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帝闻言猛的抬起了头,直直的盯着夏听凝道“朕许她一国之后的地位,难道不够吗?朕爱她,她也爱朕,为何不能留下来?”
“不能。”夏听凝斩钉截铁的打断道“一国之后?或许在你眼里,一国之后确实是天底下女子间最尊贵的地位,可是她不需要。她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便够了,身为皇后,或许身份很尊贵,可在我们眼里,跟小妾没什么区别,只要是跟别人分享同一个丈夫的,哪怕顶着的名头再好听,那不都是一样的吗。即便她爱你,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线,过了这条底线,就算她再爱你,也会忍痛选择离开,因为我们,有自己不可丢弃的尊严。”
夏听凝望进了轩帝怔愣的眼眸中,道“或许我再换另一种说法,假若是她告诉你,她不可能只有你这一个夫君,还会养上好几个面首,但她爱的却只有你一人,你能接受吗?”
轩帝闻言恍若被闪电劈中了一般,登时就要发怒。
夏听凝勾起唇角道“看,皇上你自己都不能接受,又怎能要求别人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离开你,你一点也不冤枉。因为在你心中,皇位始终比她重要,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有什么后果都要你自己一个人承担。”
轩帝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到了椅子上,喃喃低语道“是我忘了,你那么骄傲,又怎么会容忍我有别的女人。是我痴想,以为还能留得住你。”
呆滞了半晌,轩帝又起身紧抓着夏听凝道“你告诉朕,她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朕怎么找也找不到她。”
夏听凝看着又有些癫狂的轩帝,忙掰着他的手,推开他道“皇上,你冷静点,我怎么会知道她去哪了。”
“不,不,你一定知道的,告诉朕她到哪去了。”轩帝有些胡乱的喊道。
夏听凝皱着眉,一字一句的道“我只能说,她最大的可能便是回家了。”说到这,她又添上了一句“那是一个你穷尽一生都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为什么?”轩帝睁着发楞的眼眸道。
夏听凝缓缓的解释道“我简单点跟你说,中国存在在另一个世界上,而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这,不过是机缘巧合,那是万中无一的几率,你永远也不可能去到那,就像我也无法回去一样。她身上应该是带有什么媒介,才会突然消失离开了这,这是个例外。”
轩帝失神的坐回了椅子上,希望被生生掐断,他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
回家了吗?想到她天天念叨着的家人,能回家的话,她一定是很开心的吧。轩帝的唇边露出了一抹苦涩。
是被他伤得太痛,才选择离开了吗。
夏听凝看着眼前的轩帝不置可否,这个皇帝受着古代的教育长大,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为过,谁让这是个女子地位低下的时代呢。
倒是那位穿越而来的前辈,她能那样决然离去,倒教她心生钦佩。若人家像那些穿越小说一样,为了爱愿意留在深宫之中跟别人分享丈夫,那自己可真是要失望透顶了。
眼看轩帝可能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来恢复情绪,夏听凝也不讲究了,直接就坐到椅子上,横竖有先人在前,她这做法应该不为过吧。
正当夏听凝有些郁闷的想着是不是该让人端杯茶进来让她解解渴,也送些小点心过来垫垫肚子。刚才那么一折腾,这可都午膳时分了。她被急忙召进宫来,什么都没吃呢。
轩帝却是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望着夏听凝的目光有些幽远“你很像她,她在朕面前时,也是这般不受拘束。”到底,还是他负了她呀。
夏听凝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瞪了过去,又是惹得轩帝一阵怔愣。
他勾起一丝怀念的浅笑,“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对朕了。”那个活在他回忆中的女子早已离他远去。
夏听凝挑了挑眉,这才问道“皇上是如何知道我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她哪里露馅了?
轩帝不答反道“往后便称朕为姨丈吧,你既是朕的甥媳,这或许是上天给朕的些许安慰。”
说完后才缓缓道“朕昨儿个出宫去了一趟烧烤场,你或许不知道,那些吃食珊珊也曾做给朕吃过,那不应该是旁人懂得的事情。”
夏听凝了然的点了点头,道“皇上知道中国?”
