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爷,小米如今可是太子妃了,这会儿在城里侯府呢。大力已经骑马去送信了,怕是一会儿就赶来了。”
翠兰张罗着开了点心盒子,生怕众人路上饿到了。
“也好,这次给她送了作坊的货来,可是不少。”
“这可太好了,听说铺子这几日都被挤爆了。”
众人说着闲话儿,问起村里的春种,作坊如何忙碌,岭下和岭外的房子建的如何,这个热闹简直就不用提了。
小米今日难得清闲,琢磨着过些时候出门,就带了韩姨母和红梅准备一些吃穿用物。
针线方面,她实在不擅长,就奔了吃食使劲。
各色肉酱,酱菜,早就备下了,今日趁着天色好,她就打算做些肉干。出征路上,万一犯懒了,肉干切碎,和些野菜也能煮过肉粥,方便又美味。
说干就干,侯府缺什么也不缺肉啊,刚刚切好一盆,就听得门房来报说江大力来了。
她扎了围裙出来一看,江大力进门就嚷,“小米,老冯爷他们到了,车队到了!”
“哎呀,老冯爷怎么来了!”
小米欢喜坏了,她对这位老爷子除了尊敬,还有一份战斗友谊在啊。任何时候,任何艰难之事,有老爷子在深厚,她心里都有底啊。哪里想到,这老爷子如此高龄,居然还赶了远路过来。
“我这就过去!”
她解开围裙扔给红梅,就跑回去屋子去换衣衫。
高仁本来蹲了门外的石磨上啃点心,眼见如此,就翻了个白眼,嚷道,“你不做饭了,宫里那份儿怎么办?”
“放心,还有御厨呢,饿不到冯大哥!”
小米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惹得红梅和闻声赶来的韩姨母都是笑。
刀嬷嬷生怕小庄那里一时匆忙,食材不多,喊了人把小灶间的东西往车上搬。
一时间小米出来见了,就抱了她的胳膊道谢,又要挽着她去小庄,刀嬷嬷倒是动心,但侯府不能没人照管啊,只能笑着送了她上马车。
“老冯爷!”
小米一下车,进了屋子就奔过去抓了老冯爷的袖子,欢喜的眉开眼笑。
老冯爷也是激动的脸色通红,上上下下打量了小米好几眼,这才说道,“好不错,看着不像受苦的模样。”
小米听到心酸又温暖,连连笑道,“老冯爷说什么呢,咱们老熊岭哪里有挨欺负的人啊,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哈哈,是这么个理!大不了回家种苞谷,打狗熊去,怎么都吃饱穿暖了。管他天王老子呢,咱们谁的气也不受!”
老冯爷哈哈大笑,很有种护犊子的霸气模样,惹得众人也是跟着笑起来。
小米陪着老爷子说笑几句,正好在军营忙碌的毕三叔也赶了过来,她就撸了袖子嚷道,“老冯爷,你们坐着,我去做几个好菜,一会儿大家喝几碗酒解解乏,睡一觉起来就不累了。
“好啊,可是有些日子没吃你做的菜了。这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念叨呢,连淘气小子们都嚷着没点心吃了,嫌弃城里买的不好吃呢。”
“等车队再回去,给他们多捎带一些京都的点心,有几家我吃着也不错。明日歇息好了,老冯爷进城里去转转。”
小米说笑着就去同翠兰嫂子一起忙活,小庄这里住的人最越来越多,翠兰早就腾出一间房专门做灶间。
大锅三口,小锅两口,几十人的饭菜也足够用了。
大伙儿远路而来,又是自家人,也不必准备什么精细菜色。
侯府拉来的半扇猪肉,直接劈好下了锅煮得汤浓肉烂。白肉切盘沾了蒜泥,骨头和肉汤就扔了豆腐白菜,粉条,炖了满满两大锅。
小锅里焖了米饭,又特意给老冯爷熬了一锅蔬菜粥,炒上几个热菜,家里的腊肠蒸一盘,城里顺路捎来的烧鸡撕好。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饭菜就准备好了。
众人一路风尘,如今终于到了自家地头,坐在炕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快就都吃的饱足,喝得东倒西歪。
小米也是贪恋这份热闹,留在了小庄。那日宣旨时候,翠兰不在喜洋洋,自然没有看到,心里一直痒痒,想问个明白。
正好今日有机会,于是抓了韩姨母和红梅问个不停。
韩姨母和红梅其实也不在当场,但架不住两人也是骄傲欢喜,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说的是热火朝天。
小米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嘴角的笑意,即便睡梦里也没有退去。
其实,她原本隐约还有些担心的,生怕乡亲们因为她的身份变化,慢慢疏远她。若是让平日这些同她亲近的长辈,乡亲,见面就要跪倒磕头,她怕是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好在,老熊岭还是老熊岭,乡亲们还是那些乡亲们…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养性阁里,封泽推开窗子,揉着眼睛望了一眼半空的月亮,微微皱起了眉头。
月亮如月挂在柳梢,但是…人呢?
