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解了缰绳,早就不知奔那儿撒欢去了。雷小月内心祈祷它们最好记得回来,否则还得花上近几十两银子重新再买两匹马上路。
“真不用我帮把手。”忘尘瞄了马车上的东西一眼。
“不想去就快过来帮忙。”雷小月没好气地提着两件行李进毡房。身上福中不知福的小家伙。
“那我走啦!”忘尘最终还是抵不住羊圈的诱惑,跑掉了。
远远听到他夸张的大喊大叫:“我来喽!乖乖的小羊!”
雷小月直摇头,他在上演《大灰狼与小红帽》吗,实在是受不了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三刻钟后,绿洲上的夜幕降临。
“娘,我们回来喽!哇——这是什么呀?好好玩!”云扬叫嚣着冲进了毡房。雷小月探手将没脱布鞋就想往里冲的小家伙一手拽住。她辛苦了半个时辰的成果可不能让小家伙一脚破坏掉。
云扬呵呵笑着蹭掉脚上的布鞋,哇哇大叫着在毡房里打滚。
飞雪,无双,忘尘在雷小月的冷眼示意之下,嘿嘿傻笑着脱了布鞋,急不可耐地跑上去蹭着,与云扬一块儿在毡房里打滚。
“原来毡房里头弄好了是这样子啊!”忘尘蹭着软棉棉的褥子,满满的幸福。
“毡房后头,巴斯大婶刚才备好了热水,衣物我已经帮你们放在哪儿了,快去洗漱干净!”个个浑身都是汗臭味,实在不堪入鼻。
“好!”忘尘扶着无双向毡房外走去。云扬早在娘的一声令下,乐呵着跑出去了。
“冷月还没回来?”飞雪走出毡房,蹭到嫂子的身边,随口问道。刚才忘尘有跟她提过,说冷月帮人家看病去了。
“应该快回来了。”刚才巴斯的妻子和弟媳送水过来的时候,口口声声都是感激之言,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飞雪眼馋地盯着吊锅里东西,闻着那溢出来的香味口水直流。“嫂子,这是啥?”
子影不知在毡房里头捣鼓什么,半晌不见人影。雷小月稍微听到里头传来打滚的声音,心中暗笑。以前世的眼光看,子影也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姑娘家,孩子心性依然存在。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子影让这帮小家伙带着重拾了孩子心性。
“羊羹汤!”巴斯大婶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能吃的熟食了。她闻着味道就知不合这帮家伙的口味,这才拿锅出来重新调味的。巴斯大婶刚才送水过来的时候,看着她调味,一脸的诧异。闻到浓浓的香味之后,就蹭在一旁看她如何料理,刚刚才尝过味道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可不可以先尝尝?”飞雪馋着口水,猛咽着。
“等一下就可以吃了。换我们去洗漱了。走吧!”真要开了头,就不是尝尝新那么简单了,她小妮子不吃个心满意足是不会罢口的。雷小月拖着频频回头的小妮子往毡房后走去,子影这时也从毡房里走了出来。
“哈哈!看我的无影飞镖。”飞雪朝忘尘扔了个大抱枕过去,正中忘尘的脸蛋,引来忘尘的围堵追杀。
“看我的无影腿!”云扬蹲下,横出他的小短腿,让飞雪跌了个五体投地,哈哈大笑着东躲西藏,不时拖着子影帮把手,以逃脱飞雪的魔掌。
小冰小魄也不知哪来的好兴致,在那三个小鬼头的身上飞来跃去,叫嚣个不停。
“小凌,不管他们真的没问题吗?毡房都让他们给拆了。”冷月话音未落,一只大枕头从背后突袭而来,差点狠狠砸在他的大脑袋上,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地脑袋一偏,出手如闪电一般抓住,差点就砸到避之不及的雷小月。
冷月大叫着起身跑去追那几个小鬼头。
无双瞪着自个不争气的右腿,一脸的羡慕。他也好想玩。
“明明就想加入,还在这儿假正经地装半天。”雷小月坐在角落里,稳如泰山地看着手上的地图。她在计划着今后的行程。“无双,你的腿伤再过个十天八天就能走动走动了,不要逞一时之快。到时再拖上一年半载才能好,你就知道难受的滋味了。”
“我知道了!”无双乖乖地收回了探出去的手,只好闷闷不乐地托着下巴看着玩疯了的众人。
