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微阖双眼斜靠在床头,无力的摆摆手示意这群只顾着尽孝心把空气都挡住的孙男娣女都回去,显孝心不在这一时半刻。自己身体虽然不中用了,但眼睛没花,真情假意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外人眼里,武家人丁兴旺,实际上良莠不齐!
老大成了十足的政客,老二才干平庸,老三倒是有才干,身上也保留有几分真性情,奈何整天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
老人身上搭着棉被,双眼微敛,把所有心思收藏起来,只不过,脸色有些无能为力的颓败!
武家和瞪了妹妹一眼,歉意的对王亦青笑笑,扭头朝老爷子轻声回了一句,“爸,没事!王主任过来商量手术细节问题呢!”
站在一群侄子外甥中间的武家兴。帮老爷子掖了掖被角,“爸,我过去问问!大姐说的那位杜萱瑾,就是那天我给你提过的翟家老二翟耀辉的新婚妻子!我前几天专门打听过了,韩老当年也是患有心疾,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复发,是这位小杜妙手回春!还有王老,据说他当年可是患的癌症!”
武老爷子闭着眼,轻轻摆了摆手。
武家慧刚才挨了骂,听老三一个劲替那位叫杜萱瑾的小大夫说好话,剜了武家兴一眼,嘴里嘟嘟囔囔,一屁股也坐到旁边沙发上,到底没敢再吭声!
王亦青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那边病床上的老人,心里彻底长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门,“武处长,其实,刚才那位史蒂芬教授和杜萱瑾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史蒂芬教授是杜萱瑾从国外请来,我们再三拜托,才同意在本院客座主刀几例手术!
而一会手术换杜萱瑾主刀,也是史蒂芬教授极力推荐!杜萱瑾中医针灸之术惊采绝艳,就曾在急诊手术室抢救过一位心源性休克病人。而且,和史蒂芬教授两人在国外合作过很多类似的病例!您放心就是了!”
如今是骑虎难下,王亦青卯了劲的往芽儿身上贴金!当然,这些话有很大部分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到底,王亦青也没见多芽儿拿手术刀的样子!
武家和依旧敲着茶几,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敛起脸上的不虞和狐疑。与其说是被王亦青说服了,不如说武家和对享誉国际的史蒂芬教授更有信心。那位颇受推崇的教授总不会随意拿手术来赌气。
“既然是史蒂芬教授极力推荐的,那一会就麻烦杜萱瑾同志了!”武家和略过武家慧,看了一眼老三武家兴,也不再犹豫!翟家向来低调,就冲翟家的行事风格,武家和也对那位叫杜萱瑾的小大夫多了几分信心!
“好!那我下去准备手术!一会就安排武老去做麻醉!”王亦青一愣,答应的格外亮,闲话也不多说,匆匆下楼安排!
从病房里出来,王亦青还有些将信将疑,自己这算是死里逃生吧?
王亦青头重脚轻的下楼,小会议室里,芽儿和史蒂芬教授已经调整完手术方案。
虽然在进手术室之前,临时交换主刀医生和第一助手的身份,听着有些儿戏和不谨慎,但一老一少合作过很多次,换上无菌手术服时,一老一少胸有成竹的相视一笑!
手术准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已经做完麻醉的病人推到手术台上时,刘朝东等人拥簇着前面的一老一少静默着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紧紧关上,手术中三个字亮了起来!
手术室里,严肃,凝重,耳边只有嘀嗒的医疗器械的声音!各就各位前,抢了护士们工作的刘朝东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头发高高盘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杜萱瑾。
每个人都清晰记得自己第一次拿着属于自己的手术刀站在主刀医生的位置上的情景,但第一次主刀就负责这场复杂的大型手术,众人看不清杜萱瑾脸上的表情,哪怕很久之后都还记得那双眼睛晶亮、镇定。
手术口罩下,芽儿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主刀位置。
跌破众人眼球的是,芽儿手里拿着的不是那柄波若蝉翼的手术刀,而是那一排眼熟的已经消毒的金针!
芽儿在病人手、足、头部甚至胸前十几处要穴施针,众人一愣,而医疗器械上显示,病人身体体表各项特征平稳有序的下降,直到降低到最,仿佛是陷入冬眠期!
直到手术室里响起手术刀划在肌肤上冰冷的声音,经验丰富的众人都顿时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片刻分神。
无影灯下,每一个人都有条不紊,病人胸腔已经打开,正在实施体外循环,医疗器械上众人都了熟于心的身体特征的各项数据今天似乎格外乖巧。
手术台上,可以说是跟死神在争分夺秒!在手术过程中,实施体外循环时,主刀医生最担心的就是各种突发性并发症。
哪怕此刻手术台上病人的各种身体特征仿佛陷入龟息状态时的,所有人也不敢分神。直到从手术室里出来,众人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难怪是史蒂芬教授,最大程度,也可以最大程度降低,降低风险性,为手术争取更多时间。
第670章
紧闭了六七个小时的手术室门,在武家人暴走之前,终于从里面打开!而外面天色也早已经完全黑透了!
