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容瑾自然也是如此照做。但这却是苦了群臣们,你说这劳什子鹅肝切就切吧,怎么还得切成那么薄一片,就这么一小片,塞牙缝也不够啊。
纵使满腹怨言,偏他们还是只能憋屈的一片一片切着吃。世子都作为表率了,他们可不敢胡乱着来,这当口上,一个弄不好,那可是要背负有损国体的大罪。
稳坐众人上方的轩帝则显得轻松许多,身处高位,底下的动静全都一目了然,他自是似模似样的照着百里容瑾的动作切起了盘中的鹅肝。
只是令他在意的是,瑾儿虽然也动作流利,但他却注意到,外甥身旁的小男孩用起这些刀叉来十分娴熟。想来瑾儿便是照着他做的。
轩帝边叉起鹅肝送入口中,边看着吃得正欢的夏子云。这面容,瞧着挺熟悉的,很像…。
思虑了好一会,轩帝顿时恍然,这孩子长得有五六分像瑾儿媳妇。想来应是甥媳的弟弟,难怪坐在瑾儿身旁。
先是君莫问,现在又对这异国之事极为熟悉。这个甥媳到底还有什么惊奇的本事呢。他当了这么久的皇帝,可不相信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娃能知晓远在海外的异国之事。除了瑾儿媳妇教的,别人他也不作他想。
而坐在大殿另一侧的斯奇国王子,则微眯着眼眸好奇的打量起了夏子云。身为一个地道的外国人,他一眼便看出了懂得使用刀叉并不是百里容瑾,而是坐在他身旁的夏子云。
这个小孩,怎么会懂得他们斯奇国的用餐礼仪?
斯奇国王子边想边开始用餐,他的姿势标准,切起鹅肝酱来优雅利落。刀叉与盘子半点也没有碰撞发出声响来。他边吃边望着夏子云,吃到一半才搁下刀叉对着轩帝吐了一句长长的英语。
翻译官在一旁翻译道“我们王子表示贵国果然是人才济济,能懂得我国的用餐礼节。”
轩帝和熙微笑的回道“王子不也懂得用箸,不必过谦。”
同轩帝寒暄完后,斯奇国王子又将目光转向了夏子云。
被这灼灼的目光注视着,夏子云有些疑惑的抬眸回望了过去。看着他干什么?
斯奇国王子绅士的笑了笑,朝夏子云说了一句英语,意为你用起餐具来很是熟悉,曾经去过我们斯奇国吗?
翻译官正想替夏子云翻译一二。不想后者却搁下刀叉,用英语回了一句“抱歉,我从未去过斯奇国。”
斯奇国王子惊讶的微睁着眼睛,竟然会说他们国家的语言,虽然不是十分字正腔圆,但对方明显懂得斯奇国语。
不但斯奇国的人感到惊奇,就是殿中的群臣连带轩帝也是十分惊讶。除了翻译官,竟还有人懂得那斯奇国的鸟语。
这一发现登时让斯奇国王子来了兴趣,自然的问起了夏子云问题“你既然从未去过我们斯奇国,那你家中是否有人是我们斯奇国人?”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的不同。
但令斯奇国王子没有想到的是,夏子云竟是摇了摇头道“我的祖祖辈辈都是天麒国子民。”
斯奇国王子闻言不可置信的道“那么你是如何懂得我国语言和用餐礼仪的?”
他可是注意到对方搁下刀叉时是同他一样呈‘八’字形摆在盘子上,这是进餐时要注意的礼仪,同时也表明了对方并不是单纯的只会使用刀叉而已。
夏子云笑得有些腼腆,但又带着自豪回道“这些都是我姐姐教给我的。”
“姐姐?”斯奇国王子难掩惊讶的道“竟是你姐姐教的。”居然会是个女子。
“嗯。”夏子云点着头道“我姐姐涉猎极广,这些都是她教给我的。”
收回了面上的惊讶之色,斯奇国王子赞道“想不到贵国竟还有这样的女子。”
二人一来二往的,都是用英语交流,谈得极为顺溜。
但却苦了殿中的其他人,没人听得懂。只能靠翻译官的翻译来得知这二人都在谈些什么。
末了,斯奇国王子还命人取出了一瓶红酒,对夏子云道“不知你姐姐可曾告诉过你,这是什么?”
夏子云看着那瓶中莹亮发红的液体,笑道“是葡萄酒吗?”
