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芽儿的事儿,杜爷爷和翟爷爷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孙女陪着出门旅行的事儿,杜爷爷早宣传过了。
一大早,杜家大门口就停了两辆车,行李一个个往面包车上搬,一早起买早餐买菜的街坊邻居一看这架势,招呼的语气里多少三分艳羡两分酸溜溜,偏偏杜爷爷和翟爷爷就吃这一套,装的浑不在意,实则笑的见牙不见眼!
钱良泓记着欠萱瑾那丫头一分人情呢,听见动静,也早早打开大门提前道一声玩的高兴。
看看杜家那几位气宇轩昂的孙子,再一想这两天紧张的都快神神叨叨的孙子,钱良泓多少有些艳羡有些犹豫,国外的月亮就那么圆吗?
钱老爷子的万般感慨,背对着他的芽儿没注意到,正忙着给杜爷爷杜奶奶还有杜爹杜妈拿晕机药呢,反正跟糖豆似的,嘴里提前含着一个,有备无患。
这么多人里,杜爷爷他们是货真价实第一次坐飞机,芽儿还真担心!
果不其然,在飞机滑过长长的机道,直飞碧蓝的云霄时,芽儿一左一右被面色瞬间青白的杜爷爷和杜爹紧紧攥着!
第789章
当导游的人都知道,老年团是最不容易带的。
哪怕郭小海他们一行人同行,带着这么浩浩荡荡一群老顽童出门,芽儿多少也有些惴惴,倒不怕别的,就怕万一磕着碰着的。
众位老人身体虽然不错,但到底年纪不饶人。张老爷子算是里面最年轻的了,可也早过了六十大寿。尤其是这老先生心脏不太好,虽说调养得益没有什么大碍,芽儿也得做好完全准备。
今天一大早出门时,芽儿特意给众位老爷子老太太把过脉,检查过身体的。
幸好,翟爷爷面子大,哪怕这次是便装私事出行,机场这边还是提前接到消息,一行人刚到机场就安排走专用通道登机。
别看平时在京城,翟爷爷每天遛弯、逗鸟、喝大碗茶,跟寻常的京城老大爷们差不多,那也是因为在自己家里。在自己家,出入坐卧身边也带着警卫员和卫生兵算是哪门子事儿!
但一旦离开四九城,以翟爷爷的级别,别管他乐不乐意,不能拍拍屁股就走!哪怕再精简,身边还是多了四个大尾巴!仨警卫员和小勤务兵跟在翟爷爷身边也有好几年了,但这几年出镜率一直不高,尤其是小勤务兵最怕翟老把自己送回走。
难得派上用场,四人警惕性那叫一个高。幸好,四人十分有眼色,从头至尾都成拱卫之势把众位老头老太太护在中间。
郭小海和冯凯带着一身精英打扮的几位助理陪同M国友人一行,不好大摇大摆的跟老爷子们走一块,但也跟着沾了光。刚才出门时,老太太们一会叮嘱这个一会吩咐那个,郭小海是真担心赶不上!
坐到飞机上,郭小海这才一颗心落回实处。
倒是芽儿,见杜爷爷和杜爹进了机舱只顾着好奇的左顾右望了,又开始操心了。常坐飞机的人都知道,飞机起飞和降落的那段时间身体反应真的是不怎么舒服。
这爷俩都是第一次坐飞机,芽儿担心这爷俩到时候别万一晕机、恐高什么的!来机场时,自己念叨了一路,这爷俩光紧张兴奋了,明显一句没听进去。
果不其然,担心什么就害怕什么!
飞机窗外是层层叠叠的云团,机舱座位上,刚才美其名曰好照顾芽儿特意坐到芽儿两侧的杜爷爷和杜爹此刻紧闭着眼睛,还不忘紧攥住芽儿一只手。
年轻的时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爬树下河好手的爷俩,看西洋景似的不错眼的目睹了飞机直冲云霄的过程后,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恐高!
这一恐高,心理影响生理,哪怕吃过晕机药,身体多少表现出晕机的症状来。
尤其是胸口闷闷的,胃里涨涨的,因血气下涌脸色也渐渐变得煞白,最难受的莫过于耳膜一鼓一鼓的似要炸开一般。
这爷俩勉强压□体的不适,终于体会到,飞机真不是那么好坐的!
芽儿是家里的福星,算起来,自从家里添了这丫头,这多少年了,一家老少连头疼脑热的都没得过。这回爷俩彻底老实了,动作如出一辙的闭着眼靠在座位上,但攥着芽儿的手丝毫没松开,额间冒出一层冷汗。
幸亏爷俩还记得握着的是芽儿的手,要不然,就他们刚才紧张的差点没一嗓子嚎出来的手劲,不把芽儿手腕攥断算是好的了。
倒是就坐在后排的杜奶奶和杜妈,把芽儿讲的话记得清清楚楚,早适应了飞机起飞的不适。此刻飞机平稳的翱翔在云端,婆媳俩看着机窗外一团团棉絮般的云团,虽然想不出云卷云舒那么浪漫的字眼,也足够婆媳俩视线不舍得离开窗外。
芽儿看看左右还没缓过神来的爷俩,正准备出声,好歹腾出一只手来给这爷俩按上两下子,缓解一下。突然,前排座位上探出一个脑袋来。
见飞机稳当了,坐在前排的翟爷爷扭头打算听听杜老头坐飞机是什么感想时,一看杜爷爷和杜爹那神态,一笑额间露出几道浅浅的沟壑,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显得幸灾乐祸,“呦嘿,杜老头,这是咋的啦,脸色怎么这么难堪!不是说想坐回飞机吗,说说呗,这回坐上飞机了到底什么感想?”
