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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儿给张老爷子写了一张纸条,也收到一张龙飞凤舞的电话号码!
一位衣着寻常、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进来拎走了旅行包,要不是那人走路悄无声息,眼神里精光湛湛,芽儿都以为从隔壁冒出来的寻常大叔呢!
张老爷子穿好外套,手里拄着一根年轻人刚才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藤雕龙头拐杖,在芽儿眼里,举止间流淌着的是低调清贵中的奢华。
张老爷子一行人,衬托的上午时嚣张张扬的罗三少一行人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
不过,张老爷子一张嘴,刚才的清贵雍容也瞬间跌落凡尘。
张老爷子搓着手,手指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超大号的铝制饭盒,嘿嘿两声,“小丫头,我估摸着小孟他做完手术一会半会也不能吃凉东西,饭盒里的草莓都已经洗了,估计放不了多长时间!不如,不如送给我甜甜嘴儿?”
草莓不宜存,本来就是稀罕水果,尤其是大冬天的,也就是杜爷爷疼芽儿疼的没边,舍得在大棚里折腾着种草莓。这数九寒冬的,张老爷子就是有钱,也轻易吃不到草莓!
人上了年纪,本来就任性,更遑论这老爷子骨子里明显是一个豪爽不羁的!馋瘾都被勾出来了,就想吃一口!当然,也因为这丫头合自己眼缘!
芽儿似乎都看到小何额际隐隐几道黑线,看看嘴馋的直吸溜的张老爷子,刚点点头,就见张老爷子动作敏捷的伸手就把冰凉的铝皮饭盒夹到胳肢窝底下。
外面天这么冷,草莓娇嫩怕冻,要是没保暖好的话,估计等回到家拿出来吃的时候,都冻烂了!
翟耀辉低叹一声,顺手拿了两条从家里带来包保温桶的厚毛巾,把从张老爷子手里拽过来的饭盒裹好,再打一个结,才递了回去!
见张老爷子嘀嘀咕咕,千珍万贵的吩咐那位年轻人端好他的草莓,芽儿是心有不忍,赶紧在老爷子背后喊了一句,“老爷子,您真要这么喜欢草莓,随时可以去我们家打牙祭!我家老爷子在后院大棚里种了不少,够您隔三差五的甜甜嘴!”
“真的?”张老爷子拐杖一顿,猛然回头,不容芽儿反悔到,“丫头,那咱们说定了,我一定隔三差五的登门打扰!”
看着背着手冲自己挥手的张老爷子,芽儿还要客套两句的说全憋了回去。
目送张老爷子离开,翟耀辉握住小媳妇冻的有些发凉的手,哎,难怪这老爷子说有缘,脾气跟家里那几位老爷子出奇的相似,即任性又爱撒娇!
第631章
手术室的红灯虽然亮了很长时间,但结果十分理想!
孟德柱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麻醉药劲已经差不多了,一边疼的只抽冷气,一边心情轻松的嘴巴咧的老大。
看见等在手术室外面的老父亲还有翟耀辉他们,斜眼瞟了瞟小护士托着的医用托盘,上面放着两颗锈迹斑斑的子弹碎片,还有几颗米粒大小一直没被吸收掉的骨碎片。
王主任摘下医用口罩,安抚的拍了拍一把就抓住自己手的老汉,笑道,“手术很成功!不过,这些年子弹碎片压迫使得神经受损,肌肉也萎缩的厉害,以后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就看小孟自己的了!”
孟老爷子刚才在手术室外面等的心焦,就为了听医生前面那句话。这会,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抓着王主任的手千恩万谢!
王主任耐心的听这位满脸沧桑的老汉道完谢,才接着对孟德柱交代了几条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柱子,听见人家王主任说啥了没有?以后好好保养,腿肯定能恢复的跟正常人一样!”孟老爷子激动的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的老泪,直到回到病房,粗糙的大手也没松开儿子!
孟老爷子是真的高兴,自己年纪大了,看顾不了儿子他们爷仨几年了!儿子才是孟家的顶梁柱,那根差点被压垮的脊梁,如今又能重新顶天立地的站起来了,孟老爷子觉得自己这辈子了无遗憾了!
看看跟家人似的毫不避讳的安顿儿子的仨年轻人,孟老爷子咧了咧嘴,“小翟,丫头,还有大胡,大爷谢谢你们了!”
当年,儿子怀里揣着几百块钱的抚恤金,拖着一条伤腿又黑又瘦的从部队复员回家,自己心里不是没埋怨过部队!
如今看看,儿子有这些亲如兄弟的老战友,值了,一切都值了!孟老爷子越想越高兴,又是哭又是笑!
招架家里那几位玩心甚重的老爷子,芽儿和翟耀辉还算有经验,但明显不太擅长这样的感性场面。
翟耀辉应付杜爷爷鸡蛋里挑骨头是屡战屡胜,但看着眼前这位神情激动,脸上写满了岁月沧桑的老人,只能给老人一个拥抱,一句最朴实的话,“老孟是我们的战友!”
倒是胡添树当了好几年的片儿警,最擅长跟大爷大娘们打交道。就冲杜爷爷这些天,经常亲热的一口一声大胡,就知道胡添树多有老人缘了!
