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的手掌像是触了电,赶忙收了回来,脑袋,又是低了下去,小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家竟是成了这样的香饽饽,没人的时候冷清的要命,害她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如今,倒是闹腾的时时刻刻都有人来敲门,还吓坏了刚刚准备开始吃饭的雀儿。
小五安慰的碰了碰雀儿的肩膀,起身出去开门,小五撇了撇嘴巴,连猜测门口是谁的心情都没有,估摸着就算是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陆离站在了门前,晏姑娘也会展现出母老虎的一面,给他来一个平地一声吼,怪他吓到了雀儿。
却怎知,们刚刚打开了一点,便听得普通一声,小五的大脑一瞬空白,眼前的门大开了,却只看见秀儿一身素雅,跪在晏小五的门前,姑娘垂着头,任由黑发轻轻垂下,盖住半面容颜。
小五一怔,瞧着跪在地上的人,若说昨天小五去找秀儿是因为好奇,那么现在,却是有无数的问题在小五的眼前徘徊,却没有一个可以找得到答案。
雀儿在屋里面,虽是害怕,却也是想要瞧瞧究竟是谁来了,小五抿了抿嘴角,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秀儿,开口道:“秀儿姐,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有事,先起来,咱进去好好说。
手掌碰触的地方,却是一瞬冰冷,小五的手掌一怔,眼眸一下子直了,两个人像是雕像一般在门前,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小五咬了咬牙,将秀儿的头抬了起来,姑娘的容颜依旧姣好,只不过面色带了几分惨白,小五的手掌带了几分颤抖,这不是秀儿,这不是她认识的秀儿!
她的手指抖着,一下下向着秀儿的鼻息探去,却怎知,冰冷一片,毫无感觉,小五的眸子瞪得老大,若不是因为她是一个中医,此刻估计早就吓的晕厥了过去,小五的牙咬的紧紧的,伸手抱住了秀儿,又向着旁边瞧了瞧,却是一个人也没有看见,小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伸手在秀儿的脉搏上面试了试,却已经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说不清楚,只剩下一句句地叫:“秀儿姐…秀儿姐你别吓我,秀儿姐,段晟轩答应要娶你了,秀儿姐…”
可惜,回答她得,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小五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只得那么抱着她,泪水不自觉一滴滴划破眼眶,落在秀儿苍白的脸颊上面,她的身上没有伤痕,只剩下略微发紫的唇,显然是被毒死的。
小五的牙咬的紧紧地,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跟着自己走得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爹娘如此,狗子如此,如今连秀儿也如此,那些他们在药铺的日子恍若还是昨日,明明昨天他还在满大街的找这个姑娘,明明昨天她心爱的男人才答应娶她,可是今日,却…
人生难料,世事无常,小五突然觉得,现在都有可能有一只冷箭射过来,穿透她的喉咙,不对,她不会死,她怎么会死呢,犹疑间想起那个白衣男子说过的话,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就是一个丧气星,注定克死一个个离她近的人,而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瞧着。
身后,有人悄悄靠近,小五没有察觉,她的眼前,像是只剩下这一具尸体,这一具莫名的,让她心痛的尸体,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疼,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小五咬了咬牙,张了张嘴巴喊了一句:“土翼!土翼!”
可惜,四下无人,小五的心中一冷,一直以来,是自己太过依赖那个人,依赖的都要忘了自己生存的道理,晏姑娘咬了咬牙,却还是抑制不住泪珠的滑落。
身后的声音突然想起,吓了晏小五一跳,只道:“死了吗?死了吗?”
