和冷月他们不知晓状况,见他们久久未归,来这儿寻他们就麻烦了。
冷月带着雷小月其实就躲在忘尘他们的不远处。冷月指着云扬他们躲在里头的矮灌木丛,他听到云扬他们熟悉的呼吸声了。俩人舒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目前安然无恙。心底不由得轻笑,这帮小鬼头挺聪明的,藏得严严实实的,连根发丝都没露在外头。
“儋台大人,我们连夜离开营地跑这儿来打猎,若是让三王子知晓,唯恐他…”
“别跟我提他!不过是个低等侍女生的,居然敢给我摆谱。若不是陛下看中他那点点小聪明,他哪有可能成为这次领兵的主帅。哼!居然让我镇守粮库,自己手里攥着十万兵马,来这儿都快满一个月了,一次攻城的响屁都没放,就会在那儿说时机未到,再等等。隘山关城里头才守军三万,我们吐口沫都能将他们淹死。”
“隘山关易守难攻,在地势上他们占了上风,攻城可不易。再者守城的人是北辰国有名的战将紫千守。”
“就他那点人马,他就算拥有天将之才,能让士兵多长几只手出来不成。哼——!”
“据探子来报,隘山关的两翼还有三万兵马掠阵,形成夹攻之势。”
“我说你处处帮那小子寻借口是何意?我不知道两翼有兵马?葛尔巴城里我们也有五万兵马助阵。北辰国也就只有东挤西挪凑齐这点兵马搁在这儿了。他们想多调一兵一卒都不可能抽调出来。只要攻下隘山关,其他根本不足为惧。北辰国的朝廷如今正乱着呢!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支援隘山关。紫千凌那老小子他敢将京城的三万禁卫军与两万府兵调出来给紫千守,无疑是将他们紫氏皇朝的江山拱手让人。我们忌惮北辰京城郊外六万兵马的兵权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三王子莫不是等里应外合的良机?”
“我呸!北辰国那个老奸巨猾的李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事成之后划五座城池给我们大金国,呸!区区五座城池就让我们调动十五万兵马替他掠阵。这种小人,迟早来个上屋抽梯,翻脸不认人。”
忘尘越听心里越发凉,北辰国如今岂不是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危在旦夕?德高望众的李相国居然勾结敌国来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他难以接受,气得咬破了下唇,眼前一阵发黑。金国人的野心岂是区区五座城池就可以满足的。隘山关一旦失守,北辰国将无天险可守。十五万金国的铁骑必将横扫北辰国大地,黄泉御道有多宽都不足于形容的悲烈。
雷小月听着那高谈阔论,连连曝料的儋台大人,苦笑连连。这下子就算是回了北辰国也没有安生之日。老天爷让她灵魂转世也不帮她挑个好点的太平国度。一穷二白没关系,她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最怕这种兵荒马乱的乱世无处可安身。
半个时辰之后,那伙人才离开小湖泊,到小树林二里之外打猎去了。雷小月和冷月赶紧将云扬他们带回马车那儿的小山坳躲起来。晌午过后,那伙人才满载而归地离去。待他们走远没了踪影,没见有杀回马枪的意图,雷小月一行人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难受也无济于事,先吃点东西吧!”雷小月递给忘尘一块干粮。早膳午膳都没任何东西入肚,却半点生火烧饭的精力都没有。飞雪,云扬,无双倒还好,仅是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碍。忘尘骨子里渗透的那股忧国忧民的想法,又在此时隐隐地冒头。
“凌姐,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北辰国有难,而我什么都做不到。”忘尘苦涩着脸,无助又无奈。若不是巧遇上这些人听到这些话,他还自以为北辰国的兵强马壮,有实力抵御外敌来犯,不惧金国大军压境。
雷小月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平民老百姓,苟延残喘护着这几个小鬼头全身而退都困难重重,何谈救国平天下。那是国之上位者该干的事情,现在只能祈祷紫千凌能力挽狂澜了。
子影和岩风带着十几个人回来看到的就是阴霾肆溢,愁云惨淡的大伙儿。
秘道01
“你们确定要走这条路?我们可不能抛弃那俩马儿不管。”雷小月诧异地看着岩风,大大小小跟在身边养了一段日子,都有了感情,可不能扔下它们自生自灭。她先前就考虑过直杀东面走翻山越岭这条险道,最后想想要放弃大大小小它们才灭了这个念头。
“那里有一条甚少有人知道的秘道,可以带着马车一道走。”
“秘道?什么样的秘道能够让金兵无从察觉,从而迂回打北辰国一个措手不及?”雷小月可没那么好唬弄,这边的草原是金国人的天下,能有什么羊肠小道不让那几万金兵发现。
岩风本没打算细说的,见雷小月抱臂等着他解释。若不明说看来她是不会走了,这个女人未免太有主见了。
“那条道是某些人的地盘,没有他们的许可我们是没办法从那儿走的。当然有他们引路就没问题了。”
