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怀念的神色是怎么回事?”小舞眨眨眼,调侃小柔,“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沧桑”。
“边儿去,你才沧桑”,很无语的骂回去,小柔心底刚刚浮现的丁点感伤全部消失。这就是她们之间的默契吧,也许很多时候并不能知道对方具体在想些什么,但却能分辨出细微情绪波动下的心情,然后用最合适的方法冲散那淡淡忧伤。
“不过没想到手塚的小姨是东大摄影部的部长呢,才大一就这么厉害,真是了不起”,千秋笑着插话,无论多少次看柔和舞的相互吐槽都有趣得紧,两姐妹的感情真是很好。
“是哟,幽幽姐每年暑假都到处采风,乱帅一把的,好羡慕…”
“天水幽确实很漂亮”,终于找到机会发表自己看法的忍足侑士,不过这话插的太逊了,并且很明显踢到铁板。
舞埋怨的瞪小柔一眼,冷哼一声把头撇开。看舞的反应,千秋只淡笑不语。
栖川家大小姐很囧的扔给小狼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难道你评价女生只有漂亮不漂亮这么贫瘠的词吗!!!’真是难为她处处帮忙制造机会,连周末试衣服拍封面都好心让他跟,不过这只狼脑子明显被门夹了。
忍足其实也很忧伤,千秋与她们之间气氛好得让他嫉妒。前几天在学校他深情款款的对千秋告白,千秋只思考几秒后回答他,“嗯我知道你是混蛋,不过已经上课了,你确定还要抱下去?”随后不管他怎么殷勤,都四两拨千斤的打发他,不疏离但绝对称不上热络的态度让冰帝天才也患得患失起来。
不过还没等他自怨自艾完就又一次被无视。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好吧他是狼不是马,但就算他下定决心回头选择权早已不在他这边,所以想再追回千秋没有过五关斩六将的决心是不行的。为小狼祈祷一个。
东大摄影部的社办掩映在一片樱花林后面,一行人远远就看到接到电话等在门口的天水幽。
“小柔”,随着热情至极的欢呼而来的,是更加热情的拥抱。小柔只能满头黑线的拉开这个小?姨的手,然后在心里哀鸣,‘姐姐啊我不是loli你不要每次都一边笑得像怪大叔一边扑我’。
“国光呢,怎么没来?”宣泄完热情的天水幽终于记起来挽回形象。
“他今天有关东大赛的抽签仪式,晚点过来”。
“只要能来就好,晚点没关系哈哈”。
绝对在酝酿什么阴谋的笑容让已经对这人的本性有些了解的小柔抖了抖,
“喂喂这眼神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想拜托小柔和国光帮点小忙而已”。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这就是欠人家人情的代价!小柔悄悄退后两步,才继续以控诉的眼神表示疑问。
天水幽一把勾过她的脖子,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历史协会最近在鼓捣幕府时期的传统服饰,拜托我帮忙找两个model拍帧照片而已,国光和小柔男的俊女的俏,如果拍出来肯定赞翻了,呐,小柔你不会不帮姨这个忙吧?”
‘你终于记起来你是姨不是人贩子了啊?’小柔继续腹诽。不过男的俊女的俏!这形容怎么让人这么囧。但拍照的话,应该还好…吧?
“我是没问题啦,不过国光大概不会答应吧~”
“哟嗬嗬,只要小柔同意就完全没?问?题”,目的达成的天水幽帅气的拨拨长发,勉强找回点气质,当然前提是忽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天水幽虽然经常奔放得过头,但专业水准还是相当够的。当小柔他们三人的封面照经过简单处理打印出来时,饶是品味极高又挑剔的忍足侑士也不得不承认这照片极赞,将三位美女的优点烘托得淋漓尽致。
小柔穿米白色T恤,搭配蓝紫色小披肩,带褶皱的裙装简单中透着活力。长长的蓝发束高,额发也往后梳露出光洁的前额和明媚动人的蓝眸。就像小柔给人的感觉,明丽的,活泼的,温暖的。小舞着牛仔裤紧身上衣,颜色明快而绚丽,脖颈间围一条竖纹丝巾,别致又时尚。小舞气质清冷,校园风十足的打扮更衬托出这个年龄女孩子都会有的小骄傲。千秋的丝质长裙高雅大方,领口和门襟处镶嵌着碎褶的花边,笑容沉静不失大方,顾盼间都是如水温柔。
三个女孩气质迥异却又奇妙融合,眉眼闪动自信,交换的眼神中写满知心,即使只看照片,也能从流转着温馨的气氛里感受到女孩们温暖的友情。
所以当手塚接过自家小姨献宝般递过来的照片时,轮廓分明的俊颜也柔和几分。
“照得很好”,只是赞赏的眼神却不是投向尾巴骄傲的甩啊甩的姨。
小柔脸颊上蔓延开淡淡的粉,还没等她决定要不要小害羞一下,匆匆赶到的男友就被他家小姨拖到一旁。
“国光帮小姨拍帧照片吧?”果然有求于人的时候会端出长辈架子吗?
