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接着开口臭骂道,“我看啊,你们都念书念傻了!真以为结婚过日子就跟书本子上写的花前月下,谈情说爱就行了。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这才是过日子。都说人生百味,酸甜苦辣咸,你们往后的小日子是什么味,关键是看你们能够经营成什么样!小两口过日子,就跟上下嘴皮似的,难免磕磕绊绊,都是摸索着来的!…”
杜爷爷这话听着很有道理,但杜皓宇他们几个也不敢完全苟同,朝对面沙发上的小两口努了努嘴,心里酸溜溜的拆台道,“眼皮子底下不是有一对如胶似漆没磕没碰的吗!”
几个当哥哥的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得承认,他们从没这么艳羡过翟耀辉。自家儿这么好,最后竟便宜了这家伙。
杜爷爷被故意抬杠的几个孙子外孙噎的够呛,还没来得及说话,翟爷爷先乐的直拍炕,骄傲自得的抬着下巴颏,“那也是咱家芽儿有福气嘛!你说是吧,杜老头!”
杜爷爷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接着继续对杜皓宇他们说教,“我觉得小韩她们几位女孩子品行都还不错,你们也别嫌女方太计较,谁家的闺女都是掌心宝。当年,老子嫁闺女的时候,也把老王家和老郭家的祖宗八代都打听的清清楚楚的。婚姻虽说是两个家庭的问题,但最后过成什么样,还是看你们自己!大江,就你们奶奶那偏心样,你妈不也…老郭家的亲家也是抠抠叟叟、小气巴拉…”
正说着呢,被打听了祖宗八代的俩姑爷凑巧一前一后的进来。杜爷爷嗓门大,连襟两人刚才在院子里已经听了一个大概,倒也不算太尴尬,只是讪讪的笑了笑,把在庙会上买的一堆小吃堆到八仙桌上,赶紧找了地方坐下听,总不能把事儿都丢给老爷子老太太们!
其他人也都陆续进来,郭小海和翟耀霆一人抱了一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小胖墩,肩膀上早被口水浸湿了。
见俩小胖墩趴在炕上继续睡,杜爷爷才压低嗓门继续传授经验,“人无完人,事无完事,顺心如意的日子是你们自己经营出来的…就是婆媳妯娌关系上,只要你们自己不犯糊涂,端得住,什么都不是事儿。别把两口子搭伙过日子想得跟洪水猛兽似的,个中滋味,你们结了婚才能体会!我们都是土埋脖子的人了,难不成你们还真打算偎着我们过一辈子啊!”
杜家日子看似过的很清净,也不是没有不省心的亲戚。年前的时候,杜家大姑不就刚跟婆婆干了一架。芽儿二舅妈也是嘴碎爱占小便宜的,但有人能降的住她…
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杜爷爷苦口婆心的一番经验之谈,别说杜皓宇他们几个听了心里敞亮了不少,就连杜爹他们多少也有些心得体会。
杜奶奶虽然心疼几个孙子外孙,又觉得老伴刚才的话太偏向了,接过话茬补充了一句,“你们早都是大人了,也别光听我们的。对方到底是啥品格,你们比我们更了解,心里得有杆称。咱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哪天也跟你们对象说清楚,娶媳妇就是为了好好过日子的,嫁到咱家来,谁要调三窝四的攀比吃醋,把家里故给搞得乌烟瘴气,到时候,别怪我们直接大棒子赶出去。”
杜奶奶脾气好,这辈子连大嗓门都很少有,刚才最后那句疾言厉色的喊出来,杜皓宇他们几个表情也肃穆不少。
倒是杜家大姑她们稀里糊涂的听了半茬子,但多少也从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话里听出意思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想也没想就插了一句嘴,“不还说小叶她们都有意过来给你们拜年吗,那咱们还让不让她们过来?”
“来,怎么不让来?她们父母要来更好!趁着男未婚女未嫁,也多接触接触,总比事后吃后悔药强!”
杜奶奶一拍炕桌,直接拍案定论!
杜妈她们一琢磨,也是!
杜妈不是心思复杂的人,见有了定论,赶紧去准备晚饭,杜家大姑她们跟上,还想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呢!难道今天拜年不顺利?
至于听的稀里糊涂的郭小海他们,早拉着杜皓宇几个去前院八卦去了。难道是一报还一报,轮到杜皓宇他们被准大舅哥小舅子们刁难了?
杜皓宇他们几个去准岳家拜年搅浑的不仅是杜家各人心思,这天晚上,同样也不大清净的还有几家准亲家家。
下午的时候,准姑爷走后,各家的远亲近邻少不了七嘴八舌的评头论足一番,这女婿选的真不差,天擦黑才依依不舍的回家!谁知道,晚上,送未来妹夫回家的大舅哥们回到家,又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陶玉鸾跟大儿子程家卫住,顺便帮大儿子家带孩子。程家乐是分出来的那个,和妻子住在妻子单位分的一间筒子楼。宿舍楼跟杜家正好在对角线上,程家乐开着三轮车穿过了大半个四九城。回到家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谁知道,刚推门进屋,程家乐才发现,母亲和二姨竟然都在自己家。
叶母等的脖子都伸长了好几寸,见外甥回来了,张嘴第一句话就是,“家乐,小杜他有没有生气?”
