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外科来了一位小美女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赵卫红消息灵通,张泽远当然也能听到。虽然爱八卦的小护士不敢学给张泽远听,但架不住她们私下唧唧咕咕的嗓门太大,张泽远想假装没听见也不能!不用猜也知道,陪着史蒂芬教授的小美女是谁!
不过,语气怎么听怎么酸,一点都不像众人眼里的清冷严谨的张教授说出来的话!
张泽远心里是挺酸的!都说忆苦思甜,张泽远经常回忆以前在清河湾的日子。
当年,自己最穷困潦倒、愤怨绝望的时候,是这小丫头,是杜家人,是清河湾的乡亲,给了自己这一生中最灿烂最温暖的一缕希望。那时候,日子过的清苦,不过,却有玉雪可爱的闺女整天在自己脚边打转,填补了自己对亲情所有的渴望,是自己的救赎。
张泽远感情内敛,不像杜爹宠起闺女来毫无原则,疼芽儿更像是严父。当年的小丫头如今灼灼芳华,成长如斯,都已经嫁人了,张泽远嘴上没说,心里失落的很!
芽儿注意到张泽远眼角的疲惫,假装没闻到干爹话里的酸味,“刚去看小晨,正好过来看看你!哼,还没吃午饭吧?回去就告诉干妈!”
张泽远笑而不答,让芽儿捏了一会肩膀,就不舍得了,指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行了,你整天比干爹还忙,坐下歇会!说吧,有什么事儿!”
“嘿,昨天忘了问你了,学校那边没有什么事儿吧?我最近实在抽不出空来去学校!”芽儿老老实实坐在张泽远对面,干笑一声,陪着小心问道。
芽儿这两天真的是千头万绪,琐事缠身!木老还在宋老他们那边做客呢,虽说明知道贪多嚼不烂,自己又不想错过跟在教授身边观摩学习的机会!
张泽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敲了芽儿一记。
芽儿受老院长所托,这学期代了一门基础课!在中医系,年轻的讲师本来就很少见,芽儿中医基础扎实精深,课深入浅出,长得又漂亮,所以,造成了芽儿人气太旺,堂堂爆满。出国前,芽儿请老院长找别人帮自己代课。
中医系的教授和讲师负责的课程本来就紧张,芽儿本来是他们的学生,可从另外一种角度讲,芽儿又是他们的小师妹甚至是小师姑。
小姑娘的课人气太高,说实在的,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帮芽儿代课,免得出力不讨好,自讨苦吃。倒时候真要被学生嘘下讲台,就丢人丢大发!
张泽远顾虑少,只好收拾自家闺女丢下的摊子。不过,每次被学生追问小杜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张泽远心里也难免酸溜溜的!
“就知道你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学校那边还好,课都已经上完了,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你不用操心!不过,芽儿,你也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张泽远罗嗦了两句,最后,还是舍不得!这丫头在医学上的天赋,注定要大放异彩!不过,小丫头的年龄是优势也是硬伤,正好借此机会初绽锋芒,让所有人都承认一位中西医兼修的杜萱瑾。
芽儿还不知道自家干爹对自己寄于如此厚望,笑的格外谄媚,也不揉今天连着被敲了两次的脑门了,“谢谢干爹!”
张泽远最受不了闺女讨好人时的小模样,眼睛亮晶晶,和跟主人撒娇的小狗如出一辙,“对了,你别忘了抽空拜访一下金教授,我跟他提过,他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些资料,”
“好!下午我抽空先问一下金老的时间安排,再跟大哥约时间,一起正式拜访金老!”芽儿听说过金老的大名,对中草药的生物学特性颇有研究,金老准备的资料千金难求!
“嗯!这样也好!不过,金老脾气古怪,他能不能给你们资料,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张泽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爷俩又聊了一会,芽儿才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念叨张泽远赶紧吃饭,倒让张泽远因为芽儿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满腔酸气消散不少!
芽儿回到心外科,转了一圈没找到史蒂芬教授,最后,还是小护士提醒,在刘朝东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正在讨论的一群白大褂。京城大小医院,今天不当值的心脑科的专家和医生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见芽儿敲门进来,一群人都扭头望了过来,芽儿尴尬的笑了笑,顿觉心虚不已?自己这是打搅众位了?
刘朝东赶紧站起来,招呼道,“小杜,你回来了!教授用过午饭,刚刚安排他去休息室午休了!要不要也给你安排一个休息室?”
“刘医生,不用麻烦!”芽儿摇摇头,自己那用得了这阵仗!
芽儿还没客气完,刘朝东就心急的从善如流的邀请道,“那要不坐下来?我们正在讨论上午那两起病例史蒂芬教授提议的手术方案呢!说实在的,有很多不太明确的地方!”
“是啊,小杜,你要没别的事儿,要不就坐下来和大家一起讨论讨论!”李千林紧接着也邀请道,小姑娘可是史蒂芬教授的高徒。
“对啊,要不坐下来和大家一起探讨探讨!”