“唔?”雷小月头也没抬,一直盯着地图看。大雪山在金国与冰原国的交界处,从这儿过去,以大大小小的脚力,路上又没什么意外的话要花上六七天的时间。她刚才向巴斯大叔打听过了,这一路上恐怕不太安宁。暂不说这一路上有强匪之类的出没,最为棘手的是目前金国与北辰国的关系有些紧张,这条路线正好是从金国的边城一带上去,若遇上两国开战,那可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我想回‘炽热大地’。”无双咬牙说出了心中痛苦的决定。他是世俗所不容之人,这红发红眸迟早会给凌姐他们惹来杀身之祸的。他本以为从‘炽热大地’出来后,凌姐他们就会扔下他不管了。毕竟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
“你想回‘炽热大地’?”雷小月抬头望着无双,他眼底的不安引起她的注意。“你回去后打算住哪儿?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你真打算孤单一人过一辈子?这儿离你家那儿可远着呢!你怎么回去?你好好呆在我们身边就好,吃穿不会少了你那份的。”
“可是…我…”无双咬着下唇,他也不想离开凌姐他们啊!这辈子不会再有人像他们一样对他那么好了。
“小孩子家不用想那么多,大人怎么说就怎么做。你的这点小麻烦还比不上忘尘那个大麻烦呢!身分尊贵不说,又染着绝症。你如果想你父亲了,以后我们寻着机会回去祭拜他就好。”雷小月探手摸着无双的红发。
“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无双的眼睛里闪着胆怯和希望。
雷小月揉乱了无双披散的红发,润滑如丝,如艳丽的绸缎一般,手感真不是一般的好。忘尘,子影,云扬,飞雪,冷月和她的发质也很好,但比起无双这头红发,明显就是逊色不少。“你如果怕它给我们惹来麻烦,回头我问问冷月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暂时把它染成黑色。不过云扬肯定不乐意。他小家伙对你的三千红丝可是着迷的紧。这双眼睛是没法子了,戴着纱巾掩饰一下,不会有人发现的。”
“唔!”无双眉开眼笑,心中的不安终于消弥云散。
“别抱太大希望,冷月的药搞不好把你的三千烦恼弄得掉光光,变成秃子就悔之莫及了。”雷小月不抱任何希望,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染发剂。还是想想实在的,看能不能让飞雪做一顶比较好的纱帽给无双戴着。“真是的,小鬼头不要有那么多心事,像云扬和飞雪那样整天笑得没心没肺的多好。”
无双苦着脸,他才不要像那对姑侄俩一样,整天笑得傻呼呼的。
短暂的休整
“娘,谁笑得傻呼呼的?”云扬正好被飞雪追杀着高呼尖叫跑到雷小月的身边,听到了后一句,在她背后探着小脑袋不解。
“娘的心肝宝贝笑得傻呼呼的。”雷小月反手将小家伙抱到胸前,挠着他的胳肢窝,逗得小家伙扭着身子哈哈大笑,挣脱爬去找子影做他的靠山。
云扬在子影的长腿边探着小脑袋,向雷小月做着花式百样的小鬼脸。逗得毡房内的大伙儿乐不可支。
“呼——!这几个小鬼头终于肯睡了。”冷月蹭回雷小月的身边坐下,拿起小茶几上的茶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雷小月睨了冷月一眼,说:“明明就玩到乐呼忘我。”
“小凌,这毡房真舒服!”冷月不得不承认这比“以天为盖,以地为庐”舒适,在里面打群架都不成问题,全身筋骨都舒展了。
“怎么,你打算把你的宝贝药材给扔了?”冷月要敢说“是”字,雷小月绝对把他的大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这一路上大伙儿吃了那么多苦,都是拜他的药材所赐。
冷月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说:“绝——不!”
雷小月白了他一眼,说:“那你还感叹个什么劲?这事根本毫无回旋的余地。明天我们正好停留一天,你赶紧将你那些占地儿的药材重新整理整理,挤进那几个暗柜里头,否则我会将它们全扔掉。”从“炽热大地”采集到的药材经过一路上的风吹日晒,都晾好风干了,切段整理好的话,可以全部塞进暗柜里。这也是她当初没有阻止冷月疯狂挖掘的原因。去除水分整理之后,那些药材其实没占多大的份量和地儿。
忘尘明早要进行针灸治疗,巴斯大叔的侄儿明天也要再进行一次针炙才能彻底根治,至于喝药疗养的事儿,留下药草交待他们循序渐进慢慢来即可,这不成大问题。奔波了将近一个月,她打算趁机让大伙儿休息一天。特别是那俩马儿,在“炽热大地”转一圈出来,瘦得皮包骨头。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累倒。
“我知道了!”冷月咕哝着,他也不想一直日晒雨淋的跟子影抢那点儿位置。转而笑嘻嘻地问:
“小凌,那你明天打算干嘛?不如帮把手?”
