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研究手表的姑嫂两人压根没看到叶家四口难看的脸色。就连当舅舅和姨夫的也都围了过来,什么手表,值得她们姐俩大惊小怪。
叶卿不是绵软的性子,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直接伸手夺了过来,戴回手腕上,才漫不经心道,“杜家阿姨送给我的见面礼!”
“啊?你哪个杜家阿姨?”陶玉凤还没看够呢,听外甥女这么一说愣了,难道叶卿换对象了?
叶卿一笑露出俩小酒窝,语气轻快又干脆,一点也听不出来在故意削人面子,“就是小姨您刚说的那个以后整天有穷亲戚上门打秋风的杜家阿姨!”
陶玉凤又不傻,听出来外甥女的话外之音,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脸色讪讪,能随手送这么大的见面礼,看来二姐瞒得很深啊!
江樱这当舅妈的也是同样的想法,突然笑道,“叶卿,你年纪也该谈婚论嫁了,正好过年,咱家人都在,要不,你让小杜过来,让你舅舅和你姨夫帮着相看相看,该早点把婚期定下来了!”
第714章
世间最无法彻底割舍的一种感情就是亲情,骨子里流淌着的相同血脉不是想要疏离就可以疏离,想要舍弃就可以舍弃的。
虽说早知道妹妹被父母宠坏了,模样好又聪明,嫁的也好,向来用下巴颏看人,而弟媳妇也是势利的主,觑了一眼一个劲推镜框的丈夫,叶母脸皮顿时臊的通红,心底十分难堪。
叶母性子绵软,但心思剔透,自是听出来弟媳妇话里的弦外之音。不过是因为叶卿戴了亲家当见面礼送的那只手表,这就对小杜另眼相看了?怎么说也是长辈,难道叶卿戴一只手表就能让她们眼皮子浅成这样?
见两个女人啧啧有声,恨不得把叶卿的手腕子剁下来,人到中年颇有几分官威的严俊平眼神晦涩不明的瞥了一眼妻子,岔开话题,“行了,嫂子,你别臊小卿了,女孩子脸皮薄!玉凤,茶凉了,你再去给二姐和姐夫泡壶热茶,他们骑自行车过来,灌了一肚子凉气,喝杯茶暖和暖和身子!”
严俊平的家世不错,这几年仕途亨通,陶诚做生意可没少仰仗妹夫。在岳家,严俊平这女婿喧宾夺主招呼叶家四口,也没人觉得不对。
就连陶家老太太,也笑眯眯的看着小女婿。比起短命的大女婿,不懂人情世故的二女婿,陶老太太当然喜欢高大斯文又有本事的小女婿,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玉凤和女婿可没少拉扯儿子。
陶玉凤刚才也是一时失态,听了丈夫的话,赶紧笑意盈盈的泡茶倒水。
陶玉凤不愧是陶家的金凤凰,两个姐姐都眉眼清秀,勉强称得上是小家碧玉,而陶玉凤身材高挑玲珑婀娜,凤眼朱唇,三十来岁又正是女人最风韵犹存的年纪,因婚后养尊处优的生活,又平添了一分贵气。
见妻子不再眼巴巴盯着叶卿的手表看,严俊平这才脸色稍霁。
严俊平看不大上只会做学问的姐夫,并不关心叶家找什么样的女婿,只是觉得妻子刚才“前倨后恭”的样子实在有些丢脸。但因为他这一打岔,客厅里,一时间大家重新分宾主坐下。
瞥了一眼把父亲让到主宾位子上的小姨夫,叶卿想到了胡同口停着的小轿车,假装没听出来小姨夫的高高在上,垂着眼皮,老老实实的就在最下首坐下。
而叶珏紧挨着姐姐,不愿意去院子里陪表妹表弟们玩,百无聊赖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唯一最不自在的就是心思细腻偏偏性子绵软的叶母了,脸色很难看。还是陶家大姐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二妹的衣袖,然后笑眯眯的跟外甥女和小外甥搭话。
在陶家,姐弟四人这些年摆明了分成两帮。
陶玉鸾这当长姐更偏向性子敦厚的二妹。陶玉鸾是家里老大,性子强势泼辣,年轻时候,嘴巴厉害起来跟刀子似的。前些年,也是早早被母亲和兄弟伤透了心,当年,自己孤儿寡母的独身一人拉扯仨孩子,也没见谁帮自己一把。
倒是二妹和妹夫,哪怕拖儿带女的在下放的农场里挣命,也没少从牙缝里挤出几斤粮票来帮衬自己。如今自己那仨儿女托了二姨和姨夫的福,都已经成家立业,陶玉鸾身上倒少了几分强势,多了几分柔软。
但虽说性子柔和不少,但心里也只把叶家当成自己至亲的亲人。就连老母亲,也只是尽自己该尽的那份孝道罢了。
陶玉鸾拉着叶卿姐弟说话,叶母时不时帮两句腔。
这几年,陶诚做生意见惯了三教九流的人,城府比妻子深多了。而严俊平更甚,三两句下来,,三人竟然谈笑风生。
水也烧了,茶也泡了,陶玉凤摇摇曳曳的坐下来,眼睛又黏到叶卿的手腕上。心里十分痒痒,就想打听打听刚才那手表到底怎么回事?