办公室里,这群人大都人过中年,手术刀下治愈病人成千上万,至少在小圈子里都小有名气!这会竟难得都对一个稚涩的丫头客气的很!就是有人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出言反驳。
不看僧面看佛面,史蒂芬教授是这小姑娘请来的,又很得史蒂芬教授看重,跟小姑娘示好肯定没错。最重要的是,今天上午那两起病例的会诊大家都看在眼里,小姑娘不单纯是翻译,跟大家明显还是同行,而且还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同行!
不知道小姑娘拿手术刀的功夫如何,虽然不想承认,哪怕只是纸上谈兵,但是至少在医学见识上,上午人家小姑娘已经以事实证明了她的实力,不承认也不行。
大家心里都意识到一个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小姑娘比他们缺少的也只有临床经验而已。
第638章
不看僧面看佛面,沾了史蒂芬教授的光,办公室里,芽儿跟一群专家医生沟通良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从很大程度上来讲,大家都把芽儿当成了史蒂芬教授的代言人!
芽儿也不介意,详细解释上午史蒂芬教授给出的会诊意见,“其实,右房右室连接术,八十年代初国外就已经有了相关报道。前几年就已经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而结果也证明,右房右室连接可以减低体静脉压力,增加搏出量和…”
办公室里的众位都是这方面的专家,芽儿点到即止。当下就有人出声反问道,“的确,该方法很适合三尖瓣闭锁病例!不过,小杜,这治疗方案的风险性也很大吧?”
“嗯!至少肺血管阻力比较小的情况下才能进行!”芽儿也直言不讳。事实上,刚开始,临床试验时,手术的风险和失败率相当高。
“那史蒂芬教授主刀的话,手术成功率有多少?”李千林问的更加直接,现在讨论的这位患者就是从李千林手里刚转院过来的。
芽儿不是史蒂芬教授,并不好替教授说话!不过,也不用芽儿为难,史蒂芬教授正好推门进来,李千林这句话听的似懂非懂,顺口接了一句,“手术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这还是在杜做我的手术助手的前提下!”
事实上,这两年,史蒂芬教授在国外治愈的几起复杂性心脏病患者的病例,手术时都是芽儿担任史蒂芬教授的第一助手!
史蒂芬教授教给了芽儿很多,而中医银针之术的神奇也给史蒂芬教授的“上帝之手”添上了浓妆重彩的几笔!
用当时手术室里的众人的话来讲,那是一场绝妙的中西合璧的表演,手术刀和银针的合奏曲。
史蒂芬教授的话明显比芽儿的有分量多了,话音刚落,芽儿就察觉到自己身上又多了几道视线,审视中带着几分凝重。
众人看了看自然而然落座在小姑娘旁边的教授,心思琢磨不定!
仔细想来,上午会诊时,史蒂芬教授的态度明显是在咨询小姑娘的意见,而不是他们以为的在考核小姑娘!似乎,史蒂芬教授一直把小姑娘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最重要的是,在座的众位都明白,能担任复杂的大型手术的第一助手,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肯定。他们好像还是小瞧了这位眉眼精致的不像真人的小姑娘!
芽儿没心思琢磨众人心绪如何起伏跌宕,认真做好自己翻译的工作!
不管众人怎么想,有一点毋庸置疑,史蒂芬教授的权威性比芽儿强多了。因为史蒂芬教授的到来,办公室的气氛严谨中又多了几分活跃,难得有机会向权威人士面对面的请教。众人看史蒂芬教授的眼神不由带着三分热切,说史蒂芬教授是一个香饽饽也不夸张!
眼看着刘朝东的办公室,就变成了史蒂芬教授讲座的专场。这间办公室本来就不大,十几号人哪怕坐的都是小板凳,也都挨挨挤挤。
刘朝东偷偷松了松肌肉僵硬的肩膀,趁着史蒂芬教授喝水,正要提议是不是换个宽敞舒服一点的地方,虚掩的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刘医生,5号床位的心脏病患者突然陷入了心源性重度休克,目前已经送到急诊室,请你马上过去!现在小赵医生正在进行初步急救,情况不容乐观!”
小护士喊完就匆匆离开,去准备急救和手术的所需物品去了!
办公室里,众人都是久经类似的阵仗的,摆的挨挨挤挤的板凳当下就让出一条路来!心源性休克是急性心肌梗死住院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众人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没人比他们还清楚这一点。
虽说就人如救火,但从另外一种角度讲,同样也是一次难得的观摩学习的机会。
刘朝东匆忙离开准备急救工作的时候,办公室里,众人相视一眼随后悄无声息跟上。芽儿和史蒂芬教授面面相觑,脚步慢了半拍,随后,芽儿也带着史蒂芬教授跟了过去。
众人都是久经手术台,哪怕急诊室一下子进来的医生似乎多了点,但速度一点不慢,洗手消毒,换手术服,整个过程只能用迅速安静来形容!
手术台上,患者面色苍白发绀,意识模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滴滴作响的心电图数据更是不容乐观!
正站在手术台前抢救的赵医生见主治的刘朝东进来,一边主动挪到第一助手的位置,一边汇报,“已经采取了初步急救措施,刚才已经注射了血管活性药物,患者状况目前没有得到缓解,建议立刻进行介入手术!”