原本在休息室里等候的武家家人,早就坐不住了,都裹的严严实实守在手术室外面。躲了一天清净的院长刚才终于被武家慧一通电话召了回来,正陪着笑一起等手术结束。
大晚上的又从家回到医院的朱院长心里埋怨王亦青两人不会办事,可看看休息长凳上正跟武处长偶尔交谈两句的年轻男人,这话不能说,也不敢说!
年近六十的朱院长轻声安抚武家慧这场手术本来就很复杂,手术时间长也理所当然,一句也不替临时更换主刀医生的事儿。
武家人自己惹不起,翟家人自己更碰不得!谁知道杜萱瑾背后靠山这么大!
武家慧高跟皮鞋踩的踏踏响,看喋喋不休的朱院长很不顺眼。要不是顾忌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等在手术室外面的翟家老二,估计早指着鼻子尖批评了。
天色已晚,翟耀辉过来接人,这才从武家兴的片言只语中知道,自家丫头今天主刀。翟耀辉不舍得错过自家小姑娘第一次主刀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模样,干脆就守在手术室外面和武家人一起等。
“好久没见翟老露面…改天有时间一定去拜访翟老!…小翟,你们家的小杜真的称得上是年轻有为啊!”武家和脸上挂着长辈对晚辈亲切的笑容,揉了揉稍显疲惫的眉峰,随意换一个话题接着寒暄。
“谢谢武叔!”翟耀辉也笑着客气,简洁明快!
手术室外的回廊里,灯光暗淡,安静的回廊里,只有武家慧踱步转圈的皮鞋踏踏声!武家和看不清这位据说掌控着国家机器最神秘也最为锋利的那把尖刀的年轻人脸上的情绪,不过,武家和心里清楚,哪怕翟家老二此刻随意坐在简陋的长凳上,依旧也是潜伏在暗夜里蓄势待发的狼王。
武家和恨铁不成钢的又瞪了一眼坐在对面长凳上神色讪讪不敢过来搭腔的自家小辈,也对,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和翟家老二比肩,到最后竟然是自己一个长辈招呼他。
武家兴见自家大哥又开始头痛,耷拉了一下眼皮,赶紧偏过脸去,盯着手术室的门,好像又冷场了!
时间一分分过去,在众人期待中,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一群无菌手术服的白大褂终于从手术室里鱼贯而出,武家慧第一个冲上去,“怎么样,手术怎么样”
翟耀辉也站了起来,站在旁边静静看着被一群年龄和资历都高出一大截的前辈簇拥着率先从手术室里出来的自家小媳妇,凌冽眼神里精光闪闪,自己小姑娘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如果早知道这小丫头今天主刀,也提前准备一下,好好庆祝庆祝。
刚才担心紧张的觉得脑袋都别在腰带上的朱院长也早围了上去。哪怕一行人都还戴着医用口罩,朱院长也认得出来王亦青和刘朝东,“小王,小刘,武老手术怎么样?”
王亦青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定心神,“放心,手术非常顺利也很成功!今天晚上是术后的危险期,顺利度过危险期的话,估计武老很快就能出院了!小杜同志中西兼修医术精湛,她才是这场手术最大的功臣!”
武家和怎么不知道王亦青这话是故意朝自己说的,激动的伸出手来,“小杜,谢谢你!”
“不客气!”芽儿摘下口罩,公事化笑道,清浅的笑意只维持在脸上。
武家和本来还要多寒暄两句,这冷不丁的碰了一个软钉子,一时间竟然接不下去了!顺着芽儿的视线,记得后面还有过来接新婚妻子回家的翟家老二,不自觉的让出路来。
芽儿抬脚快步朝翟耀辉这边走来,刚才从手术室出来第一眼就看到这人在外面等着,心情莫名的雀跃起来。想跟这人分享自己的激动。
在手术台上连续站了六七个小时,神色疲惫,但眼神灿若星辰。在翟耀辉跟前站定,芽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顾着咧嘴笑,这一笑笑若灿花!
翟耀辉伸手揉揉手术帽底下的脑袋瓜子,抱抱自家小姑娘,“回去给你庆功!”
芽儿仿佛迫不及待的等着回家庆功似的,换下手术服后,交代了几句今天晚上危险期可能发生的状况,就直接和史蒂芬教授告辞离开了!
刘朝东他们都还沉浸在刚才震撼中,有太多的感慨都没来得及说,回过神来一老一少就已经被接走了。也对,这一老一少又不是医院的住院医生,人家愿意做手术那只是情分,人家不愿意留下值班观察,那是理所当然!