程家乐灌了一身寒气进来,冻僵的嘴皮子还没张开,问母亲和二姨怎么都自己这里呢,就听二姨关心则乱的问了这么一句。
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程家乐摘掉棉手套在炉子上烤手,边笑道,“没!二姨,皓宇是您准女婿,您还不相信他?”
第一眼见到时,程家乐就觉得跟准表妹夫很对自己脾气,不像小姨一家都长了一张倨傲的脸。
一顿酒下来,更是这么觉得!但吹了一路的冷风,勉强浇灭了看到杜家大院子的眼热心跳。仔细想来,这桩婚事似乎真的有点高攀了。
程家乐是一根直肠子,不是能藏得住话的人。叶母心还没落到实处,就听外甥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二姨,小姨眼神也真够毒辣的。妈,二姨,你们都不知道,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五进大宅院。光是前院,正屋一排足有十五六间,清一色的青石,正院更是雕廊画栋,分了四五处院中院。那栋大院子别说寻常人家买不买的起了,就是买得起也住不起。对了,前院还停着小轿车,不是一辆!”
说到杜家的大院子,程家乐的舌头差点没打结。程家乐妻子早就准备好晚饭,正端在炉子温着的饭菜呢,也惊的差点没把一碗红烧肉给摔地上。
陶玉鸾稀里糊涂的听了半天,直接抬手给儿子后脑勺一巴掌,笑骂道,“行了,把你下巴颏收起来吧!杜家的院子再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过,这话你可别在你小姨他们说!小琴,你也是!”
程家乐妻子乖巧的点头应下,程家乐更是悻悻,自己就不能眼馋眼馋了?
叶母心疼外甥,又解释了一句,“是啊!小卿也知道皓宇家里有一栋大院子,不过,皓宇早跟她说的清清楚楚,那大院子跟皓宇他们兄弟没有任何关系!结婚后,他们也都是要分出去单过的!”
“是吗?”陶玉鸾同样心疼外甥女,有心问问那院子到底怎么回事,但又觉得自己压根没有打听的立场,干脆话锋一转,“不过,分出去也好!像咱们亲兄弟姐妹在一块还闹矛盾呢,更别说妯娌住在一块了!”
叶母心里当然多少也有点想法,但对大姐最后那句话更深以为然。
暂不说程家这边,就说杜文博的准岳父家,李家也正在上演类似的话题!
下午的时候,送杜文博回来的是李宝珍的大哥李元秋。
李元秋以前就没少听妻子王向青念叨,说小杜同志如何如何,知道妹妹大大咧咧的,上次去杜家做客回来似乎也没全说实话,送人是真,心存了相看的意思也是真。
妻子这当嫂子的给亲妹妹做媒人,李元秋本来就是慎重的性子,对妹妹李宝珍的婚事比父母还显得上心。
从杜家告辞后,李元秋干脆没回自己的小家,直接蹬着自行车又回到父母家。到父母家时,李家老两口正在叮嘱老闺女哪天去杜家拜年时,该注意什么。
李元秋进屋就见李宝珍撅嘴皱眉没一个正形,似笑非笑,抬手佯装威胁妹妹,李宝珍顿时吓得大呼小叫躲到李父身后。
李父平时最疼的就是这个老来女,见了不由皱眉,还没等骂儿子,李元秋已经一屁股坐在刚才李宝珍坐的位子上,“爸,您就别护着她了!这丫头太大胆了!”
所谓长兄如父,李元秋见妹妹在老父背后伸舌头皱鼻,不由微挑眉梢,笑骂,“你还不服,你上次回来怎么没说文博家的条件这么好!那五进大院子就是一个住的十分宽敞来形容的?”
李元秋虽说是搞机械的,但平时喜欢舞文弄墨,眼光比同样是大舅子的程家乐要高出一截。杜家那五进大院固然气派,但客厅里的一桌一椅古朴典雅,无不彰显着浓厚的底蕴!就连前院那辆吉普车的牌照也不是普通的军/车。
李元秋就不信粗中有细的妹妹一点都没注意到。上次去杜家做客回来,李宝珍就轻描淡写的两句老人很慈爱,住的挺宽敞就完事了?
李宝珍吓得缩脖子,李母心疼闺女,帮着解围道,“宝珍早跟我们说了,文博他们住的那栋院子本来就是文博他妹妹买给老人住的,那院子再好,她回来跟咱们念叨这些干什么?”
李宝珍在后面连连点头,就是,杜家老爷子当时一个下马威,说的直截了当,自己干嘛回来再多此一举的夸那大院子多疏朗清幽,多让人眼热?