胡添树嬉皮笑脸的凑到孟老爷子跟前,“大爷,你这不是跟我们见外呢?我可是一直把柱子哥当成我亲哥,把您当成我亲大爷!你要这么客气,那就是没把我当亲侄儿看!”
语气虽然不正经,但话里的感情一点都不假,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起来。
胡添树虽然很得老人缘,但自己亲长的缘分却浅。刚退伍回家还没来得及孝敬亲长,家里老人相继去世!除了早些年嫁到别的屯的俩姐姐,身边也没一个兄弟姐妹能帮衬。
东北的老人爱抽大烟袋,自己没亲长可以孝敬,没机会给盘腿坐在炕口的长辈点烟袋,胡添树心里空落落的,就跟少了一根主心骨似的。
自从孟老爷子也跟孟德柱一起下山,顺便和胡添树家做起了邻居,胡添树只觉得媳妇做饭比以前香了不少。平时有啥事都爱跟孟老爷子商量,最爱听孟老爷子念叨。
就连小虎子也一口一声爷爷,经常拿着孟老爷子给编的小蚂蚱、小篮子在屯里显摆。要是屯里谁家的皮小子敢再欺负自己,小虎子经常小胸脯一挺,小嘴巴巴巴,你再欺负我,我让我家小鹰哥哥揍你,不让你们跟我英子姐玩!
有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四口人是亲祖孙三代呢,倒显得感情内敛的孟德柱成了外人。
孟德柱以前就打趣过胡添树,说胡添树把自己老爹给抢走了!
孟老爷子见胡添树恁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似的猴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好笑又贴心,笑骂一句,“你这混小子,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刚才那是谢你吗?我在谢人家小翟和杜丫头呢,你顶多也就是捎带的!”
胡添树嘿嘿两声,也不在意,“也对!咱们亲爷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孟老爷子拿厚脸皮的胡添树没办法,不过,刚才有点伤感有点激动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孟德柱也是。刚才见老父亲眼圈通红,激动的有点神神叨叨,鼻尖突然就有点发酸,刚想安慰老父亲两句。刚酝酿好情绪,嘴巴还没张开,就被胡添树给肉麻回去了!
看了看窗外夕阳落尽的天色,“爹,你回去吧!这里有大胡陪着我就成,过不了两天就能出院了!老翟,弟妹,真的谢谢你们了!你们也是,该忙你们的赶紧忙你们的,千万不用再操心我这点子事儿!手术都已经做完了,观察一个晚上就能回家了!”
孟德柱一句话拉回了正肉麻的那爷俩的心思,孟老爷子也一个劲地催翟耀辉和芽儿都早点回去。在杜家也借住了小十来天了,多少知道这小两口都是大忙人。尤其是才刚新婚,说不句好听的,要是家里长辈讲究多的,肯定肯定忌讳小两口刚新婚就往医院跑。
见孟德柱精神头不错,翟耀辉也不跟老战友客气。芽儿也把两边家里的电话号码都写下来留给胡添树,这才离开!
不过,没能把孟老爷子也一起捎回去。孟老爷子想陪着儿子多呆一会,大家也不勉强,一会还有人来送饭,到时候把老爷子捎回去就是了!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路上,正好跟终于逮着机会开车去医院送饭的杜爹擦肩而过。
听见动静,王兵放下吃的稀里呼噜的鸡汤面,从烧的暖乎乎的房间里探出一个脑袋来,“翟哥,芽儿,你们回来了啊!杜大叔刚开车去医院送饭,黑灯瞎火的,没碰上面吧?”
见芽儿一愣,中午那会正好在家的王兵回过神来,赶紧替杜爹说一句好话,“放心吧,三江陪杜大叔一起去的!”
翟耀辉跟王兵道了一声谢,看了一眼抱着俩保温桶从车里下来的小媳妇,果不其然,小脸拉的老长!
翟耀辉接过来芽儿手里的保温桶,好笑的安慰道,“三江虽然也刚学会开车没有多久,但开车技术不错!有他陪着爹,你不用担心!”
“就是他我才担心呢!还不如爹一个人呢,他跟三海俩小子开车就跟开火箭似的!”
翟耀辉不安慰还好,这下子正好点着芽儿的火药捻子。“等他们回来,我给他们算账!大哥他们都在家呢,哪怕叫王兵哥他们去送也行!非叫上三江那臭小子!”
翟耀辉也不帮老丈人和小舅子说好话,时不时火上浇油的附和上一句,谁让那俩人让自家小媳妇担心了呢!
芽儿碎碎念了一路,正院客厅里却是欢声笑语。远远传到耳边的说笑声,流淌着几分欢快和温暖,似乎驱走了一抹寒冬的凉意,俩人脚步都快了两分。
俩人还不知道,有一个大惊喜正等着他们呢!
芽儿推开虚掩着的客厅门,嘴里一句我回来了还没说完,看到火炕正央坐着的老人,芽儿差点怀疑自己眼花了,“老爷子,您…您怎么在这儿!”
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翟耀辉一眼,莫不是自己眼花?还是这老爷子会什么缩地成寸术,要不然,下午才刚出院每的老爷子怎么会出现在自家炕头上!还跟自家老爷子们相谈甚欢,看样子也不是来了一会半会儿的了!
也不知道刚才这老爷子正说到什么奇闻轶事,一家老少都看着这老爷子满脸的好奇,连自己回来了都没听见!