“嗯!立即准备手术!”说话期间,刘朝东已经对病人病情有了初步判断。
不过,患者此次病情明显来势汹涌,刘在朝东迅速判断病情、给出处理方案的瞬间,已经出现了皮下黏膜出血和多器官衰竭的症状。
刘朝东头也没抬吩咐了一句,“准备辅助泵!”
“是!”
哪怕手术室里的众人都见惯了生死,这次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滴滴响的医疗器械声一下下敲在心上,只让人想到冰冷和苍白。看了一眼手术台上表情凝重的刘朝东,心里不由捏了一把汗,病人的病情的确不容乐观!
有人不自觉的看了看医用口罩捂住大半张脸的史蒂芬教授,或许有更好的急救方案!不成想,史蒂芬教授脚下纹丝不动,走到手术台前的竟然是小姑娘。
“刘医生,我试一试!”
手术台下,灯光照在小姑娘脸上,越发显得莹润如玉!众人这才都意识到,刚才他们的确没有听错!
这小姑娘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真以为出国留学深造两年,就可以上手术台了?站在手术台前的医生哪位不是千锤百炼之后,才有资格站在那里的!
虽然看在史蒂芬教授的面子,大家都没有明说,心里则暗暗摇头,啧啧两声。医生,最忌讳的就是纸上谈兵!
要不是手术室最忌喧哗,大家估计早就上前一把把小姑娘拉回来了!
手术台上本来不容片刻分神的,芽儿声音响的突兀,刘朝东手上虽然没乱,依旧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芽儿一眼,从小姑娘眼里只看到笃定俩字!
芽儿算是附属医院的常客,比起众人来,刘朝东心里当然还清楚这小姑娘是几位中医老泰斗的爱徒,据说,一手银针出神入化,私底下有人送她一个绰号杏林小妙手!
刘朝东刚要让出主刀医生的位置,众人都以为刘朝东鬼迷心窍,差点没跌破眼球时,就见小姑娘不知道早从哪里掏出一把细弱牛毛的银针。
在明亮无影的手术灯下,一把银针,在众人回神之前,就见小姑娘的手法眼花缭乱,那一把足有几十根的长短不一的银针已经刺破患者胸肺和头部几十处要穴,小姑娘玉骨般的十根纤纤玉指,或刺,或捻,或挑,犹如蝶入乱花,众人眼睛都使不过来了!
众人擅长的是拿手术刀,不是瞧不起老祖宗的东西,但他们这辈子还真的没见过眼前这副银针进手术室的阵仗,
也有几个对中医略懂皮毛的,多少能看得出来,那几十根银针刺中的全是肺腑要穴。当然,再深一层的中医医理,就说不出什么一二三四来了!
大多数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根根刺中要穴针尾微颤的银针上,刚才不甘不愿给芽儿让出来地方的小护士,撅了撅嘴,不经意间扫过手术台前的心电图。第一次在手术室里惊叫了出来,“刘…刘医生,患者…患者的情况好像已经稳定下来了!”
刘朝东压根不用这位护士提醒,病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还能看不出来病人是不是已经好转,是不是已经初步平静下来了?病人身体特征明显好转,呼吸虽弱但似乎已经平稳下来了,收缩压也在平稳上升。
离手术台有一定距离的众人刚才憋了一股气,这会,大家就想把心踏实的放肚子里,大大的喘一口气。
第639章
古中医的银针之术,可谓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国粹之一!一时间,众人心神有些恍惚,任谁也想不到,在备有各种先进的现代医疗器械的手术室里,竟有幸见证何为国粹。
手术台前,小姑娘下针如行云流水,针灸手法娴熟,几十根银针在她手里如臂使指,神色虽然凝重,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从容。
这份胸有成竹的笃定和从容,众人并不陌生,他们拿着手术刀站在手术台前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表情。
说到中医,众人基本上都是门外汉,但这点眼力劲还有!高手过招,哪怕只是花架子,也颇能唬人。更何况,不用小护士提醒,他们也看得出来银针施救的效果立竿见影。
小姑娘的银针之术的精妙可谓是神乎其神,众人都大开眼界!众人心里不得不承认,这绝对不是什么纸上谈兵,小小银针可以妙手回春!中医之道,小姑娘已深悟其精髓!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几十根针尾余颤的银针上,用史蒂芬教授的话来讲,似乎可以看到的黑暗冰凉的死神之气被逼的无处可躲,随着针尾的余颤逃了出来。
刘朝东早就不着痕迹的挪开主刀医生的位置,便于小姑娘施展!
手术室里,刚才刺耳的滴滴声,因为病人的身体特征平稳下来而重归平静!
手术室里,鸦雀无声,只除了几十根银针针尾余颤的嗡嗡共鸣声。小护士大惊小怪的喊完就后悔了,有些不安的看了刘朝东一眼,在手术过程中大声喧哗是大忌!
