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碍难行

这每次要和小主子分开会儿,小姐便会一脸惆怅,满心满眼里的心疼和不放心。
见状,骆玉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几眼还在睡梦中的儿子,这才容了初冉退下。
......
心头七上八下地坐在圆桌旁,她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天空才全亮堂了些。
那冉儿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事情都办好,锐儿这会儿怕也该醒了!心上一千一万个不安,她只得捏着手帕,目光不断地望向窗边。
终于,就在她不耐烦正欲站起来走动会儿的时候,门口果然来报,称是宫中一丫头过来送云妃娘娘的帖子...
闻声,骆玉华十分欣喜,本想就囔了那丫头进来,却又突然怕这门口许是有眼线,遂左右磨蹭了一柱香时间,这才清了清嗓子,声音十分墉懒地朝外喊了声:“叫她进来吧。”
说完忙不迭转移到床边,将幔帐和布帘子全部拉整齐了,当那脚步声一停下来,她这才一手摸着颈上的盘扣,懒洋洋地问了声:“谁派你来的?可都嘱咐了些什么?”
面色万分紧张了起来,骆玉华两眼紧紧地盯着那幔帐,甚至连呼吸都变得静止了。
“奴婢是云妃娘娘的丫头,娘娘今日特使了奴婢送帖子过来,说是让王妃务必进宫一趟。”
声音利落干脆,不带任何惊怕之意。
这丫头倒是找了个见过些世面的!心下想着,骆玉华方才定了定神,朝外喊了声,双手一面摆弄着衣裳丝扣儿,一面慢条斯理地囔了声:“上早膳吧。”
说完便下床,慢悠悠地接过那帖子,扫了两眼,复又放在了圆桌上。
“本妃明白了,你且先去回了你家主子,就说本妃一定会到,叫娘娘切莫担心。”说话间,余光不断地注视着方才进来侍侯的几个丫头脸上的神色。
那自称是宫中来的丫头听罢,这才将事先拿在手中的腰牌藏回了袖中,福了福身子后径自念着离开了......
”王妃,奴婢已将早膳准备妥当了。“这时,一个大丫头端了一小碗肉粥以及几个小菜走了进来,脸上恭恭敬敬的,看不出任何其他颜色。
凤眸轻瞄了她一眼,骆玉华微一思索,缓缓坐下来喝了几口那粥,假装很不在意地问了声:”这初冉丫头最近可是越发懒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来呢!依我看,等会儿就直接让她在外头候着,你且侍侯了我一同进宫吧!“
话语间,语气十分自然,甚至带了几分威严。
说完她将头低下去了一些,挑了几口小菜放进了嘴边,眼角悄然观察着那大丫头的神情。
怕又是个有主子的丫头吧?!心中暗子冷笑了一声,她眼中转而出现了一丝狡黠之光。
既然你想知道我的踪迹,那我且随了你的意便是。主意一打定,她立即在心中暗自将以前的计划更变了一下,这边又嘱咐了几个丫头给她备了些进宫的礼物,一切就如往日里去一样!
"王妃,一切都准备妥当,您现在要不要出发?"这时方才那个大丫头又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问道。
骆玉华点了点头,看了眼刚涂上蔻丹的手指,径自走了出去,暗自揣摩着是否如何将这些人打发了才好!
这么想着,她便又索性蒙了片纱巾在脸上,这才低着头绕着园子走了出去......
刚一踏出王府,只见初冉立即迎了上来,笑脸盈盈道:“主子可是来了?”
说完看了四周一眼,急忙将她拉到了轿子中,搀扶进去时,悄然耳语道:“主子这会儿怎么多了几个大丫头给带出来了?!”
一边说一边朝骆玉华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向轿子最里边......
果然,那小人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轿子最里面,被一块绒布盖着,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一团被子。
骆玉华抬了抬眉头,见状慌忙坐了上去,将小人儿轻搂在怀中,看向初冉时,目光中已有了些许赞赏之色:”我本想着呆会儿咱们临时换人,不过如今见这形势怕也是行不通的,那么咱还是用最初的那法子吧。冉儿,待咱们走进闹市后,我会借故出来一趟,到时你就赶紧下手。“
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骆玉华一字一句地说道,边说这右手悄然挑起轿帘,朝外看了几眼。
原本以为这日子,外头应该比较热闹才是,到时她们正好混水摸鱼逃走,可是如今这一看只怕追起来也不是难事,看来只有先委屈这些人了!