翟耀辉心里也叹了一口气,顺手帮芽儿脱外套,招呼了一句,“老爷子,好巧啊!”
“缘分可不就是一个巧字?”登堂入室的张老爷子雍容淡定的很,回了翟耀辉一句,见芽儿还有点发呆,笑道,“丫头,怎么?不认识张爷爷了?登门求诊这回事儿,赶巧不如赶早!这不,在家也呆不住,就过来了!小孟做完手术了?”
杜爷爷他们也顾不上这老少仨人之间的诡异,“是啊!耀辉,芽儿,小孟手术怎么样?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老孟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啊?刚才你爹可没帮他捎陪床的棉被啥的!”
芽儿揉了揉早从凳子上跑过来眼神怯怯的英子的脑袋,“手术很顺利!孟大爷说想再多陪孟大哥一会儿,就想着一会爹回来的时候,再把孟大爷捎回来!”
听见芽儿说手术顺利,晚饭的气氛越发轻松欢快起来。
张老爷子虽然拜访的的唐突冒昧,但不得不说一句,这老爷子实乃是大俗大雅的妙人。要不说缘分妙不可言呢,难得有贵客登门,芽儿觉得自家老爷子很老太太们今天晚上似乎都多添了半碗饭
惦记缘分这个字儿的,还有一个人,罗三少!上午从医院出来,陪郑月如逛了一下午,傍晚拿一条早准备好的钻石项链打发了郑月如,再也没心情陪她一起下馆子吃饭。
一下午,罗三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那张清艳绝伦的脸老在眼前晃悠,柳眉直竖的,杏眼圆瞪的,樱唇紧抿的,哪怕杜萱瑾没给自己一个好脸色,还是忘不了杜萱瑾俏颜微嗔时的生动的表情!
就像是一尊冰雕玉琢、眉眼如画的玉人注入了几分情绪,少了拒人千里之外的精致,多了几分自然灵动。光是想到杜萱瑾的一颦一笑,心就砰砰直跳,全身酥软,!
罗三越想越心痒,早早回家,正好赶上罗家的晚饭!
罗老爷子规矩大,罗家的饭桌上,从来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罗老太太见脱缰野马似的小孙子今天竟然回家吃饭,也高兴的多添了小半碗饭!
林美芬见老太太高兴,保养得宜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得意。姿态优雅的拿着调羹吃燕窝,无名指上的老坑翡翠戒指绿油油的几乎能亮瞎人眼,正好闪在对面大嫂杨雅琴婉脸上。
林美芬嘴角翘的老高,吃的秀气优雅,时不时看一眼对面大嫂婉约端庄的脸!
你出身书香世家,你是罗家长媳又如何?还不是我的肚皮争气,先生的罗家的嫡长孙?整天端着一张脸清高的很,连儿子都不跟自己亲近!说自家老三私生活不检点、纨绔不堪,可身上穿的,手里戴的,还有碗里的吃的燕窝都是我儿子买的单!
嫌刺激不够似的,林美芬放下手里的调羹,满脸疼爱的拿筷子帮儿子布菜。
杨雅琴被老坑翡翠戒指闪的眼花,手里的调羹依旧稳稳的,优雅中透着一股子雍容。还真以为自己儿子是什么好东西,外人称他一声青年才俊,还不是看在罗家的面子!与其说罗三少会挣钱,还不如说罗家的招牌好使!
这出戏每天晚饭都会上演,大家都似若无睹!坐在主座上的罗老太太眼皮翻都没翻,二儿媳妇嫁到罗家都多少年了,眼皮子还是这么的浅,这辈子唯一拿手的就是争风吃醋了。大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好的,整天端着一张脸,比自己这老太太的架子都大!
罗少强面前很快摆满了碗碟,要是搁在以前,罗少强还会陪着母亲演一回母慈子孝,不过,今天实在没这个心思,胡乱吃了几口,筷子一撂,就上楼去了!
罗少强进了房间,把房门反锁,然后才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机!罗少强当然知道轻重,翟老二自己招惹不得,翟老二的媳妇儿自己觊觎不得!
可要不说人说红颜祸水呢,自己就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就像是潘多拉的宝盒,,明知道不能打开,可总想靠近再靠近一些!
听见电话那头有人连着喊了好几声喂,罗少强往肚子里灌了一杯冷水,压下了心跳,在电话那头挂断之前,才压低嗓音道,“李奇,你帮我打听打听翟老二新娶的媳妇的事儿!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
“喂?喂?…啊?啊!什么…翟老二?他媳妇儿?你真没说错…真没说错!三少,你还不如直接宰了我呢!再说了,你打听她情况干什么,你得什么不治之症啊?”
第632章
八十年代中后期,歌舞厅才闯入中国老百姓的生活,如那雨后春笋,渐渐冒出头来。热闹喧嚣的音乐,花红酒绿的灯光,歌舞厅里是游龙混杂,寻常老百姓都恨不得避而远之,在那个质朴的年代里,称得上是奢靡的“销金窟”。
京城第一家歌舞厅开业后没多久,到歌舞厅唱歌跳舞,很快就成了年轻人中间最流行的一种时髦!
李奇那一小帮家里有钱有权的年轻人,在皇城根下小有名气,可以说是玩里的行家。自从这家歌舞厅开业,隔三差五的就吆喝上一群人来捧场,纸醉金迷!