“我拒绝”,完全没有商量的语气。
“真是可惜呢,小柔已经答应当model了,如果国光不想照我再另外找个帅哥吧,不要内疚姨肯定不会勉强你”。
沉默加冻得死人的冷眼,无声传递着不想死就试试的信息。
“咳咳那要不只要你答应我再送你一套小柔个人写真?”我说这位姨啊您这是侵犯肖像权哪!
还是沉默,不过空气似乎回暖?
天水幽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破罐子破摔。
“国光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我就把照片公开出售,肯定很多男生排着队买你不要不相信!”
…当事人的意见完全被忽略…
“底片也要”,果然打蛇要打七寸,小柔就是冰山部长的软肋啊叹~
于是当小柔从更衣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笑得贼兮兮的天水幽和一身靛蓝长袍的手塚。
手塚的眼镜已经摘下,褐眸深邃惑人,长袍衬得身材更显修长,举手投足真真是平安京时代贵公子的风采。但失神的显然不止小柔,手塚那绝难看出表情的脸似乎也有些…呆滞?小柔着曳地淡黄色长袍,握着扇子和金铃,舒展长袖如蝴蝶飞舞,长发披肩,少见的从容优雅。
樱花林里风起处刮过一场花雨,花瓣打着旋儿飞舞,树下执手相对的恋人,不真实的美丽,令人有穿越千年时空的错觉。
“社长,这照片一定能得奖”,激动不可自抑的摄影部某路人。
“嘘,不想这照片废掉就小声点”,同样激动但还能力持镇定的某人的姨。
含笑对视,决定抱臂旁观的小舞和千秋,唔,还有被当成背景的某狼。
事情就是这么有趣~
如此折腾一下午,当小柔离开东大时,已经累得整个人瘫到手塚身上了。小舞一如既往走得干脆,不愿当灯泡又不愿让别人当灯泡的小狼不惜用上美男计拐了千秋离开。
“我以后再也不要找幽幽姐拍照片了”,大小姐哀号,不过现在才痛定思痛显然已经晚了。
“啊”,手塚也心有戚戚焉,不过想到包里那厚厚一叠相片,心里好像又不是那么排斥呢。
“国光今天抽签结果如何?”
“第一场,冰帝”,提起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冰山部长眼神里又都是坚定了。
“这么巧?”小柔低呼,抽签的结果也太让人郁闷了,这么早就对上注定有一方要过早离席啊,王者对决不都该放到最后吗?这开的什么玩笑!
揽住小柔的腰,手塚体贴的让累得快虚脱却还有心情烦恼的大小姐借力靠在他身上,
“迟早要对上的”。
声音里有战意也有安抚,“迹部同样会全力以赴”。
就是迹部一定会全力以赴才让人担心啊,小柔抬头看进手塚的澄澈锐利的眼,她知道无论她有多么担心,都无法阻止这个男人的梦想与决心。
“那么国光要小心咯,冰帝也不是吃素的”。
手塚轻轻颔首,他能懂小柔没有出口的鼓励与支持。
是啊,手塚国光,不要大意的上吧,这场比赛,不允许任何遗憾。

Chapter 55

天空是沉沉的带点青灰的颜色,雨帘细细密密,从缥缈的苍穹泼洒下来,地上腾起轻雾,远望去有种朦胧的美感。风里传来晚樱的暗香,这绚烂了一春的生命,也会在这场雨中飘落,然后退场。
小柔坐在后援团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望向窗外在雨水冲洗下显得更加鲜亮的树叶,突然有几分感伤。
“栖川同学?栖川同学!”
