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根本是不需要在乎他的感受,若是以前就算是误会,她也只会冷笑一声作罢,可是今时今日,她却发现她已经没有办法这么做,她会紧张、会不安,甚至会去揣测他究竟怎么想的?!
女人,终是不可免俗!多可悲,即使是她!
“还是先回去躺会儿吧。”穆子墨皱了皱眉头,没有直接回答她。
手中支撑的力量猛地加大了一些,寒子偶忽然抱起她,还未等她反应,快速朝门外走去...
两人没有再说话,骆玉华咬了咬牙,心中却在踌躇着该如何重新面对他。
很显然,如今的她确实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个无所畏惧、凡是无所谓的骆玉华。只是这种变化却更令她觉得恐怖。
她深知自己是个怎样的女子,若是有了感情的负担只怕她会爱得极端,恨得更极端!
经过苏雨宁的事件后,她已经没有胆量和精力再去尝试一次了,如今的她,不止是一个女子,更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思索再三后,她还是毅然决定与穆子墨好好谈一谈。
正当她欲开口时,穆子墨已经将她抱进了一间屋子,细细看去,果然与之前的那间一模一样。
秀眉一皱,她刚想阻止,穆子墨却开了口:“你说这地方有你太多痛苦的记忆,那么现在开始这个屋子里只会有更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你回忆。”说完将她放在了床边,目光灼灼,使她莫名有些害怕。
凭心而论,自从李容儿告诉她穆子墨的一些反应后,她心中那根绷着的弦突然间仿佛落下了,竟觉得有种难得的安定感。
只是,她很明白,如穆子墨那样的男人,一旦种下了因,若没有果,将会落得个如李容儿一般的下场。
这样的结局,她何其稀罕,又何其承受得起?!
“穆子墨其实你不必这样的。”良久后,她有意避开了穆子墨的视线,声音中有种无力的虚脱。
是谁说女人是毒药,其实,男人又何尝不是?!
穆子墨抿了抿唇,双手温柔地将被子拉高了盖在她身上,这才重新坐到了床边,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感性的温度。
“只要我认为值得。”目光甚至有些坚决地望着她,他的眼神第一次如此认真,甚至使她害怕。
牙齿习惯性地咬住了下唇,被子下的手交叠在一起,轻声揉搓着,这通常是代表她心中很乱的动作。
“穆子墨,你知道我不同于你的其他女人,或许曾经我苦苦追了你几年,如追求一个也许不可能实现的梦。可是如今的我已经变了,我是锐儿的娘,你...对我而言,只是个男人而已。”说到这她不觉又看向穆子墨,心中竟开始期盼他的反应。
出乎意料,这一次穆子墨并没有立即回答她,他只是深深地望着她,半晌也不作声。
“我知道现在的骆莹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骆莹莹了。”就在她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时,他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竟有些惆怅。
再次听到从他口中说出这句话,除了微微有些惊吓以外,她却多了另一层忧虑。
耳中忽然回响起李容儿的话:骆莹莹,时至今日我终于承认你才是我们几个女人中最聪明的。你懂得以退为进,一步步利用男人的占有心,若即若离,步步为营,让穆子墨永远把握不住你,也因此对你更上心。而如今你又有他唯一的孩子,骆莹莹,你真是胜券在握啊!现在想起来你这招倒真是比两年前的那招灵多了。
她忽然很害怕穆子墨的话中还有这层意思在里头!
“你听见了她说得那些话吧?!”踌躇再三,她露出个微笑,眼神十分柔和地对向穆子墨。
她不是个喜欢藏着掖着的女人,尤其是对感情,她希望分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他。
一旦打定主意,她会及时调整好自己的,不再轻易卷入另一个旋涡!
“那又怎么样?!”淡淡地语气,他的脸色异常平静......
东窗事变
皱了眉抬头迎向他,骆玉华顿了一下,喉中如埂在刺,竟是一时哑然。
穆子墨弯了弯嘴角,黑曜石一般的黑眸悄然眯起来,半晌后又渐渐睁开了,沉声道:“那么,骆莹莹,若是两年前你没有得到的东西现在得到了,你还愿意用心交换吗?!”