还是下午那间小会议室,刘朝东他们也换下手术服,这会儿正筋疲力尽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俨俨的浓茶,神思恍惚!
两位年轻护士敲敲门,手里提着武家慧刚才从附近私房菜馆帮几位医生打包的饭菜,轻手轻脚的放在会议桌上,带门离开。
当了一回器械助手的宁世清,没精打采的拔了一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突然来了一句,“跟小杜一比,咱们真的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米饭了!”
外面夜色浓厚,小会议室光线愈发暗弱,因为宁世清一句调侃,气氛凝重的压抑!
刚才那一场手术下来,杜萱瑾在他们的眼里已经不仅仅是那位医学知识渊博的晚辈,杜萱瑾以她绝对的实力证明了她自己。
刚才在手术台上,杜萱瑾哪里像是第一次主刀,刚才每一个切口,每一个手术指令,每一处缝合,仿佛事先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一样,没有任何迟疑,精准无误。
哪怕他们拿了这么多年的手术刀,站在手术台上仍有迟疑的时候,而手术刀在她手里仿佛用活了一样,如臂指使。
就像能把最简单朴素的大白菜做的地道好吃的厨师才是好厨师,是不是好的外科医生,只看医生拿手术刀和缝合时的基本功就能看得出来。
刚才手术结尾,小杜在收金针的时候,他们也有幸看到有上帝之手之称的史蒂芬教授缝合伤口的手法,犹如穿花蝴蝶。而整场手术,那一老一少配合默契,仿若同一个大脑支配四只手一样,相同的拿刀手法和缝合技巧,分不清彼此!
最主要的是,他们虽然见过杜萱瑾那一手银针气死回生,但没有想过,在手术室里,老祖宗传下来的银针和手术刀可以交相辉映,简直是一场中西医合璧的视觉盛宴。
第一次知道,原来老祖宗传下来的国粹古中医可以这么用!原来中西医完美融合后,可以如此让人叹为观止!
向来好胃口的刘朝东扒了几口饭菜就没有了胃口,突然语气幽幽道,“我再想我第一次主刀时的情景!那只是阑尾炎的小手术,我拿着手术刀都一个劲发抖!最后还是带我的导师先做了一半,我才接着做的!你们说小杜她也第一次主刀,还是这么一场复杂的大型手术,她怎么不紧张害怕?”
刘朝东话音未落,小会议室里就响起几道无语的叹息声,顶多才刚双十年华的杜萱瑾在医学领域上,已经完全站在了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这场手术,所有人都收获颇丰,原来手术刀可以那么用!
至于刘朝东的问题,所有人都无解,他们第一次在病人身上动刀是什么情景?
而此刻,翟耀辉把车稳稳的停在前院,后座闭眼小憩了一路的一老一少同时睁开眼睛,下车前,蓦地相视一笑。
芽儿忍不住倾身拥抱了一下史蒂芬教授,再次道谢道,“教授,谢谢您!”
刘朝东要是当面问芽儿这个问题话,芽儿肯定会回答,怕!怎么可能不紧张害怕呢!从手术室里出来,手术成功的兴奋和激动支撑着自己,才勉强没有手抖腿软。
手术过程中,医生任何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夺走病人的生命!所以,手术过程中没有紧张两个字!
最重要的是,芽儿知道教授就站在旁边,有这位亦师亦友教给自己良多的老教授在,对芽儿来讲,这么长时间以来和史蒂芬教授培养的默契就是那颗定心丸。
史蒂芬教授回拥了一下这位让见证了太多医学奇迹也给自己太多惊喜的小可爱,“杜,你应该谢谢你自己!我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翟耀辉站在吉普车前,看着突然感性起来的一老一少,难得没有吃醋。
自家小姑娘仿佛是一块璞玉,而人生道路上遇到的众位良师益友,就好比是精心雕琢那块璞玉的匠人。有宋老他们,有史蒂芬教授,有大家的存在,才有如今灼灼其华的杜萱瑾。翟耀辉对众人一直都怀有感恩之心!
穿过垂月门,远望灯光温暖的客厅,史蒂芬教授突然停住脚步,扭头捶了翟耀辉一下,“翟,我还是要说,你真的是一个幸运的小子!”
“我也这么觉得!”翟耀辉会心的轻笑出声,张开双臂拥抱住这位刻板严肃又可爱较真洋老头,“教授,我也要谢谢您!”