发呆真不是一个好习惯,尤其是在开会半途发呆。回神的栖川家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那个,不好意思,嘿嘿。我们讨论到哪儿了?”
“已经讨论完了!”清清淡淡的声音出自剑道部副部长宫崎落之口,她同时也负责后援团的外联事务,很能干的女生。
心虚的人赶快换话题,“落,叫我小柔就好,这里有两个栖川同学哟”。
小柔海蓝的眸子带了善意的笑,虽然向来是千秋与宫崎落打交道,她们并没有过多交往,但从这次为杂志筹集资金一事上,宫崎落的能力和不居功的性格都深得小柔欣赏。
对小柔的建议宫崎落没有多说什么,眼神探究,“栖川同学在想什么呢?”
小柔一愣,这话有些交浅言深了吧,更何况她刚才真的就是在发呆而已。
“是在想周末青学与冰帝的一战吗?”
不止小柔,在座的其他人也愣住了。栖川柔和青学冰山的关系在冰帝早已不是秘密,这场比赛她的立场也确实尴尬,虽然大家都明白,但直接这么问的,还真是没有呢。
“落”,剑道部的另一位副部小原有些烦恼的扯扯头发,想岔开这个话题。
“不知道栖川同学准备为谁加油?冰帝可是很强的哟,尤其…”说话的人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警觉闭嘴,办公室里却陷入一片静默。
小柔的蓝眸微微眯起,与那质疑相比,她更介意宫崎落未出口的话呢。
“不好意思,失礼了”,察觉到失言的人敛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平淡道歉后,干干脆脆走人。
小原副部在追出去之前习惯性一边扯头发一边解释,“小柔,落她国一在青学念的,所以…”所以什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小柔安抚的对这位爱纠结的副部笑笑,不发一言。
关东大赛,真的就要到了呢~
雨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阴沉的天一如小柔越来越沉重的心情。只是这雨却在周末奇迹放停,预示着那场必定让她纠结的比赛,避无可避。
雨后的空气清新令人沉醉,鸟儿也叫得欢快。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小柔盯着天花板,又开始发呆。
想起了电话里手塚疲惫中透着期待的声音,想起了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的训练。在思绪从关东大赛快到了,周末就是关东大赛,切换到关东大赛就在今天时,大小姐终于停止无意识无目的的神游。如果她动作再慢下去到现场绝对会被迹部大爷的眼刀剜死。
刷牙的时候突然又忆起昨夜的梦。小柔已经记不起多久没有梦到小三和惠子了,那些散落在另一个时空的欢笑和泪水曾经是她所有的支撑。但现在对着镜子里因为没睡好略显得有些浮肿的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惠子看网球王子哭得稀里哗啦那一幕。青学到最后都赢了,最爱青学的惠子仍然哭得那么伤心,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想不起来往事,也解释不清心里的隐隐不安,她看到了结局,却不知道过程。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好吧?但无从选择。
志季之森运动公园依然热火朝天,四处澎湃的激情感染不了心事重重的小柔。隔着层层的人群她定定看着那清冷的身影,依然瘦削单薄,但山一样沉稳。他的存在对他的同伴来讲就是信仰,可成为信仰需要付出的代价,谁又能说得清楚看得明白?她自己呢,又是不是真的能懂?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这场提前进行的王者之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二握着河村染血的球拍下场时,小柔看到了舞眼里的动容。不二之后,就该手塚了吧?
