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显然是医院的常客了,小半晌午都快过去了,也没看见老者家人来照顾老人家。病房里,除了胡添树和孟德柱,也就胡添树正搀着在病房里遛弯的老人。
正坐在靠窗的床沿上的孟德柱,轻轻拍了拍晒了一会太阳变得说不出来舒坦的伤腿,好笑的看着窗外那两只叽叽喳喳找地方避风头晒太阳的扁毛畜生,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声,憨厚沧桑的脸上也挂着三分笑意。
窗外麻雀的叽喳声听着有点吵,也算是边遛弯边侃天说地的一老一少伴了一回奏。
小麻雀叽叽喳喳叫的轻快,说累了的老者也渐渐看透这姓胡的年轻人态度里的敷衍,刚才听的那么投入,显然是在逗自己开心。
老者眉毛一挑,倏的又放松下来,罢了,难得有人耐心陪自己闲聊。
“哎,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年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我铁口直断张!”老人总结陈词,正好也溜达累了,拍拍胡添树的胳膊。
胡添树很有眼色的赶紧把老爷子重新搀到病床上斜躺着,对老者的那句大俗即大雅的“好汉不提当年勇”,也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老爷子当年的叱咤风云自己不知道真假,就说刚才说弟妹命格清贵,那不明摆着的!弟妹长得好气质清雅不俗,一看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清贵。至于老翟,那就更不用说了,几年未见,气场虽然收放自如,但眉峰间的凌冽,换个胆小的说不定都能吓尿裤子!
最关键的是,胡添树觉得就自己这憨厚脾气,怎么会跟人发生口角!自己当家作主,日子过的顺心的胡添树显然忘了自己当时炒所长时的混不吝的劲头!
胡添树弯腰细心的帮老者掖了掖被角,正好错过门口那四男一女正朝病房里面进来。当然,胡添树也错过了正舒坦的斜靠在病床上的老者看到来人时眼神里闪过的那一抹晶亮。这姓胡的小子不信自己的话,看着吧,必犯口舌马上就应验了!
等孟德柱听见动静背过身来,胡添树细心的又给老者背后塞了一个枕头,四男一女都已经进病房里来了。
微侧一边,在前面带路的中年人穿着白大褂,胸口前挂着副主任医师的牌子,显然是医院的医生。
就看这人脸上讨好中带着巴结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最中间那位年轻人才是正主。说实在话,那年轻人容貌真不差,俊眉修目,只不过,愣是被眉峰间的桀骜和阴沉破坏了。脸色泛青,眼白浑浊,显然酒色伤身!
要让胡添树说,这人油头粉面的,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瞧瞧他那头,梳的油光锃亮,不知道往脑袋上抹了几斤发油呢!
白瞎了挽着他胳膊的那位年轻大姑娘了,身材高挑,一头大波浪愈发衬得唇红齿白,容色艳丽,按说俩人挺般配的,可站一块怎么看怎么别扭!
当然,有一点俩人般配的很,这大姑娘显然也是一位目下无尘的清高主子。从进病房手帕一直堵着鼻子,眉间紧蹙,秀气的扇着风,满脸嫌弃。
胡添树和孟德柱俩人脑子里念头一样,这大姑娘那脖子都不酸吗,抬的怎么看怎么都跟东北自家院子里的大白鹅似的,都是用鼻孔看人的!这姑娘长得是不差,那小皮靴踩着也挺洋气的,可要是跟精致清雅的弟妹一比,立马落了下成。
更别说这气质上的天差地别了,牡丹花虽然艳丽华贵,却也艳丽的庸俗,远不如那株空谷幽兰的清雅别致。
胡添树和孟德柱不知道这人还是熟人!芽儿这会不在,要是在的话,准得要哀嚎一声冤家路窄,今天绝对出门不宜。还能是谁,是已经收拾好心情的郑大姑娘。
暂且先不说郑月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说那张香饽饽似的病床。
来人显然都对病房里的胡添树他们视若无睹,胡添树刚要搭话呢,穿白大褂的那位中年人指了指病房的角落,“三少,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的病房了,虽然是双人间,但胜在干净又向阳!咱们医院最近这段时间病房太紧张,实在腾不出来单人病房。”
当然,也是看出来罗三少对后面那位断了一条腿刚手术完的小跟班不是那么的看重。断腿的要是眼前这位主,别说单间了,就是高干病房自己也能给无权无职的罗三少腾出来。谁让人家投的好胎,摊上一个好爷爷好爹,可不是皇城根下小圈子里的太子爷!
白大褂嘴里的罗三少抬了抬眼皮看了两眼,手一摆,穿了一身黑西装身材健硕还戴了一副黑墨镜的男人立即从后面推着轮椅过来。
胡添树和孟德柱俩人看得眼睛直抽,这咋给港台片黑社会似的,戴黑墨镜的这位仁兄步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要说,从一行人进来,胡添树和孟德柱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戴墨镜的这位身上,不知道怎么滴,有点气味相吸的手痒了!
因为手痒,刚才那话说的明明白白,俩人都没反应过来,人家瞧中了他们的病床!