江樱这当舅妈的,也是同样的想法,就说叶卿这丫头心眼多,瞒的到时很深。江樱十分想打听清楚,偏偏大姐拉着叶卿说起来没完没了,插不上话。
二姐不是说过,叶卿男朋友的老家是农村的吗?怎么当婆婆的出手这么大方,见面礼送的竟然是大几千块的名牌手表,是一般工人好几年的工资呢。
尤其是陶玉凤,平时交往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主,自然识货。严家跟陶家这样的平民老百姓一比,当然显得富贵,但陶玉凤清楚,在那些人眼里,严家压根什么也算不上。
陶玉凤平时把自己往贵气里打扮,就是为了底气足一些。她能穿的起皮毛大衣,倒也真不是买不起一手表,但问题是有钱也没地方买。
而且,陶玉凤这么好面子的人,也拉不下脸来托人买。
陶玉凤心里就跟猫爪子在挠似的,讪笑着,几次想打断拉着叶卿说话的大姐,偏偏那娘俩热乎的黏糊。
叶母见这俩当长辈的抓耳挠腮,心里隐隐生快,嘴角的笑意还没收敛,谁知道侄子脚底下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直接冲到自己跟前,伸手就要礼物。
“二姑,你给我买的什么新年礼物?我脚底下这双溜冰鞋就是小姑给我买的,小姑还给姐姐买了漂亮裙子呢!”
陶思禹今年刚满十岁,长得白白胖胖,不张嘴光看模样十分讨喜,但是一张嘴眼睛就会往上瞟,流露出三分跋扈和七分乖张!
叶母微微皱眉,但也清楚侄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伸手就要从衣兜里掏压岁钱,自己可没准备什么礼物!
前几年,为了赌那一口气,叶母哪怕不给闺女和儿子买,也会给咬牙侄女侄子买新衣服穿。谁知道,后来才知道自己买的衣服和礼物人家压根看不上,从来没见侄女和侄子穿过。
叶母伤心了,也学精乖了,买什么礼物啊,宽裕了就多包点压岁钱,不宽裕了就少包一些压岁钱,自己跟自己较什么劲啊!
这边,叶母还没掏出来压岁钱呢,陶思禹已经等不及,噔噔噔跑过去扒拉刚才叶家父子抱进来的两个装年礼的纸箱子。
叶母准备的年礼也就是随大流,烟酒糖茶,几盒点心和给专门母亲的营养品。陶思禹把大纸箱子翻的乱糟糟,八仙桌摆的到处都是。
别说叶母了脸黑了下来,就连严俊平也皱了皱眉头,觉得侄子这动作实在失礼,见自己儿子乖巧的站在门口,脸色才稍稍好看一些。
“看看你二姑到底都给咱们买了什么礼物?”高堂端坐的陶老太太倒是笑呵呵的看热闹,还在一边帮腔。
陶思禹把纸箱子翻了一个底朝天,见没有一样是给自己的,白胖胖的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什么都没有!”
说完,瞪了二姑一眼,瞥见对面的叶珏,眼珠子骨碌一转,“你不给我买礼物,那我要叶珏身上穿的外套,这件衣服好看,我要穿!”
叶珏都傻眼了,自己今年十七岁,比陶思禹整整高一头,而他也比自己整整胖两圈,自己的衣服他能穿才怪呢?
见叶珏没有反应,陶思禹顿时嘴巴一咧,一屁股歪在客厅里,就要撒泼打滚。
陶诚和江樱这对当父母的虽然溺爱孩子,但也知道儿子这样撒泼打滚很难堪,脸色讪讪,陶诚就要扯过儿子揍。
倒是陶老太太立马心疼的心肝肉,快了一步揽过大孙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二闺女嗔怪道,“对自己侄子还这么抠搜?有钱给自己儿子买新衣服,怎么就不记得给侄子和外甥也捎两件,你们家日子节省到这一步了?”
叶母从侄子突然伸手跟自己要礼物,再到他翻箱倒柜的扒拉自己带来的年礼,再到冷不丁的歪到地上撒泼打滚,都没回过神来呢,见母亲劈头盖脸的数落自己,那张温婉清秀的脸忽白忽红,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
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把掏出来的仨红包往茶几上一拍,叶母拉着闺女和儿子就要往外走。
陶老太太见自己随口一说,闺女竟敢朝自己使气,气的浑身打哆嗦!
