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朝东用眼睛余光满意的看了一眼小护士,小吴虽然莽撞了点,但也很有眼色。
手术台上,病人鼻端响起清浅的呼吸声时,芽儿最后也收回胸口几处要穴那几根足有十几厘米长的银针。
“刘医生,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还给你了!”芽儿压低嗓门道。弯弯的眉梢洋溢着清浅的笑意,总算不负众望!
刘朝东脸上挂满了轻松笑意,微微颔首,低声应了一句,然后随芽儿和众人悄无声息的一起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走廊,比手术室里的温度要低的多。从手术室里出来,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激灵,神清气爽的相视而笑。
医生做的就是救死扶伤的工作,危险紧急的抢救手术他们经手的多了!刚才的急救,在他们看来,远远称不上是惊心动魄,但绝对称得上是惊采绝艳!
等在手术室外的病人家属见手术室里呼啦啦这么多白大褂出来,心里不由戈登一声。心里再着急,也不知道该抓着哪位医生问?
刘朝东见有功之臣的小姑娘早就不着痕迹的站回到史蒂芬教授的旁边,只能站出来,安抚病人家属道,“放心吧,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一会就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刘朝东话说的很有底气,病人都直接在手术台上小憩了,可不是暂时稳定下来了!
病人家属显然知道刚才病情凶险,在手术室外面提心吊胆,听了刘朝东的确切回答,吊在胸口的那口气一松,差点没瘫在地上。
众人都笑笑,饶过伸着脖子往手术室里看的病人家属,悄声离开。病人家属脸上发自内心的安心和喜悦,是值得每位医生珍藏在心的回报!
回到办公室,刘朝东第一句话就是对芽儿郑重道谢,“小杜,刚才谢谢你了!”
刘朝东当时就站在手术台上,知道情况有多凶险。即使抢救,自己顶多有五分把握,而且,还无法预计一系列的并发症!倒是小姑娘,那手银针真可谓妙手回春!
刘朝东的道谢郑重的很,芽儿却有些尴尬,苦笑道,“刘医生,这次应该是我说抱歉,我谢谢你才对!”
自己本来只是观摩学习,却在手术室里打断刘朝东的手术,说到底,这是很失礼的事!要是换一个心胸不够宽的,说不定早记恨上自己了!更何况,施针的过程中要有什么意外,连累的还是刘朝东,他为自己担了很大的风险。
要不是病人情况实在危急,芽儿绝对不会出声!
刘朝东显然听出来芽儿的弦外之音,笑笑摆摆手,“小杜,我这声谢可是替病人说的,你必须收下!”
众人纷纷取笑道谢来道谢去的俩人,不过,对小姑娘再次刮目相看!
中医博大精深,有人就是终其一生也难窥一斑!几近失传的银针之术在小姑娘手底,如此神乎其神,小姑娘中医之道已经小有所成!
因为下午还有一位病人需要会诊,众人只能暂且压下心里蠢蠢欲动的八卦。
在心脑方面,史蒂芬教授是声名遐迩的国际权威。医院很重视史蒂芬教授,事无巨细,安排无不用心。冬天天短,最后一抹余晖未落,就安排芽儿和史蒂芬教授回家!
跟早晨在楼下相迎的场面似的,芽儿陪教授告辞回家时,众人又都亲自到楼下目送!
看着绝尘而去的军用吉普车,众人徒留满腹的八卦,这小杜到底什么来头?
“小刘,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她那手银针可谓是精妙绝伦,彰显古中医遗风!银针之术几近失传,没听说京城中医圈哪位前辈如此精通此道!”
这话可是说到众人心坎上了。小姑娘在现代临床医学的表现,他们还能用一句小姑娘天赋颇高来安慰自己。可中医底蕴深厚,小姑娘那手银针让人叹为观止!
“附属医院中医部的金字招牌,张一针张教授是她的启蒙老师!不过,小姑娘前两年被那几位中医泰斗收为关门弟子了!”
刘朝东知道的情况不算太多,也不故意的卖关子,“不过,人家小姑娘是中西医兼修!人家已经在国际权威期刊上发表了四五篇很有影响力的论文了,其中,有两篇在国外医学界都引起了轰动!”
“算了,不说了,越说越嫉妒人家小姑娘!”说到最后,刘朝东都觉的自己满嘴酸味,这心情,五味陈杂,只能用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来安稳自己。
刘朝东虽然说的简洁,架不住有心人往深处琢磨,越琢磨越心惊!
