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醒了?”雷小月转身发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爬起来坐着的忘尘。
“嗯!哈——!”忘尘打着大哈欠,睡意蒙蒙地应道,饥肠辘辘,他是饿醒的。
雷小月看着犯迷糊的忘尘,几乎脱口笑出声,这副睡眼蓬松的慵懒小模样,惊人地吸引别人的眼球。
忘尘半睁着睡眼,像木偶一样伸着手,让雷小月帮他穿上外衣。待衣物穿好,拿布巾给他擦完脸和手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惊喜地扑上来搂着雷小月的脖子:“凌姐?凌姐——!你回来啦!”
“晌午的时候就回来了,见你难得入睡,就没吵醒你。”雷小月让他搂着动弹不得,抱了好一会儿,待他心情没那么激动,才将他披散的长发拢到背后,拿他紫色的发带将其扎起来。“先喝点粥暖胃,冷月说你有两天未进食了。”
“忘尘哥哥,这是娘亲手做的哦!连云扬都只能喝上小半碗,叔叔和姑姑,无双哥哥和姨都没得吃。”云扬撅着小屁股将旁边的被褥推到忘尘的身后,然后蹭到雷小月的身边坐下,掰着手指,嘟囔着清点人头。
忘尘闻着香气,食欲顿生,胃中恶心的感觉似乎没那么严重了。“凌姐,我自己来就好。”小家伙在一旁虎视眈眈,咄咄逼人,他哪还敢让凌姐喂他吃东西。虽然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但拿小勺子的力道还是有的。
雷小月也不勉强,将小茶几抬到忘尘的身边,方便他进食。
“好香,真不愧是出自凌姐的手。”忘尘美滋滋地喝了一小口,胃口大开,暖意顿生。
“快吃吧!还有力气说奉承的话。”
忘尘喝完粥,心满意足地半靠着被褥堆叠起来的炕头。
“要不要再睡一下?”
“不了!刚醒来睡不着。凌姐,你又捡人回来了?”忘尘喝完粥才发现毡房里头多了一个陌生人,正直挺挺地躺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头。先是他和子影,接着是无双,冷月听小妮子说当初也是意外捡回来的。真弄不明白,为啥凌姐总会碰上这样的人,当然自己能获救是一件幸事。
“这次不是我捡的,是子影捡的。”雷小月莞尔一笑,将云扬跑去马车那儿抱回来的几本书递给忘尘。连小家伙都知晓忘尘无书不欢的嗜好。
忘尘震惊地上下打量着距自己一丈多的男人。子影捡的?这比天下大乱还要让他惊愕万分。年纪不过二十四五,一张俊朗刚毅的脸,剑眉星目,紧抿的冷酷唇角,气质与半年前的子影彼为相似,是那种忠于职守、寡言少语,心冷如冰的人。
“娘,走啦!咱们洗澡去。”云扬不耐烦地拽着雷小月的手,硬拉着她往毡房外头走。
“洗澡?我也要去。”忘尘回神,嚷嚷着爬起来。
“你先别乱动。”雷小月将站都站不稳的忘尘押回原位坐下,避不开他可怜兮兮的目光,叹气:
“我先问问冷月,若是不可以,等会儿给你擦澡如何?”
“也只好如此了。”忘尘咕哝着,没敢再奢求更多,躺了回去。
雷小月牵云扬的小手走了出去。
在洞窟外,一个四尺见方,两尺见深的岩石大浴池赫然呈现在眼前。旁边还有一个类似大浴桶的岩石坑。雷小月醒来的时候,见冷月走来晃过去的,冥思苦想。一问之下才知道,缺了给忘尘泡药澡的浴桶,那可是治疗中必不可缺的一环。大伙儿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正想着是不是走一趟百里之外有人烟的地方,弄一个回来。
小家伙在一旁不亦乐乎地截着泥巴与小冰小魄玩耍,嘴巴里嚷嚷着喃喃自语:“挖坑,埋宝!挖坑,埋宝!”