罗三少用下巴颏点了点靠窗的那张病床,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腿上裹着石膏,小眼睛塌鼻梁显得格外贼眉鼠眼的人,漫不经心的开了口,“亮子,你自己看看这病房环境还成?要是不行,让刘主任再帮忙换一间!”
毛亮是罗家三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按辈分该喊罗三少也就是罗少强一声三表哥。罗少强虽然看不大上尖嘴猴腮长了一副小人相的毛亮,但毛亮这人脸皮厚,又惯会看脸色,谄媚巴结更是手到擒来,吃喝玩乐的馊主意又多,也渐渐成了罗三少的贴身跟班!
至于毛亮裹着石膏的那条腿,也是阴差阳错替罗少强挡的灾。要不然,在京城红带子的那小圈子里人称一声三少的罗少强也不至于尊驾屈就此地。
说句夸张点的,毛亮对罗三少也算是救命之恩,罗少强也愿意给毛亮几分面子。
毛亮见罗少强说的客气,小眼睛一眨巴,差点没挤出来几滴猫尿来,激动的结结巴巴,“三…三哥,你瞧着行就行,我…我都听你的!三哥,你对我实在是太…太好!”
时不时打一个小嗝,最后,猛地吸了一下都快流到嘴里的鼻涕,感动的是又哭又笑。虽然小腿钻心的疼,但真他妈的值了。看以后谁还敢他妈的说自己是三哥养的一条哈巴狗,这可是救命之恩,自己这下子可是抱结实了三哥的大腿。
毛亮塌鼻子上挂着两串流出来又吸回去的长鼻涕可真把人恶心坏了。
郑月如捂住鼻子的手帕挪到嘴边上,几欲作呕。面色阴沉的罗三少也被恶心的往旁边躲了躲,这样的跟班带出去都丢自己的人!
最镇定的莫过于在病床上等着“看好戏”的老者,还有眼不见为净的墨镜哥。
胡添树和孟德柱,被恶心的差点没把早晨的早饭吐出来,真他妈的糟心!
不过,胃被恶心的一阵翻涌,俩人也突然回过神来,这一帮子人相中他们的病床了!站在两张病床中间的胡添树往前一站,“医生,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病床是我们的!”
可惜,嘴巴刚张开,话还没来得及说!
小人得志的毛亮,向罗三少表白完,瘦的跟麻杆亭子似的小腰一挺,狗仗人势的指着威猛高大的胡添树和孟德柱俩人道,“你,还有你,赶紧把病床上你们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点不懂规矩,交一张病床的钱占两张病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这是把胡添树和孟德柱都看成旁边那张病床上老者的家属了!至于乡巴佬,那是看到病床上俩人嫌热脱下来的羊皮坎肩了,浓郁乡土特色的羊皮坎肩可不是乡下才有的!
指着胡添树和孟德柱俩人的手翘着那兰花指,撇着嘴,生怕羊皮坎肩上有跳蚤似的!
孟德柱脸色一黑,也欺步上前,乡巴佬什么的都无所谓,气不过毛亮狗眼看人低!
胡添树的脾气比孟德柱暴躁的多,黝黑的大手把拳头骨节握的噼啪响,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小人,浓黑的眉毛挑了挑,语气也有点吊儿郎当,“哎,我说,哥几个弄错了吧,这张病床可是我们的,病床费都已经交了!怎么的,医院是你们家开的,瞧上那张病床就要那张病床啊!”
要不是因为这病床是王希帮着定的,怕牵扯到王希,就胡添树的臭脾气,敢连那中年医生一块冷嘲热讽!
胡添树这副滚刀肉的混不吝表情,把瘦猴似的毛亮吓得往轮椅上缩了缩,那点子鼠胆早被吓回去了,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罗少强。
倒是站在门边的墨镜哥,早就欺身上前,站在罗少强后面。
罗三少摆了摆手,示意保镖放松,显然看不上满身乡土气息的胡添树和孟德柱俩人,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冷嗤一声,慢里斯条的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包香烟。
病房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怪异,突然,被众人忽略的老者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语气和缓的补充了一句,“是啊,我可以作证,他们费用都已经交齐了!”
老人家看似帮两边调解,可细细琢磨,这话里话外还真有一点挑拨的味道。见老爷子胡添树望过来,蓦地挤了一下眼睛,小子,老人家我是铁口直断没说错吧,口舌之争啊!
当然,也不是老人家故意看笑话,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糟老头子,两边都劝不得!
胡添树唇角扬起一抹怪笑,口舌之争就口舌之争,大不了用拳头说话!
没人注意这一老一少那点小动作,病房里的气氛越发怪异!
中年医生虚擦了一把额间被罗三少那似笑非笑一瞥吓出来的冷汗,本来想在三少跟前讨一个好,没想到却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这要是平头小老百姓,刘医生连哄带吓的随便几句肯定就能打发了。可对着的是这俩膀大腰圆一口地道东北话的老爷们,刘医生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是真的害怕了刚才胡添树那副混不吝的滚刀肉模样,闹大了自己收不了摊子。
“这两位同志,我记得早晨这间病床还是空着的呢。你看…”这话说的真是客气,一边也是向三少求情,不是自己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另一边,也是想着这俩乡下来的男人能主动让一步!