回家的路上,芽儿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八卦的对象,只觉得鼻端突然发痒,终于忍不住一声响亮的喷嚏。
“Are you OK?”史蒂芬教授侧首看了看打喷嚏打得两眼水润透亮的小姑娘,见驾驶座上翟耀辉关切的回头,突然出声取笑小两口,“杜,我有数,刚才是一声,有人想你了!”
史蒂芬教授的中文水平要比杜爷爷的英文水平好的多,杜爷爷经常念叨这些小玩笑,久而久之,史蒂芬教授竟然活学活用了!
芽儿失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教授。不过,却提醒了芽儿,“翟哥哥,反正正好顺路,你先把我送到宋老他们那儿!吃完晚饭,你再来接我!”
第640章
有时候,人确实不经念叨。
芽儿虽然猜错了,但这两天,木老爷子的确没少念叨芽儿。这小丫头片子,都说了,回完门抽空过来一趟,这都几天了,还不见人影,不知道老人家耐性不好啊!
说实在的,接到芽儿在国外那通电话之后,木老爷子这心里就跟揣了一只小猫似的,心痒难耐。木老爷子嗜医成痴,年纪一大把了,好奇心依旧旺盛的很。那起病例难得一见,自己不弄的明明白白,睡觉都不踏实。
就为了这,木老爷子专门从南方老家跑到京城来。谁知道,这小姑娘一直在国外呆到举办婚礼!好容易见到人了,只不过,婚宴上的确不是辩医论道的好时机!
木老爷子在京城的这些天,一直借住在宋老的那栋小四合院里。宋老爷子素来喜静,平日里在小四合院独居,并不和子女住在一起。家人专门给老爷子请了一位中年阿姨来照顾其衣食起居。
翟耀辉送芽儿过来的时候,阿姨刚准备好晚饭,饭桌上已经摆好两道小菜,俩老爷子难得有闲情,正打算小酌一杯呢!
“哟!还记得我老人家啊!还以为有的人只记得和她情哥哥亲亲我我,谈情说爱呢!”木老爷子刚端起来的酒杯朝小方桌上一撂,看了看已经擦黑的日头,重重的哼了一声,“哼!真没诚意,也不带两包喜糖!”
木老爷子架子端的虽大,但眼神透亮柔和的很。
小姑娘背后沐浴着最后一抹余晖,眉梢洋溢着新婚的幸福和甜蜜,笑意盈盈的小脸上透着几分莹润亮泽,整个人宛若一块浑然天成的暖玉,跟清冽挺拔的姓翟的臭小子站一块,一对璧人般配养眼的很!
宋老爷子笑的慢里斯条,不过,一张嘴就把芽儿打趣的面红耳赤,“翟小子,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可还喜欢?”
这老爷子辈分高,也不忌讳什么为老不尊!
“礼轻情意重,很中意!宋老,多谢!”翟耀辉眉梢微不可察的挑了挑,语气郑重的很!心里则哭笑不得,自家小媳妇身边尽是一群性情古怪的老爷子!
翟耀辉神色不变,从容自若,芽儿一张俏脸早羞得顿时艳若朝霞。
芽儿不敢以下犯上得罪宋老他们,悄悄抬起小手,用身体挡着,偷偷拧翟耀辉的脊背,让你口无遮拦!
小两口打情骂俏,芽儿自以为做的隐蔽,两位老爷子都看在眼里,抚须含笑,这丫头,哪怕都是人家小媳妇了,有时候依旧一团孩子气!不过,这很好,真的很好!只有幸福的人,才会活的像孩子一样轻松肆意!
芽儿也算看出来了,自己越羞俩老爷子越笑。嘴角微翘,晃了晃右手提着的礼物袋,杏眼微眯,藏好眼中的狡黠,声音没精打采的连连可惜道,“哎,早知道就带喜糖过来了!看来这份礼物不合心意啊!”
刚才在路上,芽儿本来是打算让翟耀辉顺路送自己过来的。不过,随之就决定还是先打道回府。木老爷子无辣不欢,连脾气都跟爆炭似的,要是直接过去,不知道怎么挑刺呢!
芽儿显然摸清了众位老爷子的命门,就见前一刻还道骨仙风的俩老先生眼睛黏在芽儿提着的礼物袋上,猛抽鼻子。
“芳香清幽味苦,这种香味不用猜,肯定上等麝香了!”木老爷子脾气急,眼睛半阖,摇头晃脑的抢了先。
“嗯,另一味其香清冷,幽中带冽,能让这小丫头带来,肯定是珍品!我猜是雪参!”宋老爷子的鼻子也不差,虽然用了一个猜字,但显然成竹在胸!
“还有一味,味道酸涩,略显辛辣,再嗅又添一分甘甜,蜂王浆肯定无疑了!而且,还有一种紫云英的清香,我猜是紫云英蜂王浆!翘摇利养五脏,明耳目,活血平胃,丫头,这礼物有心啊!”
