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的眼眸抬了抬,不禁开口唤道:“雪儿姐!”
一愣,却是向前拱了拱手掌改了口:“皇姐。”
竹笛离了唇,佳人侧目,瞧着小五的模样笑了笑,眼前女子,除了陆雪,谁又敢在这昭阳国内如此张扬。
陆雪唇色轻抿,手掌抬了抬,小五爷跟着抬起了身子,眼眸亮亮的瞧着陆雪,上次见面某人还是掩面而泣说着自己是童养媳,这次却是佳人相拥,绝美登场,煞了云泽多少颜面。
云泽的眉头一疏,转而笑笑,走到了陆雪面前,手掌象征性的拱了拱:“给长公主请安。”
春漪一愣,抬眼瞧着眼前的女子,长公主,权倾天下,受尽宠爱,是昭阳国内多少女子的梦想,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自己可以身披霓裳,眉眼如画,手捧竹笛,只为一曲,倾动天下,可惜,不过是一场孩童时期最不能实现的梦想,如今,这般梦里的人儿在自己的面前,竟是笑意淡雅,眉目之前的气质,如何撑不起凤女的称号。
春漪赶忙拉着夏宏跪下,口中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一句句请安。
陆雪抬了抬眸子,虽是比春漪和小五年长,可举手投足之间的典雅却是与生俱来,让人不敢亵渎,云泽的眉目像是不耐烦的挑了挑,陆雪开了开口,道:“云先生,好久不见,你又大胆了一些。”
云泽挥了挥手掌:“不过如此罢了。”这两姐弟,一个人每次都把自己从枝桠上打下来,一个踏乐而来抢他的风头,虽是身份尊贵,却令云泽微怒。
陆雪的唇齿轻张:“昭阳龙命,岂是你可以玷污,听闻云先生知天文地理,本宫倒是想问一句,云先生可否查过自己?”
句句冰冷,却是让云泽一愣,陆雪挥手,两个粉嫩雕琢的妹子带了两个被打晕的汉子上来,面罩黑布,手执宝剑,云泽一怔,手中轻动,陆雪瞧着他的模样,唇角轻动:“云先生前脚刚见了张家两位大人,便没有算过后脚张剑晨大人就会暗算你吧。”
云泽面色轻变,唇齿微白,瞧着对面陆雪唇角轻勾的模样,陆雪的眸子向着小五偏了偏,凉凉开口:“本宫为你除了恶人,也不求云先生做什么,可小五怀的是我昭阳龙种,你这般对她出言不讳,一个道歉,想来云先生还是给的起的吧。”
云泽的牙咬了咬,转身向着小五拱了拱手掌:“晏姑娘,得罪了。”
陆雪眉心一挑:“云先生刚才可是叫的好听,太子妃,怎么如今就变成了晏姑娘了。”
云泽的牙险些磨出了声音,却又向着小五垂了垂头,开口道:“太子妃,得罪了,告辞。”说罢,脚尖点地,一溜烟没了影子。春漪和夏宏还在地上跪着,眼前的一切实在来的太过突然,话音里面的话隐隐约约听在耳朵里面,有些事情,隐隐不一样了,就像是有一天,你最好的朋友突然圆梦,化作最尊贵的太子妃,可你却依旧卑微到泥土,连该和他说什么样的话都开始斟酌,开始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开口,如今这般跪着,倒像是最好的方法,陆雪一直在和云泽说话,也没有顾着夏宏和春漪,可如今,倒是希望不顾,便不会少了那么多的尴尬。
陆雪的眉目向着远处瞧了瞧,看着云泽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长长嘘了一口气,赶忙搓了搓自己的手掌,向着后面的姑娘唤了一句:“快给本宫拿件披风来,冻死本宫了。”
姑娘赶忙拿了一件披风披在身上,段晟轩伸手揉了揉自己有点痛的脑袋,本来麻烦就已经够多的了,如今又是多了一个。
陆雪赶忙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夏宏和春漪,笑笑开口:“都是离儿的朋友吧,也别在地上跪着了,这大冷天的,本宫也不缺几个膝盖。”
春漪和夏宏站起来,地方还是那个地方,春漪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点小心翼翼,小五抿了抿嘴角,陆雪却是挑着眼眉看了看段晟轩,嘴边狠狠的撇了撇:“喂,别人的膝盖本宫不缺,你的膝盖本宫还真的缺。”
小五的额头浮上了两条黑线,初见时,陆雪掩面而泣的画面像是又在脑海之中一遍遍的回放,这女子,当真受不得典雅和高冷的模样,段晟轩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陆雪的面前:“公主,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这么闹腾,除了驸马爷,真是找不出一个人还能受得了您。”
陆雪的眼眸猛然瞧见了旁边的墓碑,眉目一愣,却又是看了看段晟轩:“你的妻?”
