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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随着小张他们进进出出，一盘盘一碟碟的全摆上来。越看越吃惊的赵老爷子，嘴巴也渐渐合不上了！这两人莫不是炊事兵出身的？寻常的家常小菜难不倒他们，就连甜品这玩意他们也会捣鼓，可比自己纸上谈兵的半吊子厨艺强多了，幸亏刚才没非得献丑！
其实，也难为小张他们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还没忘给两位老爷子准备了一盘卤味拼盘和一碟子老醋花生当下酒小菜，给翟奶奶和赵老太太她们也准备了一碟枣泥山药糕和一蛊蛋花甜酒酿做甜品！尽管卤味、枣泥甚至还有酒酿都是现成的，但这份巧思和摆盘的手艺也值得一声夸不是！
“赵老，今天时间确实有点赶，就随便弄了几道小菜，您老将就将就！”小张比小李要年长两岁，素来稳重妥帖，有什么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场合都是他出面，一边端菜还不忘一脸歉意的跟赵老爷子解释！
“就这还将就啊，六菜一汤加两样甜点，比国宴还丰盛！”赵老爷子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表情憨厚的小张，忍不住笑骂道。但接着又忍不住朝两人竖了竖大拇指，“不过，行啊，你们俩！就冲这门手艺，以后退伍了哪怕开个小饭馆也能发家致富了！”
做警卫员也好勤务兵也罢，貌似挺气派挺有面子，又几乎二十四小时贴身跟在无论是谋略还是眼光都让人望其项背的老首长身边，素日也是往来无白丁，日积月累的熏陶下来，哪怕只窥得这三味镜的九牛一毛，估计也能受用终生！
但做警卫员、勤务兵的要求也高，军事素质要过硬是最基本最起码的要求，待人接物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都不可或缺！最重要的是，军功几乎是普通军人升职的硬性指标之一，但比起正规军，警卫员尤其是勤务兵几乎很少有这样立功表现的机会！做警卫员和勤务兵的，大多分为两类，一是来镀金的，二就是那些没什么学历又没门路的…
具体的赵老爷子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小张和小李两人都是农村兵，又没有什么学历，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两人以后估计也得退伍转业！
想到这里，赵老爷子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几年，冯凯那小子和芽儿她那个小表哥小郭捣鼓的那什么运输公司和保全公司，好像没少安排这些转业兵！难怪，难怪了，就老翟这臭脾气，这些年他身边的勤务兵来来去去的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偏偏大家哪怕挤破脑袋也乐意分到老翟这边，敢情是到了他这儿，无论以后怎么发展，甚至退伍转业，都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啊！
想到这儿，赵老爷子忍不住仔细打量了翟爷爷一眼，这老翟到底踩了那摊狗屎运啊！不过，赵老爷子这次倒猜错了，没等小张他们谦虚呢，翟爷爷突然瞪着眼打断道，“老赵，你可别胡乱给他们出主意，这俩小子可都是当兵的好料子！可惜，如今年代不同了，两人都吃亏在学历太低上了！不过，家里大学生多的是，我这边又清闲，也不需要他们二十四小时执勤，他们俩年轻又不大，抓紧时间认真补习两年，以后还得考军校呢！”
一身便装的小张和小李站如松，目不斜视，闻言，表情不变，但是微微垂下的眼睑的颤抖证明了两人此刻最真实的心情！以前翟老就跟他们提过这事儿，偶尔想起来还让翟少将他们帮忙检查功课，但两人一直以为不过是翟老随口一句话，心里到底没多少谱！但这次见翟爷爷当着赵老爷子的面再次提及，两人才彻底吃了一颗定心丸，心底更是一片激动！
而听到这里的赵老爷子想的也不少，心底可谓思绪翻滚，这，这老翟，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赞他一句大智若愚，也不为过！以前就留意到老翟身边的勤务兵跟韭菜似的这一茬接一茬的，当时也没太在意，以为老翟这里要求宽松，如今再仔细回想…
再联想到正值壮年是部队中流砥柱的翟学武，年纪轻轻就军功彪炳的翟耀辉，赵老爷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甭管是无心还是有意，老翟这盘棋下的够深够远的啊！
老翟以前整天笑骂自己跟老狐狸似的，现在看来，说到老狐狸“高深莫测”的本事，这老翟才最名副其实！
赵老爷子边腹诽，心里一边盘算着自己得探探老翟的口风，以两人几十年的过命交情，赵老爷子可不觉得有什么张不开嘴的！但是话都到嘴边了，赵老爷子又硬生生给咽回去了！哪怕老翟就是真的深谋远虑，这一招也没法复制啊！况且，以自己对老翟的了解，这人估计纯粹是性情中人的护短惜才罢了！
再者，不说别人就说自己，虽然也早退下来了，却做不到老翟退的这么彻底！没办法，老翟后继有人，小辈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翟他有这个享清福的底气！相比之下，自己却做不到彻底送开手。而无论警卫员还是勤务兵都是身边亲近的人，有时候难免会接触到一些机密之事，哪能放心也跟老翟似的，身边的警卫员、勤务兵一茬接一茬的换！
也正巧，卧室里四个小家伙也喝的饱饱的终于睡着了，翟奶奶和赵老太太虚掩上房门，蹑手蹑脚的出来吃饭！见自家老伴表情夸张，跟猫似的还踮着脚尖走路，赵老爷子顿时忘了满心的嘘唏，压低嗓门问道“这就睡了？”
