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满脸殷勤的小媳妇,知道这丫头只是单纯的想给自己做一顿早饭,最后,满腔的心疼和无奈化成了一声怜惜的叹息,“你啊!”
嘴里埋怨归埋怨,简单一顿热腾腾的早饭吃进肚子里,有一种最简单最平淡的幸福洋溢在胸臆间。
这种幸福,芽儿也感同身受的别样体验了一把。
对着消失在卧室门外的背影,芽儿凶巴巴的呲牙咧嘴。院子外依稀传来翟耀辉恶作剧后的低笑声,芽儿嫌恶的擦了擦被亲的油汪汪的脸颊,舌尖还沉浸在鲜香的牛肉水煎包的味道里。
伴随着诱人的牛肉水煎包的味道,芽儿的这个回笼觉直接睡到隔壁小书房传来挂钟清亮的整点报时声,已经早晨八点了。
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今天天公似乎不大作美!
洗漱停当,芽儿本来随手穿了一件刺绣的小袄,谁知道才刚打开屋门,院子里一阵寒风打着呼哨钻了进来。
有道是春暖乍寒,这一缕寒风似乎依旧透着寒冬的肃杀,芽儿打了一个哆嗦,想了想,到底还是回卧室换上一件厚厚的天蓝色面包服!
等裹得严严实实的到正院吃早饭时,家里该上班的早就吃过早饭去上班了!
倒是老爷子老太太们有意将就芽儿这个最近特别爱睡懒觉的准妈妈,最近都是陪芽儿第二拨吃早饭。
芽儿进屋时,老爷子老太太们正围着小胖墩看他自己吃早饭呢。
唇红齿白的小胖墩脖子上系着绣着小鸭子的围嘴,肥嘟嘟的小脸沾满了米粒,小爪子紧紧攥着勺子朝嘴里扒粥喝。
小胖墩人小胳膊短,舀一勺能洒半勺,偏偏老爷子老太太们看的起兴,哪怕这小子糟蹋一点粮食,也没一个帮着喂饭的!
用老爷子们的原话讲,男孩子从小就得敲敲打打的养,长大了才皮实。
芽儿的育子观点跟老爷子们差不多,也不大担心将来老人会溺爱孩子。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芽儿主张的是男女平等。
而老爷子老太太们的观点显而易见,从翟耀辉感□彩强烈的区别称呼上就能看得出来,混小子和小公主!一家老少明摆着都是重女轻男的主!
老爷子老太太们都还不知道芽儿肚子里真就揣着一个众人心心念念的小公主,见芽儿进来了,先是看脸上的气色,再接着看芽儿的肚子。
表情虽然很欣慰,但看到芽儿仍看不出显怀的肚子时,眼底的急切流露无疑,那眼神简直是恨不得芽儿肚子就跟吹气球似的一夜之间大起来,明天就能抱到宝贝重孙子!
当然了,客厅八仙桌上就放着一份密密麻麻由中西医的顶尖医生总结归纳出来的孕妇准则,比当年杜爷爷亲自捉刀的孙女婿准则厚多了,老爷子老太太们讲起来头头是道,心里很清楚,再急切,这心思都得藏在心底。
怀胎十月嘛,他们等得起!眼下首要的事情就是把自家芽儿照顾的好好的!
见芽儿今天早晨的胃口似乎也不错,老爷子老太太们脸上不自觉就带了出来!
“芽儿,你说的那俩人是中午十一点左右的飞机吧?”
虽然芽儿说过今天飞过来的那两位自己也不认识,只是过来求医的,但是杜家有条规矩,进门都是客,杜爹杜妈今天特意没出门。
杜爹见老爷子们问,朝八仙桌上的车钥匙努了努嘴,也插了一句,“你小海哥昨天晚上特意开了一辆大面包车回来。”
芽儿看了一眼客厅快指向九点的挂钟,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乐不少,“嗯!爹,等吃完早饭,咱们就该出门接人!”
病人是通过约瑟夫教授介绍过来的,似乎约瑟夫教授也已经跟对方沟通过了,自己帮他们治病,他们也愿意配合进行病理研究。不管于情于理,自己这东道主都得安排好对方。
虽然来者是客,但凡事有轻有重,在家人眼里,显然芽儿的肚子更重要!
杜爹看了一眼院子外压得很低的天色,两棵古树光秃秃的枝桠摇曳,不赞同道,“爹又不是没去飞机场接过人,我自己去接人就行了,你在家等着!”
“爹,你会讲英语啊?”芽儿忍不住笑着反问了一句!
杜爹得意一笑,“咋不会!你小瞧爹了吧,简单会话还难不倒我!”