见刘医生他们没人注意自己,小护士不着痕迹的往芽儿身后挪了半步。
众人看芽儿施针觉得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手法如行云流水,轻灵娴熟。而其中凶险,也只有芽儿自己清楚。芽儿颔首低眉,丝毫不敢轻忽大意,病人的身体如何,通过手指捻动的银针判断。
随着时间推移,手术台上病人的情况彻底平复下来!芽儿心里松了一口气,正要收针,眼见一滴汗珠正随着挺翘的鼻梁滚落。刚才那位莽撞的小护士迅速上前帮芽儿擦了一把汗,然后,又赶紧退开半步。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芽儿手里的银针和手术台上的病人身上,而小护士的注意力大都放在芽儿身上,以图将功补过。
刘朝东用眼睛余光满意的看了一眼小护士,小吴虽然莽撞了点,但也很有眼色。
手术台上,病人鼻端响起清浅的呼吸声时,芽儿最后也收回胸口几处要穴那几根足有十几厘米长的银针。
“刘医生,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还给你了!”芽儿压低嗓门道。弯弯的眉梢洋溢着清浅的笑意,总算不负众望!
刘朝东脸上挂满了轻松笑意,微微颔首,低声应了一句,然后随芽儿和众人悄无声息的一起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走廊,比手术室里的温度要低的多。从手术室里出来,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激灵,神清气爽的相视而笑。
医生做的就是救死扶伤的工作,危险紧急的抢救手术他们经手的多了!刚才的急救,在他们看来,远远称不上是惊心动魄,但绝对称得上是惊采绝艳!
等在手术室外的病人家属见手术室里呼啦啦这么多白大褂出来,心里不由戈登一声。心里再着急,也不知道该抓着哪位医生问?
刘朝东见有功之臣的小姑娘早就不着痕迹的站回到史蒂芬教授的旁边,只能站出来,安抚病人家属道,“放心吧,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一会就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刘朝东话说的很有底气,病人都直接在手术台上小憩了,可不是暂时稳定下来了!
病人家属显然知道刚才病情凶险,在手术室外面提心吊胆,听了刘朝东的确切回答,吊在胸口的那口气一松,差点没瘫在地上。
众人都笑笑,饶过伸着脖子往手术室里看的病人家属,悄声离开。病人家属脸上发自内心的安心和喜悦,是值得每位医生珍藏在心的回报!
回到办公室,刘朝东第一句话就是对芽儿郑重道谢,“小杜,刚才谢谢你了!”
刘朝东当时就站在手术台上,知道情况有多凶险。即使抢救,自己顶多有五分把握,而且,还无法预计一系列的并发症!倒是小姑娘,那手银针真可谓妙手回春!
刘朝东的道谢郑重的很,芽儿却有些尴尬,苦笑道,“刘医生,这次应该是我说抱歉,我谢谢你才对!”
自己本来只是观摩学习,却在手术室里打断刘朝东的手术,说到底,这是很失礼的事!要是换一个心胸不够宽的,说不定早记恨上自己了!更何况,施针的过程中要有什么意外,连累的还是刘朝东,他为自己担了很大的风险。
要不是病人情况实在危急,芽儿绝对不会出声!
刘朝东显然听出来芽儿的弦外之音,笑笑摆摆手,“小杜,我这声谢可是替病人说的,你必须收下!”
众人纷纷取笑道谢来道谢去的俩人,不过,对小姑娘再次刮目相看!
中医博大精深,有人就是终其一生也难窥一斑!几近失传的银针之术在小姑娘手底,如此神乎其神,小姑娘中医之道已经小有所成!
因为下午还有一位病人需要会诊,众人只能暂且压下心里蠢蠢欲动的八卦。
在心脑方面,史蒂芬教授是声名遐迩的国际权威。医院很重视史蒂芬教授,事无巨细,安排无不用心。冬天天短,最后一抹余晖未落,就安排芽儿和史蒂芬教授回家!
跟早晨在楼下相迎的场面似的,芽儿陪教授告辞回家时,众人又都亲自到楼下目送!
看着绝尘而去的军用吉普车,众人徒留满腹的八卦,这小杜到底什么来头?
“小刘,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她那手银针可谓是精妙绝伦,彰显古中医遗风!银针之术几近失传,没听说京城中医圈哪位前辈如此精通此道!”
这话可是说到众人心坎上了。小姑娘在现代临床医学的表现,他们还能用一句小姑娘天赋颇高来安慰自己。可中医底蕴深厚,小姑娘那手银针让人叹为观止!
“附属医院中医部的金字招牌,张一针张教授是她的启蒙老师!不过,小姑娘前两年被那几位中医泰斗收为关门弟子了!”
刘朝东知道的情况不算太多,也不故意的卖关子,“不过,人家小姑娘是中西医兼修!人家已经在国际权威期刊上发表了四五篇很有影响力的论文了,其中,有两篇在国外医学界都引起了轰动!”
“算了,不说了,越说越嫉妒人家小姑娘!”说到最后,刘朝东都觉的自己满嘴酸味,这心情,五味陈杂,只能用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来安稳自己。
刘朝东虽然说的简洁,架不住有心人往深处琢磨,越琢磨越心惊!