虽然没亲自带过孩子，但带孩子咋回事赵老爷子还是知道的，不闹的时候可爱的像是小天使，闹腾起来就跟小恶魔似的！尤其是一早一晚刚醒和要睡的时候，肯定会哼哼唧唧的哭闹一场！刚才好像没听见啥动静，就这么睡着了？那这四个小家伙也太省心了吧！
翟奶奶点点头，赵老太太则乐呵呵的回道，“可不是，一个个乖的很，睡觉都不用哄！就是看着护食儿的很，睡着了小拳头也紧紧攥着奶瓶不舍得松开！”
虽然刚才没亲眼瞧见四个小家伙憨真的睡态，但平时赵老爷子可没少往四合院那边跑，就是因为着实稀罕四个小家伙！这不，赵老太太描述的生趣，赵老爷子那张清瞿儒雅的脸上表情也变得十分生动。末了，颇为惋惜的感慨了一句，“小孩子家家的平时还是多睡些的好！正好，他们睡了，咱们吃饭也消停！”
“那可不！为了让他们午饭前这个点儿睡午前觉，芽儿可没少下工夫！”翟爷爷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一时间，在外素来不怒自威的两位老爷子聊起了婴儿经，那叫一个兴致勃勃，时不时还名为指点实为打趣坐在下首的两位还没女朋友的小伙两句！看着人前素来冷静持重的俩人又羞又窘、面红耳赤的，两位恶趣味的老爷子突然觉得胃口大开！
赵老太太显然对两位老爷子“纸上谈兵”的育儿经不大感兴趣，心不在焉的随口夸了两句小张他们厨艺好，筷子夹着菜眼神却时不时朝卧室门那边飘，四个小家伙有没有被两位太爷爷的大嗓门吵到啊，有没有踢被子啊，有没有尿床啊…简直比翟奶奶这当亲太奶奶的还要操心！
这不，囫囵个的吃完饭，撂下筷子就跑到卧室门口，踮着脚尖听了半天！可把翟奶奶弄的哭笑不得，有心说给你抱回家养着去吧，但哪怕就说说也还是不舍得！
可能上午这一路玩累了，四个小家伙这一觉睡得时间还挺长！吃完午饭，两位老太太一人抱着一件毛衣坐在沙发上一边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过，俩老爷子嗓门大，早被翟奶奶撵到楼上书房去了！
楼上小书房的气氛显然没有楼下客厅的这份安静闲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书房那张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桌的古朴色调的原因，书房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老翟，罗家这次是怎么回事儿，打算撕破脸皮咋地？工作组突然要调查华夏集团，而且，气势汹汹，摆明了来者不善！闹到如今这么大动静，不管华夏集团到底有没有问题，肯定不会虎头蛇尾的！哪怕鸡蛋缝里挑骨头，也会非得咬一块肉下来！我说你就这么看着，没什么打算？”
赵老爷子问的直截了当，最近这段时间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消息灵通一些的都早注意到底下的暗潮汹涌了！外人眼里赵家和翟家素来是同进共退，有些消息也传到赵老爷子的耳朵里！
这几年，异军突起的华夏集团显然成了经济改革的标杆性的存在，算起来跟翟家也没多大关系！但就是这么一个重点扶持的明星企业突然被卷进了舆论漩涡，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华夏集团纯粹是遭到无妄之灾，箭靶子是冲着翟家来的！不过，翟家这块骨头着实太硬，不敢正面对上！不过，说起来，爱走迂回路线好像一直都是罗老爷子的行事风格！
赵老爷子素来了解翟爷爷的脾气，一直在观望！但谁知道，老翟比自己还沉得住气，任由漩涡越卷越高，就怕一不小心变成龙卷风，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这不，难得有机会，赵老爷子也确实憋不住了！
听赵老爷子问这事儿，手里还拿着从博古架上取下来的茶叶罐的翟爷爷也没心情显摆自己的茶道了！虽然翟爷爷早不管这些“红尘琐事”，但消息倒灵通，而且身为漩涡的核心，赵老爷子知道的，没道理翟爷爷不清楚！
见赵老爷子一脸关切，翟爷爷也没卖关子，“老大他们爷俩都说眼下火候还不够！”
不过，气哄哄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忿，毕竟以翟爷爷以直制曲的爆脾气，估计早就带人砸上门评理去了！
翟爷爷虽然没故意卖关子，但就一句火候不够，听着也挺玄乎！不过，到底几十年的老搭档了，翟爸他们可以说都是在赵老爷子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赵老爷子素来了解翟爸他们的行事风格！
转念再想，底下再如何暗潮汹涌，上面却风平浪静，赵老爷子心里顿时隐隐有了猜测，也不追问，心情轻松的笑着回道，“学文他们心中有数就好！不过，这次罗家估计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喽！”
第1029章
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早如那过眼烟云，临老临老，反倒讲究起莳花弄草、养生之道了。翟爷爷如此，赵老爷子好像也不例外，至少听着是颇有一番雅趣！比如那一日三餐，不追求山珍海味的饕餮大餐，但荤素搭配的家常小菜每天必须定时定点，只有早就没有晚的！说白了，活到这把年纪，每天也就剩下吃吃喝喝这点小念想了！
两位勤务兵灶头上的本事当得起翟爷爷一声夸，虽然说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临时起意过来聚餐，为免失礼不得不再多弄几道小菜，却也没多耽搁多大会工夫！这不，吃完午饭，两位老爷子前脚到楼上书房聊天，后脚客厅的石英钟这才不紧不慢地敲响，不多不少刚刚好十二下！
今儿天气好，这会儿又正值正午时分，院子上方碧空万里，辽阔悠远，也愈发衬托的那抹冬阳明媚灿烂，缕缕暖意透过窗户玻璃洒落在这栋红砖小楼的各个角落！