声音平波无澜,说出的话却猛地将她惊醒。
原来,他还是相信了李容儿所说的话!
胸中一阵凉意直袭上来,骆玉华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一动不动,如没有了神的木偶,片刻后,轻笑出声,话语中无不含讽刺道:“你错了,骆莹莹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没有心了。”
心头一阵苦痛,她深呼了一口气,坚决地扭过头不想看那张永远看不透的脸。
这样的男人,大约只有唐香儿适合吧?!
面上的痛色很快掩了下去,她转而一声不吭地低下头去,心中似郁结成一块,久散不开。
“骆莹莹,如果我答应你今后除了清儿不再续妾,并且保证你和锐儿今后衣食无忧,你照样拥有你的王妃权力,你可愿留在这发誓永不离开、永不背弃我?!”
沉默许久后,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字字清晰,吐得很慢,却异常坚定。
那不是询问、征求意见的意思,句句都带着命令语气。
黑长如扇羽的睫毛闪动了一下,将眼中的嘲笑转而化为了不屑,骆玉华忽然坐起,眼睛直直地迎向穆子墨,脸上又恢复了一贯地冷漠与距人千里之外。
“很好,若是我还想要个条件呢?!”
声音好像来自极为遥远的地方,冷静,坚定,内敛。穆子墨挑眉凝神着她,良久不说话。
在他危险地迫视下,她黑亮的瞳仁猝然收缩,胸口悄然急剧起伏。
“什么条件?!”大约半柱香工夫后,他哑了声,斜飞入鬓的眉,蹙出额间一道深痕。
眼中立即呈现出一抹兴味的挑衅,她慢条斯理地将额前有些杂乱的发丝放至耳后,目光却一动不动从未离开过那张脸。
她很清楚,穆子墨只怕也是要隐忍到极限了!
“如果我说我要唐香儿这个女人永远消失,你会不会同意?!”脸上陡然浮出一抹笑容,她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只说了一句无足轻重的话。
果不其然,冷漠的俊容虽没有一丝波动,那双越加收紧的黑瞳却透露出了他隐忍的怒气。
她轻挑了挑右眉,身子越加靠近了一些,与他平视着,嘴角缓缓绽开,眼中浮现的狡黠之光轻易地掩饰了她心中的紧张。
不错,她想知道答案,即使她本心已了然。
“为什么?!”简单的三个字缓缓由他口中吐出,他看着她,转而又陷入了沉寂。
眸中忽地闪出奕奕光辉,她轻笑了一声,眉毛轻拢,继而道:“若是因为女人的嫉妒,你信不信?!”
说完,面色不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穆子墨。
那张如千年冰霜的脸上一如往常不见丝毫情绪,只有抿紧的嘴角透露出内心的坚毅和残忍。
冷笑了一声,眼中的阴鸷瞬间加深,穆子墨笑了笑,不急不慢寒声道:“若是以前的你,那便是自然。只是如今,竟连我也看不透了。有时候我还真希望你能像以前...“
话到一半他又噤了声,转而冷哼了一声道:“既然知道结果又何必多此一问?!”
说完将头撇向一边,生是避开了那双眼,心中竟是有几分不自然的酸涩!
心中暗自讥笑了一声,骆玉华轻叹了口气,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向窗边走去,不徐不急,没有回头,而后就那样站着,,衣袂飘飘,在白衣的映衬下犹如嫡仙,说出口的声音如同午夜漫回的钟鸣,穿透心肺,久久回响,一字一句地停顿,“这话,以后不会再问了!”
说话间,将脸对向屋外,面上一片苍白。
心中一颤,穆子墨皱了皱眉,面色有些不忍地站起身,望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其实你也不会在乎。”很久后,身后响起一个沉重的声音。
怅然的语气透过耳朵直直传入心头,一时激起千百种感触。
她咬紧了下唇,没有作声,冷情的眼中恍惚多了层悲哀和震撼,心头犹如裹了千层束缚,直逼至喉间,说不出话来...
“也许,”话未完,她猛地一转身,却发现偌大的屋子内,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也许,你的判断也未必对。
这就是命运,谁都逃不过,没一个人能躲过,即使是装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也只是自欺欺人。
窗外,半边天际的晚霞通红一片,厚重的云层交相晖映,瑰丽的好似火烧一般,一个身影屹立在一片红光中,站了许久许久...