第671章
芬教授回到家时,早已经是浓浓夜色袭人而至。
夜色清凉如洗,趁着院子里那两堆未扫净的皑皑积雪,神色疲惫的一老一少踏阶而回,用一句“风雪夜归人”来形容十分应景。
知道这一老一少今天有手术,杜爷爷他们早惦记了一下午了,见这个时候人才回来,一时间只顾着嘘寒问暖,倒忘了问手术是不是顺利了。
再者,在杜爷爷他们看来,手术是不是顺利,那是明摆着的事儿!一老一少看着疲惫,但精神头很不错,手术肯定顺利,史蒂芬教授可是国际知名权威专家!
杜爷爷他们没拿史蒂芬教授当外人,这位在家里也很随意,换上棉拖鞋,和芽儿一样,伸直腿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先灌了满满一杯温水,神情惬意,重新活过来一样。
全神贯注的在手术台上站了六七个小时,整整一下午,连杯水都没顾上喝。难怪人们常说医生站在手术台上要有好体力!大型复杂手术动辄几个小时,十几甚至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好体力压根从手术台上熬不下来。
翟耀辉挨着芽儿坐在炕沿上,从烧的红彤彤的火盆里用火棍扒出来一小捧烤的焦香都裂开小口的栗子。也不嫌烫,轻轻一捏,焦黄的栗子肉落在手心。翟耀辉吹凉了,直接喂到自家小媳妇嘴边。
芽儿半缩着翟耀辉怀里,火烤栗子的甜香让芽儿杏眼微眯,像一只神情慵懒的波斯猫,惬意,舒适!
这小两口坦然的甜蜜劲看得杜爹和杜家二叔那几位男性长辈老脸通红,都不忍直视。倒是翟爷爷和翟奶奶一个劲地乐呵,仿佛吃了桂花蜜似的。
杜爷爷绷着一张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宝贝孙女,只不过,眼神里隐隐的笑意。最后也没绷住黑脸,脸上挂着别扭的笑容,这俩糟心的孩子!
史蒂芬教授发觉自己被忽略的太彻底,轻咳一声,翟耀辉不动声色把放着剥好的栗子的小碟子推到教授跟前。
“嗯!很甜!”这刻板干瘦的洋老头不大习惯的挤了挤眼,冲芽儿和翟耀辉竖大拇指,神情滑稽,满脸调侃!
这么直白的调侃,饶是芽儿脸皮越练越厚,也有点招架不住。假装没看见众人打趣,勾了勾脚趾头,逗那俩用白胖的蚕蛹似的手指头挠自己脚底心当玩具的胖墩墩。
俩小胖墩墩压根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见芽儿脚动来动去陪他们玩,咧嘴冲芽儿傻乐。见芽儿吃栗子,俩早吃饱喝足的小肉墩墩吸了吸口水,突然也嘴馋了。
一人抱住了芽儿一只脚,抬着溜圆的大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黑亮黑亮紧盯着翟耀辉,仿若两只嗷嗷待哺的幼兽似的,可怜兮兮的也不吭声,只不过,眼珠子都快黏在翟耀辉手里的栗子上了,张着红艳艳的小嘴,那意思不言自明。
芽儿被这俩小肉墩的馋样逗的忍俊不禁,拽了拽翟耀辉,也故意张开嘴,翟耀辉看看突然玩兴大发的小媳妇,再看看俩嗷嗷待哺的胖娃娃,没有丝毫犹豫的投食给芽儿。
抢来的食儿格外好吃,芽儿得意洋洋,故意夸张的啊呜啊呜嚼的格外香。俩小肉墩子顿时小嘴一瘪,黑亮的眼睛也水润起来,想哭不敢哭,委屈的脑袋瓜子埋在芽儿脚丫子上,嘴里呜呜咽咽的喊着臭姐姐,坏姐夫。
一屋子人满脸趣味的欣赏一大两小争宠,尤其是这俩小肉球笑哭不哭蠢萌的呆模样。再看得意洋洋的芽儿,心里忍不住有些同情翟耀辉,哪里是娶媳妇,明明是哄孩子!
“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惹他们俩!”杜奶奶也是哭笑不得的虚点了芽儿一下,嘴里虽然这么埋怨,丝毫没打算去哄那俩小胖墩,俩胖小子皮实着呢!