二楼书房也同样沐浴在这缕缕暖意中，和煦如春的暖意使得置于书架上的那块沉香木摆件的香味愈发清醇素净，整间书房仿佛也平添了几分闲适惬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窗外的阳光太过温暖明媚，明明谈论的是一个十分严肃敏感的话题，两位老爷子却表情惬意，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这不，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这个几乎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话题！
而另一厢，戒备森严的重重红墙内，刚刚结束同一个话题从那位老爷子办公的小楼里出来的两个人表情却远比不上这厢翟爷爷他们这般轻松！
最近这段时间，每天为柴米油盐奔波忙碌的老百姓察觉不到京城暗涌下的风声鹤唳，但小圈子里的人稍微留心一些，就能感觉到那股山雨欲来的紧迫。
明面上，随着调查工作组的进驻，几年前以腾空之势崛起而后蓬勃发展，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俨然成为时代弄潮儿的标杆性存在的华夏集团赫然被推向了风口浪尖。但拨开那重重暗涌的迷雾，上层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罗家以华夏集团做筏子跟翟家打擂台呢！
可惜，任外面如何风诡云谲，都不见翟家有丝毫动静，翟家的反应也让众人雾里看花摸不着头脑。
除了跟翟家走得亲近的，察觉到苗头不对时旁敲侧击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见翟家没有动静，就连跟翟家交好的也都讳莫如深，一时间，有眼界浅的忍不住暗自揣测，这一次翟家该不会真被人抓住什么把柄了吧！当然，大多数人还是本能的察觉到暂时平静下的凶险，依旧保持观望。
谁也没有猜到，就在这节骨眼上，上头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老爷子突然出手了。这不，这老爷子一出手，这场触之即发的暗涌也仿佛瞬间消弭于无形！
当然，暂时的平静下或许在酝酿着另一拨更加风诡云谲的暗潮！但是除了沈长鹤这个贴身秘书外，目前外人暂时还无法得知，那位老爷子到底怎么出手的，翟爸和罗江林竟然在那位老爷子的办公室待了整整一上午！不过，一前一后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尽管表情不一，可神色间都稍显凝重。
但是，相比脚步急促的罗江林眼底掩饰不住的狼狈晦涩，翟爸神色要镇静从容的多，就连脚步也显得十分轻快！
小楼外冬阳明媚的耀眼，洒在身上整个人都晒得暖洋洋的，翟爸下意识的眯了眯眼，松松大衣领口，放慢脚步想再多享受一会儿这份暖洋洋的惬意！这些天，任外面风起云涌，翟家都看似毫无反应，但实际上，首当其冲的翟爸哪能轻松的起来！既要时刻留意不能引火上身，又得暗中推波助澜，静待火候成熟，以便接手这盘棋局。直到此刻，紧绷了这些天的翟爸才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地的轻松！
但余光不经意掠过右手拿着的文件夹时，尤其是文件夹中关于自家芽儿的一些资料，翟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下，眉梢忍不住挑了挑，嘴角也流露出一丝笑意，更准确的说是明晃晃的带着几分炫耀的满意，跟翟爷爷平时显摆自家芽儿的表情如出一辙！
尤其是那份资产调查报告，尽管内容不够详尽但其列举的资产总额足以让人趋之若鹜，恨不得占为己有。以那丫头精准的经济眼光，翟爸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没让芽儿学经济了！
翟爸很早知道自家芽儿很有经济头脑和投资眼光，当年小小年纪就打越洋电话跟袁源袁浩他们在股市乱捣鼓。尤其是后来出国深造时，更是如鱼得水！据说经由老爱德华帮忙，那小丫头在M国还有自己的职业操盘手和职业理财师。这几年，华夏集团能发展如此迅速，除了赶上好的年代好的机遇外，更少不了那丫头源源不断资金支持！
翟爸也一直都知道自家芽儿生财有道、身家殷实，但那丫头始终漫不经心的，翟爸也就没细算过这笔账。可是今天从那位老爷子手里拿到这份并不够详尽的资料时，翟爸仍不禁有些瞠目，当时就有一个想法，芽儿那小丫头是金耙子托成的吧，专门搂金子的！
但余光不经意落在脚下急促早自己半步出来的罗江林身上时，谈不上孰胜孰负的翟爸脑海里又突然不合实际的冒出一个念头，翟家这是傍上芽儿这大款了？
再说跟翟爸一前一后出来的罗江林，小楼外灿烂明媚的冬阳同样也让罗江林下意识的眯了眯眼，但翟爸的感觉是惬意，而罗江林却觉得刺眼。
一身挺括的呢子料大衣，年过半百依旧风度翩翩身形挺拔的罗江林，此刻眉头紧蹙，稍显苍白的脸上满是阴郁，洒落在身上的缕缕暖意也丝毫驱散不开眼底的黯然颓废！
罗江林紧了紧呢子大衣的领口，此刻明明是暖阳明媚、和煦如春，却觉得浑身发冷，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冷汗早就湿透了大衣里头的羊毛衫！而刚才老爷子审视的失望的警告的…眼神再次在眼前一一闪过，罗江林垮下双肩，神色晦涩，很清楚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但以后的仕途无望还不是罗江林此刻最为担心的，就在刚才那位老爷子才亲自敲定的这次经济体制改革的大整顿才是压在罗江林心头的那颗沉甸甸的大石头！
如今是经济时代，这一点不仅餐桌越来越丰富腰包越来越殷实的老百姓心里有此认识，就连上层小圈子里凡是稍微变通一些的，谁家都有那么几个不争气的小辈干脆弃政从商的。体制改革本来就在摸索中前行，但这几年，改革开放的步子迈的也难免快了一些，打政策的擦边球、打批条这些都屡见不鲜，关于眼下市场经济秩序的混乱，罗江林就是主抓经济的，这一点估计没人比他更清楚！