数九寒冬,入夜后街道上夜凉如洗。歌舞厅里,灯光迷离,喧嚣尘杂。
沙发背上大衣兜里的大哥大响起来的时候,坐在角落老地方里的李奇才又豪爽的叫了十几瓶啤酒,醉意微醺的正跟那群狐朋狗友们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盯着舞池中央跳的最火辣的姑娘的屁股看!
李奇得瑟的从衣兜里掏出来大哥大的时候,一群年轻人的眼睛立马从灯红酒绿上黏在李奇手里方方正正的玩意上。怪不得李奇这抠门的小子说要请客跳舞,敢情这小子发财了,连大哥大都用上了!
大哥大信号不好,歌舞厅里又喧吵的很,李奇对着话筒喂了十几声,只听着知啦知啦收不到信号的吵杂声。在一众狐朋狗友羡慕的眼神中,李奇连大衣都没来及穿,抱着大哥大跑到舞厅外面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罗三少,李奇还没来得及调侃一句罗三太子爷怎么突然见想起来自己了,就被话筒里传出来的人名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奶奶的,这鬼天气真能冻死人,小冷风一吹,自己都开始幻听了。
翟老二是谁?罗三让自己帮他打听翟老二他媳妇儿的情况,这不明摆着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吗?
李奇冻的缩着脖子,抽了一口冻出来的清鼻涕,幽幽盯着马路对面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三少,你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李奇很有自知之明,翟老二是谁?他煞名在外的时候,自己还穿开裆裤呢!
自己和那群狐朋狗友,顶多算是躲在父辈萌荫底下的二世祖,翟老二却是不折不扣的经过鲜血洗礼的煞神。别说背后还有翟家了,单翟老二这个人就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罗三是什么德行,没有比李奇更清楚的了!李奇实在不敢往自己最担心的方面猜测,据说翟二嫂医术精湛,妙手回春,罗三应该这两年玩的太狠,想找翟二嫂治病吧?
嗯,应该是这样!李奇不停的自己说服自己!
罗家,电话那头罗三听李奇结结巴巴的确认了好几遍,最后竟然给自己来这么一句,气的差点没把电话摔地上!
罗三何尝不知道,自己再往前一步说不得就是万丈深渊,刚才电话拨出去的时候不是没后悔过,这会嗓子眼还涩的很!不是不清楚电话那头李奇吞吞吐吐是啥意思,罗三烦躁的把头发揉的凌乱,眼睛赤红,犹如困兽犹斗!
到底压不住心里那份愈来愈烈的绮念,深吸了一口气,“你他妈的才得了不治之症呢!你小子平时不是号称消息最灵通吗!不就是让你打听一个人吗,干什么那么多废话!”
要不是李奇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多,嘴巴严,又会来事,罗少强也至于求到李奇身上。
电话这头,李奇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出来电话那头罗三风声鹤唳的语气里的潜台词,头发早挠的乱糟糟的,差点没把舞厅外面的大理石台阶踩出一个洞来。
李奇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嗓门,苦口婆心的道,“三哥,我说好三哥,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瞧上翟老二的小媳妇了吧?
当然,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李奇顶多敢在舌头底下来回翻几个跟头,不敢说出来!听电话那头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李奇心里戈登一声,恨得只想骂娘。他奶奶的,你罗三想太岁头上动土,别拉上我一起垫背啊!
李奇是不折不扣的官二代,但小时候李奇却是在部队大院外祖父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京城这小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政府大院出来的和部队大院出来的,向来看不顺眼,不过,看在父辈的面子上,两帮年轻人井水不犯河水。李奇性子活泛,在两边人头都熟悉,如鱼得水,也是他消息灵通混得开的根本原因。
罗三想打听消息,还真没找错人。李奇早就听说清心寡欲的翟老二竟然也破了色戒,疼女朋友疼到心肝里!当时,李奇还在心里偷偷调侃了一句,连翟老二也英雄难过美人关!
当然,李奇还听说,翟老二老牛吃嫩草,他女朋友是一位绝色小美人,医学院高材生!
就为了这,前几天李奇硬是磨着陪外公参加了翟杜两家的婚礼。穿着大红喜服的新娘出来的时候,李奇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谁他娘的用绝色俩字形容翟老二他小媳妇儿的,太他妈的俗气,是一种美到让人不忍直视的精致纯澈。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犹如莹莹明珠,能瞬间掠夺走所有人的光芒!
李奇虽然混了点,也不是装了一肚子草的草包。婚宴上,看到坐在宾客主座上的那些老爷子对新娘子一个个都笑的跟弥勒佛似的,下巴颏都快掉下来了!不说别人,就是翟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爷子把孙媳妇当亲孙女疼!
李奇是有心人,有些事也很容易打听,当时他心里几乎都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了!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自己以前竟然不知道杜萱瑾这号人物!
李奇算不上好人,但这人讲义气,听电话那头罗三没承认也没否认,知道自己猜对了,叹了一口气,“罗三哥,这个忙我帮不了!别说兄弟不够意思,我劝你不管到底什么心思,也都放下吧!”