闻言,芽儿顿时长叹一声,可以想象接下来的行程绝对热闹!
见自家芽儿那张俏生生的小脸愁的都快皱成包子褶了,腰上被老伴也掐了一把的翟爷爷摸摸鼻子,讪讪一笑。仿佛这才意识到,整个机舱内除了零星几位乘客,坐的大部分都是熟人。
杜爷爷这会缓过劲来了,哪会在亲家面前示弱,猛地张开眼睛,冷哼一声,“哼,一回生二回熟,常坐几回飞机就没啥感想了!”
听着杜爷爷这语气毫不示弱,就是未免中气不足了一些。
用老太太们的话讲,这俩老爷子都是属斗鸡的,随便找一个话茬就能吵起来,偏偏这俩老头感情最好,一刻不吵想得慌!
幸好,这俩年岁加起来一百五岁的老头还知道分寸,没影响到别人,老太太们也懒得管。
不过,杜爷爷光忙着跟翟爷爷斗嘴了,倒是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刚才的不适。
芽儿让杜爷爷侧身靠在自己腿上,给老爷子按了几下子。说白了,杜爷爷平时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刚才晕机更多的是心理作用。芽儿才刚按了两下,杜爷爷心里顿时舒坦了,人也立马生龙活虎,继续乐此不彼的跟翟老头呛声。
芽儿接着也给杜爹按了几下,杜爹人倒是轻松了,就是听这俩自己谁也得罪不起的老头斗嘴,听的头都大了。
有俩老爷子小声斗嘴逗闷子,两个多小时的航程显得格外快。
飞机降落在杭州的机场时,时间还没到正午,杜爷爷还以为中间需要转机呢。这飞机就是快,从京城飞到杭州,有好几千里路呢,这么点功夫搁在平时还不够听两段评书的呢,嗖嗖嗖就从京城飞到杭州了!
直到下了飞机,杜爷爷还扭头看了好几眼,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众人的心神很快被扑面而来暖春的气息而吸引。
京城三月份,还是春寒料峭,今天一大早老爷子老太太们出门时还穿着棉袄。而因为今年的春天格外早,此时的已经是嫩柳吐绿。
张老爷子出门前卜的那一卦很准,今天杭州难得放晴的好天气,天空不像北方晴的那么苍廖碧蓝,那么明媚灿烂,连太阳也透着一股子朦朦胧胧的诗意。
到底是水墨氤氲的江南水乡,天气不像京城那么干燥,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温润水润到人的骨子里,似乎连毛孔都舒展开来!
浩浩荡荡一行人大部分都是地道的北方人,第一次感受到水乡之韵,难得没有一丝不适应。
连机场内嘈杂声,似乎也少了一股子北方人的爽利简洁,隐约透出一股子吴侬软语的甜软,亲切。
等行李的功夫,几位老爷子都热的额间冒出层层的细汗,可见身体好气血旺。趁芽儿忙着找行李没注意,一个个都敞开了怀。见芽儿没有吭声,干脆把棉袄一脱搭在胳膊上,从随身背包里掏出薄外套换上。
转眼间,前一刻还过着冬天的老爷子们换上一身大同小异的素青中山装外套,一看就是一家人。
老太太们更省事,把棉外套随手往杜爹背着的大背包里一塞,直接把又长又厚的披肩往身上一裹,直接当外套了。别说,花团锦簇的羊毛披肩看着还挺时髦!
杜爷爷环顾了机场内来来往往的行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嘿,南方的天气还真暖和,看着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芽儿看了一眼丝毫不见疲惫跟着行李传送带一溜小跑的老爷子,老老实实的和好奇的东张西望的凯琳一起陪在老太太们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怕热的原因,自己似乎还是更喜欢北方的天高气爽。也幸亏还没赶上梅雨季节,要是细细簌簌下上几个月的绵绵细雨,估计到时候爷爷肯定又嚷嚷骨头都生锈了。
一行人坐飞机的时候差点没包机,行李箱当然也不老少,浩浩荡荡一行人都眼巴巴瞅着传送带,郭小海干脆和助理两人一个个数行李。
机场里头,一行人不紧不慢,而此刻机场专用通道里,一位斯文白净年约四十来岁的清清瘦瘦的中年人一边抬手腕看表一边紧跟着机场值班主任往机场里跑。
到了机场里头,一看从京城飞过来的航班的乘客都已经下光了,懊悔的一跺脚,也顾不上平时在同事面前一贯精明干练的形象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扭头匆匆忙忙朝接机口小跑。
略显严谨端肃的脸上闪过一抹焦灼,也是自己通知的晚了一声,刚才正巧又有别的航班延误,竟然没来得及安排翟老他们走专用通道!万一翟老他们步子快一些,真要是已经离开飞机场了,自己也没脸跟柳市长汇报这事儿了!