俩小肉墩到底还是没吃到翟耀辉喂的栗子,最后,还是史蒂芬教授觉得俩胖娃娃实在太可爱了,往俩人肉嘟嘟的小手里塞了一颗栗子,俩小肉墩子顿时眉开眼笑,下巴颏就垫在芽儿脚面上,露出一排米牙跟松鼠似的啃栗子,口水里啦的,差点没弄湿芽儿袜子。
幸好,在芽儿脚上的袜子沦为围嘴之前,杜妈和杜家大姑动作麻利,很快就热好晚饭端了进来。
家里就他们三人刚回来没吃晚饭,也不用摆到饭桌上,直接就坐在炕上在炕桌上吃。天太冷,准备太多饭菜更容易凉,今天晚上,饭桌上的主食是热腾腾刚出锅的鸡汤馄饨面,里面烫了几片绿油油的青菜叶子。另外还有四碟小菜,炒熟的白芝麻凉拌菠菜,皮蛋豆腐,腌的黄瓜条,还有一碟子酱牛肉。
史蒂芬教授在中国呆的时间长了,彻底喜欢上了中国菜,尤其是家常面食。今天晚上的馄饨面就格外对他的胃口,摇头晃脑的先用勺子舀一口鸡汤细细品味,口有余香。
李清源和王雅芝老两口都是南方人,虽然在北方生活这么多年,很多生活习惯都已经彻底同化了,但是南方饮食的精致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想改也改不了。
尤其,这几年生活安乐悠闲,老太太们在家闲着没事,就整天琢磨吃的,王雅芝重新拿起南方精致的饮食。家里饭桌上经常是北方饮食的粗狂,搭配着南方饮食的精致,至少,仨老太太和杜妈都很喜欢那种清淡的精致。
饶是饮食偏好重口味的翟爷爷和杜爷爷,也渐渐习惯了原汁原味的清香。
这不,杜爷爷就现学现卖的忽悠史蒂芬教授,说精华都在汤里头。渐渐的,比起千篇一律都是浓浓的黄油和牛奶味的西式浓汤,史蒂芬教授渐渐体会到清汤的奥妙所在!
而且,馄饨个头都不大,小巧精致,皮薄馅嫩,一口一个,虾皮的鲜,鸡汤的清香,涮着青菜叶子一点也不油腻。面也很劲道,别说史蒂芬教授吃香狼狈了,就连芽儿也差点是风卷残云,真的饿坏了!
杜爷爷他们盘腿坐在火炕另一头继续刚才没下完的棋局,都假装没看见翟耀辉把芽儿碗里的香菜都挑到自己碗里。
家里人都知道芽儿有不少小毛病,看似不挑食,其实嘴巴很挑剔。比如说这丫头喜欢香菜的辛香,可偏偏就是不爱吃香菜。就比如说这馄饨面吧,史蒂芬教授不习惯香菜的味道直接不放,芽儿这丫头得放了,吃的时候再挑出来,也就翟耀辉愿意惯她这些小毛病。
翟耀辉见芽儿跟教授一样,只顾着喝汤,夹了一片酱牛肉放到芽儿碗里,“多吃一点,奖励你第一次主刀!”
“什么?芽儿主刀?这么说今天的手术是咱们芽儿做的?不是说给教授打下手吗?”棋局正厮杀的不可开交的两位老爷子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小两口这边的动静呢。
闻言,翟爷爷把自己将军往敌营里一扔,张口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也好庆祝庆祝!咱们芽儿都可以当主刀医生了,这可是大喜事儿啊!对了,今天这场手术不是说难度很大,由教授主刀的吗?…”
说到后来,翟爷爷自己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啊,与有荣焉呗!自从前几天举办了婚礼,翟爷爷说到芽儿,在杜爷爷面前也底气足的很,芽儿如今是翟家的孙媳妇!
听老爷子颠三倒四的念叨了好一会,杜爹这才听明白刚才女婿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盯着芽儿瞧,闺女都能站手术台了?不是说小医生没几年真功夫进不了手术室吗?
杜爷爷也喜的云里雾里,紧接着吆喝杜家大姑她们,“桃花,杏花,帮着你嫂子赶紧去厨房整几个下酒的小菜,我们得好好敬教授一杯!”
站在手术台上主刀,在杜爷爷心里看来,就好比是小学徒终于从老师傅那里出师了,学艺有成,是得好好的庆祝一下。最重要的是,最该感谢的是史蒂芬教授!
不是哪位长者都能像史蒂芬教授一样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愿意倾尽余力提携后辈!中国有一句老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有点拿手的本事谁不藏着掖着,省得最后教会徒弟最后抢了自己的饭碗。
史蒂芬教授都没来得及拦,杜妈姑嫂几个带着满肚子想问的话,兴冲冲的去厨房利索的忙活去了。
听见芽儿回来,刚从前院过来的杜皓宇他们几个,也跟看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似的,上下打量自家芽儿。
主刀医生到底意味着什么,虽然是外行人,但是多少也了解一些。这小丫头从小就让他们这些当哥哥的自惭形秽!本来以为他们终于撵上了这丫头,往后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了,没想到,这丫头越来越出色,越来越璀璨耀眼!
家里二三十口子人,那三间大厨房里头就是不缺吃的!十几分钟后,杜妈她们就端着油炸花生米,蜜汁西红柿,腌茄子,酱牛肉,鱼皮冻几份小菜回来了。甚至还帮老太太她们煮了一份酒酿圆子,下午刚团好的,说冷冻起来,哪天晚上饿了当宵夜吃!