再抬眼往他的方向看去,却对上他眼里那份坚定和只对她的安抚。将所有不安压在心底,小柔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一直看着你’。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她希望他懂。
她知道他懂。
迹部上场时欢呼声热情到几乎将人淹没。这出场比任何一次都盛大而华丽。小柔知道,他们期待这一战已经很久了。同样不坦率的两人,对望时眼中都掠过战意与欣赏,那是小柔不能体会却能深深理解的世界。
“玩够了?”手塚的声音冷然中带点无奈。
“啊,满足了!”迹部大爷华丽中尽是嚣张。
仿佛一根弦绷到极紧,轻轻一弹都嗡嗡作响。
小柔很想笑,嗓子却像被扼住一般出不了声。她的朋友,她的恋人,他们的对决。赌上所有实力与责任的对决。她没有任何理由发笑。
这两个男人堪称完美,比赛也不负所有人期待。迹部左右奔跑依然从容不迫,手塚沉默应对不敢掉以轻心。
似乎陷入胶着,但众人都知道,暴风雨之前是平静,更大的震撼正在酝酿。
当大石颤抖的声音响起时,小柔觉得世界突然静止。
她想起来了。
青学赢了,手塚的手毁了。

但那之后呢,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捧着头,小柔第一次恼恨自己以前对这些事的无所谓。当曾经觉得无关紧要的一切变成心里随时会爆发的炸弹时,她才明白,这里的一切,手塚国光这个名字,在她的世界已经有了多么深刻的痕迹,几乎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柔,手塚的手,真的有伤吗?”向来淡然的千秋也失了镇定,小柔现在的脸色一片惨白,她们无论如何不能放心。
小柔紧咬着唇,对千秋的话充耳不闻,心底泛起的阵阵惊慌与苦涩已经快要将她灭顶。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能早点想起来,她会不顾一切的阻止这场比赛。
如果她能…
她不能啊!
她无法阻止手塚对目标的憧憬和对胜利的渴望,也不能阻止那超载的训练量背后他对自己的期待。
当迹部平静道出手塚的受伤,当周围一片哗然,当手塚仍然沉默着一语不发时,她还是只能静静的看着,就算柔软的唇已经咬得渗出血丝,就算漂亮的脸已经惨白无一丝血色。
比赛时间越来越长,迹部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沉,喧哗声也越来越多。
“都给我闭嘴!”面对外校种种不堪入耳的评论,小柔终于忍不住爆发。
虽然看不懂那一个个令人眼花缭乱的绝招,却不妨碍她明白。
迹部赌上了尊严,手塚赌上了未来。
心里只有疼痛只有尊敬。完美的他们,不允许任何污蔑。
比赛还在进行着,手塚的手臂已经能明显看出肿胀的青紫。每一次回球,都仿佛打在小柔身上,那种痛发自心底,叫不出喊不出,却将她撕裂一般痛楚。恍惚记起很早以前,她曾经想过冰山的外表下会否有热血藏在心中,此刻她明明白白看到了他隐忍的坚持,他赌上的所有决心,却宁愿他的热情不是藏得这么深爆发得这么义无反顾,才明白,没有眼泪,也可以让人这么的痛。
一切走到了最后的最后,手塚的手终于再也负担不起他的决心与毅力,裁判吹响了终局的哨声…
小柔还是静静的看着。
看着他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大海般镇定与从容的世界。轮廓分明的脸深深凝视着头顶湛蓝的天,汗水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的光。闭上眼,表情满足而放松,似乎在聆听自己的心跳。他输了,却用他的未来守护住了青学众人的信仰。
迹部大爷张扬不可一世的脸上这一次也有了佩服。当两人的手交握,在静寂的球场上高高举起,欢呼声前所未有的热烈。
只是那热烈却离小柔很远,她还是站在那儿,靠着最后一点力量支撑自己。
“去看看他吧”,迹部大爷走过时低语,声音里都是疲惫,他赢了,胜利背后却说不尽的苦涩。
球场上越前和日吉的比赛还在掀起一波波高潮。但那些都与小柔无关,想确认手塚的伤,又踌躇着不敢靠近。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走到手塚面前,只知道回过神来她已经将头埋在了他怀里。
在喧嚣的人群之后,小柔压抑了满场的泪放肆奔流。
你不说痛,我替你痛;
你不说苦,我替你苦;
你的不甘,我都明白;
你的遗憾,我能体会。
手塚国光,你是个笨蛋,可是我爱惨了你这个笨蛋!