木老爷子脸上哪还有丝毫刚才佯装出来的愠恼,高兴的脸上的褶子都快堆成菊花了!宋老也颔首微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三品味,“老木,还有一味呢!若有若无的其味苦中带寒,这倒是很难猜了!怎么样,你猜出来了没有?”
“味道太浅,猜不出来!”木老爷子摇摇头,中草药成千上万,仅凭味道能猜出来几样就不错了!
说着,也不用芽儿回答,一手从芽儿手里抢过礼物袋,吓得芽儿赶紧弯腰在下面接着,那几瓶蜂王浆和药酒颇有分量,别全给砸喽!
木老也被手里的份量吓了一跳,礼物袋不大,里面瓶瓶罐罐的倒是装了不少!而且都是一样好几份,小丫头有心了!
木老拿出最上面几个盒子,挨个闻了闻,最后拿起最不起眼的那个,迫不及待的打开,顿时惊叫出来,“宋老,是草药王北三七!观其品相,应该是纯野生的!小丫头,你从哪里淘换来了这些竹节参的?这玩意儿虽然不如雪参还有麝香珍贵,但用处大了去了!早些年,山里倒是不缺这东西,这两年都快绝迹了!我正好需要这玩意配两味药呢!”
说着,盒子一扣,直接往怀里一揣,“宋老,这些竹节参都归我了!”
“好!都归你了!”木老这强盗似的动作,看得宋老摇头失笑,也不为难他!
他们年岁已高,很少出诊,安心教导芽儿这丫头当他们的衣钵传人。木老头不比他们,还在民间行医,这些东西放他那儿用处更大!
拿人手短,木老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喧宾夺主亲热招呼道,“丫头,翟小子,还没吃饭吧?坐下来陪我们俩老的喝一杯!”
帮佣的中年阿姨显然知道芽儿是半个小主人,早回厨房动作麻利的又炒了两个小菜,用蒸笼熥了几个自己中午刚蒸的大馒头。至于小灶上那一小锅杂粮米饭,估计还不够翟同志一个人吃的呢!
木老爷子肚子里装不住事儿,嘴里招呼小两口陪自己喝一杯,自己却把酒杯推到一边!宋老爷子看看急不可耐的木老,冲小两口摇头笑笑,也没了小酌的闲情。
阿姨菜上的快,两老两少吃饭的速度也不慢!
芽儿刚要帮着阿姨把碗筷撤下去,就被木老爷子叫住,“小丫头,家务活让你男人干!你给我讲讲,那次你在国外给我打电话,你接诊的病人真的中蛊了?国外还能有那玩意儿?病人症状和脉相如何?”
“嗯!是蛊毒无疑…”比起说是蛊,芽儿更愿意用毒来形容!
宋老显然跟芽儿观点差不多,宋老行医一辈子,虽然听说过民间有巫术和蛊毒的传闻,但从未亲眼所见,听的津津有味。
不同宋老中医之道流派正统,木家世代在湘西行医,木老爷子所学庞杂,年轻的时候还曾跟苗家巫医打过交道。一句话,木老爷子对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偏门所知甚多。
换做别人,可能不相信蛊毒巫术什么的,木老爷子却是亲眼目睹过的!
说实在的,芽儿当时也很纳闷!要不是在医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虽然只是寥寥数语,更有木老爷子亲口保证,芽儿都不敢相信真的有小说中才有的蛊毒真的存在!
不过,芽儿释然的很快,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中医本身,不同样也玄乎其玄!
“小丫头,我可不觉得宋老他们教过你这些东西,你怎么敢断定那是蛊呢?在国外,你要是敢解释给人家听什么是蛊,就不怕人家直接把你送到疯人院去啊!还有,你怎么学会解蛊的?”说到底,最后一句这才是木老爷子憋了这么些天最想问的问题。
木老相信蛊毒,也见过中蛊的病人发作时的模样!但蛊到底是什么玩意,又怎么解蛊,还真是一头雾水,顶多在古医书上有那么寥寥数语的记载,蛊是苗人不传之秘!
“我在一本淘换来的古书上曾经看到过一二记载!”芽儿也不瞒着,“我抄录了一份,也带来了!”
芽儿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本竖线装订的手抄本!俩老爷子没心情夸封面上芽儿那手清秀的簪花小楷,珍重万分的接了过去,这里头可是前人遗慧。
俩老爷子头顶头的翻看,薄薄几十页的端方小楷,来回翻了好几遍,关于蛊毒的只有薄薄一页,至于如何解蛊更是只有寥寥数语!