“我和子影明天另有事情要做,腾不出空儿。你找飞雪,云扬和无双帮你。”听他们几个一晚上半句不离毡房,她打算明天跟巴斯大婶说说看,能不能找到一座既合适又轻便的毡房,还要给每人添置一套金国人的服饰,这一路上都在金国人的土地上横冲直撞地乱走,不得不乔装改扮,小心谨慎。
冷月瞪大眼睛,咽着口水问:“你要把那几个小鬼头全扔给我看管?”
“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无双腿脚不方便,能上哪儿?忘尘针灸过后会虚弱需要躺上半天,到时我们都回来了。你只要看着飞雪和云扬那俩个小家伙不让他们到处乱跑就好。巴斯大叔家的羊群够他们俩乐上一整天了。”雷小月白了冷月一眼。
“总之你就是打算把他们扔给我来看管。”冷月咕哝着,打了大哈欠。
“快去睡吧!明天忘尘的针灸很耗心神的。”雷小月不舍地看着冷月,在忘尘的身上,冷月这几个月没少操心劳神过。
“我靠着你睡就好。”冷月将大脑袋搁在雷小月的玉腿,没半会儿就传来他绵长熟睡的呼吸声。
雷小月搁下手中的毛笔,叹气地拉了旁边的一床被子给他盖上。无双靠在她的另一旁睡得正香,不时用小脸蹭着暖烘烘的被子。子影搂着云扬在无双的另一边酣然入梦,小家伙不时咕哝着几句梦话,咧嘴而笑。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妙不可言的美梦。对面空荡荡的地方,飞雪和忘尘各占据着一方大天地,东南西北自由地打着转。他们各自身上的被子早让他们俩给踢到角落去了。雷小月无奈地摇着头,将冷月的大脑袋小心地挪下她的腿,轻步走过去给忘尘和飞雪盖上被子。这里依然受“炽热大地”的气候影响,到了夜晚的温度剧降。毡房内虽然暖和,但也不能有丝毫大意,特别是忘尘这个大病号。幸好巴斯大婶备了几条被子,否则光靠剩下的两条棉被都不知该如何分派。
第二天大清早,雷小月和子影坐着巴斯大婶的马车去赶集。集市不远,也就半个时辰的路。
晌午刚过,雷小月她们就回来了。
“娘——!姨——!”远远的云扬抛下羊群小跑着过来。
雷小月跳下马车,抱起小家伙走向不远处的毡房。一路上就听见小家伙叽叽咕咕地说着话儿。
子影跳下马车,亦步亦趋地跟着。
“没有给巴斯大叔添麻烦吧?”雷小月淡笑着向巴斯大叔点头。
“云扬乖乖的!没给巴斯伯伯添麻烦。”云扬乐呵呵笑着,大眼睛笑成了月亮弯。
“就会贫嘴邀功。”雷小月点着小家伙的鼻梁,出门不过半天的时间,心里却万分挂念着这几个小鬼头,生怕他们出了什么事。东西采购齐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
“姨,买了什么好吃的?”云扬抛下娘亲奔往子影的怀抱。
雷小月看着那叽叽咕咕说话的俩人,直摇头。子影对云扬真是宠溺有加,刚才在集市上愣是给小家伙买了好几样小零嘴。真不敢想象她以前冷冰冰的一大美人如今却神态自若地跑到小摊贩那儿买零嘴。
“东西都买好了?真是惭愧,我们都帮不上什么忙。”巴斯大叔憨厚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他和弟弟巴戈尔本想商量着把羊儿都卖了,凑些银子出来的。哪知他家的婆娘不小心在季夫人的面前说漏了嘴,让季夫人给拒绝了。说是不缺他们这份银子过活。那些药材都是一路上采集到的,不值几个钱。
“你今天不是帮我看着这几个小鬼头嘛!这就成了。你侄儿现在如何?”雷小月随口问了一句。
巴斯大叔眉飞色舞地说:“刚才睁开眼睛醒过来了。巴戈尔正准备宰一头羊祭神呢!”