......
傍晚,锐儿被个小丫头送了进来,身上已换了身衣裳。
细问之下才知原来刚从穆子墨那过来,待睡过后,这才遣人将儿子送来。
“王爷说王妃好生养着,这阵子府中有些事他怕是不便过来,若是有何吩咐直接嘱了奴婢便是。”小丫头低着头,认真地说道。
骆玉华应了声,只当是明白了,随后便将那丫头打发走了,心中却甚是明白,那穆子墨看来是有心避着她了!
接下来几日,她亦没有再见到穆子墨,每每有什么嘱咐都是小丫头过来传话了。只是间或有几日会派人来将锐儿抱去看看,直到用晚膳的时辰才又遣人给送了回来。
日子如此周而复始过了十日,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才将这种难堪的宁静打破了。
......
这日用过晚膳后,骆玉华如往常一般早早将小丫头给遣到外边去了,这才将房门栓紧了,缓缓走至屏风后,预备将前些日子没有完成的针线活做完。
步子才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地上那片悠长的阴影上,良久不往前去....
突然,那斜长的黑影从屏风后蓦地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脸上显得甚为激动。
果然是穆子祥!脸上的惊诧很快掩了下去,她扫了眼他匆忙中落在地上的扳指,微倾了身子拣起来递给了他,面容仍不见丝毫变化。
“莹莹。”穆子祥忙接过她手中的扳指,声音十分激动,眼中亦难掩热烈的思念之情。
秀眉皱了皱,骆玉华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未说话,却径自向后退到床边,再见到安然躺在床上熟睡的小人儿后这才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僵硬的神色也微微松了一些。
”我不会动他的,你放心。“眼中陡然浮现出满满的怅然,穆子祥见她如此防备自己,心中不觉涌上些酸涩。
若不是当日,只怕他们如今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骆玉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脸上瞬间又恢复紧绷神色,一脸距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淡。
”有什么事直说,你也知道这不是个安全的地方。“说完快速扫了四周一眼,眼里始终没有任何感情。
闻言,穆子祥难掩失落地轻点了点头,黑眸从头至尾没有离开过那张略微有些消瘦的脸。
”看到你一切安好我心里就塌实了。初冉那你不用担心,她与如风现在都很好,只是一直担忧你的处境。“话至此,他不觉走近了几步,眼中有着某种炽热的迫切与痛苦交织在一起。
骆玉华扫了他一眼,见他有意靠近,不觉十分厌恶地皱了眉头,急忙不着边际地向另一侧挪了挪。
这一幕没有逃过穆子祥的眼睛,面上难掩悲戚,他默然地深呼了口气,见她依旧不言语,又继而道:”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云妃,我想你应该是关心她的。“
说罢长叹口气,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骆玉华,再见她脸上终有些细微变化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柳湘云?!心中一震,骆玉华抿了抿唇,目光十分不解地望向穆子祥。
难道还是上次那件事?!想到这,她不由也紧张起来,脸上也多了些凝重。
”不错。。”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穆子祥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道:“那日后,穆子墨当着我的面将证据给毁了,原以为这事也到此结束,可谁没料到,那柳湘云身边竟伏了穆子墨的眼线在,那封你写给她的信如今到了穆子墨手中。不过,大约是因为这当中牵涉到你,他拿了信后倒是没有任何要败露的迹象。”
说到这,穆子祥十分复杂地望了她一眼,语气中有些苦涩的感伤。
闻毕,骆玉华脸色大变,睁大了眼睛望着穆子祥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心中不免对穆子墨又多了些十分复杂的感觉。
”你又怎知那信确是穆子墨所得?!“沉吟片刻后,她忽然出声道。
声音异常镇定和冷静,目光十分犀利地射向穆子祥。
穆子祥笑笑,眼中划过一道嘲讽之光,沉声道:”聪明如你,若这信落到了别人手上,你认为到现在还会如此太平吗?!“
说完又看向骆玉华,见她神情渐渐缓和了些,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痛色。
骆玉华抿了唇,转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穆子祥说得不错,若不是在穆子墨手里,那么如今便也不可能这么安然无事!只怕她也早已被朝廷通缉了!