叶卿性子不像母亲这么软和,一边帮母亲顺气,张嘴就要说。也是陶玉鸾瞪了外甥女一眼,也眼疾手快的把叶母拽了回来。
陶玉鸾把茶几上的红包塞给难得老实了一回的侄子,似笑非笑的看了满脸尴尬的陶诚夫妻一眼,丝毫不留情面,“妈,我和二妹给侄女侄子买新衣服也得有人穿啊?与其买了让人看不上眼直接压箱底,还不如直接给压岁钱呢!”
陶家大姐这话真的是字字剜心,也不怕气着老太太,顺便也臊一臊陶诚两口子,没得那么巴结陶玉凤这个官太太妹妹的!
要不说楞的怕横的,陶老太太敢数落二闺女,但对大闺女,陶老太太她还真没那气性。
江樱这当小姑子的不好跟大姑姐顶嘴,就连口舌伶俐的陶玉凤只嗫嗫了两声,也不敢顶大姐。
陶玉鸾敢说,就不怕得罪人,老神在在的扯着叶母重新坐下来,客厅里的气氛也变得怪异的很。
严俊平这当女婿的,本来不好掺和陶家的家务事。而且,说实在的,刚才就是陶思禹失礼。不过,眼神余光瞥到八仙桌上两盒上等的大红袍还有两瓶好像是特供好酒时,突然微微垂了垂眼帘,挡住眼神里的错愕。
这茶和酒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到的?是出人头地的学生送给老师的,还是女婿送给准岳父的?
严俊平压下内心的种种思绪,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妈,这大过年的,你们娘几个也别跟孩子似的拌嘴了!叶珏,来,小姨夫也给你发压岁钱,你带着他们仨去胡同口的小卖铺买吃的去!”
严俊平这位有本事的女婿平时最得陶老太太欢心,哄好了小霸王,三言两语也把陶老太太逗的开怀。
见逗笑了老太太,严俊平才漫不经心的打趣叶卿,“小卿,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男朋友藏的够深的,什么时候把他领家来,让姨夫也瞧瞧?”
得,话题瞬间就又转移到刚才那老话题了!
第715章
严俊平和声细语,语气里有三分打趣七分长辈的关切,转眼就把话题带出来。
严俊平的性情圆滑,颇有才干,而且出身不错,这些年历练下来,城府愈深。说实话,严俊平虽然长袖善舞,言谈举止亲切而周到,但还真没把叶家看的多重,性格使然罢了。
妻子失态的咋咋呼呼叶卿戴的那款手表,严俊平心中稍有不快,也没太在意。但刚才看清陶思禹那熊孩子翻出来的那一堆年礼,心头不由微动,眼神晦涩莫辨的看了眼神清冷的叶修文一眼。
那茶和酒的规格以家里老爷子的地位都不一定可以喝到,倒是二姨姐一家随手拿来送人,是不知道这茶和酒隐含的身份地位象征?还是家里有随意拿这些特供的茶和酒送人的过硬关系?
这不,饶是严俊平颇有城府,也忍不住拿话试探!难道叶卿还真找了一个家世不俗的对象?不是说对方家庭条件一般吗?
叶卿可没错过小姨夫眼睛一直瞄八仙桌上那堆乱糟糟的年礼,低眉顺眼的坐在母亲旁边,也不搭话,真的跟害羞了似的。
喊了十几年的小姨夫,又怎么会不清楚小姨夫亲切随和的面具下,骨子里透着的那股子倨傲的淡漠!真要是性情温厚,刚才小姨说话不中听时就该好好管管!
严俊平满脸慈爱的还在打趣叶卿,“…一转眼,叶卿都要嫁人了!”
陶诚向来看妹夫的眼色行事,也笑眯眯的搭腔,“是啊,小卿!这大过年的,咱们一家人难得坐一块,一会你表哥表姐他们也都过来,干脆你也把小杜叫过来,省得你们结婚了,我还不知道外甥女婿长什么样?”
叶卿满脸绯红抠着手指头装害羞,偏偏就跟闷嘴葫芦似的不吭声。
倒是叶修文放下手里的茶杯,突然插了一句,“小卿,要不你现在去给皓宇打一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家?要是他家没客人的话,让他过来吃饭!”
叶父也不是真的不懂人情礼往,清楚女婿早晚也得被七姑八姨们的相看一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小杜又不是见不得人!