而这次整顿，以那位老爷子的手腕和魄力，会碰触到多少人的利益可想而知。尤其是这次整顿可谓是因自己拿华夏集团开刀而起的。如今，自己骑虎难下，而上层圈子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从今天开始，罗家俨然成了众矢之的，罗江林都不敢接着想下去…
也不知道是被冷汗浸透的脊背太凉麻木了神经，还是头顶那抹冬阳太耀眼影响了思绪，罗江林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茫然，有些弄不明白上头这位老爷子怎么突然插手了，更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眼下这种局面！
按照计划，明天是杜家年轻一辈的集体婚礼，杜萱瑾这做妹妹的肯定会参加，到时候直接派人到婚礼上请杜萱瑾配合调查。无论翟家的煊赫还是翟学文的身份，一举一动都十分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杜萱瑾身为翟家的孙媳妇，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工作组请走配合调查…
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几千万近亿元的巨额资金账目，如果没有十分确切的证据的话…但无论是翟家还是杜家，别说几千万了，就连几百万几十万的家底都不可能拿得出！而杜家的那两位老一辈的归国华侨，尽管身家还算殷实，也做不到这么大手笔，动辄就是几千万的大投资！而且，也调查不到任何相关的资金往来！
至于首当其冲的杜萱瑾，翟家这个孙媳妇，也不知道翟家是不是太过有恃无恐，就连最表面的功夫也懒得做，根据调查一笔笔的巨额资金就仿佛凭空落在杜萱瑾的口袋里似的。满打满算刚二十岁的小姑娘，整个人就是全都用金子捏的也值不了几千万！
温室里娇宠着长大的小姑娘，哪怕再心思玲珑剔透，但阅历简单，面对工作组的调查，再舌灿莲花也说不清楚那一笔笔巨额资金的来源。所以，不管最终调查结果如何，众口铄金，怎么都会成为翟学文的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筹谋了那么久，一切尽在掌握当中，就差最终一击了，怎么就突然满盘皆输了呢！
不知道是因为小楼这边的警卫员素质高，绝对做到了目不斜视，还是因为掩饰不住，总之，从小楼里出来，罗江林脸上的阴郁和颓废相互交替，什么都写在脸上！这明显情绪化的反映看的翟爸不由失笑，这些年老罗可能顺风顺水惯了，竟然再经不得一点点打击和挫折。要不然，罗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如此兴师动众地拿华夏集团拿芽儿开刀！
翟爸忍不住怀疑，以前自己怎么一直以老罗为对手的？还有，以老罗这点城府和手段，他到底怎么安安稳稳的身居高位这么多年的！
当然，翟爸也不会这节骨眼上“落井下石”，顶多在心里嘘唏感慨两句罢了。
翟爸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喊住脸色漆黑的罗江林告辞道，“老罗，那今天就暂时先这样？我们先回去安排一下，但明天上午我得去喝小辈们的喜酒，咱们明天下午再找时间开碰头会怎么样！”
看了看罗江林的神色，翟爸还真怕罗江林气出好歹来，又委婉的客套了一句，“对了，老罗，明天中午有时间的话，不如也过去喝杯喜酒！”
处在这个位子，有些事儿大家彼此心知肚明的好，实在不好明火执仗的撕破脸皮！
但翟爸本意是客套，但听在罗江林耳朵里无疑是火上浇油。这一句客套也宛若春雷，一声乍响过后，罗江林混混沌沌了一上午的脑子突然拨云见日，清晰明朗起来。
从最初不甘心，明明知道华夏集团一直被视为经济体制改革下标杆性的存在，偏偏就鬼使神差拿华夏集团开刀，从下了这第一步臭棋，到后来走火入魔似的步步紧逼，其中种种一一在眼前闪过。
难怪翟家如此沉得住气，要不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自己依旧不敢相信一位二十岁的小姑娘竟然真有如此身家。难怪一直都调查不到杜萱瑾的这些资料，敢情不仅上头有那位老爷子护着，就连在M国也有着雄厚庞大的人脉关系！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被架在火上烤，罗江林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这么一步步被请君入瓮的。自始至终，翟学文又或者说楼上那位老爷子才是那个真正执子的下棋人！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翟爸一句客套喝杯喜酒听在罗江林耳边简直是在故意挑衅，眼睛憋的通红，那张保养得宜斯文温和的脸表情看着都有些扭曲！咬着牙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浑不在意的笑着婉拒道，“我就算了，明天实在抽不出这个时间！不过，家里的小辈肯定会去讨这杯喜酒喝的，老翟，你可得准备把酒水准备足了！”
说到最后，笑容端的是云淡风轻，颇有相视一笑泯恩仇的平和，仿佛这些天以来那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厮杀从不存在使得。
“没问题！”翟爸也笑了笑，笑的同样客气平和！
第1030章
二楼办公室里，缕缕明媚冬阳透过窗户洒落在正伏案与置于窗前的那张红木办公桌后办公的老者身上，北方冬日的暖阳明媚而柔和，也愈发让垂目沉思中的老者显得鹤发童颜。当然，前提是得忽略老人眉间的那丝疲惫！