斯奇国王子点头赞道“不错。看来你姐姐真是懂得许多,连我国的葡萄酒都知道。”
说完他便示意随从打开酒瓶拔掉木塞。深宝石红的液体顺畅的流入了高脚水晶杯中。
“请品尝。”斯奇国王子举起酒杯示意夏子云道。
轻轻晃着酒杯,深吸杯中扩散的葡萄酒香气,在小酌了一口后,夏子云感受着酒液在口腔中如珍珠般的圆滑紧密,又像丝绸般的滑润缠绵。
好半晌,他才看着杯中的葡萄酒赞道“我姐姐也曾酿过葡萄酒,但却没有王子带来的这种口感醇厚。”难怪姐姐说她酿的并不是正宗的葡萄酒。
斯奇国王子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笑道“真是想不到,你姐姐竟然懂这么多。”说得他都想见一见这位女子了。
有了夏子云的加入,这场宴会算是真正热闹了起来。众人开始有说有笑。
尝过了鹅肝酱,第二道菜便被端上了桌。
是汤,盛在盘子里的汤。
看到这道菜,群臣们又是一阵无语,这,这斯奇国的膳食,怎么都这么特别。
汤盛在盘子里该怎么喝?
众人纷纷齐刷刷的望向了百里容瑾和夏子云。
夏子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执起摆放在餐盘最右边的汤勺,对着百里容瑾提醒道“姐夫,姐姐说过,舀汤时勺子不能碰到盘底。”
百里容瑾轻轻点头,动作优雅的舀起了盘中的汤。
群臣见状又是一阵效仿。
一连用过了几道菜,桌上的餐具都已使用完毕后,这顿西餐才终于结束。
夏子云这会才好奇的开口问道“王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
“噢?请说。”斯奇国王子答道。
“这些食物都是斯奇国自己发明烹调的吗?”夏子云流利的用英语问道。
她记得姐姐说过,异国也分有很多个国家。鹅肝酱应该是另一个异国的美食才对。
斯奇国王子微笑着答道“这些食物在我国已流传了上百年。不过你问的没错,百年前我斯奇国吞并了周遭了几个小国,其中一个小国极善烹饪,如今我们斯奇国的很多食物都是来源于此。”
原来是被吞并了?怪不得斯奇国会有鹅肝酱和牛排这些东西。夏子云恍然的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斯奇国王子双手交叉,极为绅士的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我很惊讶,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姐姐。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她相见。”
这话一出,不止夏子云惊讶至极,就连站在殿上的翻译官闻言也是直瞪眼睛。
这,这斯奇国王子是要同静王世子抢妻不成,竟然这么直白的就提出要同静王世子妃相见。这,这话,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呀。
翻译官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连忙来到轩帝身旁,压低声音的讲出了这事。
轩帝闻言顿时稍稍挑了挑眉,挥退了翻译官后,有趣的看着他的外甥。也不知瑾儿会作何反应。
对姐姐感兴趣?夏子云登时就睁大了眼睛,他听姐姐说过,异国人大部分都是很热情奔放的,表达起感情来十分直接。
想到这,夏子云忙忙拉过身旁的百里容瑾,冲着斯奇国王子介绍道“这恐怕不行,我姐姐已经嫁人了,这位是我姐夫。”
正文 155 贞操不保
斯奇国王子双眸直勾勾的盯着百里容瑾,毫不掩饰一脸的打量神色。嘴里更是惊奇的叫道“原来这个漂亮的男人是你姐夫,真是长得太迷人了。”
他不停的吐出各种赞美之词。从宴会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对方,实在是从没见过这么让人惊艳的。
怪不得使者们回去后都说,天麒多美人。果然是很美啊。
夏子云一听这话又是一瞪眼睛,漂亮?迷人?竟然敢这么大胆的用这些词来形容姐夫。
姐姐说的真是没错,这异国人说话还真是直白得让人受不了。
大殿上的翻译官这会也是忍不住的冷汗直冒,这,这斯奇国王子挑什么词不好,竟然拿这种赞美女子的词来赞美静王世子。他要是给翻译了出来,这条小命还能保得住么。
偏偏斯奇国王子身旁的翻译官分外尽忠职守,一脱口就把这话给原原本本的翻译了出来。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
众臣们心底忍不住的颤了颤,实在是太大胆了,不管世子再怎么惊为天人,他们谁有那个胆子敢当面用这种词来赞美世子。他们几乎可以预见这位斯奇国王子悲惨的下场了。