雷小月盯着岩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她可不是那种听之任之的人。就算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感到不冤枉才瞑目。
“那些人是谁我不能明说,否则弃张石于不义。总之他们并不是万恶不敕之徒。张石的父辈与那儿的人有些老交情,这次也是托他的福,人家才肯助我们一臂之力。刚才收到他们的来信儿,午夜时分由张石带着我们在山涧那儿接头。”
张石是岩风的带回来的手下之一,高大结实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年纪二十岁左右,神眉俊目的,总扬着憨厚的笑脸。
既然岩风都把话挑明了不能透露,雷小月也没再强求地追问下去,点点头让岩风去着手安排起程的一切事宜。他毕竟做紫千凌的护卫那么多年,这方面的经验要比子影,冷月和自己来得丰富。
“这样没问题吗?若是碰上金国的巡兵就惨了。”冷月有些忧心,那儿离金兵的营区太近,总觉得不太安全。若是正好碰上,逮个正着,跑都来不及跑。
“岩风自然会有分寸。子影,你过来帮我一下。”趁着岩风跟他带回来的那群人商量细节之际,雷小月和子影将马车给套好,检查再三无脱扣的地方才安心,马车的前前后后也进行了一番加固。性命攸关,不得不准备百分之二百的万全之盾。
商量再三之后的结果,就是岩风和张石以及另外三人在前头探路,六人与马车同行,另外的六人断后。
“让子影和你们在一起,其它的就照你们说的办。”雷小月对其他的安排并无异议,只是岩风在探知危险方面远远不如现在的子影。
岩风看了雷小月一眼。这个女人在某些方面敏锐到恐怖的地步。他有考虑过将子影安排在前面的小队,但想到子影毕竟不是自己的手下,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想不到这位季夫人居然洞悉了他的心思。
夜幕降临,星月暗淡无光,雷小月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小树林。
两个时辰后,雷小月他们出现在离金兵营帐不足六里的山涧悬崖边,远远的还可以看见那燃烧的篝火。
雷小月拉着缰绳,安抚着大大小小,它们的马蹄早用软布包起来。无双背着小家伙,忘尘拖着飞雪跟在雷小月的旁边。三人则提着剑护在他们的身边。马车由冷月与另外的三人扛着走。
子影与岩风他们在前方的六十多米处,原本在后头的六人护在右翼的稍后方。大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喘,深一脚浅一脚地小心翼翼挪动着身影。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出来,惊动了远方那群阎王爷的要命小鬼。
草虫的暗号响起,两竹排从山涧的暗影处无声无息地划出来。张石与竹排上的两人对上暗号之后,招手示意大伙儿轻手轻脚上了竹排。待竹排重新滑入了暗影之中,大伙儿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溜走,这种经历可不同于寻常。
竹排顺着水流进入了地下河道,前来接应的人这才点亮了火把。小小的亮光在连自己的鼻梁都看不见的地下暗河里,总算是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娘!”云扬紧紧抱着娘不放,小声地喊着。
“别怕!”雷小月轻拍着小家伙的背部,他刚上竹排就奔她这儿来了。就着火把的光亮打量着沿途的石壁,滴水和水流的声音在洞窟里回荡着。
来接应的人似乎非常熟悉这地下河,他们就着火把的小小光亮,七拐八弯地在地下河里窜来窜去。子影自认方向感非常好,也被转得头昏眼花。
好不容易顺着水流从地下河出来,看见外面的一方暗淡星空走了一小段路,竹排又逆流而上进入了另一条急湍的地下河。若不是那前来接应的人来的时候事先将一道绳子沿途绑着,然后又将竹排与绳子连起来,竹排非被急湍的流水给冲得无影无踪不可。待走到下一个固定绳子的地方,他们会毫不留余地将前方的绳子收回来,以防万一有追兵或是无意闯入发现此秘道的人逆流而上。雷小月不由得感叹这真是天衣无缝的一道天然屏障。就算金兵发现了这条秘道,若没有另一边顺流而下留下来的绳子,根本无法通过第二段地下河。
竹排出了第二段地下河,走了好几道弯,才见前方燃着不少的火把,两排人影隐约可见。
一直坐在前头的张石站了起来,未等竹排停稳就施展轻功奔了过去,抱着那等候多时的其中一人喊道:“爹——!”
“平安回来就好!”张峰抱着高大结实的小儿子,一年多未见,他的身板结实了不少。
“张副…不,大人!”岩风下竹排后抱拳向张峰行礼。
“是岩风啊!一别十年不见,若不是事先知晓,我都认不出你来了。个儿长高了,也精明多了。”
“这次幸亏大人出手相助,岩风不甚感激。”
“客套话就别说了。”张峰似乎不太高兴。
“是!大人!这位是先前信中所提到的季夫人以及她的家人。季夫人,这位是张石的父亲张峰大人。”岩风给双方做着简单的介绍。
这里头似乎另有隐情呢!雷小月隐隐有所察觉,却不挑明。淡笑着:“季凌薇见过张大人!这次凌薇一家子幸得张大人出手相救,此恩感记于心!”