Chapter 56

来慕尼黑已经半个多月了。这个城市平静安宁,街道干净整洁,繁华中又保留着原巴伐利亚王国都城的古朴风情。与东京快节奏的朝九晚五不同,在这里生活的人们悠闲写意,似乎人人都带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偶尔有熙熙攘攘的游客簇拥着经过,给这座艺术品般的城市又添些热情洋溢。
大部分的时间,小柔都会在市政广场的露天咖啡座晒太阳。她一般下午两点到五点会出现在哪里。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微微向后仰着身体。抬头可看见远处阿尔卑斯山映衬着蓝天的雪白山峰,风从多瑙河上吹来,空气湿润宜人。
在这里生活让人内心宁静。可以长时间闭上眼晒太阳,一动不动,也可以在充满异域风情的咖啡座里,啜饮醇香浓厚的咖啡,带上电脑,完全不受打扰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那场精彩到极致也惨烈到极致的比赛已经过去有段日子了,在小柔的脑海里,却仿佛发生在昨天。她能回忆起手塚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能透过那纯褐色的眸子看清他眼底的不甘和失落,也包括那不后悔的执著。所以在手塚不得不去德国治伤的时候,她二话不说,打包了行李就跟了过来。
这个男人,永远背负了许多她不能体会却能理解的重负,别人的期望,他自己的期望,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波澜不惊的面容下,让她爱着敬佩着,无论如何不能放手。
不过这个决定,也许真的很任性吧?小柔唇边挽起一朵笑花,想起手塚万般无奈决定远赴德国时,她随后的决定引起的那一场骚乱。
爷爷天天阴沉着脸,每次看见小柔都一副被抛弃的模样,让她又好笑又觉得自己实在不孝。捧在手心里疼的孙女儿就这么被拐了,让栖川家老爷子心里说不出的堵,连带的也害那些日子上门的手塚爷爷受了不少白眼。面对栖川爷爷的刁难,国光一直沉默,无论如何不肯开口劝说小柔。这大概是冰山部长万年难得一次的任性,远行不知道归期,但只要小柔愿意跟他走,谁来阻拦他都不想理会。小柔放不下他,他又何尝能放下,更何况明处暗处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对手。
劝说无望冷战也无效,爷爷终于放弃反对,大张旗鼓逼着两人订婚。栖川家的女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跟着远赴他乡,这是爷爷唯一的坚持。小柔虽然无奈,但当手塚无比诚恳的对着爷爷和父母行大礼,承诺会照顾她一世的时候,心里的感动真的无法言说。抬眼望天,似乎也能透过湛蓝的天幕,看到天堂里对着她微笑的前世父母。穿越两个时空,她最终寻觅到自己的幸福。
临行在即,订婚仪式简单却隆重。没有大宴宾客,除了两家人,也只有几个好友参加。除了爷爷,一样心有不忿的大概就是哥哥和小舞吧。哥哥对她始终有愧疚,总是认为如果没有他作梗,小柔现在还生活在栖川家的羽翼下,享受这个年龄女孩子拥有的一切快乐,而不必过早去担负另一个人另一个身份的沉重。哥哥的心结,小柔无法开导,因为一定有一些什么东西是永恒存在的,比如以前的栖川柔,哪怕她的爱情伤己伤人。但即使是现在的小柔,也没有权利要求大家都忘了她。无解的问题只能交给时间,用现在栖川柔的幸福见证大家今后的幸福。
小柔知道舞心底其实是认可手塚的,这丫头对什么事都冷淡不关心,唯独对她的事,总是多几分仔细,关怀备至也体贴备至。当初毫不犹豫从英国回来,就算越洋处理家族事务学习枯燥乏味的经营知识,也没有一丝抱怨。对小舞,柔其实一直很抱歉。双部之战后,除了手塚,小柔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其它事。如此任性的她,小舞也仅仅以平静表示支持。
轻啜口咖啡,小柔回忆起同一天,不二倔强的姿态,和小舞眼里不容错认的动容。可惜她现在没有更多时间来发掘任何可能。能让小舞记住的男孩,怕是数不出来几个。不知道等她回去以后,看似无交集的两人,能不能带给她惊喜。