好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掉落,小五回头,瞧见雀儿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秀儿,姑娘一遍遍得在嘴边念叨着:“死了吗?死了吗?…”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竟是化作一声长笑,笑的泪珠都滑落下来,姑娘颓然地向着门边走了两步,嘴中还喃喃念叨着:“死了,呵呵,全都死了…”
小五抿了抿唇角,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知为何,此时的雀儿,仿佛和刚才完全变了一个人,明明笑着,却让人说不出来的心疼。
小五的手掌向着雀儿伸了伸,另一只手却依旧抱着秀儿的脖子,直到现在,他依然固执的不相信这是真的,秀儿还那么年轻,他不过是一天没有去药铺罢了,他不过是段晟轩准备娶得人罢了,究竟是谁这么狠的心,竟是将她生生毒死。
远处,一个身影渐渐走近,小五伸了手去求助,要留一个人帮忙看好秀儿的尸体和雀儿,她去找些人来一起解决这个问题,给秀儿安排后事,虽然一天天对死亡感到麻木,可是小五却依旧希望秀儿能够走得心安。
他说过,晏小五信自己,不信天,可她却固执的要给每一个死者一个最安详的葬礼。
秀儿的母亲走了,如今,她也去了,命运捉弄,这个高傲的姑娘终究没有等到属于她的白马王子,她一次次的靠近,却一次次的心伤,命运太爱玩耍,她在最后一刻选择像段晟轩摊出所有的底牌,或许就是害怕段晟轩会对她负责,最后的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嫁给段晟轩,究竟会不会幸福,这样一个消息,这样一个让她踌躇犹疑的消息,还没有告诉她,姑娘却已经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唤,再也看不见他和自己的未来。
小五抱着秀儿的头,心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不是冰冷,只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嘴巴张了张,却不想发出一点声音,累了,这样的人生,太累,她突然想起自己原来看过的那些电视剧,人若斯真的关掉了感情的阀门,没有快乐便没有悲伤,没有幸福便没有失望,这一切,该有多好,她的唇齿紧紧的咬在一起,向着过来的人狠狠地摆了摆手掌。
那人像是瞧见了她的信号,一步步向着这边走过来,小五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人抽光了,只剩下一个她默默地抱着怀中的人。
人走近,瞧着唇角发白的小五和秀儿的尸体,再加上墙角处坐着的独自一个人呢喃自语的雀儿,神情一怔,开口道:“这是怎么了?”
小五一瞧,眼前的人,不是眼前刚走的云墨是谁?
小五的手掌狠狠地抖了两下子,现在却已然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对云墨说了几个快字,手掌一抬,小五擦到了脸上的泪水,却怎知道新的泪水却又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
小五摇了摇唇瓣,尽量不让自己低头,只剩下手掌之间冰冷的触感依旧真实…
33她是我的妻
云墨在军营里面呆了许久,却也显然对眼前的事情呆了,晏小五的嘴角狠狠的抿在一起,像是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秀儿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像是掺杂了这晚秋的风,一点点冰冻了晏小五的心脏。
雀儿在一边傻笑,却是笑着笑着,把眼泪全都笑了出来,云墨瞧着,伸手想要为姑娘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却是姑娘歪着脑袋看着他,嘴巴一咧,说不出是恐怖还是什么,云墨吓得一怔,瞧着眼前的姑娘,诺诺道:“雀儿姑娘,你别这样。”
雀儿的嘴巴咧的更大了,笑着看着眼前的云墨,声音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你也是来可怜我的吗?你也是来怜悯我的吗?”
呢喃自语,曾经,姑娘又是在什么样的地方,一遍遍的说着这样的话语,直到疯癫。
小五只觉得脑子里面乱作了一团粥,他抬眸,眸子里却有些许的无力,云墨的喉结轻轻动了两下,不知道究竟该看小五还是该看雀儿。
小五的眼神顿了顿,将所有的悲伤全都收入眼底,她不能脆弱,她不可以脆弱,那个杀死了秀儿的人将秀儿的尸体放在她的门口是为了什么,或许就是为了看见这一刻的自己吧,看着自己崩溃,看着自己伤心。
小五抿了抿唇角,眼眸却是一黑,云墨一怔,前一秒姑娘还是痛不欲生的模样,此刻却是眸中盈盈,瞧不出半点情感。
晏姑娘伸手将秀儿的尸体放在一边,身子又是直了直瞧着面前的云墨,缓缓开口道:“你先去军营,告诉段将军卢秀儿身亡的消息,再去镇上一趟,找到一家叫辣条店的地方,和那里面管事的姑娘说让她来我家见我。”声音淡淡,像是在吩咐云墨买一份菜肴。
云墨愣了,连点头都忘记了,只是怔怔瞧着眼前的姑娘,姑娘的眼神一沉,瞧着对面的云墨,凉凉开口道:“听见了吗?”