轩帝摇摇头道“朕只听珊珊说过一些,她是在我们相爱了很久之后,方才告诉朕她不属于这,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国家。朕只知道,你们那似乎是个十分奇特的国家,珊珊说,像她那样的女子,在你们那的大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朕原本还有些不信,可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朕倒是有些信了。”
经商的奇才,见识也不小,确实很像她。
夏听凝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大家所受的教育不一样,现代的女子对于古代人来说,确实是特立独行得很。
看着夏听凝自然随意的举动,轩帝不由得想起了她,心中一痛,低叹道“你先回去吧,瑾儿想来也等急了。”他需要去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
正文 164 阮氏出事
御书房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夏听凝完好无损的从里边走了出来。
一直候在外边的百里容瑾快走几步上前,低声道“凝儿,你还好吗?”
夏听凝抬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浅笑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萧景渊也由侍卫推着凑上来道“表嫂,父皇都同你说了什么?”
他等在这外边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实在是父皇今日的表现太过奇怪了。
夏听凝轻描淡写的解释道“也没什么,我恰巧认识皇上的一位故人,他找我问问情况罢了。”
皇帝既然屏退旁人,可见并不想将此事告与他人知晓,她也只能捡几句好说的解释给他们听了。
故人?萧景渊微微蹙眉,能让父皇举止异常的,可见这位故人在其心里有多重要了。
他下意识的就想问问夏听凝,这位故人到底是男是女?
夏听凝仿若猜到了他的意图,定定的看着他道“她几十年前就已逝世了。”
她说这话一来宽慰萧景渊的心,二来也是提醒他,这是皇上的一个禁忌,切莫要再提起。
萧景渊何等聪明,一两句话便让他了然于心。对着夏听凝点了点头,不再问起。
百里容瑾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我们回府吧,你还不曾用过午膳呢。”
“嗯。”夏听凝轻轻点头,这么一折腾,她确实是饿了。
回到静王府,夏听凝草草用了些午膳,便上床歇息了。
百里容瑾来到床边,侧身躺到了她身旁,伸手环住她的腰。
夏听凝翻了个身,小脑袋靠近了他的怀里。他不曾开口说话,但却无端的让她感到安心偎贴。
夏听凝埋首在他怀里,思虑半晌,还是小声的讲述起了那位穿越前辈和轩帝之间的纠葛。
百里容瑾越听越是下意识的收紧了环住她的腰身,低头抵住她的额道“有一天你也会离开吗?”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夏听凝忙摇头道“不会,我跟她的情况不一样,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
那个人应当是借助媒介,连带身体都穿了过来的,她只是魂穿到这,在现代的身体,只怕早就被火化了。她几乎可以笃定,这辈子是回不去现代了。
“真的?”百里容瑾稍稍松了口气。
夏听凝小声道“这里,就是我的家。”
她在现代已经没有亲人,这里有娘亲,有弟弟,最重要的,还有他。
百里容瑾轻轻的勾起一抹笑容,薄唇轻贴上去,细细柔柔的吻着她。
唇瓣厮磨间逸出了温言暖语“这里,不但是我们的家,还会有我们的孩子。”
一番深吻过后,夏听凝脸颊粉红,双唇莹润,眼眸乌亮。衣襟处更是显得凌乱。
百里容瑾眸色幽深,忍不住想将她拆吃入腹。
夏听凝却是先一步按住他作乱的手,睁着乌亮的眼眸抿唇道“我累了。歇几日好不好。”
百里容瑾漂亮的眼眸尽显无辜,贴近她的耳际,轻吮她小巧的耳垂,低声道“你说,要为我生个孩子的。”
夏听凝忍着因敏感而颤栗的身子,往后缩了缩,一副坚决不被美色所诱惑的神情。
让百里容瑾忍不住唇角上扬,拉过她的身子轻吻了一记,道“后日,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夏听凝闻言登时就瞪起了眼眸,得寸进尺。
她小声的嘟哝着,没一会便偎在了他的怀里睡着了。
百里容瑾轻揽着她,唇角含笑的闭目睡下。
静谧的午后,从窗外洒进了团团光圈,为地砖镀上了一层金黄。
翌日清晨,夏听凝再一次被轩帝召进宫中。
这一次,他总算没有再屏退旁人,让萧景渊和百里容瑾留了下来。
一晚不见,轩帝似乎憔悴了许多,在见到夏听凝后,却是忍不住柔和了神色,招呼她坐下。
夏听凝也不拘谨,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动了动眼眸道“姨父找我有事?”