“怎么,医生,不相信啊,我拿收费单据给你看!”刘医生明显低估了胡添树和孟德柱俩人的脾气。
这真要是碰上一个急症病人,没有病床,俩人该让就让,没有二话。可眼前啥情况,那油头粉面的小子虽然一句话没说,可明摆着以势压人啊!他们不吃这一套,也对不住老翟和弟妹一上午帮他们跑前忙后!
病房里的气氛又重新僵持起来!
“少强,病房里的气味不好,我先出去了,顺便给毛亮买几斤水果!”正一触即房时,一道女声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清亮还带着丝丝的撒娇的味道。
郑月如可不相信自己看上的男人连这点小场面都控制不了,不过,实在不愿意看毛亮那副怂样,也嫌病房气味难闻!
“嗯!让小李陪你一起去,买完东西直接来这里找我!”罗少强这几天正对家里帮自己安排的女朋友热乎着呢,对郑月如的态度周到体贴,可谓十佳男友!
罗少强纨绔归纨绔,但不是一无是处的米虫,心机和眼光一样不差。想在老爷子面前给自己加分,自己不仅要有钱,还要有靠山。郑家如今虽然日暮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郑老爷子在一天,郑家就倒不下去!
小圈子里骄傲公主似的郑月如,长得不错,心智也不差,竟然在自己面前温柔小意,罗少强心里颇有几分自得。虽然听说上次出国好像出了什么纰漏,但罗少强还真没放心上,自己不喜欢太能干的女人。女人吗,小鸟依人伺候好男人就成了!
“我就在附近随便转转,小李还是给你留下吧!”郑月如不知道罗少强的想法。不过,家世显赫、年少多金的罗少强的温柔体贴显然满足了郑月如的虚荣,甩甩胳膊上的小挎包,嗒嗒嗒踩着圆跟小皮靴转身就走。
胡添树肉麻的打了一个哆嗦,要说老翟和弟妹更是蜜里调油,怎么就那么顺眼呢!
胡添树思维转了一个奇异的弧度,没听懂罗三少话里的含义。不过,刘医生听懂了,狗腿子毛亮也听懂了。
罗三少并不是非这张病床不可,人家是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说不的时候。就这么算了,往后自己就不用在皇城根下混了!
毛亮不愧是贴身跟班,一个不耐的眼神就读懂了三少的意思,有人撑腰,毛亮胆子就跟吹气球似的嗖嗖的长了起来,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你们说说,你们交了多少病床费,我三哥两倍赔给你们!我劝你们哥俩也识相点,如果想在京城多呆几天,趁我三哥心情好,赶紧利索的换病房!我三哥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哎呦,真是吓死人了,原来衙门也是你们家开的!”胡添树的语气越发的吊儿郎当,要不是还顾忌着翟耀辉他们,一直信奉君子动手不动口的胡添树早动手了!
倒是孟德柱顾虑多一些,眉毛皱了皱,真的不愿意给翟耀辉惹什么麻烦。
不过,麻烦不是不想惹就不想惹的,孟德柱正要劝两句妥协呢,楼道里,芽儿远远就听见胡添树那句,赶紧快走几步,等到病房门口,才发现病房里多了好几个人。
病房里气氛不善,芽儿一头雾水,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几个人,微微蹙眉道,“胡大哥,孟大哥,怎么回事啊!”
回答芽儿是简易轮椅打滑摔倒的声音,被轮椅压倒石膏腿的毛亮一边疼的毗牙咧嘴,一边狂流鼻血,抓着罗少强的裤腿,挤眉弄眼道,“三哥,极品,极品!作者有话要说:今个忙着收拾回去的行李,明天一早的火车。
第626章
芽儿从没有想到自己刚从王老那边回来,病房里竟然有这么一出闹剧正等着自己。
病房里突然多出来的这几位表情可不算友善,芽儿心里嘀咕,正要抬腿进来,就听见咣当一声,那张简易轮椅突然被人折腾翻了。
轮椅上的人存在感太低,芽儿刚开始还真没怎么在意。看着那条打着石膏的伤腿正好被轮椅压在底下,芽儿都有点发懵。就见地上躺着的那张贼眉鼠眼的脸疼的都皱巴一块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条麻杆似的小胳膊瞎扑棱。
病房里,众人都被眼前的突然变故弄愣了。要不是芽儿耳尖的听见轮椅底下那人疼的抽气声夹杂着的那几声猥琐又谄媚的“极品”,芽儿说不定真会把眼前这出戏当成闹剧。
腿上的打着的石膏都被轮椅砸裂缝了,那双黄鼠狼似的小眼睛都还没忘盯着芽儿看,尖嘴塌鼻里又是忘了吸回去口水又是鼻血,还有疼的鼻酸流出来的两行鼻涕,差点没把芽儿恶心的把胆汁吐出来。
芽儿看了一眼旁边那位“三哥”,衣着笔挺,五官清俊,微挑的丹凤眼显得气势凌人,真能称得上是俊逸儒雅,颇有当纨绔子弟的资本。
只不过,那双本该最迷人的丹凤眼,眼白暗黄,眼神阴鸷,愣是让一位翩翩浊世公子变成了酒色俱全的纨绔二世祖。
芽儿读懂了“三哥”眼神里闪过的打量和惊艳,还有□裸的意/淫,不由又气又笑,敢情自己这是遇上了小说中的经典桥段了!