不知道是不是被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吵到了，老者放下手中的资料，干脆直接挪了一下椅子的方向，闭着又酸又涩的眼睛，抬手试着揉了揉鬓间的几处穴位，也算是忙里偷闲晒晒太阳了。
刚送走来人回到楼上的沈长鹤，本就悄无声息的脚下不由一顿，顺手掩好办公室门，看清老者在试着自己做保健按摩时，又赶紧疾走两步，准备上前接手帮老爷子按按！
老者似有所察，没等沈长鹤近前就哼了一声，十分嫌弃的摆了摆手，“都回去了？”
“是！”沈长鹤嘴上应着，表情却有些哭笑不得，知道老爷子这是嫌弃自己粗手笨脚了！但刚才老爷子虽然闭着眼，手也不紧不慢按着鬓间几处穴位，可是身为老爷子的机要秘书长，沈长鹤却没错过老者那两道无形的视线掠过的窗户似乎正对小楼出口。
但想到刚才送两人下楼时，罗主任极力掩饰也掩饰不住的忽青忽白的脸色，沈长鹤也不由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用春秋手法跟老者简单概括一二！
所幸，老爷子似乎不需要答案，还不等沈长鹤为难呢，老爷子蓦地睁开眼，转过身来，拿起办公桌上那份明显比翟爸和罗江林拿到的要厚不少的资料翻了翻，一脸嘘唏的懊悔道，“我又后悔当初没让坚持让那小丫头毕业后从政了！”
其实从几年前，自己就听说有那么一位传闻堪称杏林妙手的小丫头了，也一直在留意！而这几年相处下来，更知道那小丫头不仅有一手不输与任何杏林国手的精湛医术，小小年纪偏偏还生就了一副玲珑心肝，平时看着甜美乖巧，倒是深谙藏拙之道，但偶尔间锋芒毕露，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辛辣通透！
自己一直都知道那小丫头眼光十分精准，很有经济头脑，华夏集团短短几年的时间能有如今这番规模，哪怕不能说那小丫头居功至伟，但也绝对少不了她在幕后“推波助澜”！自己也听说过那小丫头是货真价实的金娃娃，嫁妆丰厚，但如果不是这次阴差阳错的调查，自己都不知道那丫头何止身家殷实，夸张的说，如果搁在早些年国家经济最为困难的时候，那丫头甚至都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
那丫头平日里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调查资料里的内容却足以让人眼红！但股市里的那笔巨额流动资金看似惊人，其实只占小头罢了，那小丫头手里持有的那些或多或少但遍地开花的股份才是重中之重！其中，不仅涉及到石化、重工这些老牌行业外，还有生物、医药、电子这些新兴行业！
虽然这其中除了寥寥可数的几家国际知名大集团外，资料中其余持股的大多是那些还名不见经传的新兴行业的小企业。但那丫头眼界开阔深远，未来是科技时代，她投资持股的那些新兴行业的市场潜力可想而知，其经济价值更不可估量！
而且，世上永远不缺有眼光的聪明人，更不缺有钱人，但有时候想抓住机遇的前提是，还得有雄厚的人脉背景！那小丫头明明不过才出国深造了两年，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国外结交下如此庞大的人脉关系网！如果不是那丫头亲自打电话跟M国那边沟通，估计自己都拿不到这么详细的资料…
不过，关于这一点，老者倒不那么意外了，那小丫头有她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
这资料是由沈长鹤亲自经手的，当然清楚上面的内容，倒是不难猜出老者一脸嘘唏的在感慨什么。但看着难得颇有谈性的老者，外人眼里素来八面玲珑的沈大秘书长一脸的苦笑，这话题都成了老生常谈了！
迟疑了片刻，沈长鹤灵光一闪，貌似话不对题回道，“前几天碰到宋院长，听他说M国那边的两位在国际医学领域都颇有知名度的专家教授这几天好像要来国内跟小杜联合会诊！这些天，宋院长都一心盼着能邀请到两位医学领域的专家举办一次短期交流活动呢！”
听得出沈长鹤在故意打马虎眼，老者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医人如治国，良医如良相，自己何尝不也是因为那小丫头惊人的医学天赋，这才左右为难、难以取舍！
但就像沈长鹤偷偷嘀咕的那样，这话题明显都是老生常谈了，老爷子也没过于纠结，反倒是因为说到芽儿，神情明显轻快了不少，忙里偷闲跟沈长鹤聊起家长里短来，“对了，明天好像是那丫头几个哥哥的集体婚礼吧？听说，几位年轻人在单位发展都很不错？”
“…据说杜家老爷子怕麻烦也图省事，干脆让几个孙子和外孙凑一块办酒席结婚！杜家人丁兴旺，明天七位年轻人一块办婚礼，人数都赶上葫芦娃了，肯定热闹！”
知道几位年轻人算是入了老爷子的眼，沈长鹤也有意卖好，语气轻快的简单跟老爷子汇报了一下几位年轻人的情况！
说到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沈长鹤突然失笑，“您老虽然也知道小杜家是典型的阳盛阴衰，但您老应该不清楚，小杜她有八个哥哥，另外还有四个弟弟吧！而且这还不算她外家那边，还有翟家这边！据小杜说，她八位哥哥当年读高中时‘八大金刚’威名远播，到后来她读高中的时候，八大金刚的余威依旧尚存！小杜性子又促狭，为了凑趣八大金刚，干脆给家里这些哥哥弟弟们又取了一个‘十二罗汉’的雅号！”
“‘十二罗汉’哪够啊，她怎么不凑成‘十八铜人’啊！”老爷子摆着手指头数了数，突然发现计划生育似乎很有必要啊！
“您老还别说，小杜那几位关系稍远了一层的堂姑堂叔好像还没结婚呢！说不准到时小杜真能凑成‘十八铜人’呢！”见老爷子蹙了一上午的眉头舒展了不少，神色间少了几分凝重，沈长鹤越发配合着打趣起芽儿来，就知道小姑娘是老爷子的开心果！
老爷子被沈长鹤的言辞凿凿给吓得倒吸了一口气，倒是真被逗乐了。老爷子乐了半饷，突然表情怏然的遗憾道，“可惜，明天不大方便讨一杯喜酒喝，还想看看她家四胞胎呢！”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老爷子不打算因为讨这杯喜酒把小姑娘再次推向风口浪尖！