李元秋听的将信将疑。不是说文博他妹妹年纪不大,在胡同口偶遇的那女孩,看着比宝珍都要小几岁,上哪儿挣那么多钱!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事先都说清楚了,李元秋也不钻牛角尖!李宝珍结婚后,真要住进那栋大院子,李元秋才担心呢。
就李宝珍这大咧咧的性格,真住进那庭院深深的深宅大院,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不光是李宝珍有意隐瞒,韩畅她们几个当时也曾故意把话说的虚虚实实。
但下午的时候,各家的那几位大舅哥有意无意的非要送喝多了的准妹夫回家,杜家殷实的家底也算是公开亮相。在几家人心底泛起了层层涟漪,而类似的话题在其他几家同样上演。
第720章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杜皓宇他们几个不敢艳羡那小两口的如胶似漆,但一直憧憬父母那辈那种平淡朴实的感情。这次正式拜访,虽然说被查户口似的盘问和市侩的现实撞了一下他们青春的腰,心绪泛起层层涟漪,但还不至于望而却步。
老爷子那句话讲得很对,感情都是双方用心经营和维系出来的。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杜爷爷臭骂了几句,杜皓宇几个反倒坦然了。
郭小海和翟耀霆他们都还是光棍,理解不了杜皓宇几人的惆怅,打趣了几句,见没什么意思,吃过晚饭,干脆拉着已经释怀的几个人要去前院开会。
就连冯凯和翟耀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打电话叫了过来的,顺便还蹭了一碗饺子。
郭小海和冯凯两人的商业蓝图如火如荼,趁着经济政策一片大好,早就有意在商场零售业也分一杯羹。
国内经济形势日新月异,当初挣得第一桶金的服装厂和酒店都属于传统行业,郭小海他们算是后起之秀,这几年虽是稳中有升,但发展也到了瓶颈期,短时间内难以有更进一步的突破。
倒是前两年,郭小海和冯凯初涉新兴的家电行业,有芽儿这外挂,华夏家电在核心技术上始终领先一步,发展势头犹如潜龙出海,势如破竹。短短两年的功夫,已经稳稳跃居家电行业龙头老大的位置。
年前,郭小海和冯凯俩当家人顺应发展,逐步整合名下那几家工厂为集团时,才更直观的意识到新兴行业的这块大蛋糕到底有多诱人!不仅是挣多少钱的问题,而是,谁可以抢先一步占据市场份额的问题,市场份额才是真正的蛋糕!
就连最不起眼,最初的初衷是为了安顿部分退伍军人就业的小打小闹的车队,如今运输网几乎覆盖了长江以北的大半个中国。当然了,如今车队早不叫车队了,叫货运公司了。
芽儿也曾随口说不如直接就叫物流公司,结果,被郭小海和冯凯直接否决了。在国内,物流的概念还没普及,不如“货运”两字直接明了,朗朗上口。
用冯凯的话讲,具体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财源滚滚来。不说拥军企业的好名声,每年翻番递增的营业额,俩当家人做梦都会笑醒。
什么叫新兴行业,什么叫独一份,这就叫独一份!
尝到甜头的郭小海和冯凯,去年时就瞄准了百货零售业这一快大蛋糕。年前,终于签了合同,接手了长安街上那家经营不善的国营商场,由国营改为私营。
当然,经营一家商场并不是本意,郭小海他们有着更大的雄心壮志,那就是让自己家的大型连锁超市在全国遍地开花。更准确的说,收购这家国营商场只是他们的初次试水。
经营这家试水的商场,翟耀霆这毛头小子被冯凯和郭小海直接抓了壮丁。
刚开始,翟耀霆还雄心壮志,但是,在经过了“做生不如做熟”的一头乱麻,磨破嘴皮子跑细了小腿之后,翟耀霆差点没哭爹喊娘。
虽说商场是现成的,更有各种优惠的投资政策,看似只要调整经营模式就好,但毕竟涉及到原国营两字,跟政府打交道压根就没有占便宜的可能,一系列的优惠投资政策意味着要接盘一堆烂摊子。
商场的装修整顿,内部管理,联系新供货商,定位经营特色,这些都是小事情,也是分内事儿,翟耀霆真正头大的是那一场场的口水官司。
商场虽然换了主,拿下这家国营商场的前提条件是还要保证原来在商场工作的那群人的饭碗,更不能平白无故的断了原供货厂家的财路。重新培训原商场的人,以前那些供货商也要一家家的重新评估产品质量,签新合同…
虽说有原商场两位精明能干的副总经理在旁扶持,还有郭小海他们高薪挖来的专业人士具体负责,但翟耀霆第一次挑这么重的担子,生怕给搞砸了,这小几个月,几乎都没踏实睡过,身上的浮躁和跳脱早已褪却。
幸好,翟耀霆很谦虚更能吃苦,办事也靠谱,赶在年前,终于一切尘埃落定,按照预期的在正月十五元宵节正式营业。
年前的时候,大家都忙着过年了。昨天是大年初一,也不易聊铜臭味的俗事,今天一大早又被拉去逛庙会看孩子。翟耀霆那点小耐性早就磨的差不多了,这不,吃完晚饭,终于逮到时间汇报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了。
当然,翟耀霆更多的是让大家帮着查缺补漏。要知道,商场如今还背着一大笔贷款呢。尤其是杜清河和杜清山俩在国外长大的,年前,就三天两头被翟耀霆拉着去逛正在整顿营业的商场。
也不仅翟耀霆有此意,就连郭小海也早想找一个大家都在的时间,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集思广益。要知道,眼下还有一笔甚至关系到耀扬哥仕途的投资呢。
如何经营商场,至少有例可循,但养生保健这行当水本来就很深,而市场又是瞄准国外的,这当中涉及到对外的经济政策,又牵扯到了翟耀扬和杜皓宇的仕途,郭小海和冯凯不得不慎重,投资的大头都是芽儿的私房钱呢!