段晟轩点了点头,陆雪咬了咬下唇,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到了墓碑的前面,手掌合十,竟是轻轻弯了弯腰,段晟轩一愣,伸手想要拦,陆雪却已经又起来了,眉目一蹙,唇齿轻咬,瞧着墓碑上面的字,缓缓开口:“离儿呢?”
小五道:“今早上就去军营了。”
陆雪点了点头,风儿吹过,又是夹了严寒,陆雪一个不稳,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身后的姑娘们一愣,却是陆雪咬牙切齿的瞧着风儿吹来的方向,大吼一声:“靠。”
这一句话,在场的人全都风中凌乱了…
春漪的眸子有些好奇的向着上面瞧了瞧,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从小就想变成了,高贵典雅的代名词的长公主?
陆雪吸了吸鼻子,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抬眼瞧了瞧天色,开口道:“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各回各家吧,你们几个去找家客栈睡,本宫和小五回家,估摸着离儿也该回家了。”
几个姑娘齐刷刷的低下头去,只是唤了一个是字,便是一瞬消失,段晟轩的头无奈的摇了摇,其实,他一直不懂,陆雪这样的人,是如何训练出来了这样高冷听话的一帮姑娘。
小五还未来得及说话,却是陆雪上前圈住了她的胳膊向着外面走,顺便还和她挤一挤眉毛,小五心中一疑,却是陆雪开口道:“你和陆离晚上,不打扰吧。”
小五一愣,想了半天终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情,额头,不禁又是染了两丝黑线,高贵典雅的长公主殿下向着下面瞧了瞧,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小五终于有些凸起的小腹,眉目俱笑:“哦对,忘了,忘了。”
段晟轩看了有些愣在原地的春漪和夏宏,轻轻咳嗽了一声:“走吧。”
两个人有些木讷的点了点,段晟轩叹了口气,毕竟这也不怪他们俩,陆雪这厮精神分裂的本事,倒是确实要让人好好习惯才好,同胞姐弟,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段晟轩想了这么多年,始终也没有想出来一个结果。
陆雪随着小五一路走着,小五的眸子眨了眨,狐疑开口道:“皇姐,你怎么来了?”
陆雪瞧了瞧天上的星辰:“本宫就是个照顾孩子的,母后瞧着本宫把自己的孩子养的差不多大了,就派本宫来看别人的孩子了,赶明本宫就该挂个牌子,去给人家当奶妈,母后便也省心了。”
小五咽了两口唾沫,陆雪却是向着她笑了笑:“刚才本宫的气势,有没有把那个姓云的吓到。”
小五想了想点了点头,刚才见到云泽的陆雪到才是像有些长公主的模样,陆雪笑了笑,哈哈的笑声回荡在天际,哪里有一点宫闺女子的模样:“这样便好,就是要唬一唬这般的道士,以为自己可以攥几个天机便是了不起了的模样,倒还是要在众人面前好好掘一掘他的士气。”
话语间,却是已经到了门前,小五推开了门,陆离却还没有回来,云墨依旧陪着雀儿,桌子上面收拾的干净,雀儿的脸颊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小五瞧着模样,想来云墨这一天也是累了,刚想说话,却是云墨的眼眸凝在陆雪的身上,手掌赶忙攥了攥低下了头,遮住了自己的脸颊向着小五拱了拱手掌:“夫人,我先走了。”声音,带了几分嘶哑,想是照顾雀儿有些累了,小五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是云墨破门而出,逃也似的走了。
小五一愣,回头,却只剩下一片星辰,姑娘无奈的笑了笑,手掌垂在半空中。
陆雪也没在意云墨,只是瞧了瞧雀儿,开口道:“如何,离儿养的小情人?”