“您老要是准假的话，要不明天我代您老讨这杯喜酒喝！”沈长鹤灵机一动突然建议道，“说起来，我跟小杜也算是亲家呢！”
刚才又是八大金刚又是十二罗汉的，老爷子正糊涂着呢，闻言不由好奇道，“你啥时候跟那小丫头成亲家了，她家四胞胎还是小奶娃娃呢！”
沈长鹤被噎的够呛，赶紧解释道，“沈子熙那混小子看上翟老家的翟耀楠那丫头了，小杜是当嫂子的，说起来可不就是亲家！”
“哎呦，这是文艺青年相中假小子了？”老爷子记忆力没的说，当然还记得小时候可没少在自己膝盖上爬的两人，一听恰如其分的文艺青年和假小子的总结，就十分应景，“行，这么算可不就是正经亲戚关系，明天就准你两个小时的假！”
但没等沈长鹤应下呢，老爷子随之话题一转，正色叮嘱道，“对了，明天看到那丫头，记得跟那丫头说一声，她上次带过来的那两瓶鸡枞油酱吃完了！那酱鲜的很，也下饭，可惜换人做就不是那个味了！”
说到这儿，老爷子似乎突然有些赧颜，视线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沈长鹤，但从表情上看不出自己这个秘书长有什么端倪，老爷子才整了整神色，解释道，“反正那丫头身家丰厚，咱们这也算是吃大户了！”
沈长鹤嘴角扯了扯，有些啼笑皆非，您老可别把我算到咱们里头去啊，上次小杜给您带的那两瓶鸡枞油酱，您老当时就直接锁柜子里了，自己顶多就尝了尝味！
但难得见老爷子心情如此放松轻快的时候，沈长鹤也乐意极力配合…
老爷子日理万机，这片刻的轻松说笑显得弥足珍贵，很快，视线重新转回到办公桌上的那份资料上，从文件柜里取了一个崭新的大号牛皮纸袋，把资料装到文件袋里后又亲手用胶水粘好文件袋封口，接着取了抽屉里的私章，在封口处盖上大红印泥！
那钟灵毓秀的小丫头，今后成就如何自己也无法估量，但既然自己眼下还能护得住她，就给她一片足以展翅翱翔的天空！
第1031章
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芽儿好歹也称得上是主角之一了，但无论是前些天平静表象下的风诡云谲还是今天终于悄无声息的尘埃落定，除了一通配合调查自己经济状况的越洋电话，芽儿这主角反倒成了“无事一身轻”的旁观者！
前些天，外面风声鹤唳，就连翟爷爷心里也惦记着偶尔还嘀咕两句，就更别说劳心劳力、运筹帷幄的翟爸了！今天好容易尘埃落定，翟爸甚至都没来得及松口气呢，就得重振精神，应对接下来那盘更复杂的棋局！
相比之下，这会儿跟同事嘻嘻哈哈商量着去小食堂点炒菜的芽儿，可不轻快的很！
芽儿到医院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因为家里有四胞胎“嗷嗷待哺”，每天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跟年轻一辈的同事关系说实话十分寻常，就更别说大家坐一块到食堂里吃饭了！偶尔那么两次去食堂，也是因为有会诊和手术耽误了，而且都是跟老主任或心外科的齐主任他们这些“半糟老头”一块的！
至于今天，则是因为早上宋院长打的那通电话，说是让芽儿下午有时间到他那里一趟，美其名曰，他跟翟妈是多年的老朋友，芽儿这高材生又是他亲自招到医院里来的，这马上就到年底了，与私与公都得多关心了解一下芽儿最近的工作情况和人际交往！
不过，煞有其事打内线电话过来的宋院长越讲越心虚，最后含糊其辞的匆忙撂下一句，让芽儿找时间去他那里一趟！
所谓听话听音，电话里头宋院长那叫一个含蓄，但这通电话所为何事，芽儿心知肚明，肯定又是为了这次史蒂芬教授他们一行来京的消息！最近这些天，不止一人旁敲侧击跟自己打听这些！
因为宋院长这通电话，再加上今天家里都忙也没人有时间送饭，这不，见徐老主任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吃饭，芽儿赶紧颠颠地跟上！不过，下楼的时候刚巧碰上也要去食堂吃饭的曹护士长她们一行人！
见小姑娘笑嘻嘻的跟曹丽娟她们打招呼，也不知道徐老主任是善解人意，有心让芽儿跟医院这些同事多相处相处呢，还是不耐烦一群娘子军的叽叽喳喳，余光不经意瞥到楼下楼梯拐角处正好也有一群白大褂下楼吃饭时，就差没两眼放光了，如释重负！
平时恁孤拐的一个老头，罕见热情的扯着嗓子朝楼下吆喝，“小刘，你们这是吃饭去啊，等我一下！”
还不忘扭头指了指芽儿，匆匆跟打头的曹丽娟丢下一句，“小曹啊，这丫头就交给你了，你们带她去食堂吃饭，估计她都不知道门朝哪儿开！”
说着，就跟屁股后头有人追似的朝楼下赶，那脚下生风的速度也着实难为他都快半退休的年纪了！
老主任这咋咋呼呼的模样，别说惊得楼下刘医生一行人满脸错愕，就连曹丽娟她们也都目瞪口呆，愣的仿佛跟摁了暂停键似的！半饷，楼下楼上的两拨人才回过神，一脸的愕然！尤其是被徐老主任亲口“点名”的刘医生，表情格外纠结忐忑，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受宠若惊，自己到医院也快有小十年了，科室不同彼此顶多属于点头之交，一直以为这老爷子性情乖张，目下无尘，敢情是面冷心热，竟然还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真是难得见咱们老主任有这么热情活泼的时候！”曹丽娟扭头瞥了一眼宁馨月她们，见平时一个个牙尖嘴利、八面玲珑的护士大小姐们傻愣愣的面面相觑，抿了抿嘴开口揶揄道。樂文小說|不过，也是因为看见楼下徐老主任屁股后面领着一串人走远了才敢张得嘴。
活泼俩字怎么听着跟脾气孤僻执拗的老主任也不搭，曹丽娟说得逗趣，但几位年轻漂亮护士却一个个嘴角抽搐，谁也不接这话茬，她们可没这么大胆儿！
倒是芽儿笑的杏眼弯弯，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刚才确实挺活泼可亲的！”
芽儿那张精致如玉的小脸表情再正经不过，语气也严肃的很，众人不大了解芽儿性子，都给唬的一愣一愣的，愣了半天，才忍不住噗嗤噗嗤笑出声来！