再说了,杜皓宇他们好歹也是小股东呢,哪能光拿红利不操心的好事儿!
傍晚的时候,光顾着说婚嫁的事儿了,今天晚饭吃的晚。吃完晚饭,新闻联播都已经播完了。
杜爷爷他们见翟耀扬和冯凯这么晚了还过来了,就知道这帮年轻人有事商量。赶紧叫住抬腿的郭小海他们,“行啦,你们也别去前院了,我们这就把客厅让出来,客厅多宽敞。前院房间那么小,哪能坐得下你们十几二十几个人?”
说完,也不等芽儿他们谢绝,呼啦啦,一群老头老太太直接转移阵地去了隔壁李清源老两口的小院。
杜家大姑她们嘻嘻哈哈跟杜妈去东跨院聊天去了,转眼间,客厅里就剩下面面相觑的芽儿他们。
杜爷爷他们挪地方挪的猝不及防,敞亮的客厅让出来了,郭小海也忘了把人都叫到一块到底为干什么来着!
明亮的灯光下,众人三三两两的围坐,小茶几上还摆着瓜子糖果,有那一瞬间,忘了所谓的创业,所谓的政策经济,众人此刻唯一的感觉就是心前所未有的宁静,过了好大一会才渐入正题。
一屋子大男人都十分注意形象,更喜欢翘着腿慵懒从容中又透着优雅的坐姿,只翟耀辉陪芽儿坐在炕上。
客厅里坐满了气度雍容的帅哥,如此赏心悦目,刚开始芽儿腰板还挺的直直的,嘴里偶尔还嗑两粒坚果,时不时附和两声,更多的是跟翟耀辉唧唧咕咕的咬耳朵,对自己哥哥们评头论足。
但一个词语叫审美疲劳,渐渐的靠在翟耀辉肩膀上的小脑袋越来越重。翟耀辉干脆顺势让小媳妇枕在自己腿上,还顺手搭了一条小毯子。
芽儿百无聊赖中,郭小海突然问道,“芽儿,刚才耀扬哥说的那几条补充条件,你觉得如何?”
众人的视线随着郭小海的话音落下,看向坐在炕上的两人时,顿时牙酸!
画面其实很养眼。灯光下,娇俏佳人秀发如瀑,气势凛然眉眼清冽的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表情柔和温暖,眼神里的宠溺犹如春风和煦,细细绵绵。
嘴里似乎轻哼着催眠曲哄心爱的姑娘入睡,修长的大手玩具似的来回绕一缕缕柔顺丝滑、透着莹莹光泽的秀发。
画面够细腻唯美,但众人都不大自在的偏开视线,你说这俩人就不能不在他们的面前秀恩爱啊!
尤其是杜皓宇他们几个正在谈婚论嫁的更甚,表情酸溜溜的怒视翟耀辉一眼,要不是这人太惹人艳羡,他们对爱情对婚姻的期望也不至于有了偏差。
芽儿本来也不困,但枕在翟耀辉腿上太舒服,上下眼皮才开始打架。迷迷糊糊的终于听到正题,打着哈欠坐起来,“我觉得耀扬哥的提议不错!直接跟茶农签协议最大程度上保证了茶农的利益!主动权要是交给当地部门,虽然简化了很多程序,但命门似乎…”
最后,芽儿又皱着鼻子强调了一句,“反正我只负责提供配方,至于其他的,你们自己做主就好!具体的细节,对方来国内考察时再详细协商!”
除了脑子里多了一段时代发展的轨迹外,在经商投资的手腕和眼光上,自己能帮小海哥他们的不多。
“…咱们厂房什么都还没着落呢!”
芽儿倒是不大在意,“有茶山,有药田,这些就足够了!”
郭小海和冯凯一想也是,具体的细节最好等对方来国内后在详谈。
众人难得有此闲情雅致,话题也越来越轻松,也不知道谁抱了一箱啤酒过来,用盘子装了炒花生、五香蚕豆、酱牛肉,俨然一幅彻夜长谈的架势。
芽儿喝不得酒,翟耀辉也不舍得让小媳妇闻到酒味,就送小媳妇回后院休息。翟耀辉回到房间的第一时间事就是催芽儿给自己把脉!这已经成了芽儿每天必做的头件大事。
一刻钟后,翟耀辉才表情凝重的起身冲了一杯牛奶递给芽儿,“已经把完了?脉相怎么样?”
芽儿看着灯光下神色凛然的翟耀辉,顺手接过杯子,不由失笑道,“翟哥哥,你别整天紧张兮兮的一日三问,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我身体很好!”
幸亏自己是学医的,要不然,自己还不得天天到医院孕检!
自家小媳妇仰着一张素净的小脸,粉唇微翘,杏眼含嗔。翟耀辉受到那抹波光涟漪的蛊惑似的,突然低头在小媳妇粉润的嘴唇上啃了一口。
然后,脸上一整,继续唱黑脸,“很好也不能大意!赶紧把牛奶喝了!”