说完,杜爹还真的秀了一把自己的日常英语。虽然一口浓浓的中式英语的声调,但还简单的自我介绍还真没难住杜爹。
这两年,家里说洋文的人不断,杜爹也是一个有心人,平时连比划带说的跟着学了几句!再说了,书店也卖学英文的磁带,样品磁带经常每天放两段,不知不觉杜爹还真的学会了几句日常对话!
最主要的是,与时俱进的杜爹还惦记着将来宝贝闺女带家人去国外旅游呢!
杜爹英语说的很朴实很中国味,芽儿笑着很是中肯的夸了两句,多年旅居国外的杜家二爷爷和小爷爷老哥俩也笑的满脸怀念。
当初,刚流落异国他乡时,他们也是这么鹦鹉学舌的学外语,努力尝试着融入那个陌生的国度!
杜爷爷和翟爷爷俩老爷子也断断续续的学英语,那水平其实跟杜爹半斤八两,偏偏俩老爷子笑的直接,就这水平!
相比而言,还是李爷爷最厚道,“芽儿,你还是在家吧,你要是不放心你爹,我一起过去接人!”
“爷爷,还是我和爹一起去吧!”
自己的身体状态芽儿最清楚,都是老爷子老太太们平时太紧张了。芽儿说不过草木皆兵的老爷子老太太们,只得一点一滴的影响,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体很好!
再说了,芽儿哪舍得让老人替自己去接人。
老爷子们也不强求,杜爹和芽儿爷俩卡着时间出的门,在机场也没等多长时间,看着快步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一行人,就知道人已经接到了!
杜爹垫着脚尖伸着胳膊高举着的大牌子,实在是太显眼了!
一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金发碧眼老外远远就看见一位中国男人手里高举着的写着自己英文名字的大牌子。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里有众位主心骨的老人健在,这些年,杜爹的心态一直都很年轻,有时候很是有些无厘头!
临出门时,杜爹突然想起来电视上常演的俊男美女在接机口望眼欲穿,手里还举着写着对方名字的接机牌,那画面实在浪漫!
杜爹嫌芽儿写好名字的草稿纸太小太不醒目,三两下拆了一个大纸箱子,把李爷爷平时挥毫泼墨的毛笔也翻了出来,愣是让芽儿重新制了一个新的接机牌!去机场的路上,杜爹嘴里还嘟囔,时间太赶没来得及弄一个把手!
这不,到了机场,没有把手杜爹就踮着脚尖伸着胳膊举着。
这趟国际航班的旅客本来就三三两两,杜爹手里举着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英文名字的接机牌,显然是鹤立鸡群!芽儿又好笑又惭愧恨不得躲到杜爹身后,但对万里迢迢前来求医的两人来讲,这个别出心裁的接机牌有些窝心!
第763章
机场接机口,杜爹踮着脚尖高举着浓笔重墨的接机牌,大半个身子探到护栏里,憨厚朴实的脸上写满了热情。
万里迢迢,拖着病躯小心翼翼的怀揣着一分希望,踏上这个陌生的东方国度,安德鲁和埃文斯虽然不知道此刻对方的心情如何,但无法忽视自己心底突然涌出来的一丝茫然无措!
当看到一位黑发黑眼的中年男人高举着写着自己的名字的接机牌,脸上的笑容犹如老友久别重逢时的自然亲切,身体的不适和旅途的疲惫在这一刻全一扫而光,相视一眼,两人诡异的生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见对方一行人推着行李车疾步而来,芽儿看了看早夸张的敞开了怀抱的杜爹,仿佛多年老友似的亲近的高喊对方的名字,挑了挑眉毛,有些忍俊不禁。
记得爱德华老先生是爹见到的第一位外国人,当时,爱德华老先生才只是张开双臂还没拥抱呢,爹又惊又吓,当时摆着手连退了三步。而如今,杜爹颇有些入乡随俗的从容淡定,早习惯了这些西方礼节!
用芽儿的话来讲,杜爹如今越来越有国际范了。
英语说的不好怕什么,杜爹敢说。再说了,还有一种通用的肢体语言呢!
杜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还带着浓浓的京话味,但压根不用芽儿翻译,一边比划一边说,再加上热情豪爽的“结实”拥抱,愣是把自己一番热烈欢迎之意表达的酣畅淋漓!
而安德鲁他们嘴里则是生硬拗口的“你好”,衬着杜爹一口京味的蹩脚英语,双方第一次会面虽然不够严谨,但多了两分亲近和随意!
杜爹英语讲的颠三倒四,但不带一丁点磕巴的,落在芽儿眼里,此刻自家老爹别有一番人格魅力!