木老拿着手抄本就要往芽儿头上敲,都举到半空了,想了想又不舍得,用左手狠狠的点了点小姑娘光洁的额头,笑骂道,“就凭这寥寥数语,你就敢解蛊?小丫头,我说你这是胆大妄为好呢,还是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呢!你就不担心在国外丢了中医祖宗的脸!”
俩老爷子光明磊落,当然也不会误会芽儿故意不把孤本上最精彩的内容也誊抄出来。这两年,宋老他们几位时常感慨,托小丫头的福,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医术更精进一步!
小丫头的医道诡异多变,往往另辟捷径,倒是他们偶有所感悟!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小丫头运气好,隔三差五的就能淘换到一本孤本珍籍。
几位泰斗都是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老者,小姑娘刚开始的试探,他们哪能察觉不到!不过,小丫头是他们的关门弟子,衣钵传人,那些珍贵的孤本珍籍从哪儿而来,他们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小姑娘借他们打掩护!谁让小丫头这么孝顺呢!
木老爷子这是把芽儿的脑袋当木鱼儿敲了,咚的一声,疼的芽儿呲牙,只敢陪着小心干笑两声。木老批评的对,现在想想是有点莽撞。只不过,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怪异的脉相,自己好奇难耐!
还是宋老见小姑娘脑门上立马起了一个红印子,忍不住心疼了,替芽儿说好话,“行了,老木!你不知道,这小丫头一手银针出神入化,她自有她的依仗!”
宋老年高德劭,替爱徒求情,木老也是关心心切,不好紧揪着不放,再说了这小丫头确实厉害着呢!
一时间,两位老爷子的好奇心又跑到芽儿这些天接诊的疑难杂症上去了!医学之道,学无止境,不进则退!
厨房里,翟耀辉帮着阿姨收拾好碗筷,见两老一少正谈到兴头上,见天色已经黑了,开车陪阿姨去买米买面!阿姨把芽儿当成这里的半个小主人,支使起翟耀辉来丝毫不客气。这里平时有什么体力活,不是几位老爷子的家人,就是芽儿把自家哥哥拉来当苦力!
翟耀辉顺路先送阿姨回家,把买回来的米面油盐搬到厨房放好,回到客厅里的时候,两老一少还在围炉而谈!脱掉外套,挽了挽袖子,又开始搬煤球!院子里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满车的煤球阿姨还没来得及卸下来呢!
饶是两老一少谈的起兴,宋老也分神看了忙里忙外的翟耀辉一眼,朝芽儿挤了挤眼。就冲翟小子爱屋及乌的眼力劲,自己没白送他那份新婚礼物!
芽儿蓦地读懂了宋老爷子眼里的打趣,难免有点尴尬!见时间不早了,也不打算继续打搅老爷子们休息。
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沓字迹整齐的资料递给宋老,“宋老,这是我前些天整理的你们行医心得的一部分!”
“哦!”宋老不明所以的接过来,那些笔记早都给这小丫头了,怎么又拿给自己看了?宋老大概翻了几眼,越看眼睛越亮,内容分门别类,医理详尽,辩症深入浅出,这已经不算是行医心得了,更像是一本内容详实的中医诊断学的教材。
木老爷子也抽走一部分,边看边点头,妙,实在是精妙!小姑娘肚子里如果没有博大精深的中医理论支持,仅凭随心所欲的的行医笔记,绝对整理不出来这么一份珍贵的资料。木老爷子不觉得自己可以比小姑娘做的更好,也没那份心力!
“丫头,你这是打算?”宋老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清瘦的脸庞激动的通红。中医传承日渐没落,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能够为中医传承做一份贡献,著书立说,自己当然不会敝帚自珍!
“宋老,你们多年行医心得只放在我那里无疑是暴殄天物。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把宋老你们这些年的行医心得跟更多的人一起分享!”
第641章
时至今日,中医式微。宋老如今还经常感慨,自己学医没赶上好时候!年轻的时候,近代连年不断的战争和动荡,使得民间师传徒的中医传承日渐没落。而西医的崛起和发展,更是把中医冲击的支离破碎。
中医理论晦涩庞杂,与其说是一门技术,莫若说是一门艺术,是中医临论与临床实践的完美结合。而中医传承的精髓,不仅仅是老中医的积累多年的临床经验,从师傅那里传承下来的一诊一断,一方一药,最重要的是传承如何辩症论药。
中医博大精深,宋老这一代人,学医都是从学抓药的小学徒开始的。行医大半辈子,如今才勉强敢说一声小有所成!