怀孕后,芽儿多了很多习惯!比如说每天早睡晚起,比如说每日三脉,比如说一早一晚一杯牛奶。虽说担心会营养过剩,但芽儿更怕翟耀辉的黑脸。
牛奶还没喝完,翟耀辉又端着兑好热水的洗脚盆过来了。扯过小马扎,腿上还熟练的搭着一条毛巾,弯腰就要帮芽儿脱袜子。
“翟哥哥,痒,我自己洗!”芽儿怕痒,脚心被翟耀辉虎口的老茧磨的痒痒,吓得抬腿就往床上躲。
对了,刚才忘了一条,自己怀孕后,这人也多了一个习惯爱帮自己洗澡和泡脚。
翟耀辉早见怪不怪,直接伸手轻轻握住纤细的脚腕,眼神一凛,“乖乖坐好,别动!”
芽儿痒的勾着白嫩嫩的脚趾头,泡到温水里才好受一些。翟耀辉手骨节分明,偏偏芽儿那双脚丫子白白胖胖,莹白如玉,连脚趾甲都透着健康的粉色,脚趾头跟蚕宝宝似的肉乎乎白嫩嫩,翟耀辉那双古铜色的修长大手行程鲜明的视觉对比。
在古文里,用玉足俩字来形容女人的脚。在翟耀辉眼里,自家小媳妇的小脚丫连莹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也比不过。垂头认真帮小媳妇洗脚的翟耀辉眼神变得幽深,与其说帮忙洗脚,倒不如说故意占芽儿便宜。
不过,翟耀辉纳闷的是,今天晚上小媳妇似乎格外安静。
抬头看了一眼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盘艳丽呈蓝紫色的野笃柿的小媳妇,把那双白嫩的脚丫从洗脚盆里捞出来,磨牙似的咬了一口,“在想什么呢?害怕将来嫂子娶进来”
傍晚的时候,这小丫头的情绪可不高。
芽儿摇了摇头,抓了一小把野笃柿喂到翟耀辉嘴里,这才回答道,“才不是!以后有没有姑嫂矛盾,关键是看我哥他们怎么处理。我在想,凯琳他们来中国时,是不是趁机带爷爷奶奶他们到南方走一走,看一看南方的山水湖色!”
早两年,芽儿就有这个打算,趁着爷爷奶奶他们身体硬朗,带他们到处走走。以前,芽儿也不着急,总想着以后有的是机会!如今怀孕了,这计划不得不提前。真要等孩子出来,至少几年内别想离开人了。
况且,自己打算今年提前毕业,毕业论文也已经初步定稿了,年前在附属医院的那几场手术连实习经历都免了。算起来,这段时间估计是自己最清闲的时间了。
芽儿一边吃水果,一边交待自己的打算,脑子里则天马行空的想,空间好处多,自己现在想吃什么水果就有什么水果。至少,翟哥哥应该感谢它,自己不用折腾他给自己买水果吃了。
嘴里野笃柿细腻的果肉和香爽的味道丝毫不能让翟耀辉高兴,也不好奇小媳妇到底都能变什么出来了,紧皱着眉问道,“对方什么时候来?到时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凯琳他们过来时,估计也过了头三个月的危险期!再说了,爹娘他们到时候肯定也一起。”芽儿摇摇头,老爷子老太太们身体硬朗,自己说是陪他们去,到时候不知道谁照顾谁呢,倒是不用翟耀辉亲自出马。
但是刚说完,突然汗毛直竖,就见自家鸭霸又独断的老男人脸又黑又臭,芽儿赶紧抱着翟耀辉胳膊晃了晃,把自己刚才没喝完的牛奶也献了上来,故意嘟着嘴,害羞似的低声嘀咕道,“有假期你还不如一起攒着,到时候陪我休产假呢!”
刚说完,芽儿就察觉到周身气氛回暖,心想还没拿出自己的绝招呢,贼兮兮的背过身去偷偷吐舌头,自己给自己点赞。
翟耀辉哪会没看到小媳妇欲盖弥彰的小动作,故意沉吟片刻,才勉强认同道,“似乎这个提议也不错!”
见自家小媳妇霎那间笑若灿花,翟耀辉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眼神里野兽般的幽光一闪而逝,欺身上前,刚才的话题也就此戛然而止。
到最后,俩人也没讨论出所以然来。正院,杜皓宇他们这天晚上到底也没等到翟耀辉过去喝酒!