因为有别的航班延误,机场接机口这会也是人头攒头,不少人翘首以待。
举牌子的倒是不多,见乘客陆陆续续的出来,身材敦实的范吉平也不顾形象,赶紧踮起脚尖举高自己手里那块写着“翟耀扬”仨字的纸牌,时不时往里望一眼。见出来的乘客压根没人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范吉平偶尔翻过牌子看一眼,表情明显有些困扰,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误以为自己接的是翟耀扬这人!
自己跟老翟多年的朋友,第一次见他开口求人办事。家里老人出来旅游散心,还是让自己帮忙接机安排一下。翟老的名号自己倒是知道,但自己也得有那个胆子写出来啊!
范吉平正踌躇呢,就听见护栏另一侧有人喊自己,“范局,您也过来接人!”
人高马大的汤楚东手里举着白纸黑字“杜皓宇”的牌子,刚才只顾着看乘客了,看到对面显眼的接机牌时,才发现举牌子的人有些眼熟。
“原来是小汤啊!你这也是过来接人的?”范吉平指了指跟自己手里的这块差不多的接机牌,突然笑了。
范吉平年纪比汤楚东要年长几岁,级别也高上两级,不过,两人都在机关单位,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也不在同一个辖区,平时开会时倒是混了一个脸熟,但是没想到在机场接机口碰到了,倒也是缘分。
汤楚东干脆挪了挪脚,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陪范吉平闲聊。两人平时都是忙人,又不在同一部门工作关系泛泛。要不是今天这么巧在机场外面碰上,还真搭不上话。一时间,聊的倒也投契。
两人一个是翟耀扬多年的好友,一位是杜皓宇当年的上下床舍友,虽然彼此的交情过硬,但两人还真没具体打听过老友家的情况,聊了半天还真不知道接的竟然是同一拨人!
不过,聊着聊着,两人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他们,定睛一瞧,那人目光犀利,身形矫健,一头稍显凌厉的板寸头,似乎很眼熟,忍不住招呼一声,“宋长林?”
见一身便装的宋长林稳步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两人这会才敢确信没认错人,是市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没错!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出了名的工作狂,怎么也有闲情来机场接人?
宋长林刚才一直就站在接机口最面前,人也早过来了,只不过,他注意力一直盯着陆陆续续出来的乘客,没到处看!
没办法,翟耀辉那老小子匆匆忙忙的打电话过来,说让自己负责接机和招待,偏偏就说了航班后就挂断了,自己稀里糊涂的,这人偏偏连弟妹叫什么名字都不舍得告诉自己,这让自己怎么接人,真以为自己火眼金睛啊!
还是自己打电话给京城的战友,这才多少套出一点消息。而那群人也唯恐天下不乱,弟妹五官眉眼有什么特征告诉自己不就得了,凭自己在刑警队多年练出来的好眼力还怕认不出人!
谁知道那些人无一例外,吭吭哧哧了半天,结果就一句话,最漂亮最好看让人看到就挪不了眼的就是弟妹!
早早过来接机的宋长林眼睛都快盯得抽筋了,当初几天几宿盯梢都没这么累,还真没让自己挪不开眼的!哎,最漂亮最好看好歹也得有个标准啊!自己难道还能挨个盯着人家女乘客们的脸一一对比啊!
盯了半天,宋长林这是眼睛累了,才四处随意望了一眼,结果看到有一些似曾眼熟的名字!
到底是搞刑侦工作的,宋长林联想思维转的也快,翟耀扬是老翟大哥的名字,而小弟妹叫什么自己不大清楚,但知道姓杜。范局和汤副处举着这俩牌子,莫不是就这么凑巧跟自己接的同一拨人吧?
凑到一块寒暄的三人没注意到,就在三人对面,站在一对清秀年轻夫妻旁边的两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突然眼冒精光的,也注意到对面那俩接机牌,这心里忍不住嘀咕开了。
自己老板虽然姓郭,但是听说娘舅家姓杜,而且,听说老板的妹妹嫁到翟家!两人算是华夏集团江浙一带的代理,虽然算是半个生意人,但是两人眼神毒的很,早看出来对面那三人的身份,不由相视一眼,这事儿不会真这么巧吧!
而对面宋长林也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听一句,可是又担心自己猜错了显得唐突,正犹豫呢,见远远的一行人推着行李箱出来,宋长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得,不用打听了,接到人了,的确有小姑娘长得水灵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第790章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宋长林练就一副好眼力。不管什么人,宋长林只需一眼,具体的体貌特征仿佛刻到脑子里了一样。宋长林也因为这个本事,才转业没几年,就升到分局刑警大队队长的位子,算得上是事业有成了。
眼神余光一瞥到对面一行人,宋长林立马就知道自己已经接到人了。
说起来,还真是自己冤枉了京城那帮损友,就小弟妹这模样用什么语言来形容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小弟妹并不是艳光逼人、咄咄逼人的漂亮,而是那种芳华内敛的精致剔透,眉眼如画。
唯独一点,这小弟妹看着也太年轻了一些,自己刚才差点没绷住,难怪那帮人一口一声小嫂子小弟妹的喊。穿着一件米色及膝长裙,平底的帆布鞋,素面朝天,清雅精致的就像是从水墨氤氲的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似的,比刚进大学校园的大学生都显得脸嫩。
也不知道跟旁边那几位威严过甚的老爷子说了什么,笑的眉眼弯弯,而整个人甜的就跟棉花糖似的。也难怪老翟藏着掖着,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任谁娶到了这么一位清妍脱俗、心思剔透的小媳妇,还不得心肝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稀罕着!