还有她们的杂志。
打开电脑,小柔的表情写满骄傲。她走了,所有的事都堆在千秋和舞身上,即便能通过网络遥控,也比不上他们亲力亲为的辛苦。不过舞和千秋是不会让人失望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万能小弟忍足侑士跑前跑后。杂志的样稿已经全部完成,近期就要推出了,拜忍足的帮忙,宣传攻势如火如荼,据说不仅冰帝,东京的好些学校都表示订购,这风甚至刮到神奈川。
订婚宴上比吕士也来了。清俊儒雅的少年,是小柔心里永远无法抹杀的温暖。眼镜隔绝了所有的窥探,小柔也不想再揣测镜片背后的眼神是否依旧黯然。她唯一能肯定的,是比吕士对她始终不变的祝福。
临行前去看了幸村,还是那么纤弱那么骄傲,病魔不可能打倒他,这一点小柔自开始就明白。对她的决定幸村没有多做评价,两人同往常般天南地北的聊天,那些热烈的执意的爱与被爱的故事,就像开得最绚烂的花朵,最后还是走向衰败。但生命就是如此,不停的更新,不停的充盈。纯真羞涩的笑容,是他曾经错过的美丽,但正因为有了这残缺,才会让他在今后的日子里,更珍惜每一个来来去去的人,至少小柔这么相信。
关上电脑,小柔漂亮的脸上是欣慰的笑。关东大赛终于结束,青学赢了,幸村的手术也成功了。一切都那么美好,空气里似乎都流动着喜悦的味道。
拉开椅子起身,深深呼吸着慕尼黑湿润的空气,转身看向正朝他走来的清冷少年。
眉眼依旧精致如画,身材修长挺拔,褐色的眸子里是柔情,唇角是只她才能看出的浅笑弧度。
“今天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女孩仰头娇笑,白皙的手臂习惯放入等候的臂弯,就像那个寒冷的冬夜,他执起她的手,牵起她的一生。
“挺好”,少年的声音依旧平淡,接过女孩的包,沉稳向前。
“今天去哪儿逛逛呢?”每天的检查复健结束后,是小情侣温馨浪漫的约会时间。半个月来,伊萨尔河畔、圣母教堂,都有他们年轻的足迹。阿尔卑斯山在阳光照耀下白雪皑皑,仿佛优美的诗篇,清冷沉默的少年,因为怀中真实的拥有,不再沉寂空落。
“今天直接回去”。
“咦?为什么呢?”
他只微微侧脸看她,也不说话,脸上似乎有笑意,再看又杳然无踪。
一头雾水的小柔,跟随手塚穿过慕尼黑的大街小巷,向Eton家古老的庄园走去。他不说,她也就不问,双手交缠,情人间最亲密的握法。只要身边是他,就算这样走到地老天荒,也无妨。
庄园掩映在一片森林后面,哥特式的建筑前是开阔的绿地,空气清新,适合修养。除了平静还是平静,与往常并无二致,但手塚明显上扬的嘴角,又暗示着似乎哪里有不同。
就算已经有了准备,当小柔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欢呼着响起的“surprise”,还是让她红了眼眶。舞的浅蓝眼眸压抑着激动,她身后是洋溢着真诚欢笑的青学大家。
“小柔,还有我哟”,浅笑着走出来的还有千秋,以及忍足侑士。
小柔回头,看向那收藏了满天星辉的眼,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清冷的眼,含笑不语。宠溺的看着她抱着好友又笑又叫。
“舞,你们怎么来了?”
“不二说青学的人准备来看手塚,所以我跟千秋也来了”。
“不二告诉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亚麻色头发的少年眉眼弯弯,看着因为小柔的问话脸上难得出现几分羞涩的小舞,
“我跟小舞一直很熟啊?怎么小柔你不知道吗?”
“去,谁跟你熟了?我不来,你只有睡大街去”,有些恼某人的腹黑,小舞脸上的红晕更深。
围观的众人哄笑,那笑声一直传出很远…
慕尼黑的天比东京更高更蓝,天空中有云雀欢快飞过,鸟鸣清脆,似乎也感染了他们的喜悦。生活就是一个又一个故事的累积,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但年轻的生命,就像屋外绿意盎然的森林,直指云霄,充满生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