回家的路上,芽儿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八卦的对象,只觉得鼻端突然发痒,终于忍不住一声响亮的喷嚏。
“Are you OK?”史蒂芬教授侧首看了看打喷嚏打得两眼水润透亮的小姑娘,见驾驶座上翟耀辉关切的回头,突然出声取笑小两口,“杜,我有数,刚才是一声,有人想你了!”
史蒂芬教授的中文水平要比杜爷爷的英文水平好的多,杜爷爷经常念叨这些小玩笑,久而久之,史蒂芬教授竟然活学活用了!
芽儿失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教授。不过,却提醒了芽儿,“翟哥哥,反正正好顺路,你先把我送到宋老他们那儿!吃完晚饭,你再来接我!”
第640章
有时候,人确实不经念叨。
芽儿虽然猜错了,但这两天,木老爷子的确没少念叨芽儿。这小丫头片子,都说了,回完门抽空过来一趟,这都几天了,还不见人影,不知道老人家耐性不好啊!
说实在的,接到芽儿在国外那通电话之后,木老爷子这心里就跟揣了一只小猫似的,心痒难耐。木老爷子嗜医成痴,年纪一大把了,好奇心依旧旺盛的很。那起病例难得一见,自己不弄的明明白白,睡觉都不踏实。
就为了这,木老爷子专门从南方老家跑到京城来。谁知道,这小姑娘一直在国外呆到举办婚礼!好容易见到人了,只不过,婚宴上的确不是辩医论道的好时机!
木老爷子在京城的这些天,一直借住在宋老的那栋小四合院里。宋老爷子素来喜静,平日里在小四合院独居,并不和子女住在一起。家人专门给老爷子请了一位中年阿姨来照顾其衣食起居。
翟耀辉送芽儿过来的时候,阿姨刚准备好晚饭,饭桌上已经摆好两道小菜,俩老爷子难得有闲情,正打算小酌一杯呢!
“哟!还记得我老人家啊!还以为有的人只记得和她情哥哥亲亲我我,谈情说爱呢!”木老爷子刚端起来的酒杯朝小方桌上一撂,看了看已经擦黑的日头,重重的哼了一声,“哼!真没诚意,也不带两包喜糖!”
木老爷子架子端的虽大,但眼神透亮柔和的很。
小姑娘背后沐浴着最后一抹余晖,眉梢洋溢着新婚的幸福和甜蜜,笑意盈盈的小脸上透着几分莹润亮泽,整个人宛若一块浑然天成的暖玉,跟清冽挺拔的姓翟的臭小子站一块,一对璧人般配养眼的很!
宋老爷子笑的慢里斯条,不过,一张嘴就把芽儿打趣的面红耳赤,“翟小子,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可还喜欢?”
这老爷子辈分高,也不忌讳什么为老不尊!
“礼轻情意重,很中意!宋老,多谢!”翟耀辉眉梢微不可察的挑了挑,语气郑重的很!心里则哭笑不得,自家小媳妇身边尽是一群性情古怪的老爷子!
翟耀辉神色不变,从容自若,芽儿一张俏脸早羞得顿时艳若朝霞。
芽儿不敢以下犯上得罪宋老他们,悄悄抬起小手,用身体挡着,偷偷拧翟耀辉的脊背,让你口无遮拦!
小两口打情骂俏,芽儿自以为做的隐蔽,两位老爷子都看在眼里,抚须含笑,这丫头,哪怕都是人家小媳妇了,有时候依旧一团孩子气!不过,这很好,真的很好!只有幸福的人,才会活的像孩子一样轻松肆意!
芽儿也算看出来了,自己越羞俩老爷子越笑。嘴角微翘,晃了晃右手提着的礼物袋,杏眼微眯,藏好眼中的狡黠,声音没精打采的连连可惜道,“哎,早知道就带喜糖过来了!看来这份礼物不合心意啊!”
刚才在路上,芽儿本来是打算让翟耀辉顺路送自己过来的。不过,随之就决定还是先打道回府。木老爷子无辣不欢,连脾气都跟爆炭似的,要是直接过去,不知道怎么挑刺呢!
芽儿显然摸清了众位老爷子的命门,就见前一刻还道骨仙风的俩老先生眼睛黏在芽儿提着的礼物袋上,猛抽鼻子。
“芳香清幽味苦,这种香味不用猜,肯定上等麝香了!”木老爷子脾气急,眼睛半阖,摇头晃脑的抢了先。
“嗯,另一味其香清冷,幽中带冽,能让这小丫头带来,肯定是珍品!我猜是雪参!”宋老爷子的鼻子也不差,虽然用了一个猜字,但显然成竹在胸!
“还有一味,味道酸涩,略显辛辣,再嗅又添一分甘甜,蜂王浆肯定无疑了!而且,还有一种紫云英的清香,我猜是紫云英蜂王浆!翘摇利养五脏,明耳目,活血平胃,丫头,这礼物有心啊!”