罗三少被俏佳人瞥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酥了,心里就跟小虫子在爬似的,又痒又麻!毛亮这小子还真没说错,刚进来的这女孩真的是人间极品,回眸一笑百媚生啊!那双星眸氤氲的杏眼,刚才因为愠恼闪过的一簇簇火苗,那么耀眼迷人!
罗三少越看越稀罕,眼神里的惊艳渐渐变成了志在必得。
自己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曾经交往过的女人海了去了,文静秀气的,清纯可爱的,小鸟依人的,甚至连郑大公主那样明艳大气的,也都主动的投怀送抱。可是,跟眼前这位一比,都成了庸俗的胭脂粉黛。
眼前这俏佳人该怎么形容呢,未施粉黛,面若凝脂,睛若点漆,眉眼间无处不精致,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清雅灵动、晶莹剔透的玉人。
刚才那撩人的一瞥,罗少强就觉得心扑通扑通直跳,自己好像真的栽了。实在是形容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强自压抑那一股股涌向下/腹的冲动,就生怕亵渎了自己的女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收藏起来独自欣赏。
芽儿被看的汗毛直竖,胃里是一阵阵的犯恶心,却不能真把人眼睛挖了去,只能把人当成膈应人的跳蚤,视而不见。
“胡大哥,怎么回事?”芽儿进病房的第一眼就看到胡添树握拳头的动作。
男人更了解男人,胡添树和孟德柱第一眼就发现了这“罗三少”和被轮椅砸个正好的小瘪三看到弟妹第一眼的失态,俩人正虎视眈眈的戒备着呢,一时间没顾得上回答!
倒是没有得到罗少强回应的毛亮,一手抓着被离的最近的刘医生扶起来的轮椅轮子,找存在感似的又拽了拽三少的裤脚,用下巴颏点了点芽儿站的位置,挤眉弄眼的小声嘀咕,“三哥,瞧见没,极品!”光看背影就*的很!
毛亮不愧是罗少强的贴身跟班,清楚罗三少五毒俱全的脾气,哪怕如今有了门当户对的女朋友肯定也不耽误有权有钱的三少在外面摘花引蝶。
当然,也因为毛亮不喜欢高高在上的郑月如,郑大小姐看自己的眼神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三哥养的京巴狗,毛亮乐意拆郑大小姐的台。
病房里此刻鸦雀无声,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见众人都望了过来,罗少强恶心看了一眼紧拽着自己裤脚的那只鸡爪子,直接抬腿踢开,这小子唐突了佳人。
罗少强松了松领口,脸上换上了风度翩翩的笑容,正打算搭讪。冷不防的,胡添树把芽儿往自己背后一塞,和孟德柱突然欺身上前。
俩人动作太快,手无缚鸡之力的罗三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等被保镖在背后堪堪扶住才回过神来。
胡添树和孟德柱跟前,只剩下还坐在地上笑的贼兮兮色迷迷的毛亮。毛亮受伤的腿上刚打得石膏都被砸裂缝了,没那么敏捷的动作,更没有保镖护着,被胡添树跟提溜小鸡崽子似的直接从地上拎起来,顿时吓得紧闭着眼睛,两股战战。
“他妈的,你再说一句听听!”胡添树铁锤似的拳头对着毛亮尖的跟枣核似的脑袋瓜子威胁道。刚才闹哄哄的,没听清楚,这回算是听清楚这小瘪三在嘀咕什么了。虽说在部队上磨练出来的拳脚不该对着手无寸铁的人,但揍一个嘴臭的小瘪三应该也不算是多大错误。
孟德柱挡在胡添树前面,担心那位练家子的保镖打搅自家兄弟教训小瘪三。俩老战友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都是顶呱呱的东北汉子,脾气不怎么好,拳头也硬!
胡添树高高举起的大拳头,就跟点了火药捻子的爆仗似的,随时一触即发。
“这位同志,你干什么,医院不住打架!”千钧一发之时,还是中年医生最先回过神来。就说这俩一脸匪气的大男人不好招惹,还真没猜错。不过,医院也是自己的地盘,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坐视三少的人被打不管。
几乎被众人遗忘的老者,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歪了歪身子,摆手招呼胡添树,“小胡,你可别乱来!”
自己铁口直断张,断的是口舌之争,可没断出来今天有人会有血光之灾,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芽儿虽然觉得老人家脸上的浅笑有点像是火上浇油,但也不会真看着胡添树他们打架,“胡大哥,算了!你跟一条只敢仗着主人的势瞎叫唤的哈巴狗一般见识干什么!”
说到底,毛亮顶多算是有心无胆的京哈巴,芽儿还不至于跟一条小哈巴狗一般见识。最让芽儿反胃的,还是视线一直□裸胶着在自己身上的那位三少。
芽儿一句话,顿时把胡添树和孟德柱的火气都说没了。尤其是胡添树,嘴巴咧了咧,越琢磨越是这个理儿,倒是自己这个大老粗忘了狗仗人势是怎么说的了!