43猜忌
小五一愣,反应了一阵子总算是明白了陆雪的意思,无奈的摊了摊手掌:“雪儿姐,不是…”
雪儿随手拿起了一个瓜子放在了嘴边开始磕了起来,脑袋还跟着自己一起摇了摇,有点哀怨的瞧着晏小五,小五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张了张嘴巴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却怎料陆雪缓缓开口,带了一点遗憾的味道:“小五,上次我见你,你也是听聪明的,如今这是咋了,一孕傻三年?怎么能够把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放在自家的屋子里面,这不是等着自己的相公偷腥呢吗,在管相公这方面,还是姐姐我比较有经验,你瞧你姐夫…”
“你来了。”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前的陆离瞧着屋子里面的人一愣,终究说出了这句话,话音里面,是满满的无奈,陆雪一抬头,瞧着陆离的模样耸了耸肩膀:“得了,这下你可以好好问了,小五,问吧,姐支持呢。”
陆离的脸颊淡淡,竟是瞧不出一点变化,小五的眸子在他的脸颊上打转,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神功夫。
陆离的步子向着前面走了两步轻轻握住小五的手掌,小五刚才外面回来,手掌本是冰冷,如今握在他的手中,却是不自觉地暖了许多。
陆雪在一旁笑着瞧着热闹,雀儿的嘴巴偏了偏,斜着脑袋瞧着陆离,身子向着后面缩了缩,毕竟,她还没有适应陆离和陆雪。陆雪的眸子向着雀儿的地方偏了偏,刚才那些话,她自己都未当真,不过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好玩,倒是很想好好的瞧一瞧他和自家的媳妇吵架的模样,看看他的话会不会变得多一些,想来家中那位每每说自己胡闹,现在想来,还是很有理论依据的。
陆离的眼眸一扫,就看见自己的同胞姐姐脸上那丝诡异的笑容,一母同胞的姐弟,虽是性格不同,如何说也是一起长大,陆雪心中那点花花肠子,陆离不了解十根也得了解九根,眉心一点,手掌依旧握着小五的手掌,眼眉一动,另外一只手向着一间房间一指:“雀儿姑娘住在边上,姐你便住在这间吧。”
陆雪顺着他的手掌一瞧,刚好瞧见了屋子的门,眉头不禁微微皱了皱,有些不悦的看着眼前的这人,唾沫也是咽了两下子,嘴巴一偏,开口道:“这里离你们的屋子那么远,你们要是有点什么…不对,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还是要帮忙的。”
陆离的唇角一勾,抬眼又是瞧了陆雪一眼:“不需要,还望姐姐好好照顾雀儿姑娘。”
小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陆离的手掌牵着向着屋子里面走了去,完全不管还在身后的雪儿,小五一愣,回头瞧了雪儿一眼,陆雪鄙夷的瞧了自家的老弟一眼,显然被坑的习惯,嘴角撇了撇,脑袋偏向了一方。
小五拽了拽陆离的衣角,轻声道:“这般把雀儿交给姐,雀儿认生,姐还不是…”
陆离的唇角带笑,低头瞧了瞧小五:“你以为,一个随随便便大大咧咧的姑娘,可以成为昭阳国的第一长公主?”
这一问,却是把小五问愣了,这一路过来,瞧着陆雪各种不着调的言辞,确实让人为她操碎了心,可是陆离说的也对,若是她真的只有如此,又怎有墓碑之前让云泽出尽丑相的一面,若她真的不过如此,又是如何在皇城之中生活下来,仍记得上次陆雪和女皇一起前来时候的小心和谨慎,或许只有胡说乱说的那一刻,陆雪才是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才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皇城那些奇奇怪怪的束缚和压制。
陆雪掐了腰,抬眼瞧着陆离和小五的背影,眉心一眯,重重地喊了一声:“陆离!”