木老爷子脸上哪还有丝毫刚才佯装出来的愠恼,高兴的脸上的褶子都快堆成菊花了!宋老也颔首微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三品味,“老木,还有一味呢!若有若无的其味苦中带寒,这倒是很难猜了!怎么样,你猜出来了没有?”
“味道太浅,猜不出来!”木老爷子摇摇头,中草药成千上万,仅凭味道能猜出来几样就不错了!
说着,也不用芽儿回答,一手从芽儿手里抢过礼物袋,吓得芽儿赶紧弯腰在下面接着,那几瓶蜂王浆和药酒颇有分量,别全给砸喽!
木老也被手里的份量吓了一跳,礼物袋不大,里面瓶瓶罐罐的倒是装了不少!而且都是一样好几份,小丫头有心了!
木老拿出最上面几个盒子,挨个闻了闻,最后拿起最不起眼的那个,迫不及待的打开,顿时惊叫出来,“宋老,是草药王北三七!观其品相,应该是纯野生的!小丫头,你从哪里淘换来了这些竹节参的?这玩意儿虽然不如雪参还有麝香珍贵,但用处大了去了!早些年,山里倒是不缺这东西,这两年都快绝迹了!我正好需要这玩意配两味药呢!”
说着,盒子一扣,直接往怀里一揣,“宋老,这些竹节参都归我了!”
“好!都归你了!”木老这强盗似的动作,看得宋老摇头失笑,也不为难他!
他们年岁已高,很少出诊,安心教导芽儿这丫头当他们的衣钵传人。木老头不比他们,还在民间行医,这些东西放他那儿用处更大!
拿人手短,木老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喧宾夺主亲热招呼道,“丫头,翟小子,还没吃饭吧?坐下来陪我们俩老的喝一杯!”
帮佣的中年阿姨显然知道芽儿是半个小主人,早回厨房动作麻利的又炒了两个小菜,用蒸笼熥了几个自己中午刚蒸的大馒头。至于小灶上那一小锅杂粮米饭,估计还不够翟同志一个人吃的呢!
木老爷子肚子里装不住事儿,嘴里招呼小两口陪自己喝一杯,自己却把酒杯推到一边!宋老爷子看看急不可耐的木老,冲小两口摇头笑笑,也没了小酌的闲情。
阿姨菜上的快,两老两少吃饭的速度也不慢!
芽儿刚要帮着阿姨把碗筷撤下去,就被木老爷子叫住,“小丫头,家务活让你男人干!你给我讲讲,那次你在国外给我打电话,你接诊的病人真的中蛊了?国外还能有那玩意儿?病人症状和脉相如何?”
“嗯!是蛊毒无疑…”比起说是蛊,芽儿更愿意用毒来形容!
宋老显然跟芽儿观点差不多,宋老行医一辈子,虽然听说过民间有巫术和蛊毒的传闻,但从未亲眼所见,听的津津有味。
不同宋老中医之道流派正统,木家世代在湘西行医,木老爷子所学庞杂,年轻的时候还曾跟苗家巫医打过交道。一句话,木老爷子对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偏门所知甚多。
换做别人,可能不相信蛊毒巫术什么的,木老爷子却是亲眼目睹过的!
说实在的,芽儿当时也很纳闷!要不是在医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虽然只是寥寥数语,更有木老爷子亲口保证,芽儿都不敢相信真的有小说中才有的蛊毒真的存在!
不过,芽儿释然的很快,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中医本身,不同样也玄乎其玄!
“小丫头,我可不觉得宋老他们教过你这些东西,你怎么敢断定那是蛊呢?在国外,你要是敢解释给人家听什么是蛊,就不怕人家直接把你送到疯人院去啊!还有,你怎么学会解蛊的?”说到底,最后一句这才是木老爷子憋了这么些天最想问的问题。
木老相信蛊毒,也见过中蛊的病人发作时的模样!但蛊到底是什么玩意,又怎么解蛊,还真是一头雾水,顶多在古医书上有那么寥寥数语的记载,蛊是苗人不传之秘!
“我在一本淘换来的古书上曾经看到过一二记载!”芽儿也不瞒着,“我抄录了一份,也带来了!”
芽儿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本竖线装订的手抄本!俩老爷子没心情夸封面上芽儿那手清秀的簪花小楷,珍重万分的接了过去,这里头可是前人遗慧。
俩老爷子头顶头的翻看,薄薄几十页的端方小楷,来回翻了好几遍,关于蛊毒的只有薄薄一页,至于如何解蛊更是只有寥寥数语!
木老拿着手抄本就要往芽儿头上敲,都举到半空了,想了想又不舍得,用左手狠狠的点了点小姑娘光洁的额头,笑骂道,“就凭这寥寥数语,你就敢解蛊?小丫头,我说你这是胆大妄为好呢,还是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呢!你就不担心在国外丢了中医祖宗的脸!”
俩老爷子光明磊落,当然也不会误会芽儿故意不把孤本上最精彩的内容也誊抄出来。这两年,宋老他们几位时常感慨,托小丫头的福,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医术更精进一步!