罗少强眼中闪过一道阴郁,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小佳人牙尖嘴利也好,带刺的玫瑰摘起来更有劲,唯唯诺诺的女人虽然乖巧,但也无趣的很。
不过,有一个人是真的气炸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毛亮最恨人家说自己是哈巴狗了,指着芽儿就要乱吠,却被罗少强一脚踢倒在轮椅上,罗少强这会烦透了毛亮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嘴巴。
毛亮打着石膏的腿又被轮椅撞了一下子,疼的只抽冷气却不敢再多吭一声,尽力缩着减少存在感。毛亮算是看出来了,三哥好像动真格的了!
罗三少可不担心毛亮那条伤腿是不是伤上加伤,撩了一下油光光的头发,胡添树都没来得及拦着,人已经上前一步,对着芽儿风度翩翩道,“实在抱歉,管教不利!还没介绍,敝姓罗,罗少强!”
芽儿眉间紧锁,对自己跟前伸出来的那只手视若无睹。这纨绔三少长得人模狗样的,脸皮倒厚,只不过,油光光的头发还有扑鼻的香水味道没得让人作呕。
罗少强也不生气,眼睛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只玉瓷般细滑的纤纤玉手,想入非非,嘴里不忘表白,“刚才都是误会,我那兄弟受了点小伤,要住两天院,以为这张病床没人!要不这样,作为赔礼道歉,我找人给这位大哥重新安排一间单人病房,住这安静,陪床什么的也方便!”
说完,也不等芽儿他们拒绝,侧首对站在旁边的中年医生道,“刘医生,一会你看着给这位大哥安排一间单人病房,费用什么的都记在罗家帐上!”
中年医生看看在佳人面前体贴温柔的罗三少,也只敢在心里偷偷骂一声操/蛋,嘴里却应应诺诺,“好,我马上就办理!”
胡添树和孟德柱俩人目瞪口呆,好几年没到京城,敢情如今京城的红带子都变成这副德行了!
芽儿看着自顾自说的罗少强嗤笑一声,京城罗家的罗三少吗?听说过,有几分本事却也是纨绔子弟中的纨绔!
可不是自顾自说,罗少强见中年医生应的干脆,脸上也有两分自得,继续对芽儿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在校的大学生吧?往后在京城有什么事找我!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别的不敢说,也就是混了一个人头熟!以后毕业分配工作什么的,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帮忙!这样吧,一会请你吃饭,给你讲讲这里面的道道…”
芽儿仿佛都看到唾沫星子都金光闪闪,又是一阵反胃,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多谢!住院的钱我们还掏得起!”
第627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芽儿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哪怕八十年代的人思想还都很保守,自己平时也没少被人搭讪。通常,芽儿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笑了之。
不过,欣赏的眼光和意/淫的视线,芽儿还分得清。
眼前这位风流倜傥的罗三少还真有点对不住他罗三少的名号,这意气风发的搭讪方式简直老套又直白,庸俗的很!芽儿敬谢不敏!
相比而言,印象里有位留着一头凌乱长发落拓不羁的文艺青年,有段时间经常大早晨在自己路过的小公园弹的吉他声顺耳了!当然,自己似乎好久都没见过那位小伙子了。
芽儿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时深居浅出落伍了,还是罗三少也就这点纨绔的资本,就差勾勾手指头,鼻孔朝天的喊一句,“小妞,算你命好,老子看上你了!老子有钱有权,打算把你金屋藏娇了!”
不知道怎么的,芽儿就想起来古装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穿的花里胡哨提着鸟笼子的肥头大耳的二世祖,吆喝着自己那几位奴颜婢膝的狗腿子,戴着十个金戒指的猪蹄子一指,“小子们,这小妞颇有几分姿色,给老子抢回家里去!”
耳边噪音太烦人,芽儿躲开扑面而来唾沫星子,蓦地因自己的天马行空打了一个寒颤。其实也难怪罗三少连搭讪都这么意气风发,人家家世显赫,皮囊又不错。
只不过呢,眼圈发黑,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的主!最关键的是,面色潮红,看来是好东西补多了,虚不受补。怪不得听人说,风流倜傥罗三少是坏的肚子里流黑水的主。也不知道将来是哪位倒霉的姑娘嫁给这人渣,估计没几年性/福日子好过!
芽儿越看越膈应,脸早已冷若寒霜,“抱歉,住院的钱我们还掏得起!如果没什么事儿,那请便吧!”
见佳人粉脸含怒,檀口微张,似有一番清冽幽香扑面而来,罗少强觉得自己都要痴了,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罗三少第一次这么稀罕一个人儿。哦,连声音都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就像泉水似的叮咚叮咚敲在心田间!
“妹子客气了不是!见面就是朋友,以后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三哥我罩着你!”罗少强压根没听出来芽儿话中谢客之意,倒是亲热的自来熟!近距离才发现佳人冰肌玉肤、呵气如兰!
罗三少眼神越来越痴迷,眼前女孩精致如玉就该金樽玉贵的娇养起来。
芽儿被毫不掩饰的□裸的眼神看的一阵阵反胃,都能听见罗少强吞咽口水的声音,顿时恶心的胸臆间阵阵翻涌,蓦地转身弯腰,直接吐在床头柜前的垃圾桶里。
芽儿都佩服自己的好修养,为什么没一个巴掌甩过去!