芽儿见方方长长的大炕桌摆的满满当当一幅秉烛夜谈的阵仗,“爷爷,教授明天下午还有另外一场手术呢!”
杜爷爷虎目一瞪,摆着手把芽儿轰开,“放心,爷爷还能不知道这个!刚酿好的米酒,度数很低,当水喝都醉不了!”
见状,芽儿也不好多说,赶紧吃完碗里的馄饨,和翟耀辉一起让出地方来。
几位老爷子亲自作陪,杜爹坐在下首,芽儿和翟耀辉只能在炕沿搭着腿坐。
翟爷爷豪迈的直接拍开米酒罐子泥封,被杜爷爷抢过去抱着酒罐子亲自给史蒂芬教授斟满,“教授,我们替我们芽儿谢谢你!”
几位老爷子想起来,还没正儿八经的跟这位严肃的洋老头喝过酒呢!自家芽儿在国外承蒙这老教授照顾,这次又不辞万里给小晨做手术,就冲这份心意,往后是一家人了!
杜皓宇他们连酒桌都挨不上,也盛了一碗酒酿圆子坐在一旁闲聊。郭小海见把老爷子把米酒罐子搬出来了,突然觉得牙疼,人家外国人这种场合喝的都是红酒来着。
不过,郭小海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家里是有清河舅和清山舅特意从国外捎来的红酒,但是红酒搭配的是牛排和沙拉,跟酱牛肉和腌茄子一点都不搭。郭小海舀了一勺甜润甘香的酒酿圆子,说起来,还是米酒比较应景。
而炕上,一左一右坐在史蒂芬教授旁边的杜爷爷和翟爷爷都是酒桌上的老手!
哪怕M国是一个号称自由热情的国度,史蒂芬教授也被几位年长的老先生的过分热情弄得手足无措。无辜的扭头看了看芽儿,芽儿抬了抬手里的小酒碗,“教授,我也谢谢您!您教会了我太多!”
教授较真的皱着眉头,端起自己跟前的小碗米酒,“No!No!杜,应该我谢谢你才对,你带给我太多的惊喜!”
喝酒气氛正好的时候,翻译很破外氛围,芽儿也不帮着翻译。
杜爷爷见教授端起酒碗来了,热乎的跟史蒂芬教授碰了碰杯,豪迈的直接一饮而尽。咋么咋么嘴,是挺好喝。可说实话,杜爷爷喝惯了辛辣的白酒,米酒真跟糖水差不多。
史蒂芬教授不懂中国人喝酒干到底的规矩,杜爷爷他们也没想过跟教授讲这个规矩!不过,蓝花白瓷碗里的米酒淡淡的乳白色,酒香甘甜,史蒂芬教授原本只打算浅尝辄止呢,没想到米酒入口香甜醇厚,回味无穷,忍不住再尝一口。
接着又是一口,不知不觉间玲珑袖珍酒碗的碗底干了。
翟耀辉赶紧倒满!米酒的酒味并不冲,乍一入口真的跟甜汤差不多,史蒂芬教授喝着米酒新鲜,忍不住又好奇的端了起来。
杜爷爷把米酒罐子搬出来,本意是想好好谢谢史蒂芬教授,也想听听教授对自家芽儿今天手术的评价,芽儿怎么突然就当主刀医生了呢!
杜爷爷也是两碗米酒下肚,刚喝的身上暖洋洋的,正要问,听翟老头突然轻咳一声,杜爷爷下意识扭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平时表情严肃看着十分不好接近的史蒂芬教授,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愈发柔和起来,整天在实验室里捂的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泛起酒后的醉红。凌厉的眼神看着也有些涣散,得,两碗米酒就把这洋老头给喝醉了!
赶紧搀着有几分醉意的史蒂芬教授回房间休息,杜清河房间就在教授隔壁,干脆直接搬了一张单人床进来。芽儿也从没见过教授喝醉酒的样子,谁也不放心让史蒂芬教授她晚上一个人住!
安顿好史蒂芬教授,这一番折腾,杜爷爷他们的谈兴丝毫没见消减。重新盘腿坐回了炕头上,怎么就突然换芽儿主刀了呢?不是说今天下午这场手术难度很高,特意邀请史蒂芬教授做的吗?
芽儿看着欲言又止的老爷子们,赶紧放下碗里的酒酿圆子,“爷爷,我都跟妈说好了,今天晚上和翟哥哥回去住!”
翟爷爷紧皱着眉头,看了看时针已经指向九点的落地钟,“这黑灯瞎火又天寒地冻的,别来回跑了!那边能有什么事儿!”