小丫头的医道诡异多变,往往另辟捷径,倒是他们偶有所感悟!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小丫头运气好,隔三差五的就能淘换到一本孤本珍籍。
几位泰斗都是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老者,小姑娘刚开始的试探,他们哪能察觉不到!不过,小丫头是他们的关门弟子,衣钵传人,那些珍贵的孤本珍籍从哪儿而来,他们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小姑娘借他们打掩护!谁让小丫头这么孝顺呢!
木老爷子这是把芽儿的脑袋当木鱼儿敲了,咚的一声,疼的芽儿呲牙,只敢陪着小心干笑两声。木老批评的对,现在想想是有点莽撞。只不过,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怪异的脉相,自己好奇难耐!
还是宋老见小姑娘脑门上立马起了一个红印子,忍不住心疼了,替芽儿说好话,“行了,老木!你不知道,这小丫头一手银针出神入化,她自有她的依仗!”
宋老年高德劭,替爱徒求情,木老也是关心心切,不好紧揪着不放,再说了这小丫头确实厉害着呢!
一时间,两位老爷子的好奇心又跑到芽儿这些天接诊的疑难杂症上去了!医学之道,学无止境,不进则退!
厨房里,翟耀辉帮着阿姨收拾好碗筷,见两老一少正谈到兴头上,见天色已经黑了,开车陪阿姨去买米买面!阿姨把芽儿当成这里的半个小主人,支使起翟耀辉来丝毫不客气。这里平时有什么体力活,不是几位老爷子的家人,就是芽儿把自家哥哥拉来当苦力!
翟耀辉顺路先送阿姨回家,把买回来的米面油盐搬到厨房放好,回到客厅里的时候,两老一少还在围炉而谈!脱掉外套,挽了挽袖子,又开始搬煤球!院子里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满车的煤球阿姨还没来得及卸下来呢!
饶是两老一少谈的起兴,宋老也分神看了忙里忙外的翟耀辉一眼,朝芽儿挤了挤眼。就冲翟小子爱屋及乌的眼力劲,自己没白送他那份新婚礼物!
芽儿蓦地读懂了宋老爷子眼里的打趣,难免有点尴尬!见时间不早了,也不打算继续打搅老爷子们休息。
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沓字迹整齐的资料递给宋老,“宋老,这是我前些天整理的你们行医心得的一部分!”
“哦!”宋老不明所以的接过来,那些笔记早都给这小丫头了,怎么又拿给自己看了?宋老大概翻了几眼,越看眼睛越亮,内容分门别类,医理详尽,辩症深入浅出,这已经不算是行医心得了,更像是一本内容详实的中医诊断学的教材。
木老爷子也抽走一部分,边看边点头,妙,实在是精妙!小姑娘肚子里如果没有博大精深的中医理论支持,仅凭随心所欲的的行医笔记,绝对整理不出来这么一份珍贵的资料。木老爷子不觉得自己可以比小姑娘做的更好,也没那份心力!
“丫头,你这是打算?”宋老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清瘦的脸庞激动的通红。中医传承日渐没落,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能够为中医传承做一份贡献,著书立说,自己当然不会敝帚自珍!
“宋老,你们多年行医心得只放在我那里无疑是暴殄天物。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把宋老你们这些年的行医心得跟更多的人一起分享!”
第641章
时至今日,中医式微。宋老如今还经常感慨,自己学医没赶上好时候!年轻的时候,近代连年不断的战争和动荡,使得民间师传徒的中医传承日渐没落。而西医的崛起和发展,更是把中医冲击的支离破碎。
中医理论晦涩庞杂,与其说是一门技术,莫若说是一门艺术,是中医临论与临床实践的完美结合。而中医传承的精髓,不仅仅是老中医的积累多年的临床经验,从师傅那里传承下来的一诊一断,一方一药,最重要的是传承如何辩症论药。
中医博大精深,宋老这一代人,学医都是从学抓药的小学徒开始的。行医大半辈子,如今才勉强敢说一声小有所成!
见中医没落式微,杏林前辈们不是不痛心,不是不想把自己所学传承下去。只不过,中医传承困境不是他们多j□j几位徒弟就能扭转的!
自己一生所学惠及后人,可以说是宋老他们多年的夙愿。没想到,在他们耄耋之年,竟然看到了一尝夙愿的希望。
宋老细细翻阅小徒弟交给自己的一沓稿纸,可谓是字字玑珠。不是空洞的中医理论,也不是教条的病例分析,字里行间是如何辨症论药的中医精髓。
宋老乃是杏林泰斗,虽然心绪起伏无法静下心来细细研读,只是随意通读几段就不难看得出来,这些内容凝聚了小姑娘很多心血,每个字眼都曾细细推敲,内容精妙。
这位在外人眼里年高德劭的老人,此刻激动的手都有点发抖。不是著书立说的虚名,而是自己一生所学诉诸笔端,惠及后人!
宋老眨了一下有些水润的眼睛,长嘘一口气,干瘦的手拍拍小姑娘稍显单薄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嘱托道,“丫头,我得向你道一声谢谢!剩下的内容你接着慢慢整理,到时候,我们几个老的亲自找印刷社出版!”