“妹子,这是怎么了?刘医生,刘医生,赶紧给看看!”罗少强见芽儿吐了,顿时心疼的不得了,着急的就要抬步上前帮芽儿拍背,嘴里连声喊着差不多被遗忘的刘医生!
这副情圣的模样没得把就站在芽儿旁边的胡添树给恶心住了,膀大腰圆的大身体板往芽儿跟前一挡,冷嘲热讽道,“我可不知道我们家妹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
胡添树和孟德柱心里边门清,芽儿这是被人恶心坏了!
胡添树和孟德柱脸色不大好,都是被眼前这位“前倨后恭”的什么罗三少给憋屈的。他们宁肯罗三少还是刚进来时那副欠扁的模样,真把自己惹火了揍一顿就是了。
可这小子,看见弟妹殷勤的不得了。俩人心里清楚这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明知道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人家一副翩翩浊世公子的模样,虽然嘴里一个劲的套近乎,可人家没说出来,他们也不好把那双不老实的眼珠子挖出来当摔炮踩!
罗三少在佳人面前好脾气,不代表对胡添树和孟德柱这俩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也好脾气,听出来胡添树话里的嘲讽,眼神闪过一抹阴鸷。
不过,到底没跟胡添树他们多计较,扭头对呆愣住的中年医生呵斥了一句,“刘医生,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人瞧瞧!”
罗三少是真的有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就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栽了,这辈子从来没为谁牵肠挂肚过!这女孩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刘医生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摊上这么一摊在糟心事,看了一眼神色倨傲的罗少强,心里真的偷偷骂了一声他娘的。
自己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捧了罗三少的臭脚,帮他讨好佳人!按说,自己业务精湛,人缘也不错,私下又没收过红包,行得端坐得直,就是这次评不上职称,下一次总能轮到!自己今天干什么鬼迷心窍的自讨苦吃,巴结这么一个二世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刘医生算是看出来了,人家这是被罗三少给恶心吐了!
当然,刘医生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嘴里应着,磨磨蹭蹭的上前好歹也做做样子。芽儿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听见罗少强肉麻的声音,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芽儿头也没抬,背着身摆摆手,“不用!谢谢!罗三少,想必你们还有别的事儿,慢走不送!”赶紧走吧,再不走自己大耳光子就真忍不住扇过去了!
病房里鸡飞狗跳的时候,没人注意到病房门口早站着一个人。郑月如脸色阴晴不定,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怪异笑容,也不进去,就贴墙斜靠着。
今天太阳虽然还算暖和,但小北风刮的也厉害,冷的就跟小刀子割似的!郑月如刚才说要去买几斤水果,只是找个借口出去不愿意在病房呆着。毛亮还没那么大面子让自己陪着安排病房,更没那么大的面子吃自己买的水果!
外面天冷,穿了一件大衣的郑大姑娘转了一圈就回来了。没想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刚上任的男朋友似乎旧病重犯了,又在甜言蜜语的招蜂引蝶。
都是那个小圈子里的人,郑月如清楚罗少强到底是什么德行的人。但是,有一句话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郑月如对自己有信心,比起老爷子给自己介绍的出身清贫的年轻才俊,郑大姑娘更乐意收服罗三少这匹野马。
杜萱瑾让自己跌了那么一个大跟头,靠的是什么?从小生活在权利漩涡当中的郑月如可不相信杜萱瑾真的靠的是她自己的人格魅力,还不是因为背后有翟家那座大靠山。
郑大姑娘每每想到毁在杜萱瑾手里的青云路,都恨得牙根痒痒。更别提这些天在家里,二婶大姑她们三天两头冷嘲热讽,催着自己去给杜萱瑾道歉,就怕郑家受自己牵连。
就连向来疼自己的老爷子,要不是担心自己态度不好道歉不成反惹翟家生气,老爷子早把自己押到杜萱瑾跟前赔礼道歉去了。
自己爷爷是开国元勋,自己从小众星捧月的长大,到头竟然被杜萱瑾一个飞上枝头的假凤凰踩在脚下,郑月如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郑老爷子察觉到孙女彻底的迷障了,想给孙女介绍几位年轻有为的才俊,收敛锋芒,相夫教子对女孩子来讲也是另一种平淡的幸福!
郑老爷子很清楚,本来只是俩心高气盛的年轻女孩间的针锋相对,但因为孙女太蠢,手段太不入流,彻底落了下成!有杜家那小丫头珠玉在前,众位老首长老同事如今对孙女的印象可不算好!
可惜,骄傲如郑月如不理解郑老爷子的一番苦心!杜萱瑾都可以因为攀上翟家的大树一飞冲天,自己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为什么不能让自己走的更好!
要说郑月如多喜欢罗少强哪也是不可能的事儿!郑月如不是那种感情至上的小女人,罗少强什么的德行一清二楚!在郑月如眼里,罗少强也只是比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各方面的条件跟自己更般配一些!