心里腹诽着翟耀辉的狗屎运,心中笃定的宋长林跟范吉平和汤楚东两个人微微颔首示意后,人匆忙大踏步饶过护栏准备迎上去。
宋长林多少也了解翟家的背景,知道小弟妹这次是陪家里的长辈出来旅游的,可五六位衣着打扮神似的老爷子依旧看的宋长林眼花。
一边怕吓到小弟妹脸上堆笑的迎上去,一边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才依稀分辨出中间那位龙骧虎步的老爷子就是早些年常出现在报端作风强硬霸道的翟老将军。就是这老爷子精气神出人意料的好,岁月仿佛在他身上定格了似的,看着比十几年前还年轻。
更让宋长林困惑的是,当年,这位老爷子出了名的铁血手腕,军界赫赫有名的阎罗王,但对面走过来的这老老爷子竟然笑的跟弥勒佛似的,眉开眼笑。
要不是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的小弟妹在,宋长林真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芽儿一行人浩浩荡荡,这么扎眼,宋长林看到了,范吉平和汤楚东也看到了。老翟(老杜)当时打电话时提过一句,他家小妹妹陪着长辈们到苏杭这一带旅游,有老有少也就刚出来的这一行人对上号,就是小姑娘长相太出众。
也幸亏自己年长不少,真要是换一个年轻小伙子,眼睛还不看直了。
心里自我调侃两句,见要接的人到了,两人相互摆了摆手,举高了手里的牌子,脚下没停,也准备迎上去。
不过,两人走了没两步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刚出来的这老少一行人有说有笑,一看就是一块的。想到这儿,两人狐疑的看了看对方,不由笑了。
再看走在他们前面朝着那老少一行人走去的宋长林,两人有些啼笑皆非。
得,他们仨十有*接的都是同一拨人。两人倒也没什么尴尬,老翟(老杜)昨天晚上曾打电话致歉,说有人帮忙接待,就不用麻烦了。今天也是自己不放心,多跑两步过来瞅瞅。自己跟老翟(老杜)交情匪浅,家里的长辈到杭州来,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帮忙安顿一下。
芽儿的眼神也不错,刚才远远的就看到两个接机牌,芽儿可不会认为这么凑巧,翟耀扬和杜皓宇跟自家俩大哥是同名同姓!
冯凯推着行李车陪老爷子老太太走在前面,不放过任何讨好张老爷子的机会。也看到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有三人抬脚迎了上来,忍不住朝芽儿挑了挑眉,好家伙,这是到底来了几拨接机的?
众人行李多,一行人出来的算是最晚的了,老爷子们大概也能猜得出来迎过来的那三人是来接谁的!
翟爷爷和杜爷爷忍不住看了一眼芽儿,芽儿赶紧摆手,“爷爷,你们可别看我!大哥他们原来是说过他们会安排的,但我后来跟大哥他们讲过了,不用他们安排,谁知道他们还会托人过来接机呢!”
正说着,芽儿就又看到接机口处使劲朝自己挥手的程玉。毕业后大半年没见,当年那个内敛羞涩的程玉少了两分青涩,开着外向开朗了不少,穿了一身风衣西裤整个人看着格外时髦!
见老同学朝自己这边望过来,程玉拽了拽快看直眼了的丈夫的袖子,“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们B大的校花含金量绝对比你们S大高多了!就你那位女生同学,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一些,整天娇声娇气的装腔作势,好像你们所有男同学就得宠着她哄着她似的。”
梁斌被刚过完蜜月期的新婚妻子一拽,耳根一红,不大好意思的收回了眼神。见向来温婉的妻子嘴里噼里啪啦的一阵抱怨,赶紧好脾气连声赔罪,“是,是!还是你同学好!不过,先说清楚,我可没哄过我那位女同学!”
梁斌这倒不是敷衍,倒是没往眼疾手快的拽住见机场工作人员没怎么注意弯腰要从护栏底下钻过去的妻子。
妻子在京城念的书,毕业后又分配到市中医药工作,平时不怎么注意机关单位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领导。早越过护栏迎上去的那三人,妻子不认识,自己在卫生局工作两年多了,虽然见面机会不多,但没少听别人提这三人的名字。
这三人的名声都很不错,属于实干派,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虽然没听说范局他们三人平时有什么交情,但是能劳烦三人同时来接机,妻子这同学的背景似乎并不像妻子所说的那么简单!那几位老爷子都是满身威严,有哪点像是寻常的山里老农了!