“哎呦，不行了，笑岔气了！”曹护士长笑的最肆无忌惮，哪还顾得上害怕老主任知道之后给自己穿小鞋啊，肠子都快笑打结了！一手揉肚子，一手把芽儿拽过来，戳着芽儿光洁的脑门，顺手还捏了一把细若凝脂、晶莹剔透的小脸，故意倒打一耙，“丫头，胆儿挺肥啊，敢拿老主任开涮！”
但眼底满满的笑意，这小姑娘咋就恁招人稀罕呢，小模样长得没的挑，性子更是喜气，张嘴逗起乐子来活脱脱的开心果！别说面冷心热的老主任，估计就是石头人也碰上这么一位狡黠精怪、说学逗唱样样皆通的小丫头，肯定也得沾上嬉笑怒嗔的烟火气！
几位年轻姑娘站在一块本来就是一道亮丽风景，曹护士长和芽儿刚才一唱一和的逗趣，逗的她们花枝乱颤，连空气也仿佛平添了几分欢快！
这会儿刚巧是午饭时间，大家伙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吃饭，见几位女孩子笑得嘻嘻哈哈，尤其是紧挨着曹护士长的那位，眉眼精致，一颦一笑灵动甜美！年长的已婚的还好，看见了也不过会心一笑，心底给出“赏心悦目”四个字的评价。但医院这地方就不缺未婚男青年，见平时骄傲的跟白天鹅似的几人这会儿笑靥如花，尤其是传闻中的小杜医生也在，尽管人家早就已经名花有主了，但是佳人如玉，秀色可餐，眼睛都看直了！明明身高腿长，偏偏故意磨磨蹭蹭挪不动脚。
曹护士长火眼金睛，早看到有好几拨人“鬼鬼祟祟”的跟着，心里明镜似的张嘴笑骂道，“臭小子们，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食堂打饭，难道等着请我们客啊！”
“请，必须得请啊！曹姐，就等你这句话了！”谁说八十年代的人们内敛含蓄，立马就有一位年轻男医生嘎嘣脆的接话。那厚脸皮劲儿跟他斯斯文文的长相严重不符，摆明了意有所指！
“就是，就是！曹护士长，给我们一个请客的机会呗！”旁边有人紧接着架秧子起哄，明显没把曹护士长的那句笑骂当回事儿！
曹护士长是医院的老人了，谁不知道这位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做事仗义，古道热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还是全医院出了名的红娘！有她做媒的，医院里数得着的就有十几对，无一不幸福美满，就更别说医院外面促成的姻缘了！
百闻不如一见的小杜医生属于是高岭之花，不敢有那个奢求，也没那个机会，但这不是还有其他人嘛，谁不知道曹护士长带的护士一个比一个漂亮能干！
见曹护士长这会儿心情貌似十分不错，几拨未婚大龄男青年小眼神瞄啊瞄的，心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巴不得有机会表现献殷勤呢！
“美得你们，用得着你们请客献殷勤！”曹丽娟翻了翻眼皮，又是一声笑骂，表情似笑非笑来回打量了几眼身后那几拨年轻人，瞅的众人心里发毛，摸着鼻子尴尬傻笑！
见震慑住了一帮心怀鬼胎的年青人，曹护士长扭头朝几位女孩招了招手，“今天心情好，中午我请客。走，咱们去小食堂点小炒！”
曹护士长是风风火火的急性子，说完扭头带着人就朝医院大食堂后面的小食堂方向走，徒留身后几拨风华正茂的年青人面色犹豫，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跟上！
真要请客也就罢了，有机会能跟曹姐套套近乎怎么都值了，说不定以后还是自己媒人呢，了不起下半个月减肥呗！但曹姐压根不给这机会，就为了硬凑过去多瞅两眼也去吃小食堂，似乎有些划算不来啊！不是小气，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做医生听着挺体面，但得熬资历，在熬到主治医生之前，每个月就拿那么点固定工资，还没效益好的工厂的工人工资高呢！幸亏军总医的待遇在医疗系统里算是好的了，每个月的伙食补贴饶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能吃得饱饱的，但想要偶尔点两份小炒改善改善生活那也是奢望！
尤其是小食堂那边的特色小炒，好吃是真好吃，但那价钱也相当可观，一般都是有资格有条件住高级病房的病号才敢去那边点菜！！像他们这些普通医生，一个月的伙食补贴满打满算估计也就能点三四回小炒！
有人打退堂鼓，但也有摆明了“心怀鬼胎”的。刚才接话的那位斯斯文文的年轻医生，似乎早就瞧上了其中一位，难得有机会，摸了摸裤兜里的钱包，一咬牙招呼上两位同事赶紧跟着也进了小食堂！
曹护士长是医院的老人，哪能不清楚小食堂是啥情况！见还真有几个傻小子嘻嘻哈哈的也跟着进来了，再看看身边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心里顿时恍然，扭头警告了几人一眼，倒也说什么！
“给，小宁，你们带着这丫头去窗口点菜，自己喜欢什么点什么，一人一道，多了没有！还有，我的那道点还是小食堂的招牌红烧肉！”曹护士长财大气粗，直接把自己的就餐卡递给宁馨月，顺手还把芽儿朝她身边一推，对徐老主任刚才的拜托执行的一点不打折扣！
“曹姐！”宁馨月拿着就餐卡就跟怀里抱着一个炸弹似的，白皙清秀的脸憋得通红。
刚才在路上，宁馨月她们早就商量好了，这顿饭算她们几人“AA制”，等一会每人都出份子点道菜一块请曹护士长和芽儿的客！
毕竟，曹护士长工资虽然比她们高，但上有老小有小，负担挺重，平时就没少从家里带吃的喝的到医院给大家吃没少破费，关键还是她们的顶头上司，今天这顿怎么都不能让她请。至于说芽儿，一来，除了跟宁馨月打过几回交道外，跟其他人都不熟，她们刚才商量时有意背着芽儿的！二来，谁都看得出徐老主任对芽儿的重视，曹护士长对她更是亲近，商量这些的时候下意识的避开芽儿！
芽儿不清楚刚才宁馨月她们的这番婉转心思，见大家推来让去的，赶紧把自己的就餐卡递过去，“宁姐，那用我的饭卡吧！”
手里突然又多了一张饭卡，宁馨月还没来得及张嘴婉拒，脾气爽利干脆的曹护士长这边先急眼了，瞪着芽儿凶巴巴的嗔骂道，“怎么，曹姨还不能请你吃顿饭啦？”