这样的气势,像是与生俱来,注定成为主宰。
云墨一怔,却是不自觉地弯下了腰,唇角微抿,只道是:“是,陆夫人。”
小五点了点头,又道:“速去速回。”
云墨低下了头,却不敢抬起来,抬头,看见的又会是怎样的一双眼眸,眼前的姑娘一瞬间变了,变得哪里都不再一样。
那双眸子,一片漆黑,像是找不到月亮和星星的天空,黑漆漆的让人害怕,云墨的头一偏,又看了雀儿一眼,却是头上又传来一声厉和:“还不快去!”
云墨的腿不自觉地一软,自己,何时竟是这般的窝囊,面对一个女人,都会吓得软了腿。
可云墨却来不及再说其他,只是连连点了两下头,匆匆忙忙地向着军营的方向走去了。
瞧着云墨的背影一点点走远,姑娘的唇角几乎被她自己咬破,再回首,雀儿依旧是那样心神不宁的模样坐在旁边,嘴巴时不时的傻笑一下,嘴边还不知道究竟嘟囔着什么,这个姑娘,像是患了精神分裂。
小五走到了雀儿的身边,轻轻蹲下,雀儿向着她笑了笑,眼眸又是望向了远方,自由吧,这个孩子一直期待的,只是自由吧。
曾经被锁在亭长的院子里面,只是希望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见自己青梅竹马的尹沉一面,小小的手掌一次又一次的伸向冰冷的墙壁,只为了一次又一次感受到墙壁外少年的心跳,那时候,一定好像打破那层碍眼的墙,只和自己心爱的少年,尽情地欢愉在美丽的世界。
而不是独自一个人被锁在那块狭小的空间里,看不见日出和日落,看不见快乐与希望,只能一遍遍的看着那个不知道比自己小多少岁的小孩子,一遍遍听着别人重复着自己是童养媳的命运。
后来所有的一切破败,她连那片狭小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蜷缩在黑暗里,放弃了所有的希望。
小五伸手握住雀儿的手掌,她的手掌太冷,其实小五此刻的心也是冷的,可唇角的疼痛提醒她一定要清醒,哪怕出现任何的事情,此刻,只有她一个可以主持大局的人了,若是连她也倒下了,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小五的唇角抿了抿,唇角微张,终于问出了那个实在是难以启齿的问题,她的声音有些小,却十分的清晰,雀儿还在胡言乱语,她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听得清楚,小五淡淡问道:“你认识尹沉吗?”
空气,一瞬凝固,时间,一瞬静止,秀儿的尸体还在一边,在空气中享受她最后的生存,雀儿的念叨刹那停止,一双眸子,愣了,那样的一双眼眸,小五终生难忘,她经历了生死,看过了贪婪,人世的七情六欲,在她眼中早已激不起任何的波澜,可偏偏是姑娘的眼神,镌刻在她的心头,不知多少次午夜梦回,还能看到那样的一双眼眸,怔怔看着前方的天空,真正的无悲无喜,无痛无伤,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的一起,像是初生的孩子就将要告别这个世界时候的无知和无畏。
她的眸子静静地,像是一摊死水,雀儿瞧着前方的一片湛蓝,眼眸却是眨也不眨一下,所有的呢喃都消失不见,姑娘漂亮的唇瓣紧紧合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开口,淡淡道:“恩。”
是认识的吧,除了认识,已经不知道究竟该用怎样的话来形容,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最终换来的,只有绝望,天涯海角,天长地久,所有的谎言,所有的无奈,小五紧紧攥着雀儿的手掌,声音说不出的感觉:“一切都会过去的吧,一切都会过去的!”话出了口,却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雀儿。
雀儿垂头,刚才疯癫时候洒下的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眸轻轻眨了两下,不知怎的竟是开了口:“姐姐你哭了,哈哈,你哭了,他死了,哈哈…”再多的话,再多的回忆,却终究换不回,一个早已疯癫的少女,迷失的方向。
小五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紧紧攥住了雀儿的手掌,想要把自己更多的温暖传给她,却不知,连她自己,手掌,也是一片冰冷。
段晟轩和陆离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就是这般手牵着手,静静的坐在屋子的旁边,陆离的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盖在了小五的身上,眉头深皱,只道是:“凉。”
小五抬首,他没来的时候,竟是没有感到这晚秋的冷,直到他的披风披在她的肩头,她才觉得一阵温暖缓缓晕在她的身上。
陆公子瞧了屋前的三个人,又看了看段晟轩,段晟轩像是一尊石像一般站在原地,唇角一勾,却是划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来,小五愣了,陆离愣了,雀儿还在断断续续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
秀儿的尸体摆在前面,他却笑了?