见被拦住的妻子满脸纳闷,梁斌沉吟片刻,干脆把妻子拽到一边,悄声跟妻子介绍起已经迎上去的范局他们三人的身份。要不是对方已经看到妻子了,梁斌倒是很想带妻子先回家。
芽儿这会也顾不上跟竟然也出现在机场明显也是来接自己的老同学打招呼了,因为宋长林三人早越过护栏直接迎了过来。机场地勤工作人员阻拦不及,但见下机的乘客不多了,最后还是听之任之了。
“你是弟妹吧?我是耀辉的战友!”
“你是大妹子吧?我是你大哥当年的战友(同事)!”
三人虽然是跟芽儿打得招呼,但态度毕恭毕敬。离的这么近他们怎么会认不出翟老来,但谁也没胆子跟老爷子套近乎!这老爷子刚才还笑眯眯的呢,看见他们后表情顿时不怒自威起来。
三人下意识的绷紧了,当年,这位老爷子战功赫赫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呢。
根据宋长林周身眼熟的气场,和范吉平他们刚才举的接机牌,芽儿倒是不难猜,心里虽然为难等会该怎么办,但嘴上赶紧道谢。
“我是杜萱瑾!你是宋大哥,你是范大哥,你是汤大哥吧?我听翟哥哥和大哥他们提起过,今天真麻烦你们了!”
宋长林他们三人早过了而立之年,而范吉平最年长,都三十八岁了,儿子都念高中了。见芽儿落落大方的道谢,三人略显窘迫连连摆手,没办法,这声大哥他们应的有些心虚,小姑娘也太脸嫩了些。
“不麻烦!不麻烦!你大哥昨天特意打电话说不用麻烦了,我们这是不放心,过来看看!没想到凑一块了!”
三人赶紧摇头,解释道。说实话,眼下这场面多少有些混乱。
这边还没寒暄完,刚才忙中出错跑到机场里面接人的市长秘书终于找了过来。远远看到堵在接机口的一行人,顿时长舒一口气,一溜小跑上前。
陈云舟从柳市长当县长的那会就跟在身边做秘书,在政治决断上略逊了一些,但颇具才干,心思缜密谨慎,性情随和圆滑又不失正气。
“老首长,总算接到您了!要不然,我回去真没法跟柳市长交差了!”陈云舟自我打趣了一句,还夸张的擦了一把虚汗,略显拘束的气氛顿时和缓了不少。
芽儿一听陈云舟这番措辞,立马猜出来眼前这人才是翟爸联系人安排的。
翟爷爷摆了摆手,表示没放在心上。但视线不经意朝旁边瞥了一眼,浩浩荡荡一行人本来就挺吸引人眼球,再加上一拨接一拨来接机的,接机口这会虽然冷清,但大这么一群人还是挺吸引人眼球的,幸亏陈云舟刚才那句老首长声音很低。
陈云舟心领神会,见几位老爷子和老太太两手空空有人帮着推行李,赶紧带着一行人朝机场外走。刚走了两步句察觉到不对了,定睛一看,不由狐疑道,“老范,小汤,小宋?你们仨这也是来接机的!”
宋长林三人哭笑不得,敢情陈大秘书长这会才看到他们啊,“陈秘书长!”
一看宋长林三人的表情,不用看范吉平他们手里的接机牌,陈云舟就知道自己刚才猜对了。小声寒暄了两句,脚下丝毫不耽误!
这阴差阳错的,接机的人太多,别说芽儿为难了,就连陈云舟他们一时半会的也有些拿不准。
刚走到机场外僻静一些的角落,陈云舟刚要开口,轰隆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就停在一行人身边。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吉普车上下来两位身穿便装神色坚毅步伐矫健的中年人,走到翟爷爷跟前啪的一声敬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众人再定睛一看以军字打头的车牌,还有再标准不过的军礼,就是收到消息的本地军区的人。
杜爷爷他们早被一拨一拨接机的人弄得啼笑皆非,杜爹杜妈都有些心肝发颤,稍稍退了一步。而芽儿刚才落后一步正想跟老同学打声招呼,一句话还没说上就被打断了,见程玉满脸狐疑,也满脸苦笑,这事儿弄得!
芽儿一直认为自己办事挺靠谱,不过随心所欲的带老爷子老太太们出来走走,谁知道家里人一个比一个不放心,没想到弄出眼前这么大阵仗了。
郭小海早带着约瑟他们一行人,到旁边跟一直被忽略的驻本地办事处的那两人汇合了。这边老的老小的小,但一二三四五拨接机的,都快围成铜墙铁壁了,自己就不凑这热闹了。
虽然多年未见,翟爷爷仍一眼就认出来人是当年自己手下的俩刺儿头,虽莽撞,但在战场上一腔热血,英勇无畏。
翟爷爷早听说这两人在部队干的不错,如今一个副司令员,一人政治部主任,一时间有些恍惚,还没来得及嘘唏感慨呢,注意到杜爷爷他们退避三尺的小动作,突然回过神来。
也不等两人开口,略显不耐的先拿话把两人堵了回去,“行啦!你俩混小子,我也不管你们从谁哪儿收到的信,一会你们该干嘛干嘛去!难得芽儿带我们旅旅游,你们咋就非得折腾出恁大阵仗!”