”小姐放心,这药我已经准备好了。“初冉点了点头,又再看了她一眼后也急忙钻了出来。
......
轿子缓缓在青石路上抬着,偶尔几下颠簸,把轿子板震得支呀作响。
骆玉华将孩子紧紧地护在胸前,肩膀牢牢地抵住轿壁,生怕这孩子忽然惊醒。
正行走着,这外边的声音忽然渐渐变小,她皱了下眉头,右手暗自挑起一角偷偷观察着外边的路线。
原来已经走进岔口了,眼看不出一盏茶工夫,她们就快要到皇宫了,骆玉华急忙朝外喊了声停,又悄然叫了初冉在轿子外守着,这才将孩子妥善地放在那绒布上,慢慢走了出来。
抬头一见,正好停在一个大约三十多平米的糕点铺子外。
轻扫了那古色古香的三个字一眼,骆玉华遂回头佯装面色不济地瞅了几个大丫头一遍,道:“这本妃突然想起来云妃娘娘嘱咐带些街头小糕点进宫,你们先在这候着,本妃进去一会儿便好。”
说完,又朝初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住了这些丫头。
再确定没出什么问题后,骆玉华这才拿了几个银子出来,随便叫了个初冉平日里还有些交情的小丫头带着走进了那铺子中。
果然,那几个大丫头脸上不安的神色消退了不少,方才安然地守在了外面。
嘴角冷冷扯出一抹笑意,骆玉华暗自叹道:那些奴才果然都是精的。八成以为她将初冉留在外边,便是安全的。孰不知这初冉是自有她的用处的。”
心中遂又暗自得意了一遍,她复走进那铺子,随意指了几种糕点,叫那小丫头一个一个包起来给装好,而自己则朝最靠外的一个小窗边站好,挑起一方蓝色的窗布,悄然观察着外边的情势。
先是瞪着眼等了大约半盏茶工夫,只见初冉依旧守在轿外,不时紧张地朝里探上几眼,这么张望了一会儿后,骆玉华眯了眯眼,果然,那初冉开始来回走动着,不时地绕过几个大丫头和抬轿的大男人们。
开始下毒了!嘴唇微张了张,她的面上竟呈现出一些欣喜来。
“王妃,糕点都打点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这时,那小丫头忽然走到了她身边,倒是把她吓了一惊。
抬眼不悦地瞪了那丫头一眼,她迅速收起了一脸的不自然,压了嗓子粗声道:“动作很快。只是,你似乎把本妃的话弄错了,去上边叫了几个上好的茶拿下来,本妃记得那云妃娘娘可是尤其喜欢品这个铺子的茶!”
目光作势一冷,她急忙找了个理由将那老实的小丫又撵上了二楼去......
那丫头一听,身子立即哆嗦了几分,忙应了嘱咐老老实实地朝二楼走去。
视线随着那丫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处,骆玉华这才慌忙又挑了帘子往外一看,果然,那些个奴才都靠着那轿子边手抚着头,神色恍惚不清。
看来药力开始发作了!冷冷一笑,她忽然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拍了拍身下的灰尘,这才昂了下巴缓缓走了出去...
“都安排好了?”还未走下阶梯,不想初冉丫头已抱了锐儿迎上来,着急地催道:“那马车怕是到了,主子您快点,咱到那个巷子头去上车。”说着慌忙又拿了件粗布衣服披在了骆玉华身上,这才将包裹抱在怀中,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快速地穿上了那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骆玉华赶紧将孩子护在了胸前,步子亦紧紧地跟在初冉丫头后面,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就如在期待着一场战役。
两人绕开了嘈杂的市街,很快拐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胡同里,放眼一望,那尽头处果真停了辆马车,黑色的蓬子搭去了半面马车,看起来着实不起眼。
“小姐,快点。”初冉许是也见到了,急忙朝后大呼了声,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骆玉华应了声,一边望了几眼怀中的儿子,一边加快了步子。
终于两人跑近了那马车,上面早已坐着一个戴着草蓑帽的少年,骆玉华好奇地瞅了两眼,她忽然想起了花神祭那日之事。
“小姐,您还愣着做什么?”将手中的包裹塞进了马车中,初冉回头疑惑地望了眼自家小姐,随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继而悄然朝她挤了挤眼睛笑道:“小姐许是不放心这车夫吧?!冉儿已经按照您的嘱咐将马车和车夫分开雇佣。这个车夫是在另外一条街上雇的,这下可以安心了!”