见中医没落式微,杏林前辈们不是不痛心,不是不想把自己所学传承下去。只不过,中医传承困境不是他们多j□j几位徒弟就能扭转的!
自己一生所学惠及后人,可以说是宋老他们多年的夙愿。没想到,在他们耄耋之年,竟然看到了一尝夙愿的希望。
宋老细细翻阅小徒弟交给自己的一沓稿纸,可谓是字字玑珠。不是空洞的中医理论,也不是教条的病例分析,字里行间是如何辨症论药的中医精髓。
宋老乃是杏林泰斗,虽然心绪起伏无法静下心来细细研读,只是随意通读几段就不难看得出来,这些内容凝聚了小姑娘很多心血,每个字眼都曾细细推敲,内容精妙。
这位在外人眼里年高德劭的老人,此刻激动的手都有点发抖。不是著书立说的虚名,而是自己一生所学诉诸笔端,惠及后人!
宋老眨了一下有些水润的眼睛,长嘘一口气,干瘦的手拍拍小姑娘稍显单薄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嘱托道,“丫头,我得向你道一声谢谢!剩下的内容你接着慢慢整理,到时候,我们几个老的亲自找印刷社出版!”
起点有多高,成就有多大!这关门小弟子,不仅医学天赋极高,而且胸怀鸿鹄之志,可以预期这小丫头注定可以给中医传承注入一股生机勃勃的新鲜血液。
“是啊,小丫头,好好干!虽然咱不能自夸,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绝对可以惠及后人!这样吧,丫头,我不敢跟宋老他们几位杏林界的泰斗比肩,但好歹也尽一份力!回头我就把我这些年来的行医心得,还有一些我珍藏的手抄本寄过来。老子还等着啥时候,自己的行医心灯,也变成墨香残留的黑纸白字!”
比起宋老的语重心长,木老要豪爽多了,边读边连连点头感慨!
“真的?那我先谢谢您们二老了!”芽儿小人得志似的喜笑颜开,“不过,以后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说!今天我拿这些过来,是有事情要拜托!”
没等芽儿说完,宋老绷不住乐了,故意拿话糗芽儿,“我说呢,你这小丫头怎么拿那么厚重的礼过来!”
不过,老爷子心情好,答应的格外干脆,“行了,知道你小丫头要说什么,没问题!”
“小丫头,我也没问题!要是有用得着老子的地方!”木老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有道是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著书立说当然要慎之又慎,免得误人子弟!
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正好翟耀辉也卸完煤球,进屋穿外套。芽儿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已经九点了,“宋老,木老,那我不打搅你们休息了,先回去了!”
“宋老,木老,晚安!改天我再陪芽儿过来看你们!”翟耀辉说着,顺手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球,和芽儿一起检查了一遍门窗。
“嗯,赶紧回家吧!”宋老朝院子里瞅了一眼天色,见小徒弟亦步亦趋的跟着翟小子,心里酸溜溜的撵人。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补充一句,“对了,丫头,剩下那些内容不着急,慢工出细活,千万别熬夜!”
“知道啦!”芽儿脚下一顿,冲两位老人摇摇手,心下失笑,总把自己当小孩子!
芽儿的保证,在宋老心里可信性显然不高,远远看着夜灯下小两口渐行渐远的背影,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翟小子,你负责监督!”
不过,宋老刚张开嘴就后悔了,可惜,话都到嘴边了,已经收不回去了!
昏黄的夜灯下,夜色中小两口的背影渐渐偎到一块,突然就变成了一对交颈的鸳鸯。客厅门口,木老嘴里啧啧不停,表情夸张的双手捂眼,只不过,手指头缝大开,该看的一点也没错过!
饶是宋老性情平和含蓄,也顿觉老脸滚烫,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为老不尊的尴尬!
夜色深沉,说实在的,小两口都快走到大门口的,俩老爷子其实看不大真切!不过,暗黄的夜灯下,小两口的背影拉的老长,朦胧而美好!
小丫头背影娇俏玲珑,踮着脚尖秀颈微抬,满脸柔情!至于翟小子,背影高大挺拔,此刻,驻足侧首,微微低头,夜灯朦胧柔和了凌冽的五官,落在俩老爷子眼里,怎么看怎么是正要一亲芳泽的动作。
宋老一嗓门,惊到了俩新婚鸳鸯的亲亲我我,也打断了人家新婚小两口的浓情蜜意。
宋老见小两口火速分开,心里越发笃定自己刚才亲眼所见!朝翟耀辉招手,“翟小子,你过来!我有两句话要交代你一声!”