段晟轩上前,手掌向着前面动了动,想要触碰秀儿,却又不敢,拳头紧握,却不知道究竟该放到哪里才好,云墨说的时候,他以为不过是一句玩笑,可现在,当姑娘冰冷的尸体摆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却不得不说,他恨死了这个该死的玩笑。
他早就说过,自己是个丧气的人,娘,爹,爷爷,还有那个人,都是因为自己而死,而如今,连这个大胆的姑娘也…
剑眉一皱,公子的唇角狠狠的抿成了一条线,眼眸未偏,这是他第一次,连小五都没有看见,终于伸手,将姑娘的发丝轻轻别在耳后,手掌碰触的地方,只剩下一片冰冷,没有鲜血,也没有痛苦的表情,想必姑娘走得时候,一切还好。
段公子的双眸紧紧闭上,像是在反思,像是在怀念,小五窝在陆离的怀里,手掌还紧紧攥着雀儿的,双眸静静瞧着身边的,这样的景象,就是任谁,也不想打破,段公子咬了咬牙,伸手将姑娘抱了起来,向着外面走了去,小五一愣,伸出了一只手来想要制止,却是陆公子拉了拉她,段晟轩的步子向着外面埋了两步,只剩下一个背影映在身后的人的眼眸里面,声音淡淡,微凉:“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做吧,毕竟,她是我的妻。”
步步向前,这句话,终究晚了,差一点,听见的人,就会是他怀里的姑娘,若是秀儿知道,段晟轩早已答应了娶她,她还会这样笑着赴死吗?这个谜,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了永远。
段晟轩抱着卢秀儿向着前面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头上突然传出一声啧啧的声音,段晟轩的双眸微红,抬头一瞧,又看见白衣的男子立于枝桠之上,段晟轩的额头微微暴起了一点青筋,开口道:“你怎么还不走!”
男子倒是悠闲,枝桠也是上下晃动了一下,开口道:“哟,伶儿公子想娶的姑娘走了,小的这不是来为你哀悼一下吗!”
段晟轩眸子更红了,只是瞧着眼前的人,男子却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并不着急,反而瞧着段晟轩的模样,段晟轩的头微微垂着,缓缓开口道:“这是不是你做的?”
34见到春漪
风儿吹过吹得白衣男子衣角飘飘,唇角含笑,段晟轩此刻却想要拧下他的脖子,青筋暴起,男子的手掌向着天空伸了伸,一片蔚蓝下,白衣男子竟是玩心渐起:“你猜?”
段晟轩的怀中还抱着姑娘,手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狠狠地瞪着白衣男子,男子浅笑:“不是我。”
段晟轩咬牙,作势要将姑娘放下,眼眸猩红,刚欲开口,却又是白衣男子一阵轻笑:“不过你也自然知道,就算是不是我,我也会知道究竟是何人,我要去京城办些事情,我回来的时候,若是你能牵制住陆离和他藏得美娇娘还在这里,我便告诉你究竟是何人下的手,如何?”
段晟轩瞧着枝桠上的男人,他说他知道,段晟轩倒是相信,这世上,还没有眼前的男子不知道的事情,白衣男子瞧着他眼底一瞬犹疑,唇角轻勾,滑出一道痕迹,眼帘轻挑,又是瞧了瞧树下的段晟轩:“如何,这桩买卖,做的划算吧?”
段晟轩抬眸,手中一物飞出:“划算!”说话间,却是白衣男子抬脚,几步落在地上,段晟轩抛出那物略过枝桠,掉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声响。
白衣男子微微挑了挑眉目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嘴巴却是轻轻偏了偏:“哎,你和太子殿下就是在一起呆的太久了,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打我站的地方。”
段晟轩的手掌动了两下,将手中的姑娘抱得更紧,眼眸瞧着白衣的男子,鼻端哼出几个字来:“你欠打!”
白衣男子一笑,向着段晟轩摇了摇头:“段伶儿,愚昧!如今你的亲人也都死了,感觉如何?”
段晟轩的拳头握的紧,头一直微微垂着,声音里满满的是被压抑的怒气:“滚!”