好笑地瞥了眼骆玉华探究的神色,她这才半推半搡地将骆玉华扶进了马车中,自己则坐在帘子旁,蒙了块面纱小心地注意到外边的动静。
心里微微塌实了一些,骆玉华也没有再过问什么,间或看几眼睡得晕晕沉沉的孩子。
这掐指一算,再过几日锐儿就满四个月了,可是这怎么还是如此地贪睡?!这如今虽然已开始会翻身了,可是终日连眼都懒得睁,实在是令她不得省心!
心下想着,她不觉抬头望了初冉一眼,目光微怔了一下,转而问道:”对了,这路程你可都按照我的嘱咐都告诉这车夫了?“
目光沉了几分,她时不时挑起帘子看上几眼,整颗心绷得紧紧的,像是要蹦出来。
马车飞快地在青石板上奔着,不时发出一阵哒哒...哒哒的声音,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周边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忽然安静了许多,偶尔传来几声粗鲁的吼声......
这时,一直安静着的小人儿也开始翻腾着身子,发出呀呀的声音,眉头不觉皱了起来,骆玉华急忙从包裹里取了早已准备好的小瓶子,塞到了他嘴里,一边用手挑起一角向外看去。
竟是快到了城门处,难怪忽然没了声音?!

 

 

 


危急时刻

目光紧紧地望了眼那深黑色的城门,有片刻间,她心里涌上一阵十分难以言语的情绪。
如今,她的世界再也没有了穆子墨,锐儿也不再记得他还有一个叫做王爷的爹!
”冉儿,城外都打点好了吧?“轻叹了声,她随之皱眉问道。
这路线是她一手安排的,自出城后她们就立即换了新马车,先是驶到了离江最近的一个镇上,然后直接换了船南下扬州。
如此一来,她就不信还有人会费劲找得到她们三个!
”小姐,您且放了心,您的吩咐冉儿都照办了,这会儿只要咱们顺利出城,再行个两里路,前面就有一个驿站可以换乘马车,到时候小姐再定铎去还是留!“初冉笑呵呵地回了头,转身将自己埋进了马车里,不时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这会儿应该要过城门了!她咬了咬嘴唇望向自家主子,果然,那张始终泰然自若的脸此时也十分紧张地回望着她。
两人都锁着眉头,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声音,生怕又出什么意外。
终于,马车用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驶出了城门,中途也没有受到任何检查和盘问。
看来穆子墨定是还没有发现她逃走,或是追查令还没有下达到城郊!心中盘算着,骆玉华面上的神色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离开了京城至少意味着她们胜利了一半,而另一半,就只能看她们的造化了!
骆玉华敛眉轻呼出口气,心里竟是忽然轻松了不少!
新生活许是开始了!
.......
天色蒙蒙黑的时候,马车在一家十分朴素的驿站外停了下来,初冉随意掏出了几块银子,将赶车人先是打发走了,并细细地叮嘱了这马车归还之地,这才收起一脸疲倦走进了驿站,等着骆玉华的下步决定。
手里一直抱着长到足足有十几斤的胖娃娃,骆玉华腾出一只手喝了口水,这才抬起眼皮道:“这里不能呆。这纵然是出了京城,可若是穆子墨发现得早,只怕如今也已在这路上了。我们必须赶在他发现之前先离开。如今咱们比得不再是聪明才智,而是速度,是动作!”
说完,将桌上的几个馍馍胡乱塞进了包裹中,朝初冉使了个眼色便急忙走了出来。
这初冉见状,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得捞了个馍馍塞进嘴里,忙向小二罐了小瓶热茶后,跟着走到了驿站外边。
只见两辆外观各不同的马车停在了外边,一辆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镖局标记,另一辆看起来倒是十分普通,不见任何显眼的标志。
”小姐,原本我只是叫那掌柜给咱雇一辆便是,但是方才一问才得知今日这儿还有辆空闲的车,也是可以使的,就看咱们选得哪辆了。另外那掌柜的说这带镖局的马车比那张灰色的得贵上五两银子的费用,依了我看,咱就索性雇了那灰色的吧,不起眼也正合咱意!“
一时间,初冉走到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闻言,骆玉华没有立即回答,她将怀里的小人儿递给了初冉,一边半眯了眼睛走到外边细细地打量起两辆马车的区别,最后目光在那个黄色的镖局标记处停下来。
既是有押镖,她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将她们安全送到大运码头?!