起点有多高,成就有多大!这关门小弟子,不仅医学天赋极高,而且胸怀鸿鹄之志,可以预期这小丫头注定可以给中医传承注入一股生机勃勃的新鲜血液。
“是啊,小丫头,好好干!虽然咱不能自夸,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绝对可以惠及后人!这样吧,丫头,我不敢跟宋老他们几位杏林界的泰斗比肩,但好歹也尽一份力!回头我就把我这些年来的行医心得,还有一些我珍藏的手抄本寄过来。老子还等着啥时候,自己的行医心灯,也变成墨香残留的黑纸白字!”
比起宋老的语重心长,木老要豪爽多了,边读边连连点头感慨!
“真的?那我先谢谢您们二老了!”芽儿小人得志似的喜笑颜开,“不过,以后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说!今天我拿这些过来,是有事情要拜托!”
没等芽儿说完,宋老绷不住乐了,故意拿话糗芽儿,“我说呢,你这小丫头怎么拿那么厚重的礼过来!”
不过,老爷子心情好,答应的格外干脆,“行了,知道你小丫头要说什么,没问题!”
“小丫头,我也没问题!要是有用得着老子的地方!”木老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有道是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著书立说当然要慎之又慎,免得误人子弟!
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正好翟耀辉也卸完煤球,进屋穿外套。芽儿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已经九点了,“宋老,木老,那我不打搅你们休息了,先回去了!”
“宋老,木老,晚安!改天我再陪芽儿过来看你们!”翟耀辉说着,顺手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球,和芽儿一起检查了一遍门窗。
“嗯,赶紧回家吧!”宋老朝院子里瞅了一眼天色,见小徒弟亦步亦趋的跟着翟小子,心里酸溜溜的撵人。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补充一句,“对了,丫头,剩下那些内容不着急,慢工出细活,千万别熬夜!”
“知道啦!”芽儿脚下一顿,冲两位老人摇摇手,心下失笑,总把自己当小孩子!
芽儿的保证,在宋老心里可信性显然不高,远远看着夜灯下小两口渐行渐远的背影,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翟小子,你负责监督!”
不过,宋老刚张开嘴就后悔了,可惜,话都到嘴边了,已经收不回去了!
昏黄的夜灯下,夜色中小两口的背影渐渐偎到一块,突然就变成了一对交颈的鸳鸯。客厅门口,木老嘴里啧啧不停,表情夸张的双手捂眼,只不过,手指头缝大开,该看的一点也没错过!
饶是宋老性情平和含蓄,也顿觉老脸滚烫,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为老不尊的尴尬!
夜色深沉,说实在的,小两口都快走到大门口的,俩老爷子其实看不大真切!不过,暗黄的夜灯下,小两口的背影拉的老长,朦胧而美好!
小丫头背影娇俏玲珑,踮着脚尖秀颈微抬,满脸柔情!至于翟小子,背影高大挺拔,此刻,驻足侧首,微微低头,夜灯朦胧柔和了凌冽的五官,落在俩老爷子眼里,怎么看怎么是正要一亲芳泽的动作。
宋老一嗓门,惊到了俩新婚鸳鸯的亲亲我我,也打断了人家新婚小两口的浓情蜜意。
宋老见小两口火速分开,心里越发笃定自己刚才亲眼所见!朝翟耀辉招手,“翟小子,你过来!我有两句话要交代你一声!”
芽儿围巾帽子捂的严实,听不真切客厅前回廊里一老一少在说什么,倒是看得清木老笑的手舞足蹈。
宋老的确只有几句话要交代,两三分钟后,就放翟耀辉回来了!只不过,浓浓的夜色越发衬托得翟耀辉脸色晦涩不明!
翟耀辉见小媳妇冻的一个劲跺脚,直接用大衣半裹着芽儿,把人搂进怀里。然后低首在露在外面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帮小媳妇重新整理围巾的时候,不经意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眼神里有芽儿看不到的、俩老爷子认为的挑衅!
翟耀辉干脆坐实了自己的急不可耐。饶是宋老平心静气的功夫到家,也被翟耀辉刚才那满是得意、挑衅的一瞥气的火冒三丈!
木老爷子看了看小两口消失在暮色的背影,故意乐呵呵的火上浇油道,“行啦,宋老,翟小子正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刚新婚,沉溺于水j□j融也是情之所至!我看,小丫头身体好着呢!翟小子那么疼啊,还能真不顾及她的身体!你啊,咸吃萝卜淡操心!”
“哼!”宋老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多说!自己一个当长辈的干涉小两口之间的房事,本来就不恰当!
宋老其实没这打算,只不过,觉得小丫头几天没见,面色苍白,脚下虚浮,也是心疼自家徒弟罢了!刚才话赶话说出来了,只是叫翟小子过来吩咐两句。这会,宋老真生气了,好你个翟小子,敢挑衅自己的权威!
而院子外,芽儿看不清翟耀辉的神色,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看了一眼闷声不吭直接启动发动机的翟耀辉,芽儿终于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翟哥哥,刚才宋爷爷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把木老逗成那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