白衣男子摆了摆手掌:“好好好,我走,你们几个还是小心一点,若是我回来了,怕是日子,再也不能宁静了。”
白衣男子大笑而去,段晟轩抬头,瞧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却突然划过一丝苦笑,低头,姑娘的尸体依旧冰冷,再也没有温度,不过送了几顿饭,不过见了几次面,可是最后的最后,却还是因他而死。
日子,再也不会平静?日子,又什么时候平静过呢?自从他选择了这条路,这条注定害死所有人的不归路,他想起自己听到所有人都已死亡那一刻的心凉,手掌轻轻向着上面动了动,他好像要摸摸自己的心脏,可是那个地方,真的还有东西在跳动吗?
合眸,是过去种种,掩埋的曾经。
小五窝在陆离的怀里,坐在门前,风很冷,陆离没有了披风,微微有些发抖,可是瞧着身侧的姑娘没有任何想要动弹的模样,陆离便一直坐在她的身边,眸子,静静看着她,很多时候,和她在一起,多希望时间静止,永远不要再走,雀儿玩弄着自己的头发,瞧了瞧身侧的人,却又是向着墙角里面缩了缩。
远处,有人影渐近,小五却还是卧在陆离的怀中,全然没有察觉,你有没有喜欢上一个人过,那个人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坚强,你可以倔强,你知道自己注定撑起半边天,可是当那个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脆弱,只想卧在他的怀里,默默感受,一份美丽的温暖。
四只脚停在了门前,陆离抬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却是头顶传来姑娘一声调笑:“喂,从镇上把我们叫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们看你们秀恩爱的,这样的话,我们也会!”
声音里面带了两声轻笑,春漪的眸子亮亮的,特别高兴,伸手就是狠狠抓住了身侧夏宏的手掌,夏宏的脸颊一红,却看见陆离瞧着自己和春漪,胸脯又是挺了挺,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男人,求婚是春漪求的,如今牵个手,若是自己再扭捏,实在是说不过去。
小五抬首,眼眸淡淡,春漪一愣,若是往日如此,小五定是要好好的调笑他们一般,春漪的眼眸向着旁边瞧了瞧,瞧见了雀儿将自己的脑袋狠狠地埋到颈窝之中,春漪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以为小五的不正常情绪来自与眼前的姑娘,手掌向着前面指了指,问道:“她是?”
小五淡淡道:“尹沉的相好,雀儿。”
说话间,晏小五站起身子来,伸手狠狠插在自己的发丝之中,怎么说,究竟该怎么说,说秀儿走了,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秀儿一个人跪在自己的家门前,她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
小五的唇角已经被咬出了血,心中,却是纠结无线,春漪的眼眸太亮,那是一个属于即将新婚的姑娘该有的兴奋,可是若是告诉了她这样的消息,无异于一盆冷水倾下,浇灭了她全部的希望。
小五的拳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陆离瞧着她纠结的模样也知道她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陆公子也站起了身来,伸手抓住晏小五在发梢之间穿梭的手掌,十指相扣,晏小五的眸子无助的看了看陆离,陆离向着她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是小五的手指紧紧贴在他的唇边,不行,这件事,还是要让她亲自来说。
春漪的眼神一直都放在雀儿的身上,眉心挑了挑,夏宏以为她又勾起了什么心酸的事情,手掌不禁握的紧了一些,春漪笑了笑:“我还以为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大惊小怪的,没事,只是可惜了我那个不懂事的师弟,让这个姑娘可怜了。”
春漪上前走了两步,瞧着雀儿的模样,雀儿将自己紧紧抱成了一个团,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春漪一怔,开口道:“这姑娘…”
小五踌躇了太久,终是缓缓开口,眼眸瞧着春漪:“秀儿姐死了。”
声音,微凉。
春漪愣了,夏宏愣了,这个气氛尴尬地可怕,春漪只觉得自己的唇齿有些僵了,抬眼只为瞧着眼前的两人,小五咬着唇瞧着她,陆离看向别处,无奈摇头。
春漪咽了几口唾沫下去:“你…你们…”
夏宏的步子有些软,却是咬了咬牙,开口道:“尸体呢?怎么死的?小五姐,姐夫,你们可别骗我们,明明前几天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又不是上了年纪又不是染了瘟疫,怎么…”
“是中毒死的。”
晏小五的声音异常的平静,陆离侧目瞧着身侧的姑娘,显然被吓了一跳,小五何时,竟是越来越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