安德鲁留着一脸豪迈的大胡子,不过,脸上透着一股子阴郁的病气,整个人也显得有些萎靡。埃文斯身形不比安德鲁的敦实,更高大一些,也更显的消瘦单薄。杜爹热情的跟人家拥抱的时候,胳膊愣是没敢使劲!
两人笑容虽然灿烂,但眼底的青黑色掩不住旅途的疲惫和身体的不适。
杜爹虽然没芽儿一眼断症的本事,可也看在眼里。寒暄了几句,杜爹指了指早沦落为背景板的宝贝闺女,再比划了比划爷俩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的五官,语气里更流露出七分骄傲和三份自豪,说自己是爹地!
“发热”一来念着太拗口,二来吧,杜爹觉得“发热”没爹地显得亲昵!
杜爹朝旁边稍微挪了挪,安德鲁一行人这才来得及跟芽儿打招呼!
“杜,我们都认得你!你比照片上的还要甜美可爱!”
来机场前,光顾着临时忙接机牌了,一时慌乱,等到了机场,芽儿才发现自己脚上踩着一双绣着兔子耳朵的棉拖鞋。
肥嘟嘟的面包服,童趣的棉拖鞋,芽儿打扮的随意,对比在M国时,媒体宣传当中的正式,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娇俏。安德鲁表情夸张的说着,就要给芽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吓得杜爹下意识的用胳膊一挡,嘴里大惊小怪的连声惊呼,“No,No!Baby!”
杜爹自娱自乐式的英语还没好到连怀孕也会说,一时情急,表情夸张的虚掩着宝贝闺女的腹部,连声喊Baby!
众人莫名之间,视线移向芽儿的肚子,顿时恍然大悟!
芽儿微微叹了一口气,朝安德鲁一行人无奈的耸了耸肩,歉意的解释了一句!
而拜杜爹刚才一惊一乍所赐,一行人也终于成了接机口众人的焦点。
见状不好,杜爹赶紧帮着提了俩大行李箱,带着一行人赶紧朝停在机场外的车那边走!
上车后,安德鲁和埃文斯才接着介绍了和他们同行的另外三人。
安德鲁和埃文斯两人其实以前并不认识,用他们的话讲,也是这次同行才间接促成了两人格外神奇有缘的友情!
一行一共五人,两位年轻人是安德鲁和埃文斯的子侄。身形敦实健硕一些的,是安德鲁的小儿子丹尼尔,而埃文斯是由侄子大卫陪着一起来中国的!
艾玛是一行人唯一的女性,也是两人出发前临时请的一位专业护士,因为航行的时间过长,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可能因为终于踏上了这个神奇的东方国度,也可能杜爹刚才的态度太过热情,又或者想起来对面这位容貌精致甜美的中国女孩的神奇医术,介绍完这些,安德鲁和埃文斯似乎终于放下心了,神色更显疲惫,歉意的朝芽儿笑了笑,手忍不住按压隐隐作痛的腹部。
见状,艾玛赶紧熟练的从随身背包里找出一个药瓶,丹尼尔也从背包里翻出来两瓶矿泉水。
看了一眼药瓶上的熟悉的英文单词,芽儿微微蹙眉,“这是止疼药?”
安德鲁和埃文斯手里拿着药片正要服用呢,听芽儿这么一问,顿时停了下来,解释道,“在M国时,我们打听过很多你曾经治愈的病例!我们知道你在看病时,不喜欢病人在接受你的治疗时同时还在服用西药,在出发之前,我们把那些处方药暂时停了!”
说着,指了指手里的几片药片,无奈的皱着眉,“你知道的,有时候身体并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所以!”
如果不是在M国几乎控制不住病情的恶化,如果不是杜在M国短暂的接诊时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就是约瑟夫教授再推荐,他们也不会想到万里迢迢的专程飞到这个陌生的国度来求医!
芽儿听了两人郑重的解释,有些哭笑不得,说的自己多霸道似的。实在是中医和西医在治疗癌症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至少,在自己看来,这些止疼药除了短暂止疼外,对身体没有丝毫的好处!
见安德鲁一行人等着自己的回答,芽儿指了指两人手心的药片,“如果你们还可以再坚持一个小时的话,先不要用止疼药了!回去后,我给你们施针!”
一听施针俩字,前一刻因为痛楚还有些萎靡的安德鲁和埃文斯顿时来了精神,把手里的药片又递还给了艾玛,“真的吗?施针就可以让我们恢复健康吗?”
坐在前排的丹尼尔和大卫也都扭过头来,连声惊呼,“这个,我们都知道的!我们在电视上看到过你用银针救人,实在是太神奇了!比中国功夫还厉害!”
今天天色不好,车内也显得有些暗,但一双双充满希翼的眼睛,芽儿差点都不敢直视,“我还没有详细诊断你们的病情,也没有百分百治愈的把握!不过施针至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你们!”