翟爷爷嘴里的这俩混小子,在外人眼里也算是功成名就,但在老首长面前乖的跟老猫爪子底下的小老鼠似的。
但一句话还没说就被老首长这么嫌弃,两人不由满脸苦笑,指了指随后那辆车下来的两位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见老首长虎目一瞪。
两人赶紧示弱,“得,得,老首长,我们不说还不行吗!”
老首长以前就不喜欢虚头巴脑的排场,他们干脆也不招这份嫌了。
多年后,再见带着他们一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老首长,骂人时依旧声若洪钟,两人都有些怀念。别管那些年老首长骂人怎么凶,当年同一个战壕并肩作战的战友活下来的最多。
两人虽然没敢跟老首长讨价还价,但还是郑重跟陈云舟几人拜托了一番。的确,老首长和家人到这边旅游,衣食住行还是地方上来安排更方便一些。
没敢说安排翟老他们住到部队招待所,两人也注意到老首长不是白龙鱼服的溜出来的身边跟着警卫员,心下稍慰,刷刷写了两个私人电话号码,环顾了一圈,最后还是上前两步,塞给了这位最精致清雅的小姑娘。
江湖传言,翟老最疼的就是就是这小姑娘,据说她是翟家老少唯一的软肋!
两人听到消息一路疾驰风尘仆仆的亲自赶过来,就说了这一句话就被撵回去,心里竟然格外舒坦,老爷子气色红润,双目有神,这么多年跟没变似的,跟记忆里相比唯独少了一分悲怆的沧桑!
见返老还童的老爷子过的闲适惬意,两人也不啰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直到吉普车轰隆疾驰而去,众人才从刚才哑谜似的场景回过神来。
而这一回,翟爷爷也不等陈云舟他们开口了,看了看四人,直接拍案定论道,“先说好了,我不管你们是受谁所托过来接机的,帮我们安排一间卫生安全的旅馆,别的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芽儿以后会经常陪我们到处走走,要是到哪儿都让你们这么弄,老子还出不出门了啊!”
见陈云舟他们要说话,翟爷爷挑了挑眉,‘威胁’道,“你们可想好再说话啊!我们这边有十几号人呢,游完西湖,说不定苏州扬州的也逛一圈!你们自己掏腰包安顿我们的话,多年的私房钱掏空了也不一定够!可别告诉老子,公家可以报销,小心老子到纪检委告你们去!”
“不过,你们也放心,到了你们的地盘,真有什么需要,我会让人联系你们!多推荐好吃的好玩的…”
一会疾言厉色一会和声细语,这回,哭笑不得的换成了陈云舟和宋长林他们了。
知道这老爷子一向讲原则,陈云舟他们也不管乱作安排!意料之中的四人事先打算安顿的是同一间旅馆,就在西湖对面。
翟爷爷一听这地点就乐了,“那赶紧的!快中午了,赶紧安顿好,到时候你们谁也别走,麻烦你们大老远的过来接机,让小海和芽儿兄妹请你们吃顿饭!”
翟爷爷这么干脆利落的安排了,陈云舟他们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的份。幸好,陈云舟他们过来接机的时候,早有准备,车连郭小海他们也一起坐得下。
杜奶奶她们早注意到芽儿刚才跟一对年轻小夫妻说过话,过来招呼,“你们是我们家芽儿的同学吧,今天麻烦你俩了,走,一起上车,吃顿便饭!”
念大学的时候,程玉跟芽儿并不住在同一个宿舍,两人关系虽然不差,但程玉并不是特别了解这位惊采绝艳的老同学的家庭情况。刚才从丈夫嘴里听说了陈云舟他们几人的身份就有些惊魂未定,刚才那辆车似乎来头不小,程玉多少有些露怯。萱瑾平时在学校十分低调,自己竟然不知道她家背景煊赫。
面对杜奶奶她们的邀请,梁斌也有些为难,一方面妻子迟疑,另一方面自己又不大舍得错过跟陈秘书长他们混一个脸熟的机会。
倒不是说梁斌市侩,到底不是初出象牙塔的的学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脉关系网需要经营的,而一个不起眼的机会有时候往往代表着机遇。
芽儿看了一眼清瘦斯文像是学者但眼神闪烁着精明的梁斌,抱住程玉的胳膊,“走吧!你们大老远的过来接机,难道还不准我请你们吃顿饭表示谢意!再说了,你还没有跟我介绍姐夫呢!”
看看晃的人眼花的笑容,程玉叹了一口气,到底把骑过来的自行车放到市委的车后箱,自我打趣,估计自己这辆自行车是最牛逼的了!
回旅馆的时候,进了老城区,陈云舟特意交代司机车从正面饶到西湖。午间的西湖,湖光水色,波光粼粼,岸上嫩柳吐绿,湖间荡着一叶轻舟,江南初春风光。
在翟老面前,陈云舟他们虽然绷得紧,倒是丝毫不影响他们侃侃而谈介绍杭州的风俗人情,著名景点,特色小吃…也难得得了翟老一个好脸色!
在出发之前,芽儿跟老爷子老太太他们没少做功课,吃的玩的打听的差不多。再让几位老杭州舌灿莲花的一介绍,口水都流出来了!