叶母微微皱眉,说实在的,真不愿意让准女婿跟自己娘家人瞎掺和。但到底也没拦着,有句老话说的也对,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叶母心里微晒,老太太再偏心,好歹生了自己一场,兄弟和弟媳妇再斤斤计较当年也没真把叶卿赶出门外。至于玉凤,虽说看不上自己这当姐姐的,顶多也就是嘴上说说,也没真从自己身上剜肉。
哪怕刚才还委屈的掉眼泪,叶母也狠不下心来撕下脸皮彻底断了关系。要不然,被人戳脊梁骨的就换成自己了。
叶卿知道母亲为难,爽利的站起来,脆生生应道,“爸,那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话音未落,叶珏正好领着表哥他们进来。
程家兄妹三人都已经成家立业,知道外婆向来规矩大,也为了给母亲壮底气,大年初二这天都是拖家带口的来陶家这边拜年。陶玉鸾看见了自己的宝贝金孙子,赶紧站起来从大儿媳妇怀里抢过来,在大孙子白嫩嫩的小脸上左亲一口右亲一口,逗刚满两岁的孙子喊自己奶奶。
就连叶母这当姨奶奶的,看见白胖胖的小娃娃,脸上也带上了笑模样。
江樱这当舅妈的是长辈也是主人,嘴里热情的张罗,“就说你们兄妹来的巧,小卿正要打电话把她对象也叫过来呢!你们先聊着,我得赶紧去厨房准备做饭了,今天咱们好好招呼准外甥女婿!”
陶玉鸾的两位儿媳妇都十分孝顺,一左一右笑意盈盈的按住起来要去厨房帮忙的婆婆和二姨,和小姑子一起闪身跟着去了厨房。
就连叶卿打完电话,也挽了挽袖子也要去厨房帮忙。
只不过,从客厅里出来时,努了努嘴,不着痕迹的朝叶珏使了一个眼色。
姐弟俩向来有默契,叶珏还记得自己刚才去买东西的小卖铺似乎有公用电话,逗了逗坐在母亲腿上的小娃娃,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转眼又跑没影了。
再说另一头,杜皓宇还不知道有七姑八姨的等着相看自己,正帮杜妈洗菜呢,院子里突然传来杜爷爷的一声狮子吼,叫杜皓宇赶紧过来接电话。
杜皓宇挂断电话都快傻眼了,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凑着脑袋都快趴到电话机上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们,有点头疼,这冷不丁的,自己也没心理准备啊?
闻讯过来的杜妈,倒是乐见其成!年前跟叶家夫妻见过了面,儿子和小叶虽然没订婚,但双方家长见面了,婚事也算差不多定下来了,是该见见女方的亲戚。
杜妈直接用围裙擦了擦手,拽着杜爹扭身去库房准备礼物,俩老太太也笑呵呵的催着杜皓宇赶紧回房间拾掇拾掇自己。
库房里的礼品都是现成的,杜爹和杜妈很快就搬出来两个实惠的大纸箱子。
杜皓宇也已经换好衣服,刚挂断未来小舅子打来通风报信的电话,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
杜妈笑眯眯的看着穿了一双深棕色皮靴,牛仔裤,休闲呢料大衣,挺拔俊朗又器宇轩昂的儿子,笑骂了一句正在打趣杜皓宇的大江他们几个。
杜奶奶拽拽袖子,拍拍领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老伴的那瓶发油递给孙子。杜皓宇瞥了一眼羞得老脸通红的老爷子,哭笑不得,到底往头上喷了两下。
杜皓宇打扮一新,才搬起一个箱子,王大江搭手帮着搬另外一个。烟酒糖茶,水果点心,杜妈准备的挺齐全,俩大纸箱子颇有分量。
还是杜爷爷看俩大箱子搬着费劲,突然插了一句嘴,“你要不开小海的车?”
“爷爷,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杜皓宇摇头失笑。叶卿偶尔也跟杜皓宇提起过家里的情况,刚才又有准小舅子通风报信,杜皓宇多少有心理准备。自己要是招摇的开车过去,说不准给自己找麻烦呢!
杜爷爷也不强求。
时间不早了,杜皓宇把俩大纸箱子牢牢绑在杜爹那辆二八的高粱自行车后座,推着自行车心情有些忐忑紧张的往前院走。
杜皓宇穿刚过垂月门看不见人影,杜妈突然哎呀一声,风风火火扭身从抽屉里摸了一沓红包出来,朝离自己最近的王小江手里一塞,“小江,你跑的快,你赶紧把这些红包给你大壮哥送去。说不准家里有孩子,你哥要是连压岁钱也没带也丢小叶的面子!”
王小江看得手里一沓红包不由一愣,还是王奶奶笑着伸手推了一把,这才蹭蹭往前院跑追杜皓宇。
杜皓轩他们见杜妈他们这兴师动众的模样,嗤嗤偷笑。杜妈假意用围裙抽他们,笑骂道,“笑什么笑?你们以为娶别人家的闺女进门很容易,早晚也轮到你们大舅哥小舅子折腾你们!”
杜妈这是想起来翟耀辉为了娶自家芽儿,没少被杜皓宇他们折腾的事儿了。
不过,杜妈似乎一语成谶,王小江还没回来,客厅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李宝珍打电话叫杜文博去自己家做客呢,李宝珍的两个姑姑要见侄女婿呢!