听芽儿这么说,丹尼尔和大卫转身就要从自己随身背着的背包里掏检查报告,芽儿摇了摇头,指了指手腕!
分散注意力是缓解病痛的最好方法,安德鲁和埃文斯前一个眼神还相互谦让,下一刻,两人笑着手腕齐刷刷的伸到芽儿跟前!
脸上的好奇格外夸张,连颓败的脸色也添了一分血色,对两人而言,中医依旧十分陌生和神奇!
芽儿无奈,不好厚此薄彼,干脆双手齐切脉!
中医辩症,望闻问切!关于两人的病情芽儿问的笃定,而安德鲁和埃文斯惊得下巴几乎都要掉到地上了。
坐在前排的丹尼尔和大卫分别是安德鲁和埃文斯身边亲近的人,对长辈的病情哪怕不是了若指掌,也知晓一二,脸上的惊愕比安德鲁和埃文斯两位当事人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年前那段时间,M国当地的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这位来自东方国度的女孩儿,安德鲁一行人来中国求医虽然突兀了一些,但早些日子,通过报纸和电视他们也都了解了不少什么是中医!
可是,他们依旧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仅凭一眼就能断定这人得的什么病。
仅凭微不可察的细微脉动,病情比一系列的精密仪器分析出来的数据还准确,甚至连他们生病前的一些生活习惯和身体的异样也判断的一清二楚!
除了神奇,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他们此刻的感受!
这次来中国他们来对了!
本来吧,顺利接到了人,杜爹在驾驶座上稳稳的握着方向盘,一想到自己刚才还算流利至少对方都听明白的英语,美的都想哼两句小曲。可是,那点小得意很快就凝固在脸上了!听着后面叽哩哇啦如同天书的洋文,杜爹酸溜溜的嘟囔了一句,自己这英文水平还是不行啊!
不过,自家芽儿说了,英语没有学不好的,只有不敢说的!
见后面自家芽儿也给那两人把完脉了,这几位没见识的老外一句一声MyGod,杜爹心里暗暗得意。
跟外国人打交道多了,杜爹深深的觉得别看大家都把M国夸成一朵花,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从爱德华老先生,到史蒂芬教授,到了中国还不是看什么都大呼小叫的喊惊奇,还是见识不够啊!
想到这儿,杜爹的腰杆子又挺了挺,不自觉的就放慢了车速,中国地大物博,历史源远流长,就比如说这古色古香的四九城!
要知道,几百年前,M国还是蛮化之地呢!
芽儿虽然看不清杜爹此刻的表情,但从杜爹中英夹杂解释急了一口青山县方言的蹩脚解说当中,读懂了自家老爹的骄傲和得意!
有些赧然的看了一眼表情夸张的望着窗外这座古朴厚重凝聚着历史沧桑的四九城的一行人,嘴角也忍不住朝两侧勾了勾!
车很快停在杜家大门前,安德鲁一行人下车后看着周围清一色的青砖灰瓦的大宅院,不由错愕,还没等着开口询问呢,就见厚重的红门大门内健步如飞的走出来七八位鹤发童颜的老人。
安德鲁一行人很快被热情好客的老爷子老太太们“瓜分一空”,大门外,顿时一片生硬的你好,别扭的哈罗。
埃文斯不知道中国有个词语叫盛情难却,手被杜爷爷热情的握住,一边寒暄一边艰难的扭头,“杜,这里是你家?你们送我们去酒店安度就好!”
第764章
不同于西方人的热情奔放,中国人骨子里是含蓄而矜持的,偏偏又是最重感情的一个民族。
杜爷爷他们一向都是进门就是客,更何况安德鲁一行人万里迢迢来中国求医,此刻一行人风尘仆仆自是不必说,两位病人看着更是小腿肚子打颤,面色颓败。
嘴里招呼着,老爷子们脚底下一点都不带打顿的,拖着人就往院子里走。
安德鲁一行人来的匆忙,来之前,压根没有来得及考虑来中国后的衣食住行等一系列的问题。芽儿虽然不打算直接把人安顿在自己家里养病,但是,住酒店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按照芽儿的打算,先安排安德鲁一行人在家暂住,其他的问题以后慢慢安排。杜爷爷他们当然不会给自家芽儿掉链子,杜爹和芽儿去机场接人时,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接风洗尘宴。
杜爷爷他们招呼的热情,这可“苦”了安德鲁一行人。
家里五位老爷子,李爷爷虽然最为年长,在外人眼里性子稍显清冷,接人待客这些事儿向来是翟爷爷和杜爷爷打头阵。
这俩老爷子手劲一个赛一个的大,热乎的几乎半拖着安德鲁和埃文斯往家走,叽哩哇啦的说起英语来更是不带一丁点打怵的,偏偏发音听着很像是汉语拼音时而夹杂着汉字的中式英语,弄的安德鲁一行人惶恐万分的同时,又有几分费解。
可能跟生活习惯有关,西方人相貌往往很显老态。芽儿家这几位老爷子一个个养的溜光水滑,面色红润,跟身形消瘦、面色黯淡无光的安德鲁和埃文斯站一块,倒是显得杜爷爷他们更年轻一些。
安德鲁和埃文斯一行人别的不说,但杜爷爷他们的那句“Grandfather”的自我介绍却勉强听懂了。扭头看了一眼芽儿,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婉言客气两句吧,英语水平连半瓶子晃荡也算不上的两位老爷子压根听不懂。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正院。
在温暖如春的客厅落座后,一盏温茶下肚瞬间熨帖了不少,也极大程度的安抚了一行人初来乍到的茫然无措!