雷小月受小家伙的童言童语所启发,灵光一闪。望着冷月和子影嘿嘿地奸笑了起来,不是有俩大高手在吗?关键时刻比“神灯”还要好用。拖着冷月和子影在附近寻觅了一下,找到了两块坚不可摧的大岩石。比划着让冷月和子影施展剑术挖成了如今这般形状。冷月和子影当时的眼神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在扬城的时候,天天捉他们耍剑花劈柴切菜就算了,现在居然连生活用具都让他们打磨。
“真舒服!”冷月和无双神清气爽地坐在洞窟口,有感而叹。
“嫂子,这个东西好,这个东西好啊!”飞雪轻解着衣物,笑得合不拢嘴。
云扬迫不及待地自个脱掉小衣物,光着小屁股翻跃,跳进大浴池里。若不是身边的子影眼疾手快地扶他站起来,非遭灭顶之灾,呛上几口洗澡水。这池子对小家伙来说只能站立而不能坐下,太深了。
冷月和无双在洞窟的上头,听着下方那群人嘻嘻哈哈的戏水声,相视一眼,奸笑着准备探头吓她们一下。
俩颗大脑袋刚探出头,一水帘子迎面泼来,那劲道可不是闹着玩的。冷月大喊不妙地扯着无双跃后了三尺,洗澡水险险地落在了脚尖前头,只差寸许就将他们俩个有歹心的男人从头淋到脚。冷月和无双瞪着眼珠子,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在搞什么鬼?”雷小月简直是无语,这种偷窥的下三烂招术,无双不要让冷月带坏了才好。
“谁知道,闲极无聊呗!”飞雪搓着身上的厚皮,满不在乎地说道。有子影姐姐在,根本无须担心他们的奸计得逞。
云扬享受着娘亲给他搓背,笑呵呵地一语惊人道:“叔叔和无双哥哥,采花贼!”
子影,雷小月,飞雪目瞪口呆,小家伙从哪学来的词?
冷月和无双在上头听了差点吐血身亡,冷月气呼呼地探头叫嚣着:“我哪点似采花贼?”
这次迎面而来布巾正中冷月引以为傲的俊脸,若不是他闪得够快,那接踵而至的洗漱用具几乎全招呼在他身上,连大石子都有飞射过来的。
“冷月,你没事吧?”无双心有余悸地问狼狈不堪的冷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二次探头。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冷月气呼呼地抱着一大堆洗漱用具,若不是他接暗器的功夫了得,这些东西准全部砸在地上,粉身碎骨。这是未来一个月都要用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省点用都不知道能不能扼过这一个月。
事情可想而知,冷月一饱眼福的没有,飞来横祸几乎惨遭灭顶。子影出手根本是毫不留情面,半点余力都不留。
事后,让云扬学到新鲜词儿的罪魁祸首忘尘,逃不过地让大伙儿敲了好几个响头,狠狠地训了一顿。若不是看在他病体未愈的份上,就不是几个响头能了事了。
治病01
晨曦的暖阳轻洒在这片冻土之上。今天是非同一般的日子,早早的大伙儿全都起来了,各自忙碌着。
岩风睁着眼睛盯着素色的毡顶,耳边传来阵阵忙碌的声音,不时夹着添乱者的扰人笑声。自己反过来让俩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给救了,她们还是他必须保护的人,实在是有负主子所托!虽不知今日是何日,但他记得那天远远望着那俩个女子进雪山后没了踪影。虽然心知肚明那个冷面的女子身怀绝技,内力深厚俨然在自己之上,心中仍然不禁为她们大胆妄为的鲁莽行为感到惊心肉跳。在原地苦等了一天,仍不见她们知难而退返回来,就寻着她们留下的点点线索进雪山寻她们去了。
当找到她们遗留下来的绳子,顺着往下滑的时候。天色忽然大变,狂风骤起,铺天盖地的大雪遮挡了视线,眼睛在暴风雪中根本睁不开。他凭着过人的武艺,尽量运用双脚踢在悬崖中,维持身体的平衡,顺着绳子一直往下溜。不知过了多久,天昏地暗,他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一股自己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这片冰天雪地,仅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向来无所恐惧,心如止水的他,突然感到一丝无助。历尽千辛万苦到了绳子的底端,暴风雪突然停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正为历劫归来感到庆幸,脚边直挺挺的一把雪白透明的剑引起他的注意,他当时想都没多想就拾了起来。结果可想而知,来不及甩开就让它狠狠地咬了一口,他这才发现这不是剑,而是一条纯白晶莹的蛇。一时大意中招了。