要知道,中国人的家庭观念都很重,过年了,难得聚一块的七姑八姨关心的也无外是老人的健康和孩子们的工作和婚姻。
仿佛商量好了似的,杜妈他们前脚还没打发走杜文博,电话一个接一个来。
到中午的时候,八大金刚里头,除了一大早出门逛庙会的郭小海,杜皓宇他们七个都被一通电话叫走拜年去了,连他们骑的自行车都是杜爹找邻居现借的。
这大过年的,本来热热闹闹的,偌大的大院子也就剩下杜爹和杜妈,还有几位老爷子和老太太,显得格外冷清。
十二点钟,客厅落地钟响的时候,坐在炕沿上歇脚的杜妈这才意识到光忙着给准亲家准备礼品了,自己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做呢。
看着冷冷清清的客厅,杜妈偏偏没了上午催儿子赶紧结婚的兴奋劲,懒洋洋的身上也提不起劲来,心不在焉的剥着花生。突然,朝俩老太太苦笑道,“娘,王姨,您们说我心里咋就不是滋味了呢!仿佛自家幸苦养大的儿子成了别人家的了!”
自古以来的婆媳矛盾,估计也就是在于此了。在婆婆的眼里,儿媳妇就是抢走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的人,怎么看怎么是做赔本买卖!
杜妈每次往老家给父母打电话,老爷子常挂在嘴边,杜妈是有大福之人。
在家有父母护着,出嫁后,公婆慈爱明理,妯娌好相处,杜爹更是疼老婆的。而仨孩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杜妈年纪轻轻就开始享儿女福。不是谁家的日子都能过的这么顺心如意。
杜妈也觉得老父亲这话没错,常说自己眼角那几道鱼尾纹是笑出来的,好脾气也是舒心日子惯出来的。
哪怕当时嫁闺女,杜妈的心情也没如此低落幽怨过。谁让自己虽说嫁了闺女,也拐了人家一个儿子回来,小两口就住在家里,芽儿嫁跟没嫁一样!
可刚才还在家的杜皓宇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被对象的电话叫走,刚开始杜妈还能笑呵呵的帮着准备礼品,等他们都去准岳家拜年了,杜妈心里突然就生出一种自家孩子被抢走了的错觉。
杜妈难得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刚才语气寥落的那句话,别说心里正空落落的俩老太太了,就连几位老爷子也晦涩不明的叹了一口气,这滋味还真不少受。
屋子里正气氛压抑的很,院子里突然传了一道轻快的声音,“娘,什么成别人家的了?你们吃午饭了吗?我和翟哥哥带了不少小吃回来!”
芽儿边喊着人已经进了屋子,边脱大衣,边指着翟耀辉手里拎着的大小袋子和纸盒献殷勤。
正午的冬阳洒落在推门进来的芽儿身上,露出里面那身大红的刺绣掐腰小袄,粉面朱唇,一双杏眼波光涟漪,嫣红莹润的嘴角微翘隐隐露出一对喜庆的小酒窝。精致如玉的小脸粲然一笑,霎那间犹如是春暖花开,杜妈他们心底那点酸涩和醋意早就烟消云散,还是自家芽儿贴心!
“这是逛完了?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俩老太太和杜妈脸上云后乍晴,异口同声追问道,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夹杂着的惊喜。
芽儿弯着手指偷偷指了指同样抱了满怀的史蒂芬教授,不是不想逛了,实在是东西多的拿不动了。
史蒂芬教授尴尬的挑了挑眉,那张素无表情的脸隐约带着稚气的惊喜,把自己那堆战利品堆在炕上,表情夸张的跟杜爷爷他们形容自己的激动。
第一次逛庙会,史蒂芬教授这洋老外眼睛都不够使唤的了,看见什么都想买,本来说逛完庙会再去淘一淘古玩字画,顺便感受一下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结果,这老教授蹲在人家吹糖人的摊子前抬不动脚了,庙会还没逛到三分之一,三人不得不打道回府。
几位老爷子打眼一看史蒂芬教授摊在炕上那一堆东西,顿时嘴角直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糖葫芦,各式糖人和泥人,陀螺,风车这些就先不说了,怎么连虎头鞋也有?杜爷爷可是知道这洋老外似乎独身一人!
翟耀辉和芽儿已经听史蒂芬教授说了一路了,任由几位老爷子陪这童心大发的老教授聊天。翟耀辉把打包的那堆小吃放到炕桌上,拿给老太太们吃,倒是芽儿歪在杜妈怀里,随手拿杜妈刚剥好的花生吃,随口问了一句,“娘,我哥他们呢!”