朝对面几位老先生歉意的笑笑,安德鲁一行人才终于找到机会插句嘴!
“杜,你把我们安顿在酒店就好!”
在安德鲁和埃文斯看来,来中国求医前,他们可以说跟杜是素不相识,麻烦杜和杜的父亲亲自到机场接,已经是万不得已,这么风尘仆仆的直接上门打扰更是极其失礼的一件事情。
芽儿进屋后,手里就被杜妈递过来一杯蜂蜜水,闻言,放下杯子,笑着安慰道,“住在酒店有很多不便!你们放心的先暂时在家里住下来,先感受一下中国的生活节奏和生活习惯!到时候是帮你们租院子,还是另外请人帮忙照顾你们的衣食起居,我们再商量!
刚才那么热情的招呼安德鲁一行人的杜爷爷和翟爷爷,这会终于插不上话了!关键是,屋子里不少人,要是不算上杜奶奶,就属他们俩最听不大懂!
不过,俩老爷子心思也不在寒暄什么上,看着芽儿素雅白净的小脸笑意清浅,样样安排的妥帖周到,热情而不失真诚,怎么看怎么得意!
平时,老是把芽儿还是当成小时候那个惯会撒娇卖乖,又乖巧孝顺的小棉袄,而不愿意承认一晃眼自家芽儿长大了!
眼前芽儿的这一面,他们平时很少见到!
至于怎么知道自家芽儿安排的妥帖的?听不懂也蒙得懂啊!先不说祖孙之间的默契,有个别单词他们还是连猜带蒙的蒙的对的!
见安德鲁和埃文斯一行人有所意动,这俩老爷子异口同声的补充道,“芽儿,你跟他们说,这两天让他们先安心在家里住下!到时候,他们是另外去租房子呢,还是怎么的,再商量着安排!咱家以前住的那处两进院子不是还空着吗,离这边也不算太远,周围也清净,他们要是中意,就安排他们住在那边!”
要不说祖孙关系好呢,芽儿的打算跟杜爷爷他们不谋而合!
安德鲁和埃文斯听完这些安排,最后一丝的茫然无措也消失殆尽,表情夸张的摊着手,连声道谢。
这声谢谢杜爷爷听懂了,笑道,“这就对了嘛!既然都到中国了,就别跟我们客气,也让我们尽一回地主之谊!”
家里人对外国友人这么客气热情,究其原因,好客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因为自家芽儿出国时,也没少得到老外的帮助,将心比心罢了!
史蒂芬教授自是不必说,老爱也是没把这边当外人,隔三差五的就寄东西过来。就连当年芽儿留学时借住的房东一家,每年圣诞节还会打越洋电话问好呢!
心怀感恩,这是家人言传身教教会给芽儿的!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杜爷爷张罗着就要开饭。
杜爷爷难得有粗中有细的时候,早看见安德鲁和埃文斯忍不住按了一下腹部。芽儿没怎么跟家人说两人的具体病情,杜爷爷这是以为人家饿坏了!
芽儿注意到了杜爷爷刚才那道隐蔽的眼神,赶紧站起来打岔道,“爷爷,娘,咱们晚一会再开饭!他们两人身体多有不适,我先给他们施针镇痛!”
祖孙俩通常一个眼神都能心领神会,杜爷爷一听,连连摆手,赶紧催着杜爹和杜妈过去帮忙安顿安德鲁一行人。
见人去西跨院那边安顿了,杜爷爷勾着脖子又从窗户往院子里偷偷看了一眼,拍着胸脯感慨道,“早听说除了咱黄种人,还有白种人和黑种人,可没想到这么黑!到了晚上,还不就剩下一口白牙了!”