最主要的是,自家芽儿是一人吃五人补,老爷子老太太们心疼芽儿会饿肚子,最后一行人还是没先去旅馆安顿,而是浩浩荡荡一行人直接到了楼外楼。
环境优美的包厢餐桌上开始上一道道正宗杭帮菜时,仍在千里之外的偏僻山区的龙泉镇随着日挂正午,略显破败的镇政府大院似乎浮躁起来。
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零零星星端着饭盒从办公室出来,到食堂打饭。办公室门都油漆剥落的镇长办公室,一身半旧的中山装的杜皓宇正表情凝重的看刚刚统计上来的资料呢,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喊了一声进来。
刚喊完进来,杜皓宇就后悔了。
龙泉镇地形是芽儿他们老家差不多,也是多山地形,气候分明,又地处南方,空气湿润,温和多雨,周围群山就成了最好的天然中草药库,也因此几乎家家户户都以采药种药为胜。
但同样因为交通不便,再加上这些年中草药市场萎靡,老百姓生活日益困顿,说好听了叫民风淳朴,夸张一些,倒有几分穷山恶水的景象。
经济落后到什么地步,从镇政府大院的破败程度就能看得出来,连办公室房顶瓦片都有新有旧。
杜皓宇这间镇长办公室也好不到哪里去,早些年刷过的墙角都是霉点,而里面也简陋的很,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两面摆满文件的书柜。
作为地道的北方人,杜皓宇其实不大适应南方湿润的气候,难得这几天放晴,简陋的办公室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可惜,随着来人摇曳婀娜的身影,刺鼻的香水味冲散了太阳温暖的味道。
“杜镇…皓宇,快休息一会吧!你的午饭我给你捎回来了,都是你爱吃的!我今天早晨特意煲了汤,刚在食堂热好,我给你盛一碗!”
办公室里响起的女声轻轻柔柔,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暧昧的亲近,弄得皱鼻子摒气的杜皓宇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自己似乎从没给人什么错觉吧?怎么还有人“登堂入室”了呢!
第791章
自古美色多误人!先不说杜皓宇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婚期基本上都定下来了。就是杜皓宇眼下是光棍一条,也从没想过要吃窝边草。
当然,哪怕不是窝边草,杜皓宇也从来没有想过左拥右抱。
从杜爷爷到杜爹,或许从来没跟杜皓宇他们讲过修身、齐家的大道理,但言传身教,杜皓宇他们对婚姻有自己的一番体会和领悟。幸福的婚姻或许不需要柔情蜜意和情投意合,但责任和忠诚却必不可少!
杜皓宇心怀坦荡,身正不怕影子斜,压根没有想过竟然有人对自己别有心思。
要不是刚才那句突然改了口的皓宇,吞吞吐吐的语气流露出那么一股子欲语还羞来,杜皓宇压根不会朝这方面想。
哪怕那位伟人曾经讲过,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但在机关单位仍旧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尤其是基层单位更甚。
龙泉镇地理位置偏僻,经济落后,仿佛成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来镀金的基层干部不是没有,一拨拨来,熬两年资历又一拨拨走。
越是基层机关的工作越不好做,这么一年年的熬下来,主要领导班子几乎都是地头蛇,龙泉镇本地人。也不说别人,就说老书记吧,土生土长的龙泉镇人,一心为乡亲们做些实事,根就扎在龙泉镇了,目测打算在镇委书记的位子上干到退休了。
杜皓宇刚空降到龙泉镇时,心里顿时就哇凉哇凉的,一个个根深蒂固关系盘根错节的地头蛇工作不好展开也就也就罢了,领导班子几乎清一色的全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大爷们了,除了妇联和计生委的那几位泼辣的大妈,唯一充当一下门面的就是何芳了。
杜皓宇一来年轻,思想观念上可能跟老书记他们有冲突,二来人生地不熟,说实话,杜皓宇当时真担心工作不好展开。幸好,虽然思想观念不大一样,但都是有心脚踏实地的替老百姓做些实事,杜皓宇虽然隔三岔五的就跟老书记顶一回牛,隔天老书记就转过弯来了,一老一少在工作上配合的还算默契,这镇长当的还挺顺利。
当然,杜皓宇也承认,何芳这位年轻女基层干部在这里头起到了润滑剂的作用。
何芳也是龙泉镇人,据说跟办公室的牛主任还有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大专毕业后,就进了镇政府工作。她人长得漂亮,可谓是精明干练,能言善道,接人待物更是八面玲珑,是龙泉镇镇政府大院里的一枝花。
杜皓宇到龙泉镇那会,听说何芳刚结婚。因为算是已婚妇女了,杜皓宇在工作相处上也少了很多顾忌,一直用的挺顺手。
但除了平时工作上打交道外,杜皓宇自认为平时没什么私下接触,就是偶尔一起吃过两顿饭,也是和老书记他们一起。
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就在脑海里从头过滤了一遍,杜皓宇也没琢磨出什么所以然来。心里一阵轻松一阵狐疑,正在犹豫刚才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呢,突然一个激灵,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微微垂下的眼睑挡住了眼底的晦涩莫名。
不对!好像上下班,去食堂吃饭,碰到的次数也太频繁了一些,也太嘘寒问暖了一些。最关键的是,也太交浅言深了,经常不经意的跟自己抱怨丈夫的种种不如意!