“爷爷,我都跟妈说好了,爸妈他们肯定等着呢!”芽儿哀求道。说完,赶紧吃完剩下的那几口酒酿圆子。
翟奶奶知道芽儿心里惦记着事儿,招呼芽儿过来,帮着戴好帽子,“行了,你们想回去住赶紧回去吧!”
杜妈一边帮芽儿收拾东西,也帮腔道,“是啊,翟叔,他们愿意回去住一晚上就回去住!反正有车,离的又近!”
杜妈是上有婆婆下马上要有儿媳妇的人,最是清楚,当媳妇和当闺女不一样!
翟爷爷听得出来杜妈话里担忧,气哄哄的冲杜爷爷哼了一声,这老头平时话那么多,这会咋就这么见外不说了呢!杜老头这是不相信自己把芽儿当亲孙女疼呢!家里有自己在,谁敢挑芽儿的刺儿!
芽儿看看别着头谁也不看谁的俩老爷子,心知肚明,这也算是嫁人后的甜蜜的烦恼!赶紧陪着小心,以小卖小抱着这俩明显又在置气的老爷子的胳膊撒娇,三言两语就把俩老头哄的眉开眼笑,然后赶紧拽着提着大包小包的翟耀辉,风紧撤呼。
回到军区大院,远远看见客厅窗户玻璃泻出来的温暖灯光,果然都还没休息!
翟妈听见动静,见俩孩子一身寒气的回来,赶紧迎上去,“你们怎么这时候又回来了!耀辉你也是,这么晚了,还让芽儿来回折腾!她这几天不是要进手术室吗?”
说着,摸摸那双修长绵软的小手,小手热乎乎的,围巾底下小脸也捂得严严实实的,翟妈这才放心!
发现自己的贴心小袄没冻着冷着,翟妈也不管同样一身寒气的儿子,领着芽儿往里走,一边数落,“你这孩子,这大冷天的来回跑什么!”
芽儿扭头朝翟耀辉吐了吐舌头,翟耀辉满脸宠溺,这丫头示威呢,她比自己受宠!
芽儿进门就看见客厅里不仅大姑她们在,就连王英和翟耀扬也都在,顿时心里一松,既然两人都还可以一起坐着闲聊,可见真的没什么大事儿。
不过,芽儿也没忽略刚才翟妈扭头那一瞬间笑容有些僵硬,有意撒娇卖乖,故意抱着翟妈的胳膊,因为这几年个头早就出落的比翟妈要高几公分,脑袋窝在翟妈肩膀上,“妈,你就真的不想我们啊!我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您想的睡不着觉!您不让我们回来住,这是真打算让翟哥哥当上门女婿了啊!”
翟妈被芽儿这一阵撒娇卖乖的揉搓,心里舒坦的跟大伏天吃了雪糕似的,爱的恨不得把小丫头揉进怀里,“你这丫头,嘴巴吃了蜜啊!”
“妈,还真没吃蜜,吃了酒酿圆子!”芽儿指了指翟耀辉提着的袋子,“大姑,小姑,耀扬哥,嫂子,奶奶她们下午弄得酒酿圆子,要不你们煮一些当宵夜,我和翟哥哥都是吃过才回来的!”
“酒酿圆子?婶子她们又捣鼓好吃的了啊?我得去煮一点尝尝!”翟学敏说着站起来,就去翻翟耀辉提回来的几个袋子。
“酒酿圆子是什么啊?怎么煮?让我也瞧瞧!”翟学英也言不由衷的赶紧跟上!
一时间,姐妹俩都躲到厨房里去了!
其实,刚才芽儿和翟耀辉没回来前,客厅里的气氛看似其乐融融,但坐在这里才知道尴尬又诡异,两位当姑姑的绞尽脑汁找话题,就怕冷场了。
姐妹俩琢磨了一天也没猜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只知道上午嫂子端着牛奶上楼看王英,下来的时候脸色阴沉沉的。姑嫂相处三十多年,从来没见大嫂脸这么黑过。
反正就是王英上午在房间里躲了一上午,到中午准备午饭时,眼圈虽然还有几分红,但言笑举止跟平实无异,唯有一点,不敢直视大嫂!
翟妈不是尖酸刻薄的人,虽然很生气,但也不会张口对小夫妻之间的感情指手画脚!两位当姑姑的压根都还没弄明白前因后果,婆媳两个嘴巴都跟蚌壳似的,一个比一个严实,没办法,俩人只能在婆媳之间调和掺和!早知道这样,一大早就该出门!
下午还好,手头上有点东西要忙,磨时间似的准备晚饭!但吃过晚饭,几个人就这么傻傻的在客厅里坐着。姐妹俩硬着头皮找话题,说不到三分钟就冷场,真的很郁闷!