“什么时辰了?”
守在一旁的福公公赶紧应声,“回殿下,已经…戌时了。”
封泽皱了眉头,“高仁还没到?”
“呃,高侍卫确实没到。”
福公公也是疑惑,往日这个时候,侯府里早就送晚膳过来了,今日怎么还没影子呢?
“玄一。”
玄一应声从角落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古怪,跪在地上低声道,“主上,嗯,老熊岭车队到了小庄儿,陆姑娘同高侍卫都过去了,侯府…无人开伙。”
这是…把他忘了?
封泽一口气堵在胸口,真是哭笑不得。随后想起来,又问道,“谁带了车队一起过来的?”
“老冯爷。”
封泽想起那位硬脾气的老爷子,真是比他正经的岳父还有主意,哪里还敢吃上半点儿醋,就道,“告诉御膳房,摆晚膳。”
“是,殿下。”
福公公赶紧让人传了消息下去,结果御膳房里,这些时日因为侯府抢了他们的活计,从上到下都是倦怠了。别说那些小徒弟偶尔赌个钱,偷点儿吃喝,就是大师傅们也是早早回去翘脚喝茶了。
这般突然,养性阁传膳,惊得御膳房从上到下大牙掉一地啊,也来不及埋怨那位勤快的未来太子妃娘娘,怎么今日就突然偷了懒,只能赶紧折腾几个菜色送上去。
不必说,这般临时开伙,就是不及平日精致周到。
封泽当然就吃的不舒坦了,不过半饱就放下了筷子,其余只能夜里用点心凑了。
第二日,小米同老冯爷同车进了城,四处转悠了一下,待得回到侯府,免不了下厨整治了一桌菜色,待得终于送了食盒进宫,别说福公公欢喜坏了,御膳房上下松了一口气,就是封泽黑了一上午的脸色都转了晴。
几位阁老,提心吊胆一上午,终于明白了各种缘由,很是有些心口憋闷。亏得他们还以为东征事宜有哪里安排的不好,惹得太子不满,原来是…那位未来的太子妃没把太子的肚子喂饱…
红颜祸水,四个字在他们嘴里转了转,还是没吐出来。
一来没胆子,二来…太子妃算不上红颜…

第319章 出征在即

箱包铺子有了新货,冯氏算是最欢喜的人了。铺子里客人不断,就同小米嘱咐的一样,她最常给客人推荐的都是适合的,从来不建议客人选最贵的。
这般几日下来,倒是让那些不太情愿进门,存了送银子巴结心思的女客,反倒多了几分兴致。加者这包包实在是比荷包实用太多了,渐渐倒是真心喜欢上了。
特别是丫鬟婆子们,出门时候拾掇一两件替换的衣衫,一包点心,简单的用物,都能放到包里,无论拎着还是背着都方便,可是比那些动不动就散掉的包裹皮好多了。
就这般,日子一日日过着,眨眼就将近一月了。经过紧急准备,全民动员,东征事宜终于落定,朝堂上,承德帝亲口宣布,三日后,也就是四月十六大军出发,东征逍遥岛,为国除害,为东海百姓报仇!
茶馆酒楼里,再次被热血檄文席卷,无数文人墨客以笔为刀,历数拜火教多年来对大元的压榨危害,惹得众人更是愤慨。恨不得一人一口口水,直接把逍遥岛淹没才好。
镇南侯府里,小米也是忙的团团转。先前琢磨的那些伤药和药包,她只做了一个引导,成功之后就被毕三叔带去了军营,封泽早有吩咐,兵部后勤就准备了。
她如今忙碌,只是为了自己东征之路的衣食住行。
先前那些备下的肉酱,各色腊肉,干菜,都要装箱子,特意定做的两辆马车也送了过来。
一辆马车平日要常坐,自然以舒服为主,各色放零食的暗阁,固定茶壶的小茶几,能塞下被褥的夹层,包了毛皮的车厢板…简直是但凡想得到的,都做到了。
另一辆马车就是备着路上一边行军一边做吃食了。固定的小炉子,各色带着密封盖子的盆碗,调料食材,塞满了马车下的夹层还有棚顶的隔断。
韩姨母早就同红梅商量好了,红梅留下,她则跟着小米一起出门。
这一早晨忙碌下来,待得两辆马车都塞满,她很是有些哭笑不得。若不是整个京都都热血沸腾的如同要爆炸,她甚至以为这次出门不是作战,而是一次简单又欢快的野游呢。
刀嬷嬷带着人抬了一只硕大的火腿走了进来,笑道,“韩家妹子,小姐呢?”