这问话问得并不算客气,若换了旁人,必定是不敢开口说这种话的。
偏夏听凝身份特殊,得知她与爱人的渊源后,轩帝下意识的将满心的愧疚和补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相处间自是另眼相待。
从前珊珊也总是这般与他说话的,轩帝非但没有觉得半分不妥,反而露出笑容道“找你过来是有事相商。”
夏听凝挑了挑眉,直接道“可别是太难的事啊,我并非万能,姨父,你懂的。”
轩帝微弯着眼睛,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道“虽非万能,但也差不多了。”
与夏听凝的简短对话,让他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候珊珊讲话也总是毫不顾忌,直来直往,不时蹦出几个教他摸不着头脑的新鲜词。
夏听凝拿起茶杯,顺势就喝了一口,不同于别往的姿势优雅,她现在完全是以现代人的行为展现在轩帝面前。
轩帝见状,的确没有怪罪,神色间反而对她愈发亲近了几分。
萧景渊的眸间尽显惊讶,他怎么瞧,表嫂今日都太过随性了些,可父皇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很是喜欢。
百里容瑾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姨父重情,想来是爱屋及乌了。这样也好,对凝儿有益无害。
夏听凝咬了一口糕点,鼓着腮帮子道“什么事,你说吧。”
轩帝捧着茶盏,用平和的语气道“想来你也知道朕与刘氏一族的暗中纠葛,自朕登基以来,已清除了不少他们在朝廷上的党羽,但刘国公府根基极深,所以朕想让你出手帮忙。”
夏听凝吞下糕点道“想我让怎么帮忙?”
“朕想让你断了刘国公府的财路,没有了钱财,他们行事必定困难。到时为了银钱,少不得要铤而走险留下把柄。”轩帝细细的分析道。
到那时,只要抓住机会,定能将这帮逆贼一网打尽。
为了这个江山,他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若不能成为一代明君,他如何对得起珊珊。
夏听凝轻转眼眸道“不是说,我名下的那些铺子,已经挤走了刘国公府不少的生意吗?”还有哪些是他们的钱财来源。
百里容瑾闻言轻声解释道“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刘国公府的生意最主要有赌场跟青楼,这是他们最主要的财路。”
赌场跟妓院?夏听凝皱起了眉头“这两样可都是销金窟,做得好的话,每日的盈利简直高得吓人。”
萧景渊接过了话道“这刘国公府藏得极深,那些青楼赌场我们摸查了许多,才探出是对方的产业。表嫂,你可有什么办法把这些生意抢下来?比如将他们的赌场赢下来。”
夏听凝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道“你想得倒是美,把赌场赢下来,你以为我能听声辨骰子大小,一押就中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最多也就是在家里玩玩扑克牌,大致知道怎么打麻将而已。真当她是万能的了。
萧景渊闻言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谁让她在经商上表现得神勇无敌,他下意识的也就以为她赌技过人了。
轩帝也不由得抿了抿唇,道“那凝儿可有什么好法子?”
这听声辨骰子大小,他还真有想过。
夏听凝轻敛眼眸道“青楼跟赌场我并不想涉足,既然姨父想断了他们的财路,那不如由你们拿下这两块生意,我可以提供一些赌场的新鲜玩法,还有青楼的各种表演。让你们在短时间内吞并对方的产业。”
萧景渊高兴的点头道“那表嫂想占几成股?”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极大的好事,这根本就是白送上门的大笔钱财。
“股份就不必了,反正也不费什么事,我对这些没兴趣。”夏听凝摆摆手道。
青楼跟赌场她从来就没想过涉及,哪怕这两门生意好赚得紧。但这终究不是正道,她心底并不想沾染。
轩帝闻言很是满意的点头,这孩子跟珊珊一样,不重名利。
这次进宫极为顺利,在御书房内待了几个时辰后,夏听凝便同百里容瑾一起离开了。
她需要回王府整理一下,想一想赌场都有哪些玩法,还有那青楼,少不得要排歌舞,谱曲子,设计装潢了。
这回得把现代的各种新式玩法给搬过来才成。
马车在静王府门前停了下来,夏听凝在百里容瑾的扶揽中下了马车。
二人一同回到清澜园,刚踏进屋中,绿芜连忙上前服侍。
夏听凝与百里容瑾携手坐到桌旁,由着绿芜倒茶侍奉。
夏听凝看了屋中一圈,不由问道“晚玉呢?怎的不见她?”