第721章
翟杜两家虽然人丁繁茂,但除了儿女亲家,亲戚并不多,在京城的亲戚更少。交往甚笃的故交挚友虽然不少,但年前该拜年的也都拜过年了,彼此之间的情谊也不是一点面子情维系的,年后倒也不用专门在跑一趟。
不过,其中宋老他们几位老爷子家里,即使年前拜过年了,年后芽儿也会再走一趟。
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几位中医界泰斗的老爷子倾囊相授的不仅仅是辨症处方的中医之道,还有他们通透豁达的人生阅历和智慧。
几位老泰斗以宋老年纪最长,按照惯例,芽儿先去宋老家里拜年。
前两年,芽儿正在国外留学,都是翟耀辉这准徒女婿亲自给几位老爷子拜年。今年他好容易正式转正了,再加上芽儿刚怀孕,当然少不了要跟着。
宋老早已耄耋之年,家里是名副其实的四代同堂。但老爷子好清静,加上身体还算康健,几位老爷子平时小聚的独门小院也是宋老的独居之所。宋老的家人当然不放心让老爷子一个人住,但架不住宋老在这事儿上执拗的很,索性那独门小院离家并不远,仅隔了两条胡同,索性顺了老爷子的心意。
不过,饶是离的不远,但到底不在眼皮子底下,只好专门请了人照顾老爷子的衣食起居,平时多过来看看。
这不,因为过年,宋家人才好说歹说才把老爷子请回家。
芽儿和翟耀辉不是第一次过来拜年,车直接停在宋宅所在的胡同口。
幽径狭长的京城老胡同,一进进齐整的青砖灰瓦院子,但是宋家意外的好认。别说芽儿不是第一次登门,就是初次做客,也绝对不会认错。
宋家四世同堂,祖孙三代行医,左右邻居家大门上贴的春联无外“春回大地”,“喜迎新春”。而宋家不愧是医学世家,宋家大门上贴着的那幅春联显然别具一格,“神州到处有亲人,不论生熟地。…但闻藿香木香。”
红纸黑字的春联,字迹龙飞凤舞,明显是宋老挥毫泼墨。笔锋间的起承转合,豪迈遒劲,笔力不减,可见宋老老骥伏枥的洒脱。
芽儿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正要敲门,院子里一位两鬓花白的老者已经看见了站在自家门口的一对璧人,嘴里说笑着迎了上来,“萱瑾,小翟,来了啊!老爷子正念叨呢,说你们也该过来了。”
这位花甲之年的老者是宋老的长子,名宋致远,取宁静致远之意。按照年纪,芽儿应该喊一声宋爷爷,按辈分真是实打实的大师兄。
老者比鹤发童颜的宋老要年轻一些,眉宇间依稀跟宋老有几分神似,但是不同宋老道骨仙风的清瘦,老者已稍稍有一些发福,愈发显得眉眼祥和慈爱。嘴里说着,人已经亲自大踏步迎上来。
芽儿哪怕早熟悉这位大师兄的性格,依旧受宠若惊,微微躬身,和翟耀辉齐齐的稍稍退了半步,郑重拜年道,“宋爷爷,新年好!”
“臭丫头,差辈了!这不明摆着想让我挨骂嘛!”宋致远闻言顿时眉间一皱,苦笑着摇了摇头。
来没来得及纠正芽儿的称呼呢,就听古色古香的客厅里隐约传来一声咳嗽声。老者表情夸张的摊着手,“看吧!老爷子最讲究辈分,你敢喊,我可不敢应!”
虽说不止一次探讨过这个问题,但自己这位“大师兄”跟爷爷他们几乎同龄,芽儿哪儿真敢喊大师兄。
闻言,芽儿虽是一脸的虚心受教,眼神远远的瞥了一眼客厅,嘴里则悄声尴尬赔笑道,“宋爷爷,咱们各论各的!”
老者表情凝重的看了一眼差不多跟自己孙女同龄的小姑娘,一张素净的小脸蛋冰肌玉肤,平添了两分娇憨,无奈叹了一口气,边朝客厅带路边警告道,“臭丫头,说不过你!不过,当着老爷子的面,你可不能喊错了!”
芽儿舔着笑脸,连连应是。
翟耀辉提着几个礼盒跟在交头接耳的一老一少后面,心里十分不解,自家芽儿老人缘怎么就这么好?
宋老的辈分高,家里可谓是儿孙满堂。过年了,众多的孙男娣女都聚在这里。而且,宋老仁心仁术,这些年治愈患者无数,更是桃李满天下。每年过年,宋家都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芽儿他们进来的时候,古朴别致的客厅里坐了不少人。
身为宋老最得意的关门小弟子,芽儿也算是宋家的常客了。刚进客厅,就看见小茶几旁前一刻陪客人寒暄正隐有不耐的宋长卿站起来打招呼,顺带调侃,“哎呦,小师姑来了,老爷子都念叨你们一上午了。”
宋长卿是宋老的长孙,喊芽儿一声小师姑倒也不算错。但是,宋长青今年正好是不惑之年,出身中医世家偏偏当了西医的外科医生,人长的也显老相,表情夸张的喊芽儿小师姑,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宋家人都忍着笑意,纷纷跟芽儿和翟耀辉打招呼。偶尔还能听见那几个跟芽儿同龄的宋家的小辈笑呵呵喊一声太师姑。
宋老重视师徒传承,很讲究辈分,宋家人也早就习惯了打趣芽儿这个小师姑。倒是翟耀辉没能妻贵丈荣,夹杂在语气揶揄的小师姑和太师姑中间的,不是小翟,就是翟大哥。
芽儿被打趣的坐立难安,一张俏脸顿时羞得艳若朝霞。倒是端坐在客厅正央太师椅上的宋老,满意的微微颔首。
客厅里,除了宋家人外,还有五六位芽儿眼生的。有老有少,看着像是一家人过来拜年的。
其中那对年轻夫妻,衣着簇新,打扮也算得体,但眼神飘忽,举止间没有宋家人的平和淡然。到底还年轻,不懂得掩藏脸上的表情,直勾勾的看着竟可以在宋家如鱼得水的两人。
虽说摄于翟耀辉的气势凛然,那两人不敢盯着芽儿和翟耀辉的脸看,但眼珠子直接黏在芽儿和翟耀辉的衣着打扮上上,心里暗暗嘀咕。
尤其是看到翟耀辉提着的几个高档礼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太爷不愧是国医圣手,宋家不愧是医学世家,这才小班上午的功夫,过来拜年的人一波接一波,收到的礼品估计能堆满一间屋子了。
这对夫妻如此失态,宋家人脸上都隐有不快,偏偏无法点破。虽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但毕竟上门是客,人家专程跟老爷子拜年,怎么也没法直接撵人走。
宋老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表情丝毫不变,眉开眼笑的摆着手招呼小两口赶紧坐在自己旁边。
芽儿和翟耀辉还没坐定,一身道骨仙风犹如小说里的老神仙似的宋老已经掏出俩红包塞到两人手里,“来,丫头,翟小子,给你们俩的压岁钱!”