“胡咧咧什么呢!”杜奶奶听了,立马剜了言语无忌的老伴一眼。
杜爷爷面色讪讪,自己真没啥恶意,就是觉得挺稀奇。再说了,刚才在客厅里自己也没失礼盯着人家看,这不是私下偷偷感慨一句吗!
芽儿和杜妈正忙着安顿客人,可不知道客厅那边还有这段小插曲!
西跨院这边的房间都是客房,虽然不比正院的闲趣自然,但两株古木多了几分古朴大气,院子又宽敞,更显得青石铺的院子格外朗阔。
因为杜家大姑他们才刚走了没几天,房间基本上不怎么用收拾。杜妈早就换上干净的被褥,连房间的地暖和热水器也都早早的打开了,等推门进去,一室温暖,安德鲁几人眼下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
安德鲁和埃文斯还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丹尼尔和大卫早就迫不及待的围着芽儿不舍得挪步!
安德鲁和埃文斯的房间就安排在隔壁,见埃文斯也简单的洗漱完过来,安德鲁终于问出了众人都想问的那个问题!
“杜,你现在要给我们施针吗?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杜爹平时很少亲眼看芽儿给人看病,但眼色杠杠滴,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伸手就把房间的灯打开了。
芽儿正打开行医箱准备给银针消毒呢,见房间里突然一亮,乐得顿时冲这杜爹就比划了一下大拇指。杜爹看了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看得杜妈那叫一个牙酸,酸溜溜的笑骂了一声,“德行!”
芽儿可不愿意掺和夫妻俩打情骂俏,一边消毒,嘴里一边跟安德鲁他们解释,“不需要,贴身衣物穿着就好!不过,等会施针时,最好要放松一些,真要是看了紧张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想了想,又郑重朝脸上写满了好奇的丹尼尔和大卫补充了一句道,“如果你们真的好奇要旁观的话,等我施针时,务必记得要摒住呼吸!”
没想到,芽儿一句叮嘱,引起了安德鲁和埃文斯的强烈反应,连丹尼尔和大卫也满脸的不满,“不!怎么可能害怕!针灸是很神奇的!”
芽儿笑笑,也不反驳,把托盘上的银针直接摊开在众人跟前!
几十根细弱牛毛的银针,短或寸许,长着几寸,在灯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芒,一想到片刻后,这些银针即将插满自己的肌肤,安德鲁和埃文斯突然觉得仿佛一阵冷风吹过,头皮阵阵发麻。
本意也不在偷师只是想感受一下中医神奇的艾玛,察觉到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表情格外僵硬,十分有眼色道,“杜,我还是先避开吧!”
“我去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前一刻还站在芽儿旁边的杜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退了三步,说着,紧随着艾玛的脚步往外走。
以前吧,身体有哪儿酸哪儿疼,又或者吃了凉东西肚子不舒服的,芽儿要不是帮着捏两下子,就是给扎几针。但那时候施针,也就那么两根三根的,看着也不觉得怎么吓人。没想到,芽儿竟然这么多针!
见媳妇言不由衷的吓得躲了出去,杜爹得意的哼了一声,倒是胆大。
丹尼尔和大卫虽然也觉得头皮发麻,可惜好奇心压过了一切。不过,到底还是把芽儿的警告放在心上了,站在门口离的远远的看整个施针的过程。
芽儿一手银针早运用的炉火纯青,人体的经络图已经牢牢刻在,
丹尼尔和大卫俩大男人半睁半闭的还没看清芽儿的动作,只看到灯光一根根的针尾微微余颤,两人突然觉得脚下发虚,实在不敢想象该有多疼。
但奇怪的是,浑身扎满了银针的安德鲁表情格外的轻松,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远远看上去连气色似乎隐约都多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芽儿给两人都施完针,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敛气凝神,哪怕看到那根十几厘米的银针时总算没惊叫出来的丹尼尔和大卫跟浑身虚脱了一样,重新运作的大脑的第一反应是太吓人了!而第二反应就是也太神奇了!
身上的银针比埃文斯早拔下来十几分钟的安德鲁,看了看同样云里云雾里的埃文斯,可以想象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
两人犹如踩在云端,实在无法形容,在施针的过程中那股仿佛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活力的暖流在身体里徜徉的感动,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以为他们已经彻底治愈了呢!
第765章
杜妈一直觉得宝贝闺女从小学中医给人家看病,也就是搭在手腕上给人把脉,然后顺理成章辩症处方的事儿!虽然也见过街坊邻居谁要得点感冒发烧的小毛病,芽儿有时候随便给人扎上两针,既不用吃药祛病也快。
在杜妈朴实的认知里,针灸也就这么回事了!当年,五老奶奶突然得了中风,这么严重的病,记得泽远兄弟给老太太针灸时,也没见朝身上扎这么多针!