绿芜笑着答道“小姐前儿个不是说,库房中的那套玉饰头面不错,寓意又好,想送与霍少夫人吗,刚巧霍府今儿来人,晚玉便跟着送回礼去了。”
夏听凝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正当夏听凝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时,一个婢女慌慌忙忙的开门跑了进来,发出好大的声响。
百里容瑾眉头一皱。
绿芜不由得转身喝道“做什么呢,没看到世子与世子妃在屋内么,竟敢这般没规矩。”
这名婢女喘着气道“不好了,世子,世子,二少夫人出事了。”
正文 165 幕后黑手
阮氏出事了?
夏听凝和百里容瑾相互对看了一眼,前者轻皱眉头道“怎么回事?你说。”
阮氏不是一直好好的待在她的葵园么,怎么一眨眼就出事了。
这个面生的婢女急忙忙的道“二少夫人用完厨房送去的补汤后,突然就喊肚子疼,听说还见红了,王爷跟王妃这会已经赶过去了。”
见红了?夏听凝拧起柳眉,这可不是小事。
“容瑾,我们过去瞧瞧。”夏听凝转头道。
百里容瑾淡淡的点头。
二人起身便出了屋门,朝葵园走去。
一路来到葵园,刚到阮氏的屋前,便听到里边传来的痛叫声。
夏听凝与百里容瑾踏进屋中,只见静王爷和静王妃正等在屋里,百里尘轩也焦急的站立在一旁。
百里容瑾和夏听凝上前向静王爷夫妇请安行礼。
静王妃微提唇角,让二人免了礼。
出于礼貌,夏听凝只得上前问道“娘,不知二弟妹情况如何?”
见这阵势,只怕是不容乐观。
静王妃轻叹一声,开口道“府医正在里边看诊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就突然见红了呢。
夏听凝看了一眼桌上喝剩的汤水,道“等会请府医验一验这补汤吧,别是出了什么问题。”
“也对。”静王妃点点头,将事给放在了心上。
半晌,府医才从里边出来,百里尘轩连忙迎了上去,急声道“府医,如何了?孩子有没有事?”
府医伸手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摇摇头道“二少爷,小的无能为力,这一胎实在是保不住了。”
百里尘轩听后便怔在了原地,保不住了?怎么会,他今晨出门早朝时,铃儿还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就掉了呢。
静王爷闻言也是一脸失望,这毕竟是他的亲孙,又岂会真的不在意。
静王妃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阮氏不是她的正经儿媳,这肚子里的孩子跟她可半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占了个名头而已。
尽管心中无什伤感,但静王妃也知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让府医去验一验桌上的补汤有无问题。
府医仔细验了验,查出这盅汤水并没有问题后,静王妃也稍稍松了口气。
这厨房可是儿媳在管着的,要是验出点什么来,凝儿可就脱不了嫌疑了。
静王妃偏头问向静王爷道“王爷,您怎么瞧?”这事该怎么办?