罗家可不是日渐没落的郑家,罗家权势煊赫,罗少强虽然没有从政,却很有经济头脑,有罗家护航,这两年也赚了一个盆满钵满。再说了,罗少强本来就长得丰神俊朗,家世显赫,人又风流多金,就是不爱吃腥,还难免会有人会投怀送抱呢!
以上种种都是郑月如电光火石间念头,挑了一下耳边性感的大波浪,郑月如嘴角含着一抹高高在上的笑意,打算好好会一会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罗三伏低做小,殷勤讨好!说到底,刚刚相处了没两天,真的没什么感情,郑月如虽然生气,气性却不算太大!
郑月如刚抬起脚来,等看清罗三殷勤小意的人是谁时,忍不住冷嗤一声,杜萱瑾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有一句老话,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芽儿如今就是从来不会在反思自己的郑大姑娘的眼中钉肉中刺,就是杜萱瑾把自己顺风顺水的坦途搅和的天翻地覆。
郑月如暗骂一声狐媚子,却不经意间读懂了罗少强眼神里的志在必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郑月如蓦地刹住了脚步,在众人发现前,背影一闪,干脆躲在门口听起了墙角!
罗三说好听了叫风流倜傥,说难听了叫风流成性,最爱沾花拈草更是个中高手。而且,罗三荤素不忌,他的字典里可没有“不”这个字。郑月如都不知道是该夸一声罗三狗屎运,还是哀叹一句杜萱瑾倒霉,被“花花公子”罗三给瞧上了!
就是杜萱瑾背后站着翟家又能怎么样,哪怕罗三只是嘴上讨几句便宜,真追究起来,这事儿吃亏的总不是男人!高门大户不是那么好进的,都爱面子!
郑月如干脆斜靠在走廊的墙上,听起了热闹!虽然病房里隐隐传来的罗三的殷勤讨好听起来心里有点疙瘩,还第一次见罗三在女人如此伏低做小。不过,这也说明了罗三是真的瞧上了杜萱瑾!
也对,杜萱瑾可不就长了一副勾人的狐媚样!要不然,她能把有军中之狼之称的翟家老二迷得五迷三道的!
病房里的众人可不知道病房门口有人等着看大戏。
胡添树和孟德柱见芽儿是真被恶心到了,一时间彻底抓了瞎,一会怎么跟老翟交待?倒是斜靠在病床上的老者最冷静,顺手递给了芽儿一杯自己刚晾好准备喝的温水,还真难为这小丫头好涵养没摔人大嘴巴子!
“谢谢!”芽儿漱了漱口,那杯温水也压下了阵阵恶心感,对上老者了然睿智的眼神,芽儿突然笑了,自己也真大惊小怪了,明摆着找罪受!被臭虫恶心了一把,难道还恶心回去?罗三少敢再用那眼神看自己,大不了一个耳光摔过去。
倒是得给这位老先生说一声抱歉了,虽然只吐了几口酸水,但这味道可真不怎么好!芽儿也不搭理在一边心疼着急的抓耳挠腮的罗三少,准备拿垃圾桶出去清洗,被慢了半拍回过神来的孟德柱接了过去!
虽然只瞧到了一张侧脸,罗三少也被那抹仿佛春暖花开的粲然一笑给弄的恍然心动,碍于挡在眼前这莽汉的可能将来大舅哥的身份,只能在一边心疼的连声责问,“怎么好端端的就吐了呢?没事吧?要不让刘医生给瞧瞧!”
芽儿虽然自我开解,可听罗三少那副亲热的语气,又突然觉得胃里发酸,只好顺手帮老者用另一只茶杯倒了一杯开水,实在懒得跟这人多说一句!
罗少强丝毫不以为意,仍连声催着刘医生给赶紧瞧瞧!
毛亮刚才被罗少强踢了一脚,刚才一直掐着自己的嗓子,不敢多嘴一句!可他到底是旁观者清,看看心疼的跳脚三少,也不用早退到一边当背景板的保镖哥帮忙,自己俩手转着轮椅轮子推到罗少强跟前,这会改拽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三少的衣袖,“三哥,三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罗少强正想入非非,被毛亮拽的心烦,咣当一声又是一脚,把轮椅踢得原地打了好几个转。
别人说毛亮就是罗三少养的一条哈巴狗一点也不为过,毛亮被吓得小心肝砰砰乱跳,转的头晕,丝毫不敢生气。等轮椅停下来,又偷偷拽了一下罗少强的衣角,语气缠绵幽怨的又喊了一声,“三哥!”
就是再借给毛亮十个胆子,毛亮也不敢跟罗少强直说,三哥,醒醒吧!三哥你这样上杆子讨好人家,人家哪是身体不舒服,人家明显是膈应三哥,膈应吐了!
不过,毛亮虽然不敢明说,可贼兮兮的眼神却把心里的话表露无疑。
被人当成了膈应人的臭虫跳蚤,罗少强能真不知道?当然觉出来了!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第一次这么稀罕一个人,想把人金樽玉贵的宠着,却被人甩了脸,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罗三少怎么会承认!
这会被毛亮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明晃晃的打脸,罗少强眼神阴冷的仿若一条毒蛇。不过,有一分是冲着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芽儿,有九分是对着被迁怒的毛亮!还不如京巴呢,京巴狗还会讨主人欢心,这人生来拆自己的台!