芽儿十分宝贝自己一金一银两套针灸的套针,杜妈哪儿知道闺女最宝贝的银针竟然有那么多根,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光是看着心底就发毛?
刚才在西跨院客房的一幕,细弱牛毛的银针反射出一道道冷幽的光芒,杜妈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借口帮忙准备午饭,杜妈深一脚浅一脚的躲回到正院。哪怕坐到烧的热乎乎的炕头上,一想几十根细弱牛毛的银针,杜妈仍忍不住打激灵!
芽儿这丫头胆子也贼大,难道就一点不害怕?平时拿针缝衣服,不小心扎到了手指头还疼的得含在嘴里吹两下子呢!这么多针,还不把人扎成了刺猬?
人们常说婆媳是天敌,杜妈嫁进杜家这么多年,从没这么觉得过!早些年吧,多少对公婆有些敬畏有余亲近不足,后来有了芽儿这小棉袄,杜妈也近墨者黑了,婆婆也是妈!
杜妈虽然不像芽儿这么脸皮厚,撒娇卖乖样样手到擒来,但在仨老太太跟前,亲昵起来就跟亲母女似的!这不,刚坐稳,杜妈就忍不住跟仨老太太嘀咕开了。
针灸是怎么回事,芽儿那套银针到底长啥样,仨老太太也不能说是毫不知情,但听杜妈神秘兮兮的连比划带说,仨老太太果然也跟嘘唏起来。还别说,想一想还真的有点吓人!
几位老爷子原本下棋的下棋,看报纸的看报纸,也没在意,但越听越不像话。
眼看棋盘上局面已经明朗,自己这局眼看就要输了,早憋得青筋直跳的杜爷爷两道眉毛挑了挑,到底没忍住。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吓人!你看咱家芽儿给人施针时,谁疼的哇哇大叫了!再说了,针那么细,扎进去最多跟蚊子叮似的!”
丝毫没忘浑水摸鱼,见翟老头注意力也没放在棋盘上,突然假装胳膊肘不经意碰到棋盘,夸张的连抽冷气,实则趁势弄乱棋局!
一听棋子哗啦啦响,自己费劲巴拉的胜局瞬间被杜老头耍诈给弄得乱七八糟,翟爷爷着急的跳脚。
杜爷爷心里偷笑,脸上继续一本正经跟头发长见识短的仨老太太和杜妈解释,“再说了,针灸也不是往人身上乱扎,那里头门道多的是!要不然,那么多学中医的人也不是谁都敢那银针!泽远都说了,别看咱芽儿年纪小,一手妙手回春的银针已属翘楚!”
“就是!针灸一不见血二不见疼,有什么好怕的!站在手术台上,拿着手术刀开肠破肚那才叫吓人呢!”听杜老头夸自家芽儿,翟爷爷瞬间就忘了自己正跟杜老头较劲呢,立马一唱一和起来!
翟爷爷大半辈子都是戎马生涯,枪林弹雨中闯荡,说起开肠破肚真没啥想法,倒是仨老太太和杜妈脸色突然一凝,有些发黑!
有些事儿压根不经琢磨啊,年前自家芽儿不就主刀了好几场心脏病的手术吗,手术时还不得动刀子?再一联想翟爷爷嘴里那个成语,顿时毛骨悚然!
见老伴脸上得意洋洋,丝毫未察觉,翟奶奶又气又笑瞪了老伴一眼,“行了,你们可别再说了!让你们这么一搅和,中午我们都没法吃饭了!”
这边,老爷子老太太跟孩子似的一边斗嘴一边说笑,那边芽儿也已经施完针,带着头重脚轻的一行人过来吃午饭。
吹了一路冷风,进了暖意融融的客厅,一行人这才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眼看着安德鲁和埃文斯的气色要比刚才好多了,杜爷爷笑着问道,“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实在是太棒了!刚才我们几乎以为我们已经痊愈了!”安德鲁和埃文斯表情有些纠结有些兴奋,指着芽儿竖起大拇指,“原来中医真的跟魔法一样!”
芽儿自认为脸皮不厚,当然不会自卖自夸的帮着翻译这两句话,但架不住自家老爷子老太太各有特长,听杜家二爷爷翻译完,杜爷爷和翟爷爷顿时乐的哈哈大笑,“中医博大精深,我们家芽儿也不过是窥得其中一二精髓罢了!”
每每夸起自家芽儿来,翟爷爷和杜爷爷向来配合默契无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倒是李爷爷他们没有俩人脸皮厚,这句话实在不好帮他们翻译!