“巴尔达醒了?”巴斯大婶赶着马车一直跟在旁边,听到这惊喜万分。
“醒了!”巴斯大叔大笑着对妻子说道。这悬了半年的心终于有了回落的感觉。弟妹刚才都抱着侄儿喜极而泣,嚎头大哭。
“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巴斯大婶挥鞭驱着马儿奔跑起来,转眼就见她回到不远处的毡房前,跳下马车急奔。
“若不是我们正赶路,说不定会在你们这儿住上一段日子。”雷小月淡笑着,与巴斯大叔边走边说。
“不碍事!那年轻人今早都详细地跟我们说了。我们也都记下了,只要按他说的做,巴尔达会好起来的。”为了怕他们忘记,那位年轻人还按日子写了下来,那些药也按每天的份量分摊好了,每个药包上还写上是哪一天的药。虽说自个不识字,但家族中还是有识字的人。“那个,我们今晚弄了个烤全羊…”巴斯大叔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着。
“我们都没吃过烤全羊呢!看来今晚有口福了。”雷小月笑容可掬地说着。这位巴斯大叔也挺可爱的。
“那我回去跟弟弟打声招呼。”巴斯大叔乐颠着跑了。都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做谢礼,今晚一定要好好大展身手一番。
“嫂子,子影姐姐,回来啦!”飞雪麻俐地切着药材,抬头甜甜一笑。
冷月正将动物的干尸小心地分类打包起来,埋头苦干中。连抬头打招呼的时间都省了。
雷小月和子影相视一眼,加入了整理的行列。今早又添了一些东西回来,若想把药材全带上,非得好好整理不可。
忘尘危矣
第二天大清早,雷小月一行人告别了巴斯大叔他们,继续踏上未知的旅程。
“云扬,飞雪,你们别跳了,成不?”忘尘半倚着马车紧闭的后门,放下书本忍无可忍地出声。这对姑侄俩都在那扭腰摆臀近两个时辰了,还不肯消停。不就是金国的奇装异服嘛!有那么新鲜出奇吗?还不如北辰国的宽袖弋地长袍好看。轻摆头,哼!(笑!北辰国的绝对拥护者)
“咧——!”飞雪和云扬朝忘尘做着大鬼脸,不听劝告又炫耀了起来。
“天哪!”忘尘软绵无力地滑倒在马车里,拿书掩面眼不见为净。
“可是真的好好看!”无双靠在忘尘的旁边,笑容满满地看着那乱舞乱跳的姑侄俩。他从未见颜色如此鲜艳多色的衣物,那顶小帽子也很好看。
忘尘白了添油加醋的无双一眼,气哼哼地边扯着身上的衣物边碎碎念:“你耳朵没被他们闹得长老茧吗?哪好看?颜色俗不可耐,布料粗过麻绳子,水嫩的肌肤都烙出血痕来。这不知是前是后的外衫,还有大热的天还得顶着这热死人的布帽子。不舒适又难看,哼!”
“对吧!真的很漂亮呢!”姑侄俩难得觅到知心人,洋洋得意地附和着,对于忘尘不满的碎碎念直接无视掉。“你看这顶帽子,好好看哦!”
云扬煞有介事地乐呵着点头,拉着帽子垂吊的小饰品,显摆地绕着:“这是娘给我挑的哦!”
“你说了足足有一百遍了。”忘尘浑身无力。每个人皆有一套好不好?又不是只有你独占鳌头。
“凌姐,你说说你的乖儿子和小姑子好不好?他们闹腾了半天,我都没法子静心看书了。”
“你就由着他们去吧!”雷小月打着趣儿,笑道:“他们折腾够了自然会消停的。”挑衣物的时候,她根本想都没想过飞雪和云扬居然那么爱不释手。金国的服饰与北辰国的服饰绝然不同,就如同古时的唐朝服饰与胡人服饰的天壤之别一样。一个舒适飘逸,一个艳丽多色。
“凌姐,你明显就是偏坦他们。”忘尘无奈地叹着气。看着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嘴巴念念有词地充耳不闻的冷月和子影。这俩人早在一个时辰前,就练起“静心诀”,以绝外界闲杂人等的聒躁骚扰。武艺高强的人就是好,随心所欲。
“娘最好啦!”云扬从坐在前门处的冷月和子影的身边爬山涉水地翻过,爬到娘的身边乐呵着,咿咿呀呀地乱唱着曲儿。
忘尘钳制着马车里的飞雪,不许她再胡作非为。折腾了一个早上,终于消停了。对于云扬清亮的小嗓子,宽宏大量地直接无视掉。
大大小小耸搭着耳朵,喷着粗气,恨不得将这些人甩下马车才好。闹了一出又一出的,这几个小鬼头吵不吵耳哪!