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比起上面几位从小被教育要挑起罗家大梁的堂哥和哥哥,罗少强罗三少是在蜜罐里长大的。罗三少的模样好,长得也巧,尤其是那双能把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丹凤眼十成十的遗传了罗家老太太。
罗家老太太稀罕这个嘴甜的小孙子,小时候招猫逗狗护着,长大了吃喝嫖赌也护着。在罗家老太太眼里,自家小三儿就是坏也有坏的资本。
郑月如还真说对了,在罗三少的字典里没有“不”。男人有时候就爱犯贱,越得不到的越稀罕,罗少强觉得自己真的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了。
毛亮狗仗人势的事儿平时做多了,就是罗少强肚子里的一条蛔虫。很可惜,发现三少脸上阴云密布,毛亮这次猜错主人的心思了!
毛亮那“盈盈一握”的小腰杆子一挺,一副小人相的吊梢眉微微一挑,翘着兰花指,掐着嗓子似的说道,“我说,有人也拿捏够了!我三哥是什么身份的人,在皇城根底下想弄一个人就跟捏死一条蚂蚁似的!”
哼,不就长了一张漂亮脸蛋被三哥瞧上了吗?敢说自己是哈巴狗,敬酒不吃吃罚酒!
胡添树牙齿咬的嘎吱响,自己果然还是更想揍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小瘪三!
芽儿蓦地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看耀武扬威的毛亮,冲胡添树摇了摇头,就听这京巴狗说说他主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毛亮被那妙目一瞥,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脊背发凉,连下巴颏都冻的发颤!
倒是罗三少,本来是被毛亮的话勾出来心里的怒火,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委曲求全过!可是,满腔的火气对上那回眸一瞥,蓦地熄灭了!那一瞥似乎蕴含着无限风情,似笑似愠,勾的人心肝直颤!
到底不舍得让佳人太难堪,罗少强踢了踢轮椅,示意毛亮赶紧闭嘴!
毛亮正说在兴头上,被芽儿那一眼吓破了怂胆,罗少强那一脚顿时给了他无限的勇气,“有的人想必不清楚红颜祸水,还有红颜”薄命是什么意思!
毛亮到底没能逞完威风,那句红颜薄命还没说完,就被正举步进来的翟耀辉接口道,“哦,我还真不清楚,还有红颜什么?”
翟耀辉把刚出来的检查结果取回来,远远的就看见病房门口似乎站着一位不速之客!芽儿虽然没提过,翟耀辉对郑月如却不陌生!
正听到兴头上的郑月如,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两道如刀锋般锋利的眼神,郑月如脸上的趣味怏然都没来得及收回,被那两道视线冻的直接凝在脸上,郑大姑娘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翟耀辉没搭理吓得张不开嘴的郑月如,抬步进了病房,怪不得能够让以找自家芽儿茬为目标的郑大小姐露出那副表情呢,病房有人在指桑骂槐说自家芽儿红颜祸水呢!
翟耀辉进来的悄无声息,正好没有漏过罗少强来不及收回的□裸的痴迷眼神。
色中饿鬼的纨绔罗三少?翟耀辉唇角似笑非笑,自己的小媳妇也是这人能够觊觎的!瞥了一眼吓得不敢进来的郑月如,翟耀辉突然生出一个不算厚道的念头,虽然不清楚这俩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恶人还需恶人磨,把这俩人紧紧捏在一起也算是功德一件!
毛亮难得有用武之地,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威逼利诱唱一出红脸,帮着都五迷三道的三哥拿下这小妞呢,不成想,刚开了一个头,就被人接过话茬,被噎的打了一个嗝!
你是谁啊?你!毛亮眉毛一挑,不过,对上来人鹰隼般的视线,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偷偷侧过身去!
毛亮并不认识翟耀辉,可他眼睛虽然小,也不全是摆设,这几年跟在罗少强身边到底学会了看眉高眼低!来人身上有一种罗老爷子类似的气势,这样的人自己惹不起!
“翟哥哥!”芽儿虽然做不来小鸟依人,但见翟耀辉回来,也仿佛找到了党/组织似的,有一种撑腰的来了的错觉。
说到底,芽儿心里到底意难平!罗三少名声可不大好听,自己不怕这太子爷,可是,其他不幸也被看上的女孩呢?芽儿都想哪天偷偷的给这人下一剂终身不振的药!没得把自己恶心的连早饭都吐出来了!
“嗯!”病房里多了好几位,翟耀辉连眼皮都没翻,直接把人揽到怀里。翟耀辉很清楚自家小媳妇,比如说觉得受委屈的时候会偷偷瘪嘴。
病房里的情况一目了然,翟耀辉把剧情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有心替自家小媳妇撑腰,对角落里站着的那位不停擦虚汗的中年医生道,“刘医生,医院是怎么回事,怎么放乱吠的野狗进来了!”
刘长泰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刘长泰也是部队体系的人,知道眼前这翟少将是一尊大佛!怪不得小姑娘有恃无恐呢,早知道这大佛会过来,自己刚才说什么也把罗三少和他那条京巴狗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