陆公子悠哉的把自家的娘子牵到了屋子里面,顺便还关上了门和陆雪摆了摆手掌,陆雪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头,忘恩负义的玩意,亏着自己大老远的来瞧他们,宫中已经布置好了,只要边疆不乱,这一次,必定一举拿下张氏兄弟。
只不过手头的证据少了一点,陆雪一路追着云泽,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追到了小丰村来,顺便还解救了一会小五。
多日的赶路让陆雪有些头疼,抬眼一瞧,却又是姑娘一双提溜圆的大眼眸瞧着自己,雪儿的眉心一蹙,却才想起来刚才只顾着和小五玩笑,却忘了问眼前的姑娘的身份,姑娘的手掌又是向着后面缩了缩,依旧怯生生的瞧着陆雪,像是她会把她生剥了一般,陆雪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年幼时候曾经不小心闯进了冷宫,其中有些女子便是这般拘谨,被这个世界吓到的人,或许都不能再安然的接受所有的事情。
陆雪的手掌向着前面一伸,姑娘的身子向着后面一缩,陆雪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却看见地上一块汗巾露了一角,花纹淡淡,却带着一点熟悉,陆雪眼眸闪过一丝寒光,眉心一点,瞧着地上的汗巾一角又是皱了皱眉,抬眼又瞧了瞧坐着的姑娘,这才想起来刚才也是有一个人匆匆忙忙的从这个屋子里面走了出去。
陆雪的手掌向着前面伸了伸,伸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汗巾,手掌刚刚触碰,却是怯生生的姑娘也伸出了手掌来,狠狠的揪住了另外的一角不让陆雪拿到。
陆雪一愣,抬头瞧着雀儿依旧和自己离得老远的模样,却只有一双眸子怔怔的瞧着自己,唇角紧紧咬在一起,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这样已然够了,陆雪垂眸,瞧着汗巾的模样,眉心,微微的舒展开来,嘴边的笑容也和蔼了不少:“姑娘,本宫不随你抢夺了,天色也不早了,本宫送你回屋睡觉吧。”
雀儿没有回答,却总算是紧紧的抓住了汗巾握在手中,尽管屋子里面的温度并不热,手心却还是出了一层细碎的汗水,只剩下低头瞧着手中的一块汗巾,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陆雪带着姑娘进了屋子,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不似陆雪有多矫情,微服私访的时候什么样的屋子没有住过,更何况小五设计的屋子还属于屋子中的上品,只觉得心中压了一口气,一路上与小五开了许久的玩笑都没有全部的释放出去。
叹了口气,长公主穿了衣裳走出去门去,夜色已经太浓了,黑漆漆的夜瞧不见一点光亮,风儿吹得冷,姑娘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抬头又是向着夜空瞧了瞧,其实,只是倔强的想要看见一颗星星,罢了。
身后像是有门开了又关的声音,陆雪回首,却是一个人也没有瞧见,只是挑了挑眉心,许是自己这般晚没有睡觉,产生了幻觉,正想着,身后的门却又是开了,陆公子站在门前,手中拿了一件小五的披风扔给了陆雪:“晚上凉,穿上吧。”
陆雪一愣,将披风披在了身上,依旧带了两丝笑意的瞧着弟弟:“你就不能自己给我披上?”
陆离站着瞧着黑漆漆的天空:“没空。”冷冰冰的,陆雪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倒是习惯了,正是这样,才越想逗逗他。
唇角一滑,瞧着陆离的侧脸:“不在屋子里面好好陪媳妇,出来做什么,陪姐姐?”
陆离未答,只是眉头又皱了皱,从小到大,陆离在母后面前都是有点笨笨愚昧的模样,可每日生活在一起,陆雪却可以瞧见他眸中的暗波之中隐藏的那一抹睿智,如今这般迷茫的模样,她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陆雪舔了舔唇角,开口道:“除了这边的事情倒是不用担心,张氏兄弟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我查过了,烧了你们家房子,千方百计的害小五的事情,都是他们做的。”
陆离没有答,只是看了夜空许久,直到小五的披风都渗出了淡淡的寒意,才重视缓缓开口:“那你呢?母后又决定换个人来监视我了?”
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不可怕,可怕的是要千防万防的那些人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曾经的段晟轩如此,曾经的小五如此,如今,连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都变成了不得不怀疑的对象。
雪儿一愣,想说一个不是,却卡在了喉咙里面,如何都是说不出口来,到底是是,还是不是,临行之前母后确实也是说过那般的话,可是…
陆雪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这种边疆小镇的秋冬交替,就是冷的让人心寒,倒不像是皇城里那般的暖和:“母后挺喜欢小五的…”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下面的话究竟该说些什么。
陆离苦笑,眸子没有瞧着陆雪,嘴角张了张,只道:“是呀,可是她不喜欢我。”
她喜欢权力,喜欢张氏兄弟,喜欢姐姐,喜欢小五,却唯独不喜欢自己,步步紧逼,像是只有自己死了,她才会心安,既然如此,当年又何须怀胎十月生下了他,造就了这么多的悲哀。
44女人为什么要生气?