雷小月一行人风餐露宿的,途经大城不入。一路上虽小有波折,但有冷月和子影在,又历经了
“炽热大地”的险恶,这些小波折显得微不足道。六天后有惊无险地安然到了大雪山的山脚。
“哇——!”云扬站在雷小月的背后,眼睛瞪圆地大喊着。“好漂亮!”
“真的耶!”飞雪他们推挤着从马车里头探头出来。
“想看就出来吧!”雷小月停下了马车,抱着小家伙下来。其他人鱼贯而出,蹦跳着大喊大叫。冷月还兴致勃勃地施展轻功翻了好几个跟斗。无双的右腿如今能勉强下地,正一步一颠地转着圈圈,小心地晃悠着重新适应走路。
这里所谓的大雪山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山头,而是绵延不绝的一条大山脉。一座高过一座,竞相比肩,峰顶至山腰的雪线起伏绵延,形成一道天然的冰雪长城,长城内外,唯余莽莽。
凛冽的风从山脊呼啸而过,一年四季,永不停歇。但两岸的高山阻断了寒意,山谷内温润多雨,绿草茵茵。
冰雪融化的甘洌清泉在绿毯上融汇成大大小小的湖泊,湖泊倒映着雪峰,湖水都是乳白色的,远远看去,像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珍珠。一条河流像一根链子将这些珍珠湖泊串了起来,绕过草地。
“娘,我们把家搬来这儿好不好?”云扬兴奋极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住在这儿多好。不过,后山的竹林也很好,很难选呢!
“傻话!这里荒无人烟,你每天对着大山喊,不出几天定会大喊无聊。”水草肥美茂盛,食草动物放眼皆是,却了无人迹。这种地方一眼就可看出,多有猛兽,不适合人类踏足。若不是仗着冷月和子影这俩大高手,给她一座金山银山都不愿跑这儿来送命。“好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寻思着怎么去找那‘冰之莲’。”
“嫂子,我还想再玩一会儿。”飞雪恋恋不舍地泼着冰雪水,与“炽热大地”酷热荒凉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还玩?天色不早了。再不走扔你一个人在这儿喂野狼。”忘尘吓唬完飞雪,悠悠地爬上了马车。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紧紧地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发白。糟了!好痛!一瞬间钻心刺骨的痛!眼前渐渐发黑,不要!我不想死!…
“尘叔叔——!”云扬正好爬回马车里,惊呼!
“出了什么事?忘尘——!忘尘!该死的!”冷月听到惊呼飞跃回来,看到忘尘冷汗直冒地紧揪着胸口。千方百计拖延他的病情发作,如今还是病发了,而且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雷小月,无双,子影和飞雪急跑回来,围在马车边上,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
“娘——!”云扬扑进雷小月的怀里,哭了。
“嘘——,别怕!”小家伙定是让忘尘青灰的脸色给吓着了。
冰之莲01
众人静静地围在马车边,看着眉头紧皱的冷月给呼吸越来越虚弱的忘尘施针,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除了冷月以外,谁也没料到忘尘的病情会突转急下。现在离一年的期限还有半年之遥,实在是事出突然了,出乎大伙儿理所当然划的界线。
半个时辰后,忘尘依然昏迷不醒,青灰的脸色似乎没恢复红润的暖意,但呼吸已渐渐平稳下来。
“呼——!总算是抢回来了。”冷月呼着气,乏力地一屁股坐在马车里,额际布满细密的汗珠。
“耶!”飞雪,云扬,无双高兴地欢呼起来。
“好啦!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雷小月示意大伙儿上了马车,从子影浑身紧绷,瞳孔敛收的绝然杀意可知,大伙儿被某些东西给盯上了。再不离开,指不定是一场恶战。连大大小小都开始不安地踢着蹄子,它们似乎也察觉了空气中传来的危险气息,大马眼紧盯着远处的大岩石,不时低声嘶鸣着发出恐吓声。待三个小鬼头上了马车,雷小月驱着马儿赶紧离开此地。子影则是一跃而上,稳稳地站在马车顶上,凝神地细听着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