刚才难得感性了一回担心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杜妈,因为自家宝贝闺女突然回来了,脸色初霁,就听闺女问那几个混小子,嘴角顿时耷拉下来。
杜爹被翟耀辉拿给他的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酸的倒牙,倒吸冷气气哄哄道,“都上准丈母娘家去了!”
不过,杜爹嗓门虽然大,但到底没了刚才那一瞬间的低落。
芽儿腻歪在杜妈身上,拧着纤细的脖子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拉着小调意味深长打趣道,“哦,原来是吃醋了啊!”
老爷子老太太们倒是老神在在,听史蒂芬教授叽哩哇啦的讲多逛庙会有好玩,而杜爹和杜妈则被宝贝闺女揶揄的老梁一红。
杜妈抬手作势要打闺女屁股,芽儿里面在杜妈腿上蹭了蹭,撒娇道,“哎呀,爹,娘,你们不是还有我和翟哥哥吗!走,翟哥哥,咱们帮娘做无饭去!下午咱们一起去淘宝贝!”
杜妈被闺女的甜言蜜语哄的没有一点脾气,就要下炕帮闺女做饭,宝贝外孙可饿不得。
翟耀辉这刚上任的女婿有眼色的很,赶紧拦住杜妈道,“娘,你哄芽儿坐着,反正人也少,中午咱们吃简单一点,我去做就好了!”
知道普通家常小菜难不道翟耀辉,女婿孝顺,杜妈也不拦着。哪怕着宝贝闺女在自己身上磨蹭了一会,就偷偷摸摸的拐去厨房帮忙,杜爹和杜妈难得也没吃醋,这不是白赚了一个孝顺女吗?
同样是女婿,翟耀辉这领证盖章的女婿早就成了杜爹杜妈眼里的半个儿子了,而芽儿那几个给准岳家拜年的哥哥,正满脸含笑的应付对象七姑八姨的打探。
就说杜皓宇,叶珏这准小舅子没白通风报信,从进门的那一瞬间,似乎就察觉到了鸿门宴的味道。
第716章
大年初二,年味正足,井儿胡同不同于往日的安静幽深,两侧一进进青砖灰瓦的四合院传来阵阵饭香味,偶尔夹杂着孩子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
倒是胡同口,叶珏刚才在小卖铺给准姐夫打完通风报信的电话,也懒得回去,缩着脖子来回踱着脚,翘首以待。
京城的胡同狭长幽深,叶珏担心准姐夫找不到地方,也不去背风的地方呆着,就站在风口处。
杜皓宇呼哧呼哧骑着杜爹那辆老式自行车到的时候,叶珏早就冻的鼻尖通红,远远看见准姐夫骑车过来,赶紧迎上去。明明是正在抽条的单薄小身板,非要帮着杜皓宇推自行车。
“你小子一直在等我啊?”杜皓宇争不过嘴甜懂事的小舅子,最后,还是有点不大放心的把车把递到叶珏手里,后座那俩纸箱子分量不轻。
叶珏相貌上随了叶母,清秀干净,但身形十成十随了叶父,身高虽然不算矮,但身形清瘦单薄。比三江和三海他们大两岁,身板竟然瘦弱了一个尺寸。
自家那俩小子这大半年就跟吃了激素吃的,身高猛蹿了十几公分,肩宽腿长,都快到自己眉毛底下了。早晨晨练的时候,膀子上肌肉疙瘩一撮一撮的。
杜皓宇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捏捏叶珏的小胳膊,把自己的围巾搭在叶珏脖子上,真有点担心小舅子冻感冒了。自己倒是顺手解开毛衫里套着的衬衣扣子,这路还真够远的,自己紧蹬慢蹬了有半个多小时,热的冒汗。
叶珏不知道准姐夫的担心,笑嘻嘻的摇了摇头,“没!在家里呆着也没意思,出来迎迎姐夫!”
说着,先远远看了一眼陶家的院子,转而低声补充了一句,“对了,皓宇哥,一会我小姨和舅妈要是说什么话不中听,你也别往心里去,他们最喜欢捧高踩低!反正啊,你说话得留几个心眼!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反正我姐姓叶,他们姓陶,你是我姐夫,跟他们更没有多大关系!”
杜皓宇被准小舅子郑重其事的警告给逗笑了,“行了!还用你小子叮嘱我!”
杜皓宇念大学的时候就是叶父的学生,师徒关系很不错。毕业后,有次杜皓宇负责单位一个项目的调研,而叶父正好是那方面的专家顾问,来往渐渐多了起来,而杜皓宇也才有机会认识叶卿,对叶家的情况了解不少。
陶家客厅里,程家乐硬着头皮陪着三位男性长辈寒暄了一会,借着尿遁的功夫裹着棉袄跑到大门口透气。这一抬头,正好看见小表弟推着辆自行车陪着一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过来,五官硬朗,高大挺拔,气势上似乎不输于当官的小姨夫!