张峰就着火光上下打量着雷小月,见她一妇道人家也没多说什么。“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儿回寨里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出差回来了,近日追更。
孤坟
雷小月一行人跟着张大人他们摸黑在山道上转了好几个大弯,才来到一座两边插满火把的吊桥旁。
火把的亮光照出了这是一座绳索拉吊铺上木板而搭成的吊桥。全长三十余米,宽不足三米,正好容得下马车通行。强劲的山风从黑漆漆的悬崖下吹过,让走在吊桥上头的人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吊桥的承重力也不怎的,人员都得分成四批走在上头。习惯了吊桥的张大人他们自然不会有丝毫的害怕,武功了得的冷月,子影,岩风及其他人也不会有任何恐惧之意。雷小月虽心有惧意,但她一向逞强,再说正好是晚上看不见脚底的高度,她心底的害怕才没那么强烈,旁人自然也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问题是四个小鬼头和大大小小,他们僵在原地猛摇头晃脑,死活不肯踏上那摇摇晃晃的吊桥一步。
云扬更是紧紧地抱着雷小月不肯松手。“娘——!怕!”
雷小月叹气地看着动弹不得的四个小鬼头和显然都快吓瘫掉的俩马儿。“冷月,子影,岩风麻烦你们先背他们过去。我带大大小小它们过去。”
“一群胆小鬼!”冷月没好气地背起瘫坐在地上的飞雪,再将小凌怀里的小家伙抱过来。
四个小鬼头暗地里白了冷月一眼。
飞雪双手死命勒着冷月的脖子,玉腿紧缠着冷月的腰际。云扬则是死扯着冷月的衣衫不放手。
“你们姑侄俩想勒死我啊!不会摔下去的啦!”冷月没好气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他吓得手脚僵硬,杵着挡住了他的视线。
忘尘和无双分别爬上了子影和岩风的背,无视在场的人隐忍的笑意。他们也不想丢脸,可是双腿抖得跟筛子似的,根本没法子走动。这哪叫桥,走上去一晃三摇的,咯吱作响,真担心哪块板没跟绳索绑牢在一起,一脚踩空下去,就得仰天看着那吊桥越离越远。
“我回头来接你。”冷月想了想,觉得让小凌独自一人牵着马车过去有点不放心,低声地对小凌说道。
“也好!”雷小月听此绷紧的两肩放松,心底松了一口气。不意外地听到了冷月未溢出口的轻笑声,她也懒得理会了。
趁着冷月他们过吊桥的时候,雷小月安抚着大大小小它们,与它们做着过桥前的心灵沟通工作。可惜异类种族间根本无法言语沟通。大大小小它们晃动着大脑袋越退越后,离那吊桥比原先还要远上两尺,喷着粗气,踢着蹄子,一副谁让我过这座烂桥我跟谁急的躁动样子。
冷月回头来接小凌的时候,就看见小凌和那俩马儿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各不退让。
“怎么办?”所有人都过了吊桥,就剩小凌和这原地不动的俩马儿和马车了。
雷小月懒得再跟大大小小大眼瞪小眼,各给了一记拳头,拖着缰绳往吊桥上走去。再耗下去天都快亮了,到时看清了崖底,这俩马儿更不愿意走了。“我不是陪着你们走嘛!怕啥!”
大大小小见抵抗无效,低声嘶鸣着跟在女主人的身后,一步一步地用前蹄探着路,踩下去见结实无样才慢腾腾地往前挪一步。三十余米的吊桥,它们走了整整两刻钟才到对岸。过了吊桥的俩马儿前蹄腾空,高声嘶鸣得意起来,让雷小月一干人等哭笑不得,只得拍着它们的大脑袋给予嘉奖。张大人更是被这俩马儿逗乐,这座吊桥至今是没有马儿踩踏过,但这么耍性子小心翼翼探着步伐走的马儿还是头一回见识到。
过了吊桥转个小弯就是居住地,大伙儿在张大人的妥善安排下,各自休息去了。而此时,离天亮已不足半个时辰。
天色微明,山里初秋清晨的凉意袭上心头。雷小月抱臂坐在屋前的一块大岩石上,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地吹着清晨的山风。连夜奔波,惊吓交加,如今安全了。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虚无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让她难以安眠。同屋而眠的子影,飞雪和云扬几乎是沾床就倒头熟睡。小家伙估计是惊吓过度,还做了恶梦打呼噜梦呓。
“忘尘?你没睡?”雷小月回头看到披着衣物走过来的忘尘,皱眉。“睡不着!”忘尘苦笑连连,明明累极,却无法入眠。真羡慕冷月和无双香甜的沉沉睡脸。
“大病初愈,不要沾染风寒之类的才好。”雷小月上前将忘尘随意披在身上的外衫拿下来,示意他伸手套上,披着哪比穿着暖和。“要不要陪我转转?”