“小姐去街上了,说是两样调料不足。”
韩姨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笑道,“可是火腿买回来了?”
“是啊,先挂在灶间儿,等出发时候再塞车里吧。”
“成,这东西也不怕发霉坏了,先吹着风,小姐回来听她安排。”
韩姨母应了,很是替自己小姐这般饿了一冬的小兽一般拼命划拉吃食有些不好意思,又道,“我们小姐就喜欢折腾吃食,这路上生怕殿下吃不好,真是食材比药材带的都多呢。”
刀嬷嬷在侯府这样的将门伺候一辈子,可是比韩姨母懂得太多了,听了这话就赶紧拉了她的手,笑道,“妹子,你可是不知道。行军在外,若是受伤忍一些疼痛,反倒是小事。最让人忍不了的,就是顿顿干饼就冷水。若是吃不到热饭,没两日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小姐多准备一些食材,路上不必大鱼大肉,只是一碗热粥,都能让人吃出鲍鱼海参的滋味。”
韩姨母这才恍然大悟,有些脸红道,“我还当小姐小孩子脾气,把出门做游玩了。没想到…”
“小姐也是心疼殿下,殿下恐怕也是第一次出征,路上多有不便,多准备一些,也能多照料殿下。再说了,小姐那般心善的脾气,怕是连同高仁,墨玉郡主啊,还有伺候殿下的人手,都要照料周全呢。”
刀嬷嬷毕竟年岁大,看事情看得更透彻,听得韩姨母连连点头。
小米正好从街上回来,正好听了一半,就笑道,“嬷嬷,你是不是悄悄跑我心里去偷听了,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刀嬷嬷笑的爽朗,应道,“小姐回来了,老奴哪有那个本事,不过是小姐同我家夫人一个脾气,老奴伺候了夫人这么多年,自然在清楚不过了。”
“那就劳烦嬷嬷帮着姨母看看,还缺些什么。我们毕竟都没出征过,按照出游准备,也不知道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好,小姐放心。”
小米同韩姨母点点头,就进了屋子。留下韩姨母小声道,“我怎么瞧着小姐脸色不好,难道出门碰到什么烦心事了。”
刀嬷嬷摆摆手,一边接过她递来的单子,一边低声道,“我听说三少爷报了随军书吏,小姐许是为这事心烦。”
“什么?”韩姨母皱了眉头,“三少爷可是探花郎,进翰林院也成,或者外放也该是个从六品官,怎么去做了没品级的书吏?”
“还不是为了小姐,三少爷这是不放心小姐跟着去东征呢。”
刀嬷嬷眼底含了三分羡慕,大宅门里,别说妻妾之间,就是流了同样血脉的亲兄弟之间,也多有争斗。暗害阴私无数,什么离奇之事没有过啊。
但如同陆家兄妹这般,妹妹照顾兄长堪比母亲,事无巨细,倾心倾力。而兄长为了护着妹妹,也是压上前程也眼睛都不眨一下。
实在是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却又无法得到呢。
韩姨母也是点头,但老熊岭住久了,倒是也习惯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二少爷不在,若是二少爷在,怕是一定要跟着,三少爷倒是可以留下了。”
屋子里的小米听着两人在院子里一边忙碌一边说笑,低头转着手里的茶碗,心底很有几分复杂。
她原本真没想到嫁给一国太子,做这个什么太子妃。
在她看来,她有聪慧的大脑,前世带来的诸多知识做底蕴,不必富可敌国,日子想要富庶还是很简单的。
若是能寻到一个相知相爱的人,可以保护她和家人,就最好不过了。
哪里想到,这个人她找到了,却有些出乎意料的“强悍”。
比如初始她想要一把遮风挡雨的伞,得到的却是一只直接挥开了满天乌云的大手,这愿望实现的实在有些太彻底了。
如今,陆家从一个耕读传家的小门户,变成了国公府。
陆老爹一辈子除了死心塌地的爱着白氏,就剩了读书,如今也赶鸭子上架学着做个国公爷。
三个哥哥,大哥二哥中有一个要做世子,三哥如今刚刚踏上青云路,为了她就一拐弯跳进了东征大军…
有时候,外人看着,她为老熊岭带来了山海一样的荣耀,鸡犬升天一般。
其实在她看来,也许一家人终老老熊岭那处小小的世外桃源,才是最好的吧。
“哐当!”