稳坐殿上的轩帝却是有些忍俊不禁,这位斯奇国王子真是直白得太有趣了。自瑾儿出生起,怕还没有人敢这么赞美他。这也算是给瑾儿的人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百里容瑾面色如霜,冷得都快掉下冰渣来。
偏那位斯奇国王子还毫无所觉,正啧啧赞叹道“真是太可惜了,没能早点遇到你姐姐。能嫁给这么漂亮迷人的男子,想必你姐姐也肯定是美丽至极吧。”
众臣们越听越是快惊掉了下巴,这位斯奇国王子到底懂不懂得察言观色啊,没感觉这大殿冷得都快霜降了么,他怎么还自顾自的讲得那么兴奋。
眼看百里容瑾的脸色越来越差,夏子云忙结结巴巴的打断了斯奇国王子滔滔不绝的赞叹“我长得有五六分像我姐姐,就,就像王子说的,我姐姐十分貌美。”
斯奇国王子一听这话,总算停下了口中对百里容瑾的赞叹,转而盯起了夏子云,边看边点着头道“这张脸换成是女子,确实很美丽。真是太遗憾了,错过这样一个美人。”
说罢还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表示懊恼。
夏子云这会已经僵硬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个斯奇国王子怎么老是要往雷区上踩。这摆明了是觊觎姐姐的话,他也敢在姐夫面前说出来。
眼见百里容瑾双眸敛起,神色峻然,斯奇国王子不由关心的问道“我看阁下脸色不太好,可是刚才的菜肴不合口味。”
说完还暗自赞叹道,这个神情也很是漂亮啊。
夏子云已经彻底对这斯奇国王子无语了。就连一众老臣也是神情呆滞。
百里容瑾微抬眼眸,不答反问道“王子此番前来,可是要在天麒国逗留些许时日。”
斯奇国王子闻言转头望向了翻译官,在得到解释后,立马回首点头道“对,我要在贵国多住些日子,好好看一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百里容瑾眼中的眸光一闪而逝,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本世子就安排王子到威远侯府住下。威远侯的一双儿女对京都玩乐之地如数家珍,由他们来招待王子,再合适不过的了。”
众臣们闻言登时浑身一哆嗦,背脊发寒。这满京都谁不知晓威远侯爷的一双奇葩儿女。
这威远侯爷向来满心都是朝政,对于内宅之事一概不管,就是他那一双儿女也甚少受过他的管教。打小就在奴仆们的簇拥下长大。
威远侯世子自小就混得很,十足十的一个纨绔料。混迹于京都的各个青楼酒馆,每日通一大帮结交的狐朋狗友吃喝玩乐。
要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哪几个世家没出一两个纨绔子弟的,况且这威远侯世子也不过是喜欢寻欢作乐,结交朋友。倒是甚少惹出事端。
可奇就奇在这威远侯世子偏偏视妹如命,对自己的嫡亲妹妹那是怎么宠怎么来,去哪都带着她。
这威远侯小姐自小便跟着自己的哥哥出入青楼赌场,由此养成了男儿性格。
说她是男儿性格还真是抬举了人家呢,这满京都有哪家小姐敢不知羞耻的公然在大街上抢男人。
那威远侯小姐一见到美男子就发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开口就是要嫁给人家。对方不肯人家就硬来,有一回竟然在大街上硬生生的扒掉了一名男子的衣服。自此更是名动京都,哪家公子见了都要绕道走。
而这威远侯世子不但对自己妹妹的行为不加制止,反而在一旁帮腔,对那些男子细数娶他妹妹过门的种种好处。
这威远侯爷的一双儿女,不知吓得多少人落荒而逃。就连进京赴考的学子,稍有容貌的都要遮掩一二,躲在客栈里不敢出门,就怕遇到这两个煞星。一赶考完,就火急火燎的出京回乡,恍似后边有鬼在赶的。
威远侯爷被自己一双儿女在京都中闯出来的名声气得两眼直翻,苛责打骂,禁足罚跪,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就是没能把这对儿女的性子给掰回来。
二人依旧我行我素,威远侯爷直气得跳脚。想将逆子给撵出家门,可怜他大半辈子就只得了这么个儿子,要是把人撵走了,他岂非要绝后,来日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无奈之下,这威远侯爷只好开始张罗起儿子的亲事,想让他成亲给自己生个嫡孙。由他这个爷爷亲自教导,至于那对不着调的儿女,只要他们不惹出什么大事,他也算认了,这辈子就这么过好了。
群臣们心中一阵发憷,把这斯奇国王子安排到威远侯府住下,那不是明摆着将人往火坑里推嘛。这威远侯小姐近来年纪越发的大,又名声在外,她的亲事可成了威远侯爷的一块心病。