俩人每年在几位老爷子这里都有压岁钱拿,芽儿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下。从翟耀辉一直拎着的纸袋里掏出了一个木盒推到宋老手边,邀功道,“师傅,这是我和翟哥哥给您的新年礼物!”
“哦?”宋老一听顿时乐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我就跟老张他们说吧,压岁钱要给到我们给不动了,给你丫头压岁钱绝对亏不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整天在哪儿淘换的宝贝,去年送的是内画鼻烟壶,虽然年代近称不上是古董,但造型精致秀雅,颇有很有几分收藏价值。前年是珍本的手抄本,大前年是…
收了这小丫头当徒弟,倒是没少小徒弟的沾光。
宋老如此直言不讳,宋家人不由脸红,可不是绝对亏不了本,老爷子说是收了一位天赋极高的关门弟子,实际上就跟多了一个贴心乖巧的小闺女似的。
宋家人不好意思看老爷子那财迷样,但刚才那对小夫妻见老太爷竟满脸雀跃,忍不住探着脖子看。
连随手拿出来的礼盒都是高档货,不知道专门送给老太爷的又是什么东西呢!但有句话叫期望越高失望越大,那对眼生的年轻夫妻盯着看了半天,结果见老太爷就从粗糙的小木盒里掏出来一串木头手链,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宋家人没看老爷子手里拿的什么礼物,但见这夫妻俩一番作态,只觉得脸红,脸色也沉了下来。
“走,丫头,翟小子,咱们去书房说话!”宋老脸色也一凝,柱着拐着起身。别人不识货,但手链拿在自己手里,而且沉香乃是入药的极品香料,哪儿会不知道这串手链实际上价值千金!
手链看是朴实无华,但隐隐透着绿色,珠子打磨的极其圆润,香味幽怨沈静,赫然是极品沉香木刻成的手链。
刚到了书房,宋老直接爱不释手的把手链套在自己干枯的手腕上,然后又不舍的摘下来放回木盒里,嘴上却口不对心的批评道,“臭丫头,你们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有钱要省着花!”
“真要花光了,这不是还有您老给的压岁钱吗?”芽儿嘴甜的回道。
翟耀辉强忍着抽嘴角的冲动,年前,这丫头都快成批发手链的了。
杜奶奶平时嘴边经常挂着吃斋念佛,尤其是上一次芽儿又突兀的大病了一场,去潭柘寺拜佛时,那大和尚说的云里雾里,意味高深。杜奶奶以前那是封建迷信,而现在是真的开始信佛理佛宗了。
年前的时候,老太太还在念叨哪天去庙里请开了光的木鱼和佛珠。
芽儿当时随意一听,还是后来整理首饰盒时看到一串檀香木手链,这才想起来空间里自成一方小世界,檀木沉香木多得是,自己完全可以给老太太雕一串佛珠。
空间里多得是奇花异木,以前,芽儿也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天然的中草药库。虽说小时候曾偷偷往村子里那几口池塘渡鱼,但那次也遭了罪,头疼了整整一夜,这些年,芽儿也一直很少研究空间的原理。
而这次,阴差阳错的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精神力也跟着增长,发现自己对空间的控制力完全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打磨雕刻一串手链,也不过是弹指间的功夫。
沉香,气味芳香,入肺、肾、脾、胃、经…这不,芽儿就跟搞大批发似的,给家里几位老爷子老太太都弄了一条沉香木的手链。
老爷子老太太也曾爱不释手,就是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了,担心对自己身体不好,这才束之高阁。
当时雕的时候,芽儿就准备了几位师傅的份。这不,不过举手之劳,就讨的了老爷子欢心一笑。
宋老是中医国手,当然知道沉香养生保健的功效,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小徒弟的一番孝心。
小心翼翼的把手链收好,这才站起来从书架上搬来一摞资料推给芽儿,“喏,丫头,这是我们几个当师傅的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第722章
老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有些事,真的需要天分和灵性。
学医,尤其是艰深晦涩的中医,恰恰需要无法以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弥补的那百分之一的天赋。至少,宋老他们几位老先生这么认为。
宋老他们行医几十年,一生桃李无数,更是陆陆续续的收了十几位关门弟子,带在身边悉心照料。倒也有几位徒弟如今被世人吹捧为名医国手,但没有一个可以配的上“惊采绝艳”这四个字的。说白了,名医国手吃的也不过是年纪饭。
这几位年高德劭的老先生从来没想过,在他们荣养天年、垂垂老矣的年纪竟然遇到了一块璞玉。
小丫头在医学上的天赋和灵性是他们生平所见,偏小丫头年纪不大志气不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以己之力扭转中医日渐式微的窘境。
他们这些老人家只剩下一把朽骨,平时自诩淡然豁达,在小姑娘的努力面前,竟也生出一股子雄心壮志,势必把小丫头打磨成美玉良才。
何谓良师,带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弟才称得上是良师。
收了小徒弟的孝敬,感慨小丫头一番仁孝之心,宋老他们手里那根督促小徒弟上进的皮鞭挥舞的就更欢快了。
堆到自己跟前的是两摞有一尺多厚复印的手抄本,芽儿眼光微闪,随手拿起了最上面那份翻看了两眼,杏眼里顿时波光涟漪,“师傅,这些?”