”冉儿,你现在去把那掌柜的叫来,咱们不但要乘车,还要押镖!“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她的想法,骆玉华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初冉先是怪异地盯了她半晌,最后见她一脸正色,只得疑惑着走进驿站重新请了那掌柜出来。
不多久工夫后便有个蓄着白发,看起来十分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左手放在背后,右手抚了花白的胡子,笑盈盈地看着她。
”夫人可有什么事找老身?“满脸笑意地望了停在门口的二辆马车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忽闪地投射出几分智慧之光来。
骆玉华没有说话,她走近了几步,目光装作十分恭敬地打量了老者一遍,心中暗地里掂量着对方的势力。
”老人家何必多此一问,想必您早已猜出了二分。“从容地露出一个笑容,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这会儿那初冉不觉站到了骆玉华身后,来回打量着两人,一时也找不到话说。
“夫人果然是聪明人,若老身猜得不错,夫人一定想雇下老身这辆马车吧?!”目光闪烁了一下,老者忽然爽朗的大笑了两声。
骆玉华点了点头,眸光一闪,登时变得凌厉了起来。
“不错,您猜得很对!我不但要了这辆马车,而且连这镖也打算一并押下,只是不知您可敢接了这趟镖?!”
说完,嘴角慢丝丝地扯出一抹笑意,面色也柔和了一些。
“哦?做生意老身向来讲究条件,这镖不知夫人有何条件?!”略微沉思了一下,老者脸上很快又恢复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眼前这个女子浑身散发出一股逼人的高贵,清冷的脸上时不时透露出几分超过年龄的睿智来,他相信这次镖怕绝对不一般。
“很好。我要押的镖就是我们三个,这儿有五百两银子算是承押费,若是一切顺利,到了大运码头我定会再付给你一千两算是报酬,怎样?”嘴角微微上扬,骆玉华扫了老者一眼,双手不觉交叠在胸前。
果然,话毕,老者又抚了抚白须,没有立即回答她,似乎在做着某种挣扎。
”看夫人的神色似乎认定了老身定会接下这笔生意,可否请问一声为何?!“半柱香工夫后,老者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坦白而言,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只是,眼前这女子除了聪慧外,却又隐含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嘴角缓缓向上提了提,骆玉华看了眼初冉怀里睁着两只黑眼睛的孩儿,两手一伸,将儿子迅速地放置到自己怀中,轻笑了一声道:“做生意讲究的除了钱,还有雇主!纵然我们只是孤儿寡母三人,但我有把握您定会接下这笔镖的。”
说话间,右手逗了逗在褥子里挣扎的那张脸。
说毕,老者果然赞许地点了点头,长袖一挥,爽快地点了点头道:“好,这笔买卖老身接下了,到大运码头,先后两日路程,老身定会顺利地完成这笔买卖。”
......
马车内
“小姐,咱们总共就只有不足四千两银子,可是您这一下就给了那老头一千五百两,那以后到了扬州咱可怎么办?!”面色微有些不甘,初冉忿忿地说道。
这银子本是将小姐的嫁妆当了换来的,如今这么一大笔支出后,剩下的恐怕也只够她们做盘缠用了!
轻抿了抿十分干燥的下唇,骆玉华嗔了她一眼,双手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叹道:“这冉儿丫头何时钻钱眼里去了?如今这形势,银子是小事,咱们三人的命才是大事!这镖局虽然不知实力如何,但毕竟比咱们三人势力强,若是这路上万一遭遇了劫匪什么的,也好有个保护的人!”