芽儿围巾帽子捂的严实,听不真切客厅前回廊里一老一少在说什么,倒是看得清木老笑的手舞足蹈。
宋老的确只有几句话要交代,两三分钟后,就放翟耀辉回来了!只不过,浓浓的夜色越发衬托得翟耀辉脸色晦涩不明!
翟耀辉见小媳妇冻的一个劲跺脚,直接用大衣半裹着芽儿,把人搂进怀里。然后低首在露在外面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帮小媳妇重新整理围巾的时候,不经意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眼神里有芽儿看不到的、俩老爷子认为的挑衅!
翟耀辉干脆坐实了自己的急不可耐。饶是宋老平心静气的功夫到家,也被翟耀辉刚才那满是得意、挑衅的一瞥气的火冒三丈!
木老爷子看了看小两口消失在暮色的背影,故意乐呵呵的火上浇油道,“行啦,宋老,翟小子正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刚新婚,沉溺于水j□j融也是情之所至!我看,小丫头身体好着呢!翟小子那么疼啊,还能真不顾及她的身体!你啊,咸吃萝卜淡操心!”
“哼!”宋老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多说!自己一个当长辈的干涉小两口之间的房事,本来就不恰当!
宋老其实没这打算,只不过,觉得小丫头几天没见,面色苍白,脚下虚浮,也是心疼自家徒弟罢了!刚才话赶话说出来了,只是叫翟小子过来吩咐两句。这会,宋老真生气了,好你个翟小子,敢挑衅自己的权威!
而院子外,芽儿看不清翟耀辉的神色,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看了一眼闷声不吭直接启动发动机的翟耀辉,芽儿终于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翟哥哥,刚才宋爷爷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把木老逗成那样子!”
小媳妇眼睛亮晶晶,看得翟耀辉一噎,俯身在粉唇上啃了一口,才言不由衷的回答道,“没什么!让我好好照顾你!”
翟耀辉脸皮虽然厚,也实在说不出来,宋老让自己克制着点,多给小媳妇补一补!
说实在的,翟耀辉这次是被冤枉到了!翟耀辉刚才搬了半天煤,下巴上不小心蹭脏了,刚才是芽儿正要用手帮她擦干净。谁知道,竟然被俩老爷子误会至此。
“哦!”芽儿声调拉得有点长,显然不相信翟耀辉的话,有点不放心的追问道,“这次宋爷爷没送给你什么奇奇怪怪的礼物吧?”
翟耀辉有苦难言,刚才一时意气,得罪了宋老,以后肯定没这待遇了!
不过,翟耀辉释然的很快,边开车边逗自己媳妇儿,“芽儿,宋老都已经连着配方一起当新婚礼物送上了!要不,等回家咱们自己配两粒试一试?”
“你!”芽儿呲了呲自己锋利的小门牙,昏暗的车内白牙森森,要不是翟耀辉在开车,芽儿肯定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牙尖嘴利!
除了离开时那算不上愉悦轻松的小插曲,芽儿和翟耀辉在宋老这里可谓是其乐融融,温馨的很!
可杜家今天晚上,气氛紧张的虽然还不至于说是惊涛骇浪,也是阴雨密布!
小两口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按照老爷子们他们平时的作息习惯,这时候差不多也该休息了!
车刚停在前院的时候,芽儿就觉得不大对劲。爷爷他们虽然早睡早起,但几个哥哥们平时可睡不了这么早!今天晚上,整个前院所有房间都黑灯瞎火的!
穿过垂月门时,芽儿下意识的拽着翟耀辉放轻脚步。正院的主客厅里此刻灯光明亮,远远看过去,客厅里的人影投射在窗棂上影影绰绰。
芽儿推开虚掩的客厅门进去,除了做客的孟老爷子他们,史蒂芬教授和爱德华老先生几位客人外,自家二三十口子人一人不落都在呢!就连俩小肉墩子,也在暖和的炕头上打着小呼噜!
“我和翟哥哥回来了!怎么都还没休息?小叔和小婶不是明天一大早就得赶火车回去上班了吗?”
芽儿见这阵仗,也不由多想,莫非小叔和小婶这次要带小堂弟回去!不是都说好了,等过完年天暖和了再送回去吗?老太太虽然不舍得,不也经常念叨孩子离不得母亲身!
芽儿还没想出个一二三四来,听见门口有动静,一家老少都望过来。尤其是郭小海,看见芽儿,长长松了一口气!嘴角上扬,顿时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杜爷爷看见,浓黑的粗眉一挑,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郭小海一个激灵,吓得立马站着一动不敢动!