不单如此,在他将其杀了之后,运功逼毒之时,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了几条,接着一批一批接踵而至,就算经历了众多危险境地的他,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寒毛直竖,仅来得及护住心脉。依仗着轻功往那个洞穴奔去,他忧心那俩个女子是不是也中了它们的招,还没到洞穴口,就毒发倒地,动弹不得,那些后来者缠在他的身上,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它们的毒液。不过,他已经看到了洞穴里头没人,想来她们应该是有备而来,没有被这些毒物所袭。苦笑地陷入了冰冷的黑暗之中。
“不认识的叔叔,你醒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气的小脸蛋,他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岩风点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扬推着小茶几过来,笑容可掬道:“这里有吃的。”见陌生的叔叔无动于衷,云扬乐呵呵地捂
着小嘴偷笑着,这位陌生的叔叔与姨以前好像。
“云扬要去帮忙了。”云扬一本正经地站了起来,往毡房外头走去。片刻就传来他的哈哈大笑。
那小家伙是故意的。岩风看着小茶几上的食物,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吃起来。
雷小月,子影,飞雪,无双,忘尘,以至于云扬,全都僵硬成像。
“你说‘心之血’是指你的心头血?”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没错!”冷月在一干希望他摇头的视线之下重重地点头。
雷小月浑身发冷,抱臂抑住颤抖。她没想过事情居然会是这样。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先问清楚他是何物了。“龙之毒”是小冰小魄它们的毒液已经够匪夷所思,另一味药引简直比“焰之红”,
“冰之莲”的取得还要凶险。在前世,这在心脏上动刀子都算是大手术,一流的心脏外科医生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何况这是在没有任何外科基础的异世界。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子影,飞雪,无双既不希望冷月出事,又想治好忘尘,左右为难。云扬半懂不懂地打量着神情凝重的大伙,满脸的问号。
“这不行,我不赞成。我不要喝你的血。”忘尘无法接受地喃喃自语中。如此谬论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心头血耶!连想都不敢想象。再糊涂透顶的人,都知晓不能在心口上动刀子,那是要命的举动。
冷月不在意地答腔:“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这可是当初就决定好的事。我们这段时间吃了那么多苦头不都是为了你,现在你敢放弃的话,我立刻动手杀了你。”
“别说笑了——!你简直是疯了,这可是会要你命的,你知不知道?”忘尘愤怒地对着冷月咆哮,暴吼,气得浑身发抖,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地。众人惊呼着,站在他旁边的冷月正好伸手接住了倒地的他。
“不会失败的啦!我当初教子影剑术的时候就想到今天了。”冷月信心满满地说。他十分庆幸自己身为药人的体质,心里因为能救亲近的人活下来而欣喜若狂。
“我宁可死也不要喝你的血。”忘尘咬牙蹦完最后一句话,才昏过去。他不要冷月出了什么意外,惹得凌姐伤心流泪。
“那你得好起来阻止我才行。”冷月咕哝着,抬头看着忧心重重的众人。
“你确定?”雷小月盯着冷月坚定不移的双眸,冷静地问。
冷月诧异小凌的镇定,点点头。尽人事,听天命,既然当初决定了不让忘尘死,就不会半途放弃。
雷小月忍不住地走到冷月的身前,俯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一记,幽幽地低喃:“别把命陪上,答应我!”
冷月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呆透了,嘴巴大张,眼珠瞪突出来,愣愣地直点头。
子影,飞雪,无双心情沉重,云扬见大伙儿的脸色不佳,心情也跟着不舒服。
岩风在毡子里头越听越心惊,他们这是自寻死路啊!