翟耀扬不知道母亲阴差阳错的都已经听到了,翟妈心里头藏着事儿又没法给别人说,俩当姑姑的一头雾水,王英带着三分讨好七分心虚,总之是众人各怀心思,就这么在客厅里干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芽儿和翟耀辉回来,也算无意中打破了诡异的气氛,至少,两位当姑姑的觉得解脱了。
王英见对面沙发上亲若母女的两人,下意识的握紧手,微微垂下眼睑,挡住了眼神里的所有情绪!
翟妈不由微晒,转而问芽儿道,“芽儿,今天史蒂芬教授的手术顺利吗?福利院的那位小朋友什么时候动手术?有几分把握?”
翟耀扬看了看笑容愈发僵硬的王英微叹,真的就得走到哪一步了吗?
“很顺利!小晨的手术暂时先安排在大后天!由史蒂芬教授主刀的话,有九成把握!”芽儿边回答,本能的微微朝翟耀辉身边靠了靠。
芽儿和王英相处不多,当年翟耀扬和王英刚新婚,芽儿先回老家过年,然后又出国,算起来,相处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天。婚礼那天晚上,芽儿就隐隐察觉到王英对自己的敌意,这会更是敏感的察觉到王英此刻的沉默似乎在针对自己,不由有些尴尬!
翟耀辉若有所察,伸手把小媳妇揽紧自己怀里,气氛一时间又静默了下来。
幸好,厨房里酒酿圆子很快就煮好了。翟家大姑用托盘端过来,甜润的酒酿圆子上面还飘着一层蛋花和几颗枸杞子。
翟耀扬就坐在茶几旁,帮母亲端了一碗,本能的又递给王英一碗。
王英一愣,赶紧顺从的接过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温暖几分!
芽儿见状,身体也放软了很多,眼睛一亮,他们夫妻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矛盾,芽儿不用猜也知道昨天在医院的偶遇是导火线,芽儿当然不愿意看到因为那点小事而成为他们夫妻之间的隔阂!
翟妈低眉垂眼的舀了一勺子,甘甜绵润,只不过,此刻没一点胃口!翟妈心里叹息,这丫头精明的时候像只小狐狸,可傻起来也没心没肺似的!
芽儿见翟耀扬和王英夫妻之间似乎问题不大,也不愿意坐在这里继续碍王英的眼了,看王英的态度也知道,昨天在医院正巧碰上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儿!
芽儿把还剩下两碗的托盘递给翟耀辉,“妈,我和翟哥哥去给爸和姑父他们送两碗!”
“去吧!一会你们就不用下来了,早点休息!”翟妈直接掐断芽儿要打听详情的心思,不管耀扬和王英的这段婚姻最后会走到什么地步,翟妈都不舍得让芽儿掺和其中!
他们小夫妻间婚姻里,如今这形同陌路的局面谁有对有错,但芽儿没有错!
第672章
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俗话说,数九寒天下大雪,进了寒冬腊月,一天冷过一天!尤其是,前两天又刚下了一场鹅毛大雪,积雪还未融化,这两天几乎冷的天凝地闭,冻得人几乎站不住脚。
红墙内,军区大院里那一栋栋红瓦灰墙的小楼里住的都是当年战功彪炳的老首长们,后勤保障工作做得向来到位。不过,哪怕房间里都烧着土暖气,人坐久了,一阵阵的凉意从脚底心钻进身体,身体仿佛冻僵了似的,伸不开手脚。
翟学文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以前下班回来在书房办公,坐久了,觉得身上冷了就使劲喝滚烫的浓茶,书房角落里那俩绿色铁皮暖水壶都不一定够他喝的。
刚才小两口送上来的酒酿圆子翟学文也是第一次吃,本来不太喜欢吃甜食,但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甜润绵软,甘而不腻,意犹未尽米酒的淳香,喝完之后热乎的跟暖炉似的,连胃里都熨帖不少。
袁彦军也喝了一碗,身上热乎劲很快就上来了,人开始有点犯困,刚看了两份文件,就撑不住困意下楼回房间休息了。
装饰肃穆的书房里,就剩下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格外清冷。
翟学文抬头看看书桌边上的小碗,嘴里甜酿的味道愈发清晰,胃部仿若有一团暖意洋洋的热流在来回游走。
也难怪芽儿那丫头念念叨叨那什么“甜醪糟,春解困闷秋能饱,冬走十里不觉冷…”,“米酒活气养血…酒酿圆子补中益气,健脾养胃”。这丫头,都快成医呆子了。
翟学文想起恨不得把小丫头拴在腰带上的儿子,手下钢笔不由一顿,镜框下睿智锋利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柔和。
其实,以前自己并不看好俩孩子交往。
怎么说呢,芽儿那丫头就像是桂花酥太甜太软,儿子则是锋利厚重的宝刀又冷又硬,太过煞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