众臣们纷纷不约而同的望了一眼斯奇国王子,除却那双看着有些瘆人的绿色眼睛,这王子怎么看也是美男子一个。入住威远侯府后,也不知会不会落得个贞操不保的下场。
文武百官们看着斯奇国王子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这就是得罪世子的下场呀。
偏这斯奇国王子还显得十分高兴的问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傻蛋。众臣们不由得在心底吐槽道。
百里容瑾神色不变的答道“自然。”在满京都中,论起吃喝玩乐,那威远侯爷的一双儿女无人能出其右。
听到这,斯奇国王子分外满意的取出另一瓶葡萄酒,示意随从递给百里容瑾,道“很遗憾不能到阁下的家中做客,这瓶葡萄酒送与你夫人,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等我有时间一定会过去看看她。”
这话说得就连夏子云也冷汗直冒,这怎么听怎么都不对劲。
百里容瑾看了一眼颜色瑰丽的葡萄酒,眸色越发的深暗了起来,道“内子久居府中,对于外男一概不见。”
这话说得多没礼貌,众臣们又是一阵暗暗嘀咕。对方好歹是个王子,多多少少也该客气一点,这么直白的拒绝不是教人家心生嫌隙嘛。
偏这斯奇国王子还就真吃直来直往的这一套,又叹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末了还加了一句道“既然这样,那就请阁下务必将这葡萄酒转交给你夫人,也好让她知道我,你们天麒国不是有句话叫,睹物思人啊。”
百里容瑾神色阴寒,差点就捏碎酒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众臣们哗啦啦的冷汗直冒。差点没在心里骂死这斯奇国王子,这不是自己上赶着往火坑里跳嘛。简直是活腻歪了。
百里容瑾紧捏酒杯,阴沉的再次看了眼桌上的葡萄酒,沉声道“宴席结束后,立即安排斯奇国王子入住威远侯府。”
这话明摆着是对宴席上的礼部尚书讲的。
这礼部尚书闻言连忙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水,起身应了下来。
心里对那尚且不知大祸临头,笑得十分灿烂的斯奇国王子抱以十二万分同情,王子,你就自求多福吧,老夫这也是职责在身,无能为力呀。
轩帝自是也对这一安排毫无异议,只是心底对那斯奇国王子多了几分同情。
宴会结束后,迫于百里容瑾慑人的压力,礼部尚书连忙领着斯奇国王子一众人往威远侯府赶去。
而百里容瑾不慌不忙的拿起桌上那瓶指明要送给夏听凝的葡萄酒,漫步走到大殿外,将瓶塞一开。
酒红色的液体哗啦啦的就被喂给了殿外的花花草草,这举动优雅得让一众大臣们目瞪口呆。
一旁的夏子云不由有些心疼,这酒可是珍贵的。可他也没那个胆子让姐夫停手。
随手将空了的酒瓶交给青羽,百里容瑾一挥衣袖便带着夏子云走人。
而青羽则胡乱抓过一个小太监,将酒瓶往人家怀里一塞,道“赏你了。”说完便大步跟上百里容瑾。
徒留小太监抱着酒瓶,一脸呆若木鸡的模样。
正文 156 狩猎场
马车一路驶回了静王府,夏听凝眼见百里容瑾带着夏子云回来,自是上前关切的询问几句宴会上的事。
她对那个斯奇国王子还是十分好奇的。
百里容瑾微眯了一下眼眸,没有说话,但身上却又开始散发丝丝寒意。
夏听凝见状有些不明就里,还是夏子云拉着自家姐姐小声的解释了一遍。
毕竟一个大男人被人夸成漂亮迷人,确实是挺耻辱的一件事。
一了解那斯奇国王子的所作所为,夏听凝登时有些忍俊不禁,这叫什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那外国人热情奔放的奇特赞美定是让容瑾有些吃不消,毕竟这个时代,赞美男子都是夸他有学识才干。美貌等词是极忌讳在男子面前提起的,哪怕那是事实。
陪着夏听凝坐了一会后,夏子云便提出要回夏府了。
夏听凝不想让水氏在家担心,也就点头同意,让晚玉将人送上了马车。
百里容瑾坐在桌前淡淡的抿着清茶,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捏茶杯,淡粉的唇色莹润微亮,绾起的如墨长发,狭长漂亮的丹凤眼。
夏听凝看得有些怔住,不由得想起乐府诗集中的一句: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也不怪人家要那般惊叹,实在是东方人的面容总要比外国人精致许多,尤其是容瑾这样的个中极品。
夏听凝迈步走了过去,偎在百里容瑾肩上,眉眼弯弯的道“还没消气呢?”