一切的事情都有条不紊进行着,冷月在准备好一切之后,这才示意子影动手。不过软剑听从小凌的建议换成了伤害性较小的大银针,只要能顺利取到小半碗心头血,什么工具都无所谓。
当忘尘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已成为事实。他在昏迷中被硬灌下了生命延续的荡汤,那里面不但有冷月以命相搏的心头血,也有着大伙儿对他的爱意,那是生生世世扯不断的羁绊。
躺在毡房里头的病人,如今又增添一人。那已经不是原本爱干净的冷月会有的模样了,凌乱的衣衫与长发,憔悴的脸色,还有被咬得血迹斑斑的嘴唇…比长久生病的忘尘模样还要凄惨。
冷月在放完血,上了药之后,硬撑着给忘尘针炙完毕,才倒地不起。他昏过去的瞬间,把一直守在旁边的大伙儿全吓得魂飞魄散。
冷月足足昏迷了三个时辰才醒过来,大伙儿全守在他和忘尘的身边,寸步不敢离开。他那诡异的内功又如当初濒死的那次一样,又一次救了他的小命。无双,子影与岩风惊目诧舌,他们瞪突了眼珠子,以为自己在做梦。雷小月,飞雪,云扬虽已是第二次见识到,但仍是无法置信的眼神。
“咳…”咳嗽牵动了胸口的伤,冷汗从额角滑落。
雷小月无限叹息地拿热布巾帮他擦干汗湿的额际与长发,不舍地替冷月理好长发,抹去他唇上的血迹斑斑。
冷月看着躺在旁边的忘尘,他的呼吸平稳,脸色渐渐回暖。轻笑,头一遭他算是安然无恙渡过了。接下来还需要进行三次治疗,不过已经不用在自己的心口上动刀子了,只需要取手碗的血即可。
“小凌,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落夜时分了。先吃点东西。”雷小月喂他喝粥。待他喝完才让他靠着被褥而坐。
“叔叔,你吓着云扬了。”云扬将温暖的小手覆在冷月冰冷的额头。
“叔叔命大的很!”冷月在不牵扯到伤口的情况下将小家伙搂在旁边坐着。
“还说呢!突然间倒下,差点把大伙儿都吓死。”一旁照顾忘尘的飞雪咕哝着。
“我下回再也不逞强了。”冷月歉然低语。再来第二回,自个小命可真是不保了。
“话别说得太早。五天之后还有一次放血,再十天之后一次,二十天之后一次。”雷小月不舍地白了他一眼。
“后面的都是小事一桩…”冷月在小凌的冷眼之下,没敢再说下去,小声地咕哝着:“我是伤者耶!”
雷小月扶着他躺下,没好气地说:“你自个明白就好。”
冷月皱眉做了个大鬼脸,引得云扬和飞雪哈哈大笑,不安的气氛烟消云散。
子影和无双坐在一旁淡笑地看着。
岩风躺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家子,跟踪他们有好些天了,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一家子。他们之间有时仅仅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位红发红眸的“恶灵之子”,他们也丝毫没有害怕嫌弃的眼神,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关爱。心中突然涌上一丝丝的羡慕。是不是就是因为如此,自家王爷才对他们如此另眼相看,连他们的真实来历都不明,却让身为暗影的他前来保护。可惜自己反而让人家救了一命。暂不说他们的可疑之处,这家人让人很难心生恶意。
云扬学医
西沉的旭日又东升,转眼又到了晌午。
忘尘清晨的时候就醒了,绷着黑黑的瘦削小脸半天不与大伙儿说上半句话。他刚醒来时,大伙儿来不及阻止云扬那个报马仔的通风报信。在他小家伙无意的一番叽叽咕咕之下,聪明绝顶的忘尘就从蛛丝马迹中得知了在自己昏迷之时,一切的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挽回。他在生闷气,与其说是气冷月的自残行为,不如说是气凌姐他们没有出面阻拦冷月,更气自己在昏迷之中接受了一切。冷月与自己都平安无事他当然高兴,但心里就介意,轻松不起来。
“喂!我说你也该消气了,若是气结郁心,导致邪气重新入体,岂不是害我白忙活一场?到时可就真的神佛都难救你了。”冷月在小茶几上排着今天要给忘尘泡药汤的药材。“接下来每天都是疼痛入骨的针灸和泡药汤,你有力气生闷气,不如省点力气熬过这几天。”
“哼!”忘尘冷哼着,在周围一干众人的关切目光之下,终于开口道:“下次要经过我的同意。”
“怎样都好。你该小睡一会儿,待药汤好了我们再叫你起来。”雷小月淡笑,摸着忘尘发烧通红的额际,扶着硬撑了半天的他躺下,拉拢被褥盖好他。昨天的治疗,不单冷月担负着凶险,其实忘尘所承受的风险更大。若是他熬不过来,后面的一切都不用谈了。现在仍高烧未退,冷月说这是那贴绝世药方的小小后遗症,待烧上两三天就会退去。
“嗯!”忘尘打着哈欠,他早就乏了。闭上双眸,小声地喃喃自语:“冷月,谢谢你救我。凌姐…”呢喃未尽,睡着了。
“真是的,乖乖睡去多好!”冷月翻了个大白眼。
“你少说两句成不成?”雷小月收拾着忘尘刚换下的脏衣物,往毡房外头走去。
冷月哼哼着没再唠叨下去。
子影,飞雪,无双见此也出去了。子影要去山脚下扛新鲜的食材回来,顺便带大大小小到那儿去散散心,毕竟啃了那么多天的干草,那俩马儿早就积了一肚子的怨气,脾气异常暴烈。飞雪带着小冰小魄在周围拾柴伙。无双照样在洞窟内转圈圈练腿力。
岩风拿着书籍消遣,以他目前这副软弱无力的模样,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不给他们添麻烦。他静静捕捉着他们话中的意思,看到那位叫忘尘的少年发病时的状况,隐隐觉得熟悉。太相似了!与那位失踪近一年,久病缠身的太子殿下发病时几乎一模一样。他的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宫廷皇族的高贵韵味。让他心中不禁大胆的猜测,这位忘尘就是若辰太子殿下。毕竟除了脸不相似以外,其它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神似。他怀疑那张看不出任何暇疵的平凡小脸,是戴着面具的缘故。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居然精致到连血色都可以透过面具表现出来。
“叔叔——!”云扬撑着小下巴端坐在冷月的面前,笑容可掬。
冷月诧异,小家伙不打算出去跟在小凌后面瞎转悠了。“怎么啦?”