陆雪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眼眸又开始不敢瞧着眼前的弟弟,所有的话,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安慰他,她生活在母后的身边这般久,却也是越来越读不懂她,亦读不懂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
人都说长公主和圣上最过相似,陆雪也曾有一科瞧着台阶上的龙椅发呆,也曾想要触碰手边的权力,可却一次次的退回来,她看过了太多的血腥,太多的杀戮,为了一个位子,哪怕是一块腰牌,每一天明中暗中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今,她只想静静的守住一份清明,还记得前一个驸马因为造反被斩首时候的表情,她混在人群里,瞧着他满脸血腥的笑,她去监狱,咬了咬唇齿,淡淡问着原因,她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会将自己骗的团团转,前脚还是你侬我侬,却在她卧在枕边的时候不知究竟想着些什么。
还记得她斩首的前一天去看他,一身红装,染了万千风华,小厮传声,恍若凤映阴霾,她不是在伪装,不是在游戏,只为有一刻,让他瞧见了最美的她,正如及笄之年的初见,她登基长公主之位,曾几何时,他便说,是这样爱上了她。
却不知,牢狱里的人笑着,却叹着,眼眸无光,终于厌了敷衍,厌了一日又一日的演戏,嘴角那丝嘲讽的笑意,像是一把无情的刀,捅进了陆雪的心脏,可是最后,连一把匕首都不肯留下,却要生生拔走。
他笑道:“陆雪,我一辈子都在讨好你,其实我面对你的时候,真的觉得恶心。”
少女的心碎了一地,她笑着离开,维护属于一个长公主最后的尊严,她瞧着他的头滚下台子,连着她的无知,一起不见,她笑,像是在缅怀一切,纪念死去的人,纪念死去的自己,现在想想,那时候太傻,以后只要自己爱一个人那个人也爱自己就是全部,那时候在想哪怕他要的是江山她都会倾力而赴,还好他没提,她也没有想到。
如今,还是找一个爱自己疼自己的人就好。
陆离的耳边久久没有动静,虽说他生性喜静,可是他太了解陆雪,这般的安静太过不正常,陆离回头,黑暗中却看见了陆雪有些苍白的唇色,嘴角一抿,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沉默,每次她不说话的时候,陆离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记忆中那是她第一次哭,他刚刚背完了书回来,看见姐姐一身红色的宫装在皇城之内格外的耀眼,他看见她的泪水一滴滴的落下来,惹得陆离走到她的身边,他很少瞧见女孩子哭,也最害怕亲近女孩子哭,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姐,白伊伊的哭喊他可以一笑而过,可是陆雪…有人说,双胞胎都是心连着心,他想,那东西那时候还真是该死的可怕。
从此以后,她伤心的时候,他就坐在她的身边默默的陪着她,也不说话,或许,这便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一刻,陆离才觉得她是他的姐姐,而不是那个需要自己照顾的人。
冷风,吹了一夜,两人,坐了一夜,小五醒来瞧见两个人的时候,陆雪和陆离还坐在门前,小五一惊,瞧着眼前的两个人,陆雪一愣,这才知道已经天明,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微微的带了两分刺痛。
小五的眉心皱了皱:“姐,相公,你们这是在风口做了多久,也不怕做出了病来。”
陆离笑笑走到她的身边,眸中含了两分暖意,缓缓开口道:“还好我娶了一个郎中,哪怕得了病也不怕。”
小五撇了撇嘴巴,推开了陆离的手掌,详做生气道:“你要是病了,我可不治,眼睁睁的瞧着你死了才好,你死了,我才好找下一家!”
“恩?”公子的眉心一低,带了几分威胁的味道,身子轻轻的压了下来,瞧着眼前的姑娘,手掌不知何时爬上了腰肢,小五想逃,却是背后的手掌生了力量,生生把她向着公子退了过去。
“下一家?”唇角微勾,话语之间带了些许的语气,眼眸依旧瞧着怀中的人,小五咽了两口唾沫,身子向着下面缩了两下子,刚才怎么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小五轻轻的干咳了一声,抬眸想要瞧着公子的模样,却在触及他的眼眸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这世上,防火防盗防陆离。
陆雪看着眼前的场景,唇角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上扬,什么时候,自己总是沉默寡言的弟弟说起来情话吃醋的时候也是一套一套的。
小五的眸子向着陆雪瞧了瞧,带了两分请求支援的模样,怎知道陆雪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还伸出了胳膊来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丝毫没有要理眼前的两个人的样子,小五的眼眸又是眨了眨,只觉得在自己腰间的手掌异常的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