只是,长叹了声,她却想不通”纵然这些日子穆子墨的确对她有了很多不同,可是她实在不认为穆子墨会放弃这个一个扳倒柳氏与穆子宸穆子祥的绝佳机会,而仅仅因为她牵涉其中!
思前想后,脑子里生是想不出个结果来,正欲继续发问,穆子祥却又开了口。
“只不过,他却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云妃,昨天应了皇后的帖子去游园子,却岂料那皇后却提出了多年前的死士之事,并且不断地暗示与云妃有关。于是,皇上事后大怒,而关键是这个时候竟有人声称在一名死士身上曾搜到一块黑色的玉佩,上头用小字刻了一个”柳“字。”
说罢,面色忧虑,浓眉也纠结成一团。
心下一惊,骆玉华睁大了眼,望了穆子祥半晌后又缓缓低下头,快速思索了一会儿后,心中渐渐明了。很显然,皇后那边得到风声一定也是与穆子墨有关,而这个人...脑子中忽地想起了柳湘云曾经叮嘱她的话。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唐香儿定也算是皇后的人!如此说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必是穆子墨无疑了!
看来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将柳氏铲除!!
思及此,她不由越发担心起柳湘云的处境来,这件事不论如何说也是因她而起,实在没有理由牵连柳湘云,再加上皇上原本有心治柳家,只怕这一闹,她必得不了什么好下场!
“你来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穆子祥,你也看见了,如今我可帮不了你什么。”抬头正对上穆子祥若有所思的目光,她心头微震,急忙定了定神,快速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淡然。
敢情这穆子祥还指望她从中继续周旋,只可惜今非昔比,这事儿她万万不可再沾染上穆子祥与穆子宸。
“当然不是,莹莹,我是来带你走的。这事儿到时候会波及越来越多人,只怕连你也难免难于其中,即使有穆子墨,那又怎样?!你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个唐香儿,即使如今对你有了些不同,可是你也终究比不上那个女人,比不上权势对他的重要...”穆子祥忽地逼近了她,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听罢,骆玉华脸色立即沉下来,眼中冷如冰剑。
纵然这些她都有分寸,可是由穆子祥说出来,她心中却万般不是滋味,就如受了莫大的侮辱一般,胸中满是愤怒和不屑。
她转而冷冷地盯着他,眼中连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却了,面若冷霜。
引火焚身
"带我走?!这话出自你口中不觉得十分可笑吗?!”情不自禁地冷哼一声,骆玉华看也不看他,直接将脸撇向一边,心中却在暗想穆子祥来了有好一会儿了,这周围却依然没什么动静,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若说这穆子墨的地方该是守卫很严才是,可这老半天了不但门外的丫头没有任何响声,这就连院子里每天夜里有的细细碎碎的动静声也听不见了。
越想心中越不安,她不觉皱了眉头,抬眼扫了穆子祥十分失落与痛苦的脸一眼,急忙道:“这时辰也不早了,你要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了。至于云妃的事我也帮不上任何忙,你还是回去吧。另外,我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了,以后你也不必再来找我,只当各人有各人造化罢!”说罢面色异常凝重,目光紧紧地盯着穆子祥,心中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穆子祥平时也不是一个打草惊蛇的人,这会儿倒为何显得如此迟钝起来?!
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对,她终于有些不耐烦地沉下了脸色,眼中满是拒意。
寒子橡见她满脸不耐,心中纵然明白,却也窜起一股酸涩的滋味,一时站着,眸中盛满了无奈。
原本他总希望能与眼前这个非一般的女子能有所交集,无奈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他们之间却是渐行渐远...
刹那间,眼中掀起层层狂澜,踉跄蹒跚,他看着她,目光由悲戚最后慢慢化为一种伤痛,哑声道:“我...走了,你好好保重。”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间,眼里落寞孤寂,酿出一缕散不开的惆怅。
骆玉华没有说话,始终低着头,将满心满眼的情绪深埋了起来...