现在验明汤水没有问题,可二儿媳好端端的坐在屋中,却无故小产,摆明了不对劲。
“让下人好好查一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静王爷拧了拧眉头道。
要是意外也就罢了,倘若真是有人暗下黑手,他定要将其揪出来,王府里怎能容忍出现这种腌臜事。
静王妃点了点头,转身吩咐李嬷嬷带着下人好好的查一遍。
如今结果出来,阮氏真的掉了孩子。
夏听凝也百里容瑾也不好多留在这,告了礼便回清澜园了。
出了这种事,王府中自然是一片肃穆。毕竟府里一连掉了两个孩子,先是季姨娘,接着又是阮氏。
一整个下午,葵园那边都是不得安生。
自知掉了孩子的阮氏痛哭不已,嚎叫着要找出暗害她的凶手将其千刀万剐。
不顾自己刚掉了孩子的虚弱身子,闹着要去找季姨娘和夏听凝,非说是她们害了她自己的孩子。吵了好几个时辰,让伺候的婢女们累得人仰马翻。
晚玉听到葵园那边的传言,着实气不过“小姐,您听听她们怎么说话的,这二少夫人掉了孩子,就非往您身上扯。”
她们小姐才不会做这种缺德的事呢。
真是躺着也中枪,夏听凝挑了挑眉,道“由她吧,她刚掉了孩子,总要发泄一下的。”
毕竟阮氏盼这孩子盼了一年多,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突然间掉了,不发狂才怪。
在李嬷嬷领着人的翻查下,也没在葵园查出什么可疑的东西来。
一切都干净得很,听到这个结果,阮氏又是不依不挠的哭闹了起来,直说静王妃偏袒夏听凝,帮着销毁了证据。
气得静王妃头疼,又碍着对方刚掉了孩子不好太过计较。
整个葵园每日都闹得鸡飞狗跳,时不时就能听见阮氏的哭嚎和吵闹。
捻香院中,季姨娘此时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中的自己描眉。
她唇角含笑,眸中阴冷,听着阮氏一声又一声的哭闹,不觉烦闷,相反感到十分舒坦。
叫吧,喊吧,你哭得越惨,我越是舒服。
我的儿,为娘已经替你报仇了。
这时,屋门被悄悄打开,一袭蓝衣的浣苏走了进来,快步来到季姨娘身边。
季姨娘眉眼含笑,声音如丝“东西都处理掉了吗?”
浣苏点点头,谨慎而又小声的道“小姐放心,奴婢都悄悄处理掉了。”
“那就好,你拿东西时,没被别人瞧见吧。”季姨娘端看了看镜中的双眉道。
浣苏忙摇了摇头“奴婢小心得很,夫人那日出了状况,屋中忙得团团转,奴婢趁乱换了东西,无人瞧见的。”
季姨娘搁下了铜黛,拧开胭脂盒赞道“做的好。”
浣苏轻笑了笑,上前一步道“都是小姐深谋远虑,想得周到。让奴婢提前把东西换出来,才没让那李嬷嬷给查出差错来。现在夫人掉了孩子,小姐您的机会又来了。”
季姨娘仔细的为自己着妆,柔媚的小脸早已不复之前的憔悴。
她朱唇轻启,道“去把我那件浅粉色的衣裳取来,夫君今晚少不得会过来。”她要一举重获恩宠,生生气死那阮氏。
浣苏点头应了一声,抬脚便去将季姨娘所说的那件衣裳取了出来。
高兴的道“二少爷最喜欢看小姐您穿这件粉色衣裳了,夫人现在终日吵闹,二少爷肯定会宿在咱们捻香院不走的。”
季姨娘神色坚定,一手抚上了小腹,这半个多月来,她精心调理着身子,忍着不去看阮氏那风光得意的模样,就是为了一雪前耻,将夫君重新夺回来。
现在,她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她鼓动着阮氏怀疑到夏听凝头上,到时候二人相争,最后得利的肯定是她。
浣苏将衣裳搁下,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细心的为季姨娘绾去发髻来。
梳妆打扮完后,季姨娘满意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笑看了一眼浣苏道“还是你的手巧,最合我心意。”说完便顺手将台上放着的溜银喜鹊珠花递了过去“赏你的。”
浣苏表面上喜不自禁的接了过来,暗地里却不是很高兴。这珠花若放在往日里,自然是极好的。
可自打她瞧过世子妃的满格子里的各种首饰后,眼光也随即挑剔起来。
这溜银喜鹊珠花,连世子妃一支簪子上的珍珠都抵不过,着实让她瞧不上。幸好,她还有那个蓝宝石蜻蜓头花,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戴出来,但留在手里看一看也是好的。
想到这,浣苏不由得紧了紧手,垂下了眼眸,这事可不能让小姐知道。
而季姨娘正自顾自的端详自己的妆容,也没发现浣苏表现出来的一点不妥当。
这日,夏听凝刚从厨房巡查回来,正与晚玉还有绿芜说着话。
不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闹闹哄哄的声音,大门随即被人用力推门,一脸神色狂怒的阮氏从外头跑了进来。门旁边是几个摔倒在地的婢女,想来是没有拦住阮氏而被推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