说着,她情不自禁想起了上次遭遇的那些黑衣人,身上一阵哆嗦。
听罢骆玉华的话,初冉也噤了声,一时也变得异常沉默,许是想到了什么。
“好了,如今走到这一步,咱们也无退路可走,一切皆是命,是我的命,也是锐儿的命!”说完又长叹了声,一时竟有些哽咽。
自从锐儿出生后,也没得几日太平日子,若不是现在还小,只怕还指不定对这孩子未来造成什么影响!
为了儿子能彻底逃出王府,为了能彻底摆脱王府那两个女人,她如今也只有将骆莹莹苦心得来的这一切全全抛弃了!
相信若真是骆莹莹在世,她,也会这么做的吧!
......
黑夜悄悄来临,外头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外的动物吼声,阴森刺骨。
“小姐,您说那老头就派了两个人赶车,也没叫什么人护送咱,是不是拿了钱就不办事了?这荒郊野地的,还真有些恐怖。”说话间,她不觉缩到了骆玉华身边,双肩缩成一团,目光中也含了几分惊恐。
身上冷不防多了些重量,骆玉华没有说话,她将裹着自己的毯子从胸前岔开些,索性将锐儿放在自己怀中,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坦白而言,这也是她第一次半夜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行进,原本想循着那大道走,可又转念一想,人多的地方目标必然大,终究还是挑了这条黑漆漆的森林。
“没事,只不过夜深了些而已,不足以为惧!”强自镇定地收了脸上的一丝恐惧,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初冉的肩膀,心中也惶惶不安。
于是,两人就这么靠着,哆哆嗦嗦的倚在车壁上,生是不敢合眼。
“冉儿,你先睡会儿,我且守着就好!”斜眼扫了略有些发抖的人一眼,她轻声劝道。
如今这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形势下,她必须打了十二分精神,观察着周遍的动静,这一行人的命可都系在她自己身上。
初冉闻言正要推辞,不想被她一瞪也只好强逼了自己闭了眼。
刹那间,安静的马车里只剩下一阵细微起伏的呼吸声......
强自甩了甩头,企图将袭上来的疲倦甩到脑后,骆玉华撑大眼,不觉挑窗朝外看了眼,却是茫茫无边的一片黑暗。
“夫人,您放心这儿有我们兄弟俩,您就先休息会儿吧。”这时外头赶车的两兄弟大约是感觉到了什么,忙朝里说了声。
暗自摇了摇头,骆玉华没有说话,心上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这时听外头传来声音,她本想回拒了他的好意,不巧耳边却传来一阵有些不对的响声,似乎也是有快马在跑...
“如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面色转而一变,她急忙推醒了身边的初冉,快步倾向前,扒开了一丝帘子往外一看,果然,只见一片黑暗中果然有几匹白马若隐若现。
话刚落,那如风早已飞身向前,只听得一声吼叫:”护好夫人!“
这边初冉也忽地惊醒,望了眼自己主子,慌忙着急地扶住了她的胳膊,一时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
相反于她,骆玉华先是将包裹快速塞到了初冉身上,右手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当下急得满头大汗,脑子快速地运转着,目光也死死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小姐,咱们怎么办?!“声音仓皇中夹杂着浓浓的哭音,初冉用另一只手挑起了帘子,望着身后明显寡不敌众的厮杀一直急得眼眶通红。
”别急别急!听我说,这个关头咱们必须冷静!“右手紧紧地搂紧了怀中的小人,她朝里快速看了一眼,当即作了个决定。
当下形势,敌强我弱,若不及时想法子自救,只怕当时候他们一行人都必须葬身于此。
心中飞快地权衡着方案的可行性,她忽然转身将马车帘子完全掀开,朝外面的人急声道:”如歌,听着,你现在赶紧去帮你兄长,想方设法拖延那群人的时间,这里交给我,若是还活着,记得到下一山头回合。“
快速地将怀中的幼儿交给了初冉,骆玉华当下使劲推开了坐在最前面的男人,还未等他回话,继而又道:”现在赶紧放求救信号,你快去帮如风,赶车的事我还能做!“
说完也顾不得再犹豫半分,当下喝了一声,长鞭使劲地抽了黑马的屁股,黑目直直地注视着前面的动静。
”小姐,要不让我来吧?“身后的初冉见状,十分担忧地凑上前,关心道。
骆玉华没有作声,如今她满脑子就是如何逃离这种危险境地,若是她猜不错的话,如风和如歌定是高手,那些人应该没时间追上来才是,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那些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