“另外,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终究长叹了一声,穆子祥皱了眉毛,急忙越过屏风后一扇高窗飞身而去。
顷刻间,眸中忽然干涩无比,胸中如积压了一股郁气,久久散不开。
再睁眼时,身前已多了一个男人,那张冷漠带讽刺的脸,她想这辈子注定是刻进了她脑子里...
穆子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鹰目中第一次闪出熠熠之光,嘴角亦柔和地弯起个弧度。
她快速扫了他一眼,脸色早已变得异常冷漠,不觉昂了昂下巴,淡然道:”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天色很晚了,也该离开了吧?!“说完立即转身站起,兀自将床两边的幔帐放下,心中涌起一股悲哀。
他,又何须这样?!
若是她真想离开,又岂是他与穆子祥能轻易左右得了的?!
这个男人,始终是不相信她的,想必刚才若是她答应了,他一定会有所行动吧?!
“骆莹莹果然是越来越聪明。”了然地笑了几声,他的声音有些不阴不阳。
穆子墨定定地望着她将床幔缓缓拉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叙了那么长时间旧,你也不怕吵醒了锐儿。”忍不住走近了一些,穆子墨见她已将自己裹在幔帐内,不觉靠在了身边的床柱上,双手抱胸,语气有些压抑地恼怒。
他在外面足足站了快两盏茶工夫,心中早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却见她非但不觉得有愧意,反而对他冷漠至极,不由更是火从中烧。
相反于他,骆玉华冷哼了一声,故意重重地将被子掀开,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声冷如铁道:“若是我答应他,你会如何?!”
说到最后,语调冷不防向下一降,眼中亦悄然流露出一丝紧张。
她深知穆子墨的极端个性,若这次真跟了穆子祥走,只怕穆子墨这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好过吧?!
想到这儿,心下不由一颤,忽然间,她有些恐慌于他的答案。
沉默...
浓眉悄然皱了一下,穆子墨缓缓将身子转向对着她的一边,隔着两层丝薄的幔帐,黑眸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她,目光如两道利剑,几乎要将她浑身穿透。
身子不觉打了个冷战,因背着光,纵然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心下却莫名揪紧成一团,有种无处可躲的无措。
“那么,如果你不知道我在外面,你依然会拒绝吗?!”半晌后,磁性浑厚的声音带着那股特有的气息慢慢聚集至她身边,传入了耳中。
嘴角冷不防扯出一抹冷笑,她的面容登时如冬季的红梅,冷傲无比...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种问题对于穆子墨原本就没有意义。因为,无论她说会与不会,都是枉然,毕业他心中其实早已有所定论!
记得有谁说过凡事深不可测的男人一定是多疑的,用在穆子墨身上,甚是为妙!
幔帐外,穆子墨等了一会,见里头迟迟不出声音,眼中悄然蔓上了一些笑意。
这个女人,始终是聪明的!
心中忽地有所触动,他深呼了口气,双手缓缓从广袖中伸出,声音如来自大漠一般幽远,轻道:”若是你选择了走,你便也选择了死!“
乍听下掺和了一些温柔的声音,盘旋在耳边,丝丝缕缕地刺进了心中。
一个”死“字瞬间将她苦心垒起的伪装全全击败,握住被子的手刹那间颤抖了一下,四指僵硬地张开,竟再也抓不住柔软的面料...
本以为她是能够承受的,可亲耳听他说出那个字,心头依然一阵钻心的痛,顷刻间,浑身涌上一股袭到灵魂的冷意。
”那么,穆子祥呢?!“片刻后,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勉强地保持镇定,脸色却异常难看。
闻声,穆子墨的狭眸中即刻闪耀着霸气狂傲的光芒,皇族尊贵气息尽露。
透过丝幔,他微愣地盯着她凛然的模样,竟一时无语。半晌,才悻悻然地出声:“你只需记着,若你背叛我,一定会死在任何人前头!”
说完沉吟了一会儿,站在幔帐外没有再出声。
骆玉华听完冷笑了一声,出乎意料地,脸上竟越发平静了下来,连最后那丝伤痛转间也化作了嘲讽。
“明白了,你也可以离开了,穆子墨。”闷哼了一声,她眼中冷如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