以前,杜皓宇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此刻再琢磨,越想越不得劲。
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大多都在镇上安家,大院里的单身宿舍早破败的几乎不能住人了,自己一直借住在老乡家里,平时上下班跟同事们碰到也十分正常。
再者,自己虽然没有学到自家芽儿十成本事,但长辈缘不错。妇联和计生委的那几位大妈和老书记都很热心,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家里偶尔做了好吃的,通常少不了自己的那一份。平时也经常话话家常,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而何芳早结婚了,平时相处也表现的落落大方,虽然稍显随意了一些,自己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怪不得最近牛主任有时候看自己眼神很诡异,就连老书记好几回都欲言又止,最后又给咽了回去!自己当时还以为牛主任和老书记他们想给自己这外来户穿小鞋呢!
想到这儿,杜皓宇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认真打量起这位共事了一年多的女同事,的确有几分姿色。
头发松松挽了起来,干净利落,又多了几分婉约。人看着苗苗条条的,但身上穿着的这身合体的套装裙竟然勾勒出曼妙成熟的身材。
本来就有几分姿色,瓜子脸,秀美凤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化起了淡妆。自己看着虽然显得有几分庸俗,但绝对是眼下最时髦最漂亮的打扮。
用芽儿的话讲,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七分姿色愣是化成十分。
也不知道是太丰满了撑开了,还是故意的,套装里面的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都开了,胸部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韵味,充满了诱惑。
婷婷袅袅的往这儿一站,绝对挑战男人的心性!这龙泉镇一枝花,绝非浪得虚名。
看着艳丽而不失婉约犹如一枝勾人魂魄的玫瑰花的何芳,杜皓宇可没像镇上那些年轻小伙子似的心怀叵测,心跳没有一丝加速的迹象。难得还有心情天马行空的乱想,自家芽儿从小看到大,自己连审美标准也精益求精了,看来不用担心别人跟自己使美人计了。
杜皓宇有些骄傲有些自得想,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自家芽儿还精致剔透的女孩儿。有芽儿这参照物在,不管是温婉大气还是小家碧玉的美女都变成了庸脂俗粉。想到自家芽儿还有防美人计的作用,杜皓宇嘴角难道露出一抹笑意,一时间,竟然都忘了眼下就有人盯上自己,准备使一招美人计。
刚才,何芳一手抱着俩饭盒,一手拎着保温桶进来,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见杜镇长脸色晦涩莫辨,突然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自己,尤其是刚才勾着嘴角那一笑,原来的三分心虚和不自在化作了七分紧张和期待,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
抿了抿嘴角,笑的略显羞涩,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和保温桶,语气里越显亲近和自然,满腔柔情表露无遗,情意绵绵道,“我刚才去食堂取饭,见小周才刚打完饭准备吃,就顺手把你的饭盒捎过来了。你看你,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了,气色越来越差,我今天早晨特意煲了莲藕排骨汤,正好给你补一补!”
杜镇长刚到龙泉镇那会,自己刚跟丈夫结婚。本来这桩婚姻是父母包办,但是见丈夫还算憨厚老实,自己也认了。但没想到,婚后才意识到那不叫憨厚老实,那叫没有上进心,守着粮站那份死工资,不思进取,性情木讷没有主见,整天邋邋遢遢,身上没一丁点年轻人的精气神。
而与之对比的,杜镇长五官俊朗、身材高大挺拔,性情沉稳果决。为人也风趣随和,有主张有见解,什么时候都是游刃有余。
来龙泉镇才多长时间,几次大刀阔斧下来,去年年底做统计是,镇里各个乡村的人均年收入就足足提高了三成,连有些顽固不化的老书记都十分欣赏他。更别说这次投资项目了,连县里都十分重视,要不是杜镇长后台硬,估计投资项目就拉到县里去了。
共事这么长时间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从什么时候起,眼神总是忍不住黏在他身上,追逐他的一举一动。
哪怕听人说杜镇长有谈婚论嫁的女朋友,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自己从来没想过破坏他的家庭,只求工作上能尽量帮到他,生活上多照顾他一些,哪怕下班时短短一句问候,哪怕偶尔起早煲个汤!
自己从来没想过戳破这层窗户纸,静静的以自己的方式默默的喜欢着他。
但是,何芳也没想到,极力压抑这份感情的结果就是感情日益发酵,这份感情已经压抑不住了。
一想到这些天杜镇长忙里偷闲布置房间,托房东大娘套新棉被,听说连买一条新床单还费尽心思的挑剔花色,就连枕头也都是找房东大娘用谷糠特意做的,从脸盆牙刷到拖鞋,一样样用心准备,准备的全是年轻女孩儿喜欢用的。
见杜镇长对自己女朋友如此细心,何芳嫉妒的如万蚁噬心。凭什么对方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拥有这份浪漫而体贴的爱情。而自己工作上可以帮到他,在生活上可以关心照顾他,却只能把那份爱意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