她正想的出神,窗子却是突然被推开了。
高仁怀里抱了个包裹,从窗外翻了进来,一脸不耐烦的把包裹扔到桌子上,嚷道,“喏,这是太子给你的!”
“给我的,什么啊?”
小米瞪了高仁一眼,放下茶碗,还没忘了训他一句,“下次走门,又不是小偷,总翻什么窗户?”
高仁翻了个白眼,随手开了点心盒子寻吃的,完全当耳边风了。
小米也是习惯了,又敲了他一记这才开了包裹。
包裹里放了一匹浅青色的细纱,蝉翼一样薄,拿起来很是轻盈,低头嗅嗅,好似又带了一丝清新之气。
“呀…这是雨华纱?”
不等小米问询,端了茶水进来的刀嬷嬷就惊呼起来。
“可是太子殿下送来的?”
高仁许是噎到了,倒了一杯茶水灌下去,这才应道,“是,小米给他送了这么多日的饭菜,才给这么一匹纱做回礼,吝啬!”
“哎呀,可不能这么说。”
刀嬷嬷生怕他把手上的点心屑蹭到纱料上,抢着把包裹挪远一些,末了才道,“小姐,这料子可一定要保存好了啊。这是雨华纱啊,三年才出一批的绝好料子。据说这料子尘土不沾,自带雨后清新之气,若是能做一套衣衫,行路最是方便。殿下这是怕小姐跟着行军吃苦,特意寻来的。”
说着话,她笑的更是欢喜,毕竟小米也是半个铁家闺女,这般得太子殿下的宠爱,也是她这个铁家忠仆乐于见到的。
小米也是心里甜的好似喝了蜜,这般忙碌的时候,心爱的人依旧没忘了这般替她着想,这如何不让她欢喜。
不过,这样的料子做衣衫…
“嬷嬷,东征要行军千里赶到董海军,这样的天气,风尘仆仆,几乎挡不住。这料子做衣衫太可惜了,不如剪成小块,做成口罩,分发下去,赶路的时候,大家也都少吃些灰土。”
“口罩是什么?”
刀嬷嬷听得疑惑,但更多的是心疼,“小姐,这么好的料子,剪碎了,实在太…”
“嬷嬷听我的没错,咱们先做两个试试。”
小米打定主意,说做就做。小小的口罩,不过几剪刀,几圈针线,两道细绳挂到耳朵上,如此简单。
刀嬷嬷和随后进来的韩姨母,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两个。
小米取了一个蒙上口鼻,果然这纱很是神奇,半点儿不觉得气闷,隐约还有觉得过滤的空气有些青草气息。

第320章 誓师

她站在风口,很是大喘了几口气,更觉舒服,于是就笑道,“嬷嬷,姨母,帮我多叫一些人手做口罩。最好明日都给封大哥送过去,就算不能全军每人一只,起码近卫军,还有斥候之类比较辛苦的兵卒要发一个啊。”
刀嬷嬷同韩姨母对视一眼,都是无奈又心疼,但转而心里却是待小米更敬重了三分。
不藏私心,一切以家国利益出发。这样的女子,才真的堪为一国之母,太子良配。
怪不得满京都的贵女娇娘,太子就偏偏对这个农家姑娘死心塌地,爱若珍宝。
一匹雨华纱送去,换来满满一箱子的古怪口罩。
封泽也很疑惑,他拿起来一只,比量着戴到口鼻之上,试着呼吸了几次,嘴角忍不住也翘了起来。
奉命前来送东西的刀嬷嬷,见此,赶紧笑道,“殿下,我们小姐说了,这么好的东西做衣衫可惜了,就吩咐我们帮忙做了这么多口罩。行路辛苦,风尘仆仆,遮一下口鼻,将士们也舒坦一些。”
封泽点头,想了想吩咐一旁的福公公,“内造监送来的那批首饰,选两套给嬷嬷带回去。”
“是,殿下。”福公公凑趣,笑道,“郡主同嬷嬷们为将士们如此着想,老奴看着都心暖,一定挑两套最好最精致的。”
刀嬷嬷道谢,也没有多留,就行礼告辞,却被封泽拦住了,“嬷嬷,带句话给小米,要她放心,孤一切都安排好了。”