“你就是小卿的对象吧?我是你二表哥,叫程家乐!走,咱赶紧进家去,午饭差不多也该做好了。”程家乐朗声笑道,赶紧迎了上去。
程家乐笑声如他的身形一般,敦实。他这一笑,客厅和厨房里的人都听见了。杜皓宇抬脚进门的时候,都已经站在院子里迎着呢。
叶卿处对象的事儿,叶母也没故意瞒着,当舅舅的和当小姨的早先也都知道,也知道对方是大学生,不过,谁也没太放在心上。这年头,大学生虽然听着稀罕,但在峰高水深的京城没身份没背景,哪怕是大学生也很难熬出头!
谁知道,今天仔细一琢磨,好像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至少,杜家的家境似乎一点也不差,压根不像是乡下人出身。
严俊平和陶诚看着那两盒茶叶和两瓶貌不惊人的酒,心头微颤,刚才话里话外没少打听杜皓宇到底何方人也?
女婿也不是见不得人,叶父和叶母挑挑拣拣,知道的也不藏着掖着。
至于严俊平最关心的杜家的家世背景,叶修文夫妻还真说不大清楚,也只知道杜皓宇兄弟很多,家人和睦,老家虽是乡下的,但从杜家人的做派上看,家底似乎挺殷实的。
当然,杜皓宇也不是故意隐瞒自己的情况,事实上,这些也都是事实。杜皓宇他们都很清楚,除了大学还没毕业时帮着小海创业挣了第一桶金外,他们真的没做什么特别的成绩出来!
在外人眼里,杜家家境殷实,而事实就是,基本上是芽儿在养家!就连他们,每年的红利和名下的股份也都是芽儿分给他们的。
至于自己在仕途发展顺利,展露锋芒,这里面何尝也没有自家芽儿的功劳在。那小丫头凭借她一手精湛不俗的医术,早给他们这些当哥哥的铺就一条锦绣之路。只要他们不是不堪造就的话。
这种种内情,杜皓宇当然不好跟叶卿说。哪怕已经是谈婚论嫁的男女朋友了,事关自家芽儿,杜皓宇不得不保留一份防人之心的谨慎。
所以,叶父和叶母是真的说不大上来。年前,叶母和杜妈她们互相相看亲家时,杜妈也是这么介绍自家情况的!当然,杜妈是真不大清楚自家芽儿背后到底铺就了一张怎么样的关系网,也不大关注这些。
叶卿心思剔透,倒是了解的多一些。至少,年前参加芽儿的婚宴时,婚宴上的那些宾客让叶卿心惊。不过,叶卿跟韩畅她们几个想法一样,回家之后,什么也没跟家人说!
严俊平为人谨小慎微,心里直惦记那两瓶特供酒,旁敲侧击了半天,也没能套出什么话来。又摸不清楚叶家夫妻是不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差没直接问叶父那茶和酒到底是谁送的了!
就在此时,听见院子外程家乐喊的那一嗓子,严俊平竟然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自己跟他们夫妻俩打什么机锋啊?
程家乐热情的一手拽着杜皓宇进门的时候,大家早就抻着脖子翘首以待了。
就连和姐姐和表哥窝在房间里正在打八十年代最时髦的卡带游戏机的陶思禹,也一手拽着一个过来看表姐夫。
本来就有句老话叫,人靠衣裳马靠鞍。而杜皓宇容貌上真算不大上有多出色,但身高腿长,这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愈发显得人气宇不凡,五官硬朗,目光湛湛,众人看见第一眼就顿时眼前一亮。
陶玉凤酸溜溜的看了自家二姐一眼,这女婿找的挺不错的吗,这打扮这气质,家庭条件绝对差不了!陶玉凤那双利眼就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打量了杜皓宇一遍,最后定在那双鞋上,这双鞋似乎也是外国货!
不过,随后看见叶珏推着一辆老式自行车进来,陶玉凤表情错愕的张着嘴巴,眉梢不由自主的抽,不会吧,难道自己猜错了?
叶母仿佛没看见那道纠结的眼神,看见杜皓宇进来,赶紧迎了过去,“小杜,来了啊!赶紧的,赶紧进屋里坐!稍坐片刻,咱们马上开饭。”
杜皓宇一边过滤视线里夹杂的审视和挑剔,一边随着叶母进了客厅。
叶卿早从厨房过来,杜皓宇也不拘谨,大大方方的跟着叶卿认人,顺便拜年。
先给辈分最长的陶老太太拜年时,杜皓宇还给了陶老太太一个红包,“陶奶奶,祝您新年快乐!”
“哎呦,这是…你是小辈,我还没给你压岁钱呢,哪能要你给的压腰钱!”陶老太太见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准外孙女婿相貌堂堂,嘴巴又甜,比女婿也会做人,捏着推不回去的红包,富态的脸顿时乐成一朵花。
杜皓宇见芽儿彩衣娱亲见多了,多少有两份心得,紧握着老太太的手把红包又推了回去,“正好过年,也就是图一个吉庆,您老就收着吧,我们家的传统!”