云扬小手指着小茶几上的药材和银针,不好意思地挠着小脑袋。“叔叔很厉害呢!我想跟叔叔学这个!”
“你想学医术?”见小家伙笑眯眯地点头,摸着他的小脑袋,哈哈大笑:“志气可嘉!你大字都没识几个呢!以后想学叔叔再教你。”
“不,现在就要学。”云扬十分的固执,稚气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说笑的意思。
冷月定定地看着小家伙,小家伙也定定地看着他。俩人对视了长达一刻钟之久。“我只教你一遍,你若能在五天之后还能记得住这十种药材的名称,并且将这十种药材一一分辩出来,我就教你。”他从未想过将医术流传后世,若是小家伙有兴趣继承衣钵,这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四岁的小徒弟吗?想到就觉得万分辛苦。这医术不比武功,不是“徒弟领进门,修炼在个人”就成。
云扬点点头,有模有样地跪坐着,聆听冷月那莫名其妙的教诲。
岩风在角落里彼感兴趣地看着那一大一小,这还真是奇妙的组合。
“云扬这是怎么啦?整天抱着那堆草药喃喃自语。”雷小月不明所以地看着盯着那药材看了大半天的小家伙,他又是嗅又是放进嘴巴里咬,不时还在那儿和尚念经。以为他在自得其乐地玩,也就没过多的在意。没想到半天过去了,他还在那儿碎碎念,只得问正在捣药材的冷月。晌午时就他和小家伙在一起,这事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说要跟我学医术,那是我给他的入门试炼。”
“学医术?云扬他?”他才几岁啊!不要说看医书之类的,他有时喝热粥都还会烫着舌头。睨了冷月一眼:“你还拿他的话当真?”
“不试试怎么知道。”冷月哼哼着道,其实他心底也没谱,见小家伙那么认真的眼神,鬼使神差就应承下来了。
子影,无双,飞雪,忘尘在知晓此事之后,全都抱不看好的态度。若再过两三年,这还说得过去,云扬实在是太年幼了。
结果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小家伙是日念经夜也念经,有时还念念有词梦呓。让大伙儿都产生幻觉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忘尘是最幸运的,因为他每天针灸过后,就累极昏过去睡了。一连好几天,冷月眼睛往哪搁都能看到一张阴郁黑煞的脸。到了第四天,大伙儿开始改变初衷为小家伙加油打气了。第五天,当云扬一一说出冷月手上的药材为何名称时,大伙儿欢呼沸腾,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
“我们季家弄不好真出一个绝世大名医呢!”飞雪沾沾自喜,与荣有焉。
“你就得意吧你!”忘尘泼了飞雪一盆冷水。暗暗自喜,他四岁能做诗,以后是不是可以做一大诗人啊,摸着下巴自恋一把。
“唔——,我是不是也该学点东西?”无双喃喃自语。一时半会儿没想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娘,云扬厉害吧!”小家伙乐呵呵地跑到雷小月的跟前,显摆来了。
雷小月莞尔一笑,说:“不枉娘的耳朵受虐待了好几天。你跟着叔叔学医术娘不反对,但得改改方式。你这么持之以恒下去,娘宁可你不学无术,一事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