刀嬷嬷猜到是陆谦随军做书吏一事,就赶紧应道,“是,殿下。小姐自从得了消息,一句都没问,想必也是知道殿下会安排妥当的。
果然,这句话让封泽脸上神色更暖了三分。
刀嬷嬷送了一箱子进宫,换回两只小匣子,到了侯府,惹得红梅和韩姨母,连同院子里伺候的几个有脸面的大丫鬟都是好奇。
小米亲手开了盒子,只见盒子里分别放了两套发簪,一套赤金,一套纯银,都是以十二花色为主。迎春,玉兰,金菊,冬梅…
内造监的大师傅们可是大元最厉害的匠人,手艺自然比外边的银楼要好上太多了。没支簪子都打磨的很是光滑精良,花头儿更是雕的栩栩如生,好似微风吹过,那花蕊都会颤抖一般。
女子们无论老少,从来都对首饰没有抵抗力啊,更何况还是如此的好东西。
“呀,这簪子真是漂亮。”
“可不是,翠华楼都没这手艺啊。”
就是刀嬷嬷都说,“前些年,宫里也常有赏赐下来,但这般精致的,还是第一次见。先前福公公还说要特意帮老奴选一选,老奴以为是客套话,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次可要谢谢他了。”
小米也是喜爱,挨个拿起摸了摸,就推了出去。
“嬷嬷,这次帮忙做口罩的,一人一根银簪,你跟姨母和红梅,一人再加根金簪,其余帮我放起来。留着让老冯爷带回去,给村里的姐妹们添妆。”
红梅和韩姨母还没觉得什么,毕竟小米一向大方,她们跟着她伺候这么久,什么好东西斗得过。但侯府的几个大丫鬟就觉得惶恐了,倒不是眼界多么窄,而是不过做了一点儿针线,实在是分内之事,如今得了这么贵重的赏赐,很是心虚啊。
“小姐,奴婢不能要。”
“是啊,小姐,都是应该的,不过是一些针线。”
倒是刀嬷嬷眼见小米是真心,就道,“行了,小姐赏赐的,你们就拿着吧。若是觉得受之有愧,以后就多精心伺候小姐就成了。”
几个丫鬟听了这话,对视一眼,都是欢欢喜喜的上前拿了一支银簪。待得她们退下,刀嬷嬷才同韩姨母和红梅挑了,小米顺手也拿一根插在头上,心情大好。
眼看出征在即,小庄里众人也是闲不住,这次小米和陆谦都要随军,虽说有封泽和十万大军在,自然是安全无虞,但身边没有几个自家人,总是不放心啊。
于是,老冯爷同陆老爹商量了几句,亲自点了八个后生。四个跟着小米,四个跟着陆谦,权且算作自家的护卫。有事时候,吩咐一声,总比外人要可靠很多。
小米和陆谦被唤到小庄吃践行酒,听说这事,主动把后生们叫到跟前,听得他们愿意,这才点头同意。
这次东征,虽说有些危险,但也是实打实的镀金之旅。只要平安回来,以后也算踏上半条青云路了。
陆谦以后出仕,说不得最后要步步高升,身边的常随和护卫都要人手。小米更是了不得,无论太子妃还是皇后,必定要有自己的亲卫。
后生们正值年轻气壮,怎么可能甘心同父辈一般留在村里种田忙作坊,京都的繁华,来过几次,已经在他们的血液里留下了太多的兴奋因子。不闯一闯,谁会甘心。
事情既然定了下来,自然就更顺利了。
待得大军出行那日,天色未曾放亮,小米就在小庄上了马车。她几乎留下了所有女装,束起了头发,换了短打衣裤,巴掌宽的腰带,拾掇的很是利落。待得戴上口罩,不仔细分辨都认不出她是个女子。
高仁自然还是充做车夫,一鞭子下去,就驯的两匹拉扯的黄骠马老老实实。
倒是韩姨母坐了车厢里,守着齐全的不能再齐全的行礼。
后边装了厨具杂物的马车,则是村里的两个后生押着。其余都是骑了高头大马,背上简单的双肩旅行包,装的也是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