正所谓拿人手短,陶老太太越看这小伙子越欢喜,还满脸慈爱的打趣了一句,“还叫陶奶奶?该改口了!”
“那我还是叫您陶姥姥吧?等我和叶卿结婚后,我再正式改口!”杜皓宇假装脸一红,顺坡下驴的回了一句!
陶老太太见小伙子腼腆老实,偏偏嘴巴甜,乐的拽着杜皓宇的手不舍得松开,迭声应道,“行,都随你,都随你!”
正和二表哥搬着那两纸箱子年礼的进来的叶珏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不会吧,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都立时对杜皓宇刮目相看。
杜皓宇轻而易举的哄高兴了陶家老太太,接着跟陶家兄妹拜年问好,当然还有同辈的程家三兄妹。
轮到陶思禹他们三个小的,杜皓宇也少不了掏压岁钱。就连陶家大姐怀里抱着的小娃娃也得了一个。
陶思禹见准表姐夫这么上道,一把自己的压岁钱,更难得道谢,“谢谢姐夫!”
见侄子这样,叶母臊的脸通红。倒是江樱这当母亲的,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
和陶玉凤姑嫂俩酸溜溜的看了一眼叶母,女婿选的真不错。就他身上这身行头也能看出来小杜家境绝对宽裕。就连严俊平那张威严的脸上也难得带了几分笑意,这小杜言谈举止进退有度,说话面面俱到,这气度可一点也不像是农家子的出身。也不知道姐夫他们知不知道?
在中国人眼里,饭桌上是交流感情的最好的场合。
杜皓宇出门的时候已经半上午了,这会认完人,也到吃饭的点了。
陶家还算宽敞的客厅里摆开了饭桌,男女分两席坐下。杜皓宇是娇客,被同辈的程家卫和程家乐兄弟俩一左一右夹在中间。都已经成家立业的兄弟俩跟叶卿这个表妹关系不错,性子也爽直,早想灌这个拐走表妹的小子喝酒了。
谁知道,酒桌上刚过三巡,要灌酒的兄弟俩先喝的面红耳赤!倒是杜皓宇脸色丝毫未变,眼神清明,谈笑风生。杜奶奶细心,杜皓宇刚接完电话,老太太就翻出来自家芽儿配的醒酒丸给杜皓宇有备无患的装了两粒,这准姑爷拜年要是喝醉了,就难堪了。
这不,杜皓宇立马就派上用场了。
陶诚瞥了一眼带有三分醉意的程家卫兄弟俩,突然伸手帮杜皓宇斟了一杯酒,郑重嘱托道,“小杜,我们家叶卿可是好孩子,你将来可要好好对她!”
“陶叔,您放心!”杜皓宇满脸惶恐的一饮而尽。
喝完自己那杯,杜皓宇顺手帮叶父斟满,“叶叔,我这杯敬您,也请您放心!”
准女婿倒的酒,酒量不高的叶修文当然要喝,二话没说豪爽的直接干了。
严俊平自酌自饮了一杯,满脸羡慕道,“姐夫,小杜真不错!”
说完,见杜皓宇腼腆的笑了笑,边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貌似不经意的开口,“对了,小杜,听叶卿说你在基层工作,怎么不想办法调到京城来?”
旁边饭桌上,叶卿怕男朋友吃亏,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听小姨夫突然这么问,不由皱眉。刚才在厨房做饭时,舅妈也是一个劲地问自己皓宇家的情况。
叶卿刚要搭话,杜皓宇已经表情寥落的苦笑一声,“端这碗饭的调动工作哪有这么容易!被排挤出去了,再往京城调动就难了!”
在仕途上磨练了这几年下来,平时翟爷爷和翟爸他们也经常指点几句,杜皓宇眼光、心机、手段一样不缺。又有叶珏刚才通风报信,哪儿会察觉不到严俊平言外之意的打探。
瞥了一眼饭桌上的那瓶好像是自己送给叶父的特供酒,杜皓宇眼神幽深晦涩,转瞬即逝。
杜皓宇当然不会说,在京城僧多粥少,是自己主动到基层锻炼的。与其在京城看人拉帮结派,跟人勾心斗角,还不如到基层多锤炼几年,多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多积攒一些政绩,厚积薄发。
严俊平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貌似憨厚实则滴水不漏的杜皓宇,挑了挑眉,“哦?你要是真的打算往京城调,我看着能不能帮你走动走动!”
这回不用杜皓宇演戏,叶卿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围过来惊喜道,“小姨夫,真的啊?那敢情好!前些日子,我还跟皓宇说这事儿呢!他要是没法调到京城来,我就得调到穷乡僻壤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