有些话李奇不好明说,不过,李奇又担心有朝一日真被拖下水。咬了咬牙,干脆挑明,“算了,罗三哥,实话跟你说了吧,有些人就是咱们也轻易招惹不得!据说最上面的那位都轻车简从的参加了婚礼,有人亲眼看见了!不是翟家面子大,是有人得了那位的青眼!”
说完,李奇也不多讲,“三哥,改天兄弟再约你下馆子!舞厅里还有几个哥们等着呢,我先挂了!”
李奇不给罗三说话的时间,直接挂断电话!晃了晃半块砖头大小的大哥大,要早知道前些日子就不淘换这玩意了!
跺了跺冻的发麻的脚,搓搓脸,李奇早没了继续纸醉金迷的心思,准备拿外套回家。不过,扭身回舞厅的脚步突然一顿,想了想,又拨出去一个电话。
“磊子,你在翟二哥那里说得上话,你抽空告诉翟二哥一声,这两天可能会有人打听小嫂子的事儿!…别管我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是谁?我哪儿知道这么清楚!你要叫上兄弟们抄家伙揍人去!…我说兄弟,你能消停点不?…行,那是你妹子!可这不还没影的事儿吗?我就是这么一说!让你帮着给提个醒!兄弟,求你了,你别掺和了行不!…行,行,我打听出来是谁,肯定先告诉你!”
寒风瑟瑟,李奇冻的悉悉索索,嘴皮子打哆嗦的安抚好电话那头气的热血冲头的赵磊,“行了,兄弟,大哥大没电了,挂了!”
挂断电话,李奇暗骂了一声娘,才跺跺脚扭身回到了灯红酒绿的歌舞厅。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最后千万别把自己这个好心人弄的里外不是人!
舞厅角落里,十几瓶啤酒早东倒西歪了,那帮人见李奇终于冻的脸青鼻子红的进来了,“兄弟,跟哪个小情儿打电话呢,讲这么长时间,还以为你把哥几个撂这儿偷跑了呢!”
“行了!爷今儿个没心情和你们贫,喝的都算我的,你们继续玩,我还有事先走了!”李奇抄起了沙发背上的大衣,从衣兜里掏出来六七张毛爷爷,用空酒瓶子压好,挥了一下手,转身就走。
这几天,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窝着吧?也不知道罗三听进去自己的金玉良言没有?翟老二冲冠一怒为红颜时,可千万别殃及自己这条好心的无辜的池鱼!对了,要不干脆出去躲几天,观察观察情况?
李奇心里琢磨,脚下越来越开,今天算自己倒霉,不管怎么样里外不是人了!
不说罗家,罗三从李奇嘴里听到最上面那位时,咣当一声被泼了一盆冰冷冰冷的冷水,心下惊疑不定,扣上电话,失神的坐在床沿上,心潮翻涌!
的确,翟家是煊赫,翟老爷子跟那位交情也不差!但最上面的那位平时最注意影响,只是翟家的婚宴面子还不够让那位轻车简从的参加婚宴!
杜萱瑾身上到底是什么得到了那位的青眼?
眼前闪过那双清冽灵动的杏眼,此刻,罗三真的成了牢笼里的困兽,一股阴冷的惊恐从心底渐渐蔓延开来,自己这次似乎莽撞了!唯一庆幸的是,李奇那小子嘴巴够严!
惊疑不定的罗三少还在暗自庆幸,杜家客厅里,大家早就吃完晚饭。芽儿刚跟张泽远还有史蒂芬教授一起重新给张老爷子会完诊,正在角落里的小茶几上给张老爷子开药方。
这老爷子家世清贵,肯定不会随意用药,药方自己还是,
见翟耀辉周身冷气的挂断电话,芽儿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谁的电话?”
“赵磊的!没什么事儿!”翟耀辉差点被小媳妇杏眼里的柔光晃花眼,嘴角忍不住溢出一抹暖意。随意拉了一个三角圆凳正坐在芽儿旁边,看着伏案疾书的小媳妇留给自己那满头泛着光泽的青丝,利若鹰隼眼神里流淌着浓的化不开的宠溺和爱意。
赵磊那小子,也没枉芽儿小时候喊过他几声小石头哥!翟耀辉不用猜也知道打听自己小媳妇的人是谁,幽邃晦暗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厉芒,觊觎自己独一无二的瑰宝,就要小心被剁掉爪子!
吃过晚饭,众人坐在旁边闲聊!听见小两口的窃窃私语,抬头看看独处一隅的小两口,那甜的哦,正应了蜜里调油四个字,众人光看看心里就跟喝了蜂蜜似的。就连杜爷爷也难得没故意招惹翟耀辉这孙女婿,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众位老爷子都盘腿坐在炕头上,围着炕桌欣赏李清源珍藏的一副字画,还是芽儿当年从废品收购站扒拉出来的,这两年才重现天日!
杜爷爷他们都对这个兴趣不大,平日里知音难寻的李爷爷跟张老爷子言谈投机的很,饭后才拿出珍藏与张老爷子共赏。
张老爷子眼光精准,学识渊博,口才更是了得,别说李爷爷胸臆间涌出一股高山流水的惺惺相惜,就是杜爷爷他们,也被张老爷子信口拈来的典故轶事吸引住了!