芽儿脸上惊喜的表情,显然取悦了宋老,一脸高深的捋着胡须道,“你不是在编书吗,理论上的知识虽是足够了,临床病例还稍稍欠缺了几分。这些奇难杂症的病例集,有些是我们几个当师傅的帮你找回来的,也有些是木老回去后帮着收集的。你带回家慢慢钻研,不光是编书,对你以后辨症处方也很有好处。中医之道就应该博采众家之长,不可拘泥,这一点你慢慢体会。”
这些资料的珍贵之处,自不需要宋老点破,芽儿心神顿时被这一摞无比珍贵的资料吸引过去了,一本接着一本翻阅。这一份份的资料无不代表着一位老中医行医一生的宝贵经验的凝聚,不是自己看书就可以学到的。
宋老也不出声打断入迷的小徒弟,两道长眉一翘一翘的,清灈脸上更带着三分得意,挤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褶子,愈发显得慈眉善目。
不过,别忘了书房里还有一个人!芽儿虽是走马观花,已经开始翻第五本了,但桌子上两摞资料丝毫不见减少,翟耀辉额间青筋跳动,这一老一少俩医痴!
翟耀辉不由掐着嗓子咳嗽了几声,见一老一少挑着眉表情狐疑的侧首看自己,不由扯了扯嘴角,干蹦蹦的挤出来一句,“宋老,这些资料您老费心了,我替芽儿说一声谢谢!”
“师傅,谢谢您们!”芽儿也回过神来,站起来嗫嗫的郑重道谢。
那些老中医都是重视传承之人,这些病例和处方随记都是传家宝之类的存在,宋老他们帮自己讨回来这么多珍贵的资料,不知道欠了多少人情。
见小徒弟爱不释手,宋老正高兴呢,就听翟耀辉见外的跟自己道谢,眉毛一挑,“我们师徒之间的事儿,你混小子谢什么谢!再说了,这些资料如果没合适的传人,最后肯定也是带到棺材里去!”
宋老说到后面那句,突然心有戚戚。用不了几年,宋家就称不上医学世家了。除了长子和此女继承宋家的中医衣钵外,已经后继无人了。
孙子辈长卿他们倒是学医,但当年求学时,先斩后奏,半路出家改学了西医。至于曾孙一辈,一个个对学医避如蛇蝎。
要不是阴差阳错的收了芽儿这丫头当关门弟子,自己行医几十年记录的病例和心得到时候自己肯定要求带到棺材里。
见老爷子表情突然落寞不少,芽儿纳闷的和翟耀辉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问,宋老已经面色如常换了新的话题,“对了,丫头,你书编到哪儿了?哪天把赶出来的初稿拿过来!”
说着,宋老又从手边抽屉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手稿,字迹很熟悉,正是年前芽儿拿给几位老爷子的手稿。
上面字体颜色各异密密麻麻的记着字斟句酌后的批注,连没注意的标点符号都一一校对过了,显然不止一次校订了。
芽儿拿着批注着蝇头小字的手稿,思绪翻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眼眶变得温热、湿润。
抬头看看正一脸邀功的老先生,心中一叹,皱着眉,不太赞同道,“您老不会过年的时候都在审阅校对吧?”
“你这小臭丫头,那是什么表情!过年又不用我老人家准备年货,招待客人,怎么就不能看看书稿了?难得有著书立说的机会,当然想着尽早把书稿变成墨香。对了,过完年,哪天你有空跟着我们去拜访出版社!年前的时候,你魏师兄都已经联系好了!不过,哪怕到时候真要咱们自费出书,也要试一试!”
宋老难得“疾言厉色”,芽儿只得苦笑着乖乖听着,老爷子数落完,芽儿这才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好!自费咱们也出版!”
芽儿财大气粗的表示,即使真的需要自费,自己也不是掏不起这个钱!
见小徒弟再看审阅过的书稿,宋老挑了挑长眉,突然用拐杖敲了翟耀辉的小腿一下子,朝书房窗前的小几处使了一个眼色。
翟耀辉虽不明所以,但脸上表情不变,搀着宋老坐过去。
还没坐稳,刚要帮宋老泡一杯热茶,宋老又用拐杖虚敲了翟耀辉一记,低声道,“翟小子,我徒孙有多大了?”
饶是翟耀辉向来不动如山,表情也不由浮现瞬间的茫然,差点没把手里的暖水壶给摔了。瞥了一眼正等着答案的宋老,翟耀辉深吸了一口气,帮老先生泡了一杯热茶,这才重新坐好,答道,“应该是新婚夜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