安德鲁一行人不由莫名,看看有些尴尬的芽儿,再看看满脸骄傲的两位老先生,最后,无奈的摊了摊手!
午饭很丰盛,杜妈也是有心,这两年多少琢磨出外国人的胃口!不过,安德鲁一行人里头有俩病号呢,捡着病号能吃的做了几道,糖醋里脊,宫保鸡丁,回锅肉,炸春卷,豆腐没做成家常豆腐,而是合着自家的胃口做了一道鱼头豆腐汤…
寻常的家常菜难不倒王家夫妻俩,也算让安德鲁一行人尝一回地道的中国菜!怕外国人食量大,主食是包的小巧的鸡汤馄饨!
可能因为暂时摆脱了时刻缠绕着自己的病痛,也可能因为看到了治愈的曙光,这顿饭,安德鲁和埃文斯的胃口十分不错。
吃饱喝足,见安德鲁和埃文斯精神依旧不错,杜爷爷心里美的很,也没打算拉着他们聊天,催着一行人回房间休息倒时差去了。
见客厅里就剩下自家人了,芽儿拿着处方纸和笔,随意摊腿坐在炕上实在懒得往后院跑。
见芽儿开处方时,下笔宛若游龙,仿佛处方在心里反复推敲了多少遍了似的,杜爷爷他们心里好奇,也不敢随意打搅。
受宋老他们影响,芽儿开处方也习惯拿毛笔。见芽儿把两张药方晾在炕桌上,要下炕洗笔,李爷爷赶紧接过来,“笔和磨先放这儿吧!等会爷爷练会字!你也赶紧休息一会去!”
“就是,芽儿,睡午觉去!一大早起来忙活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歇歇脚呢!”
李爷爷的话音未落,杜爷爷也忍不住催了。刚才火急火燎的催着安德鲁一行人去休息倒时差,一方面固然是善意的体贴,但老爷子们心里门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对方不去休息,自家芽儿估计还得陪着。
要是搁在以前,也就罢了。关键是自家芽儿如今怀着宝宝,马虎大意不得!
“嗯!”见老爷子老太太们满脸关切,芽儿也不强撑着,下炕看了看仨老太太,芽儿就近抱着王奶奶的胳膊,“今天中午轮到我跟奶奶一起睡了!”
见芽儿偷偷朝她们使眼色,翟奶奶和杜奶奶简直是哭笑不得,这小臭丫头难道以为她们跟几位老头子似的爱争风吃醋!
见芽儿还有精神墨迹,杜爷爷头疼的摆着手连连催道,“行,你爱跟哪个奶奶睡就跟谁睡!”
假装没看见芽儿偷偷朝自己吐舌头的模样,刚把人打发走赶紧休息,谁知道,这丫头仿佛操不完的心。突然在门口站住脚,瞎操心的又扭头叮嘱了一句,“对了,爷爷,你们这两天帮忙找一位擅长做饭又细心的的大娘!”
“行了!这还用你操心,包在你爷爷身上了!”见芽儿事事过问,连向来好脾气的李爷爷也绷不住了!
几位老爷子关心则乱的“怒目相向”,芽儿哪儿敢顶嘴,灰溜溜的挎着王奶奶的胳膊去隔壁小院休息了。
今天一整天天色都不好,房间里光线也暗,外面冷飕飕的,屋子里温暖如春,倒是很适合睡午觉。
芽儿睡醒午觉醒来,除了垫在怀里的大枕头,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在被窝里赖了一会,等披头散发的趿拉着棉拖鞋跑到客厅找人时,不出所料,几位老爷子依旧围着那本泛黄的康熙字典选名字呢!
见芽儿进来,杜爷爷连连招手让芽儿坐到自己跟前,“芽儿,人已经找到了!傍晚的时候人过来,跟他们碰碰面!”
芽儿一愣,“这么快!”
“这周围街坊邻居没有我不熟悉的,找个把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了,这也不是白干活吧?”
说到自己在这一片的好人缘,杜爷爷下巴颏都能抬到天上去。
“前些日子居委会改选,周围街坊邻居还都一致推选我呢!因为爷爷没有京城的户口这才不了了之!要不然,爷爷也能到居委会去发挥一下余热!你李爷爷倒是有京城的户口,偏偏他不爱操心这些事儿。至于你翟爷爷,他就是,估计也没人敢用他!,”
说到这里,杜爷爷语气格外惋惜!
杜奶奶看不惯一脸官迷的,“行了!等咱家芽儿生了,有你操心的!”
第766章
所谓孝顺者,一孝,二顺。甭管是古人云“百善孝为先”,还是老话里常讲的“百孝顺为先”,老人有时候就跟闹小性子的孩子似的,多顺着一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