就连杜家大姑她们看见芽儿回来,顿时不自觉的缓了缓神,哎呦哎,灭火器可算到了!杜妈连忙过去嘘寒问暖,杜爹就一个劲偷偷朝芽儿使眼色。
就连杜建设,紧绷着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偷偷捏了捏受惊了的媳妇的手。
杜家人都知道杜爷爷啥脾气,倒是丁香这个才刚过门没几年的儿媳妇,今天晚上过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第一次体会到当年婆婆跟自己说公公脾气不大好是什么意思了!
早些年的时候,杜爷爷的脾气还真不怎么好!在家里,属于那种说一不二、一点就着的爆仗脾气!自从有了芽儿这娇娇软软的宝贝孙女,杜爷爷才开始修身养性。尤其是这几年,轻易不发火!
芽儿抱着外套,三五步小跑到热炕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端起炕桌上杜爷爷手边的水杯就喝。顺手还不忘帮翟耀辉也倒了一杯,“翟哥哥,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翟耀辉也早察觉到客厅里气氛不对,好笑的看看视若无睹的小媳妇,满脸含笑接过来。喝完之后,顺手把芽儿抱着的外套挂在衣钩上。
杜爷爷肚子里本来就有一股邪气,看翟耀辉心安理得享受孙女照顾,眼睛里直冒火!
“爷爷,你们怎么都还没休息啊?在等我啊?”芽儿笑嘻嘻的往炕头上几位老爷子、老太太身边靠,仿佛压根没注意到杜爷爷黑脸,眼睛顺着杜爹的眼色依次望过去。
芽儿小时候,家里几个哥哥一个个皮实的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杜爷爷的鞋底杜皓宇他们没少挨,倒是杜爹护孩子护的紧,没少被杜爷爷数落溺子如杀子。
总之,杜爹和芽儿这父女俩没少在杜爷爷眼皮子底下打马虎眼。所以,芽儿猜杜爹的眼色那是一猜一个准。
坐在炕头上的李爷爷他们都嘴角含笑,芽儿顿时放心了,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儿!
唯有小爷爷,神色有些奇怪。莫名的,芽儿竟然从小爷爷来回游移的眼神里读懂了她左右为难的窘迫!
爹娘和二叔大姑她们,也是满脸的尴尬,和想劝又不敢开口的辛酸。
至于其他几个哥哥们,这会都跟泥人似的,老老实实站着,缩着脖子一声也不敢吭,作壁上观!
很明显,在自己没回来之前,台风已经掀起过一阵的惊涛骇浪。自己赶得时间刚刚巧,暂时中场休息罢了!
芽儿见自家老爹眼神重点关注自家小海哥和清河叔。小海哥老实的跟缩头鹌鹑似的,而自家清河叔要不说是君子如玉呢,人家自在从容多了!只不过,眉间流露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只一个照面,芽儿就猜出来眼前这三堂会审的阵仗到底为哪般了?事关自家清河叔,也唯有一件事可以让自诩开明实际上思想有一点保守的爷爷火冒三丈了!
见没人敢主动出声帮自己打破眼前风平浪静的假象,芽儿眼睛一转,只能假装不知道,抱着杜爷爷的胳膊晃了晃,“爷爷,你们不用专门等我,有翟哥哥接我呢!你们早点睡吧,明天一大早小叔和小婶还得去赶火车呢!”
杜爷爷被宝贝孙女一晃,满肚子的火气就跟针扎了的气球似的。杜爹他们似乎都能够听到嗤嗤作响的撒气声。
不出意料,老爷子脸色顿时和缓下来,还不忘揉揉芽儿的头。
杜爷爷知道肯定瞒不过孙女,也跟芽儿打马虎眼,“芽儿,你回来了啊?累了一天了,跟你翟哥哥回后院休息吧!”
撵孙女回后院休息,自己才能继续跟郭小海这臭小子算账!
“好!”芽儿脆生生的应着,麻溜的从炕上下来,那架势真打算回后院休息了。
杜爷爷虎视眈眈,杜皓宇他们脸上不漏分毫,心里则一阵阵哀嚎,妹子哎,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杜爹使眼色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还不忘凶巴巴的瞪上女婿两眼。以前闺女是自己的贴心小袄,跟自己默契的很,就是不使眼色,也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一次闺女咋就跟自己没默契了呢!
翟耀辉倒是很配合自己小媳妇,一边帮芽儿拿刚挂在衣钩上的外套,嘴里还没有望跟杜爷爷他们道晚安,“爷爷,奶奶,爹娘,还有二叔你们,晚安!”
芽儿顺手接过来外套,还不忘扯了郭小海一把,“小海哥,尤其是你,还不早点去休息!明天你正好顺路开车送小叔和小婶赶火车!翟哥哥还得送我和教授去医院呢!”