张泽远羡慕的看了一眼自得其乐的众位老爷子们,注意力很快就被腿上一左一右爬上来见一个爬另一个也爬的俩小肉墩子拽了回来。
手忙脚乱的伸着胳膊搂结实俩胖小子圆滚滚的小腰身,张泽远才重新接着刚才的话题,“皓宇,是不是马上就要回去了?回去之前,让芽儿带着你去拜访一下金老!金老熟知药性对中草药人工种植方面颇有研究!药材为什么要分三六五等,如果不熟知中草药的生长环境和药性,最大程度的模仿原生态,纯粹人工种植中草药的药用价值肯定会大大折扣!”
杜皓宇参加完自家妹子的婚礼,要不是还惦记着这事儿,估计早回去了!张泽远的话正好说中了杜皓宇的心事,答应的特别干脆,“好!张叔,你不说我还想着能不能帮着介绍几位老专家帮着指点一二呢!”
张泽远好笑觑了杜皓宇一眼,这小子,在基层才多长时间,竟然学会了在自己跟前也客套起来!
“在金老那里,芽儿的面子比我大!让芽儿带你去拜访他,对了,顺便带上几两药茶!”张泽远好笑的看了一眼咧嘴干笑的杜皓宇,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不再搭理杜皓宇,接着跟史蒂芬教授聊了起来。史蒂芬教授在医学界名声遐迩,这两天,绝对是附属医院的大明星。
杜清河这当叔叔的任劳任怨帮芽儿跟在史蒂芬教授身边做翻译,就连自己这当干爹的,除了帮芽儿代课,在医院时更免不了尽地主之谊照顾好史蒂芬教授。那丫头倒好,整天悠闲的跟翟耀辉那小子谈情说爱!
第633章
得亏芽儿不知道张泽远心里那番闺女生外向,只记得谈情说爱的心理活动,要不然,芽儿肯定大呼一句冤枉。
还谈情说爱呢,回国才几天的功夫,又是结婚,一桩杂事也接着一桩,忙的脚不点地,说起来,芽儿到现在都还晕晕乎乎的。
院子里乍起的瑟瑟寒风吹的窗棂沙沙作响,客厅里暖意融融,耳边是家人的谈笑声,看看坐在自己身边凌冽硬朗的男人,幸福的偶尔间恍然若梦的不真实感会涌上心头!
芽儿偶尔分神看一眼周围独属于自己的幸福,笔下婉若游龙,帮张老爷子开好药方。等回后院自己那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药房配完药,院子里早已是夜色沉沉!
打搅已久,饶是杜家的火炕暖和的让人挪不动屁股,张老爷子也只得起身告辞。
不过,下午的时候张老爷子住着拐棍空手来而,走的时候却大包小包抱了一个满怀!芽儿抓的药,配的养生茶,杜爷爷天擦黑的时候特意去后院大棚摘的小黄瓜,一塑料兜子的西红柿。
连孟德柱他们来京城时捎的东北特色山货,还有杜家二叔他们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杜爷爷都专门拾掇了两网兜子!
张老爷子虽然出身清贵,但性情洒脱,再说了,端看杜老哥这份心意,张老爷子收的也毫不手软!反正,真下炕告辞的时候,脚底旁可是摆了不老少大包小兜的!
今天白天的时候,虽然是冬阳暖照,傍晚的时候却起了风,夜晚时分更是愈吹愈烈。院子里小北风刮的干枯的枝桠跟小哨子似的,刚打开房门,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就钻了进来,屋子里暖和穿的单薄的众人都打了一个哆嗦。
看看毛衣外头只穿了一件羊毛大衣的张老爷子,杜奶奶赶紧叫住正往院子里走的人,腿脚利索的爬炕上把以前给杜爷爷套的崭新的大棉袄从炕头柜里翻出来。
老太太一边抖开暄囊囊看着又厚又肥的棉袄,一边解释,“张兄弟,你穿的太单薄了,冷风一吹就透!要不在大衣外面再套一件棉袄!前两年给我们家老杜做的,还崭新崭新的,一次也没上过身,你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老姐姐,这厚棉袄里面絮的棉花吧?说实在的,我好多年没穿过地道的老棉袄了!”张老爷子心里热乎乎的,说着就要去接。
哪成想,杜奶奶手里的棉袄都递过来了,看见三江和三海俩臭小子憋得抖着肩膀偷笑,杜奶奶又讪讪收了回去,朝手都伸到半截的张老爷子解释道,“张兄弟,老棉袄又肥又大,又压了两年箱底,要不还是算了!要不,我拿老杜的面包服给你穿?也是没沾身的!”
王奶奶也看见三江和三海那俩臭小子坏笑,也觉得土气的老棉袄跟张老爷子不大搭,开口帮杜奶奶解围,“老杜跟张兄弟身量差的不少,还是我拿老李的衣服吧!老李还有一件芽儿刚给买的长羽绒服没上身呢!”
俩老太太这么一说,众人都是人精,哪里还猜不出来俩老太太那点小顾忌。
三江和三海见闯了祸,赶紧抱歉的冲张老爷子嘻嘻干笑两声,尽量往芽儿的后面躲。杜家大姑又气又笑,眼明手快一手抓一个,干惯农活的手把俩半大小子的耳朵拧了好几圈,把俩人疼的呲牙咧嘴!
杜奶奶见大闺女下手又快又狠,俩淘小子疼的嗤嗤直抽冷气,老太太乐的抿了抿嘴,那点小尴尬早消失不见!