“不是！曹姨，我饭卡上不是剩下的钱多嘛，不吃也浪费！”
“啊！你小丫头怎么不早说啊！咬牙请你们这些小姑娘吃饭，我正肉疼呢！”曹护士长闻言又瞪了芽儿一眼，生怕芽儿后悔似的赶紧从宁馨月手里把自己的饭卡拿回来装衣兜里，顺手还把芽儿的饭卡朝宁护士怀里推了推。
医院职工每个月都有定额的伙食补贴，但也因为是福利，多不退少不补，饭量大的也够吃的不错了，有些饭量小的偶尔还能点份小炒打打牙祭。知道芽儿平时的确很少在食堂吃饭，饭卡上肯定剩不少钱，曹护士长是一点也不跟芽儿客气。
芽儿听徐老主任说起过曹护士长的脾气，但也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古道热肠、急性子”这一类的笼统说法。这冷不丁的，芽儿着实被曹护士长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给唬了一跳，一边忙着赔不是一边觉得好笑，没留意到旁边除宁馨月外，另外几人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几位年轻护士心里此刻确实不大得劲。曹护士长性子直爽，资历老，人又热心，在医院十分受人尊敬，也相当有影响力和人缘！相比曹护士长这职称称呼，医院资历浅一些的医生和护士通常都喊她一声曹姐，既显得亲近也透着几分尊敬。
但在刚才的一来一往中，无论是曹护士长那声自称的“曹姨”，还是言辞间的毫不客气，无一不表明了曹护士长态度的不同！比起平时大家相处时，那份同事之间的亲近，曹护士长此刻表现的更像是对小辈的亲昵！大家有点想不通，曹护士长对眼前这位传闻中的小杜医生另眼相看的原因所在！
这些天，曹护士长没少听护士站的那帮小护士说起芽儿，有好奇，有羡慕，但酸言酸语的也没少听见！刚才也是下意识的多留意了一眼大家的表情，而结果也果不其然！
这些年，手底下带过那么多护士，尤其是大多都是年轻女孩，曹丽娟最清楚这些小姑娘之间的这些弯弯道道！不比自己年轻的时候，女人都当男人使唤，连性情也都跟老爷们似的大大咧咧。如今的女孩子，就跟温室里养出来的娇花似的，心思细心眼小，爱嫉妒爱攀比，平时为了争风头经常拌嘴吵架，张嘴就是酸话。但只要无伤大雅，曹护士长从来不带管的，也管不过来！
对于刚才几人脸上一闪而逝的不在然，曹护士长是看的分明，但是几人眼神还算清明，平时也不是那些爱掐尖好强的主儿，也就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会嫉妒是人的本性，而且，小杜这丫头也确实挺遭人嫉妒的！
仿佛压根就没闻到周围空气中流动的些许醋意似的，曹护士长指着芽儿，挤眉弄眼的朝几人使眼色，“行了，我去找座位，你们赶紧到窗口点菜去！对了，等会儿你们专拣大厨的那些招牌菜点，咱们今天吃大户！”
有时候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曹护士长语气夸张的一句“吃大户”，瞬间解开了心里的那点小疙瘩，也不知道谁带的头，嘻嘻哈哈向曹护士长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童子军军礼，接着齐刷刷转身，彼此亲热的挎着胳膊叽叽喳喳的点菜去了！
也幸亏她们不知道曹护士长刚才的那番心理活动，要不然这会儿怎么可能胳膊挎着胳膊姐俩好似的说说笑笑！
但话说回来，刚才这一路，她们心里头确实挺嫉妒的啊！
明明以前的时候，觉得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差的啊，工作体面，工资也不错！但是这位随便往那儿一站，就能立马让人自惭形秽的。刚才在心里偷偷比了一路，越比心里越酸！
比学历，自己虽然是个小护士，但这年头高中生都十分稀罕，做空好歹也是正规医学院护理专业毕业的大专生，也算挺优秀的了吧，但是人家不仅出国留学深造过，据说还拿到了国外名校的医学博士学位。
比能力，人家刚进医院就成了香饽饽，医院那几位有名的主任医生都只能给她打下手，自己是连手术室都没进过的查房小护士！
再比容貌比气质，心里更酸，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人家一嗔一笑自己是女的看了都有些恍神，只能用眉眼如画，精致脱俗来形容！
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还偏偏腰细腿长，气质出挑的很。今天大家明明都差不多的打扮，小圆头皮鞋，不是呢子裤就是修身西装裤，外面天冷白大褂底下都套着长款半长款的厚棉衣，平时一直觉得这么打扮挺时髦洋气，但跟这位传闻中军总医的院花站一块，平时自己的标准身高愣是一下子矮了半头。大家一块去商场足足花了两个多月的工资买的棉衣，穿在身上愣比人家腰粗了两圈，咋看咋臃肿土气…
唯一庆幸的是，这位年纪轻轻早就结婚了，而且还是四胞胎的妈，尽管也很羡慕时常停在门诊楼前的那辆吉普的车接车送！
但话又说回来，嫉妒也得有嫉妒的本钱！当一个人站在高高站在让人望其项背无法企及的高度时，嫉妒的目光何尝不是一种仰视！
而且，这位似乎跟传闻中医术出众，不仅学历高，背景深厚，性情也十分的清高孤傲、目下无尘不大一样！怎么说呢，确实遭人嫉妒，但好像一点也不招人讨厌！
芽儿还不知道相处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在这几位眼里，就从第一眼的艳羡嫉妒到转而给出“不招人讨厌”的评价，点好菜回来，刚才咬牙跟着进来的其中两位年轻男医生不知道怎么说动曹护士长的，正颠颠的挪桌子拼桌呢…
饭桌永远都是中国人拉近交情的不二之选，小食堂大厨的手艺更没的说，又有几位无事献殷勤的年轻男医生在旁边插科打诨，这顿饭吃的相当热闹。当然，无形间也让芽儿这原本他们眼里传闻中的人显得更接地气，跟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