芽儿是杜爷爷的贴心小袄,对杜爷爷的脾气摸的一清二楚。自家老爷子在众多子侄辈里最喜欢的就是清河叔,肯定不会冲清河叔大发脾气!总之呢,一句话,爷爷这脾气是冲着小海哥发的!
“哎!”心里的小人儿正泪流两行的郭小海眼睛一亮,痛快的答应了一声,仿佛跟得了特赦令似的,准备撒丫子就跑。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杜爷爷见郭小海顿时变得嬉皮笑脸,刚压下起的火气轰的一声又冒上来了,怒喝一声。
郭小海脚下顿时钉了钉子似的,吓得一动不敢动!就连郭小松这当姑爷的也都替儿子打了一个哆嗦,老爷子这声狮子吼还真中气十足。
杜爷爷稍感满意,然后才冲仿佛被吓到的孙女诉苦,“芽儿,你都不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儿!他怂恿着你清河叔抛头露面给他拍什么广告,当什么模特儿!”
第642章
这天晚上,芽儿没想过,自己刚回来就碰上三堂会审的大阵仗。其实,仔细说起来,芽儿也算是半个知情人。
杜爷爷告郭小海的状告的云里雾里似的,芽儿却立马弄清前因后果,心里连连发虚!小海哥顶多只是顶缸的,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在国外的时候,自己就没少嘀咕,自家清河叔身上有一种糅合了东西方文化的特质,东方男人的清隽内敛,西方男人的绅士明朗。尤其是碰到那俩星探,自己还怂恿自家清河叔去当大明星,估计小海哥听到心里去了!
不过,看看火冒三丈的杜爷爷,芽儿也是第一次见识了自家老爷子守旧的那一面。
杜爷爷虽然开明,骨子里有些老观念一会半会却拗不过来。说实在的,在八十年代,内地娱乐业才刚刚兴起,人们的文化生活贫乏。杜爷爷还真不清楚什么是模特,但是有一点清楚得很,都是抛头露脸的工作。
在杜爷爷看来,什么演员模特啊,就跟旧时候的戏子差不多。要知道,以前的时候,人分三六九等,戏子之流归于最末等!
“…芽儿,这臭小子让你清河叔抛头露面的给他打什么广告,你说他该不该骂?”杜爷爷想起来就生气,虎目圆睁,气哄哄的跟宝贝孙女告状,“芽儿,你说说,这臭小子他这不明摆着把你清河叔往火坑里推,他自己怎么不去当什么模特啊!”
要不是这些年修身养性,也顾虑着郭小海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以早些年的脾气,杜爷爷早咣当几脚踢郭小海屁股上了,哪会这么好性儿的苦口婆心!
杜爷爷恨铁不成钢,越说越生气,气的都有些词不达意了,左一句抛头露面,右一句往火坑里推。
别说芽儿了,就连站在旁边泥人似的杜皓宇他们都差点没绷住,嘴角忍不住扯了扯,立马又耷拉好脑袋。这老爷子得多苦大仇深啊,都数落了一个晚上了,这会看见宝贝孙女,越发又上纲上线了!不就是让清河叔拍一个广告吗,怎么就成了往火坑里推了!
就连杜爹他们,心有不忍的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郭小海,心里也觉得老爷子今儿晚上小题大做了。清河气质多好,长得比电视剧里什么男主角大明星好看多了!
不过,心里想归想,没看见炕头上其他几位老爷子都看戏呢吗,杜爹他们可不敢吭声帮郭小海说话!
至于杜清河,无能为力的冲郭小海笑笑,清逸俊朗的脸上笑容愈发和煦。
要说这客厅里,唯一可以给模特给演员艺人正名,最有可能帮郭小海说两句好话的,也就雷蒙这个改行设计师的F国佬了!可惜,雷蒙的中国话不灵光,刚才听的似懂非懂,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
芽儿早拉着翟耀辉又坐回到炕沿上,因为心里清楚小海哥这回算是自己的替罪羔羊,自己心虚,也没着急帮郭小海说话,任由杜爷爷发泄。见老爷子暂告一段落,还贴心的倒了一杯水!
郭小海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真的是流年不利。
小刀初试,白天忙活了一整天,清河舅当了一天的衣服架子,雷蒙姨夫临时当了一回摄影师。临回家之前,才赶出来几张照片!
虽说清河舅没法跟自家芽儿的精致灵动、巧笑嫣然比,但是照片的男人,朗眉星目、清逸如竹。随便往那儿一站,或轻松随意,或俊朗清贵。芽儿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家清河舅天生该吃的这碗饭。不能说清河舅长得多精致耀眼,而是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心生好感的特质,干净到纯粹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