俩人顺着屋前的小道一直往山顶上走。上山的小道两旁又有不少的小道通往平缓的地方,那儿都建有住人的木屋子。他们先前住的地方处于半山腰,几乎是所有屋子的最下层。
山道上守夜的人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站他们的岗。
顺着石阶而上,待走到山顶时已是气喘呼呼。天色此时已是大亮,晨曦万丈。一路走来,雷小月发现这地方并不似一个山寨,倒似一个易守难攻的结实要塞。仅有两条下山的山道,一条是吊桥,那条路唯一的去处就是那条地下河。另一条像难以上青天的蜀道,通向何方就不太知晓。
这里的居民也不似一般的盗匪或是山民,倒比较似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兵器,各为其职的守备方式,人的体魄站姿,甚至大清早就出来操练的方式,无一不似。触之所及,竟然有千人之多。这还不包括那几十个正在蹲马步、练剑的孩童和这里的妇人,姑娘家。
雷小月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里清晨的新鲜空气,薄薄的雾气随着山风在山涧翻滚着,时上时下,时左时右。呼!郁闷的心情似乎随着废气排出。“心情好多了!”
“说的也是!”忘尘张开双臂,闭目感受着这清凉的空气,重重吐气之后回应道。世间多少事,转眼成云烟。悲也好,愁也好,放宽心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雷小月转身回头时惊呼出声,抹着额上的冷汗。原来身后的不远处居然有一座孤坟。这种东西,没心理准备论谁都被吓一跳。
忘尘生母
“爱女肖笙儿之墓…,父肖忠诚立…肖忠诚?”忘尘念着碑文喃喃自语。“肖忠诚?…肖将军!怎么会这样?这墓居然是肖妃之墓。”
“忘尘?”雷小月不解地看着脸色大变的忘尘,他居然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摸着那简短的碑文未起身。
“肖妃娘娘——!我是若辰,你生前最疼爱的若辰…”忘尘哽咽着喃喃自语。
雷小月听着忘尘的喃喃自语大吃一惊,一个皇帝的妃子怎会葬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心中疑问重重。片刻之后,扶起情绪稳定下来的忘尘坐到一块石头上。
忘尘吸着鼻子,才缓缓道来:“肖妃是我父皇的嫔妃之一,她是名将世家肖将军的女儿。她长得很漂亮,性情又温柔,对我很照顾。相比对我冷淡,不闻不问又喜欢争权夺宠的母妃,我小时候比较喜欢亲近她。可惜在我六岁那年,她突然暴毙身亡了。父皇的后宫佳丽三千,一边抬进一边抬出,我唯一记得的人就是她。像我母妃的闺名我都不晓得,唯独记得她未出阁前的名字。”
“暴毙?”
“前一天我见到她时,还好端端的,怎会一夜之间暴毙?”忘尘苦笑,“她是被人害死的。后宫这种地方,像她心无城府又长得端庄漂亮的人,往往最先被别人算计。父皇比较喜欢狐媚的女子,又心性不定,喜新厌旧,她又不懂得后宫里的那一套,肖家到了她这一代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肖将军又长年出征在外,京城里的娘家全是家仆,没有半个得力的依靠。”
“说得好!她是没半个依靠,以至于让锦妃那毒妇下药害死。”一位六十开外的老者从小山道走出来,阴森狠毒的怨恨目光紧紧盯着忘尘不放,不知是哭是笑地仰天大叫:“老天待老夫不薄啊!居然将仇人的儿子送到了老夫跟前。笙儿,为父现在就杀了仇人的儿子祭你!”
“什么——!”雷小月惊恐万分地将忘尘扯到身后,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六神无主心绪全乱成一团。该死的!早知这样,就不该爬山到这儿来散步了。
“您是肖将军?”忘尘闪身将凌姐拦在背后,无惧地望着两丈开外眼睛泛红,杀气腾腾的老者。“你要杀我没关系,但不许伤害凌姐,这事儿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连肖妃娘娘是谁都不知晓。”
“老夫担当不起!哼!那个毒妇倒是生了个有情有义的儿子。呸!假仁假义!”老者手里的剑泛着阴森森的杀气。他的乖笙儿!笙儿!…是为父对不起你!若是早点将你嫁出去就好了,都是为父的错。那个风流成性的狗皇帝,一道旨意下来就毁了你的平凡幸福,而那个毒妇却要了你的命。皇宫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他!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