张老爷子也笑,直接伸手从杜奶奶手里抢过来那件藏青色沉甸甸的老棉袄,坦坦荡荡丝毫不担心把价格不菲的羊毛大衣弄皱,直接就往身上套,“两位老姐姐,不用那么麻烦,就这老棉袄了!当年潦倒落寞之时,冬天的时候,不知道多盼着能有一件老棉袄!说起来,多少年的念想了!这玩意厚实,穿着比轻飘飘的羽绒服什么的窝心!杜老哥,今天我穿回去,可就不还给你了!”
“成!就送你了!你要真稀罕老玩意,正好孟老弟这次给我们捎了几张焇熟的羊皮,改天咱们老哥几个都弄一件羊皮坎肩穿穿?”杜爷爷那叫一个大方,说实在的,杜爷爷这是眼馋孟老爷子的羊皮大袄了。京城不是极寒的东北,平时穿羊皮袄夸张了点,弄件羊皮坎肩穿穿也不错!
再说了,杜爷爷也觉得老棉袄比穿羽绒服啥的踏实。自己这间老棉袄虽然压了箱底,那也是因为家里暖和。在家的时候,几位老爷子平时都贴身穿一件动作利索麻溜的面坎肩,出门的时候,才换上芽儿他们给买的大衣羽绒服什么的。
杜爷爷大方,张老爷子人家也不客气啊。解开了穿着直冒热汗的老棉袄的盘口纽扣,拍着胸脯保证道,“那敢情好!我负责找老师傅!”
一众年轻人嘴角抽了抽,张老爷子身上那件羊毛大衣比羊皮坎肩贵重多了!想穿皮毛,狐狸皮貂皮,对张老爷子来讲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至于一件羊皮坎肩就这么激动吗?
还有,瞧瞧,头上戴着绅士帽,上身土气暖和的老棉袄,露了半截笔挺的大衣下摆,这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扮相啊?
假装没看见翟耀辉接过去的网兜里,熏的油光红亮的大肥鸭子脖子从网眼里钻出来了。这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大兜小包的,愣是生生把张老爷子这清贵儒雅的老年绅士累赘成了进城看孙子的乡下老大爷!
直到翟耀辉开车送张老爷子离开,杜皓宇他们也没琢磨明白,这到底算是什么缘分,到底谁折服了谁?是张老爷子人格魅力大,让自家老爷子们都一见如故。还是自己老爷子们影响力强,愣是生生扭转了张老爷子的审美观?
只有陪杜清山姐弟来参加芽儿婚礼的雷蒙,还沉浸在张老爷子上车那一瞬间,粗犷和清贵碰撞交融时的独特魅力,灵感喷涌而出,中国果然是自己的福地!
芽儿也沉浸在张老爷子那身打扮的独特魅力中,和几个哥哥走在最后。杜皓宇他们正要跟芽儿打听这张老爷子到底什么来头呢,吹的腮帮子生疼的寒风也捎带着把走在最前面的自家老爷子的话送入耳边。
“老史,你喜欢我们中国的棉袄不?喜欢的话,给你也弄一件!”杜爷爷看了一眼捂得严严实实的史蒂芬教授,觉得自己今天冷落了这位贵客!史蒂芬教授万里迢迢的跑来中国,衣食住行,自家都得招呼好了!
芽儿和杜皓宇他们脚底一软,差点就是一个趔趄,并不觉得史蒂芬教授的审美观也会轻易的被扭曲!
谁知道,兄妹几个还没大喘气呢,就听见史蒂芬教授用生硬蹩脚的汉语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棉袄?谢谢,No!But,帽子,帽子我很喜欢!”
“帽子?成!明天就给你弄一顶!”杜爷爷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这又不是啥大事儿!虽说京城的天不是很冷,但整天秃着脑袋,要不自己也弄一顶戴戴?张老头戴着洋气的很,不过,就是自己这脑门有点大,不知道能不能扣上!
“No,No!”史蒂芬教授显然猜出来杜爷爷指的帽子是哪一个,赶紧摇头,下意识的想要找芽儿帮着翻译,看见身旁李清源眼睛一亮,连比划带说,终于说明白了,差点没把负责翻译的李清源逗笑!
就连芽儿和杜皓宇他们,也被冷风呛了好几口,敢情史蒂芬教授竟然看上孟老爷子的羊皮帽子还有俩小肉墩子的独具特色的地主帽了!果然外国人的审美观不一样!
眼看着就要进屋了,芽儿和杜皓宇他们赶紧瘪了瘪嘴,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没成想,冷不丁雷蒙也突然来了一句法文,“我也要帽子!”
幸好他说的是法文,能听懂的不多,要不然,一屋子老少非要笑岔气不可!
就是这样,杜季诚也忍不住回头上下打量了雷蒙好几眼,自己到底能不能放心把女儿交到这人手里!
杜爷爷他们耳熏目染的如今能听懂一句半句的英文,但对法语还是一窍不通。盘腿坐回炕头上,狐疑的看了雷蒙一眼,接着跟史蒂芬教授说帽子的事儿。
连比划带说的,有腆着小肚子正窝在炕头上打瞌睡的俩小肉墩摘下来的帽子做实证,好歹比划明白了!
杜爷爷他们把史蒂芬教授喜欢帽子的事儿都放在心上,接着又问喜不喜欢中国的棉鞋!相处时间也不算短,杜爷爷他们都知道,这洋教授看着严肃,却是一个有话就说的实在人。记下史蒂芬教授喜欢中国的棉布鞋,喜欢纯手工的唐装,喜欢俩小肉墩戴的地主帽,杜爷爷乐呵呵的记下来。这老头热情豪爽,就不喜欢见外!
芽儿看教授和自家老爷子们相处良好,褪下了两分研究者的严谨,多了几分暖和劲,也不掺和!
倒是杜爷爷突然话题一转,“芽儿,张老头到底什么来头啊?”
“啊?你们不是跟人家聊了半天,都把人当成座上宾了,还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芽儿吃惊了,然后,看着同样满脸好奇的其他几位老爷子老太太,还有杜爹他们,芽儿深深的担忧了,“爷爷,你们就不担心碰上坑蒙拐骗的!”
就自家老爷子们这副热情好客劲,幸亏这还是民风质朴的八十年代,到了二十一世纪骗子横行的时候,芽儿都怀疑自家老爷子们会被骗子拐走啊!
“什么坑蒙拐骗?真因为我们眼珠子当摆设呢?好人坏人还分不出来!”杜奶奶笑骂了芽儿一句,“再说了,人家手里拿着你写的纸条登门求诊呢!”
“哦!”芽儿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张老爷子什么来头!”
杜爷爷一听乐了,哈哈笑了两声羞芽儿道,“看吧!还担心我们呢,你不也一点不清楚!人家老张说了,他家人都在香港,如今他落叶归根,家里平时就他一个人常驻京城!”
说完,自己接着拿话把自己刚才的问题堵死了!
“管老张是什么来头呢,反正看着挺投缘!再说了,来头再大咱们也没事求得着他,没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话到了份上该说就说了!”
自家老爷子这话,芽儿赞同!
这天晚上,芽儿没回部队大院,直接歇在后院早就布置一新的新房里。
芽儿从回国,还没怎么有机会进来看看!房间的布置没怎么动,就是杜妈把芽儿那张古董床换成了一张超大的双人床,素雅的窗帘也换成了大红绒布,洗漱间里脸盆脚盆甚至连牙缸牙刷都是成双成对的,墙上是跟军区大院新房里一模一样的床头娃娃画,一看就知道是两边当妈的商量着买的。
翟耀辉送张老爷子回去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小媳妇眼神来回在书桌上俩人唯一的一张合照,还有床头正央贴着的憨态可掬的胖娃娃画上游移,笑意温暖清浅!看得翟耀辉心间酥酥麻麻的甜,脱下泛着寒意外套,上前把人搂在怀里!
“想要小宝宝?”翟耀辉亲了亲小媳妇的发间,问的有一些迟疑,虽然不舍得小媳妇早早承担母亲的责任,但也不舍得看小媳妇艳羡期盼的眼神!
芽儿难得主动回吻了翟耀辉一口,“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万一有了孩子对我来讲,也是上天的恩赐!怎么,你不喜欢?”
芽儿可没忘记,这两天,这男人每到关键时刻都是紧急刹车直接泄在外面!
翟耀辉吻住那双星眸流转的杏眼,还真不敢说自己是不怎么喜欢将来肯定会抢走自己小媳妇注意力的调皮鬼,解释道,“喜欢!不过,你还小,再晚两年,晚两年好不好?”
芽儿当然知道这男人在心疼自己,不过,也知道,自己此刻还没有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心理准备,也不强求!
“我没问题!不过呢,”芽儿话音一转,眼神幽幽的看了翟耀辉一眼,微微翘起的唇角泄露出浓浓的促狭,再晚几年,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还能生的出来吗?
这调皮鬼!翟耀辉哪猜不透小媳妇的打趣,紧搂着小媳妇玲珑细腰的胳膊微微收紧,修长有力的大手轻提挺巧浑圆的香臀,紧紧贴在自己早就坚硬如铁的滚/烫那里。
“萱宝,你想说不过什么呢?我去洗澡,一会告诉翟哥哥不过什么?”那颗老男人的心在千疮百孔之后,如今已经刀剑不入!
芽儿挑逗完自家男人就后悔了,尤其是戳在两条腿中间的那根男人引以自豪的存在。
其实,张泽远心里也没说错,小两口这些天虽然没忙着谈情说爱,其实一点也没耽误谈情说爱。尤其是翟耀辉如今是食髓知味,每天晚上都要来一场跟自己小媳妇的亲密接触,来一场酣畅淋淋的灵与肉的最亲近的最深层次的水j□j融!
今天显然也不例外,尤其是在芽儿有意无意勾出了老男人的积攒多年的邪火后!
一场淋漓的酣战,*方歇后,早已经是夜深人静时分!
浑身软成面条的芽儿任由翟耀辉摆布帮自己清洗干净,然后身上还泛着两分水蒸气的潮意被人塞进被窝。
再然后,被也钻进被窝的翟耀辉紧紧箍在怀里。玲珑细腰搭着男人结实精壮的胳膊,两条丝缎般细腻、冰肌雪肤的长腿被男人两条修长有力的大腿圈了起来。当然,睡眼迷蒙的芽儿更愿意用自己被男人连环锁命剪刀脚锁住了来形容眼下这副亲昵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