百里容瑾搁下茶杯,略略转身将娇软的身子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鼻端传来了淡雅的清香,夏听凝闭着眼睛嘟哝道“那斯奇国王子也没别的意思,就只是纯粹的赞美罢了。异国人都是这样直来直去的,在他们国家,这种赞美之词用到男人身上是件很平常的事。”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百里容瑾环住夏听凝的身子,光洁漂亮的下巴搁在她脑袋上,温声道“我不是生气这个。”
他的面容随了娘亲,自知自己相貌甚佳。几个不妥当的赞美之词并不足以令他动怒。
百里容瑾略带着冷冽的声音响起,“他竟敢觊觎你。”这才是令他动怒的原因。
夏听凝闻言登时脑袋卡壳,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他那些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他们说话总会直白得让人有些误会。一个异国人,你能指望让他了解睹物思人的深刻含义。他们都只知道十分浅显的意思,毕竟不一样的国家,总是有文化差异的。”
按云儿所说,那斯奇国王子对她也就是十分好奇,想见一见她这个人认识一番罢了。毕竟一个天麒人懂得斯奇国那么多事情,他一个王子又岂会不感兴趣。
说到这,夏听凝又继续道“再说了,你不是也使计教训人家了,还把他送我的葡萄酒给倒了。”
那东西可不是街上的大白菜,想要就有的。
百里容瑾微微勾起唇道“以恶制恶。”他不是热情直白吗,正好能跟威远侯府的小姐凑成一对。
那威远侯爷现在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感谢他呢。
夏听凝只能无奈的抿唇轻笑。
这时,门边传来响动,绿芜从外头推开屋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个锦盒和一张名帖。
“小姐,霍少夫人让人给您送礼来了。”绿芜笑着走到了桌旁,将锦盒搁下。
华雪?自打上回在太后的寿宴被诊出有孕,她听闻对方如今过得如鱼得水,安心待在霍府养胎。许是看在未出世的孙子面上,又抑或是心亏娘家侄女犯下的大错,总之霍夫人再也不曾刁难过自己的儿媳。
夏听凝微笑着起身,打开桌上的名帖看了一番,又拆开了锦盒。
只见里边安放着一尊白玉的送子观音,其寓意可想而知。
绿芜见了也很是高兴的道“难得霍少夫人有心。”也不枉她们小姐相救一场。
夏听凝拿起这尊观音像瞧了瞧,后递给绿芜道“摆起来吧。”讨个吉祥也好。
绿芜点头应了一声,小心的捧着观音像摆好。
百里容瑾温言道“亦连的夫人,你倒是可与她多亲近。”那女子没什么心机,于凝儿也无害。
夏听凝点头赞同道“她性子不错。”虽然直爽却不大大咧咧。
空中的太阳缓缓下落,夏听凝此时正躺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这几日天气温和,阳光事宜,总会让人不禁有些许犯困。
百里容瑾踏进屋中,来到榻边看着夏听凝微微浅笑,轻唤道“凝儿。”
“嗯?”夏听凝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半睁开眼眸,看清是百里容瑾后,方嘟哝着道“怎么了?”到用晚膳的时辰了么?
看着她一脸的迷糊杨,百里容瑾不禁轻笑道“想出府去打猎烤肉吗?”
打猎?烤肉?夏听凝晕晕乎乎的想着,突然猛的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眸道“出府打猎?”
“真的吗?现在就去?”夏听凝一脸高兴的道。
百里容瑾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宠溺的道“嗯,表弟都说道了好几日了,今儿天气好,趁这会太阳还没下山,打些猎物顺道在外头野餐可好。”
夏听凝闻言自然是点着头道“我们现在就走。”说罢便立马起身。
百里容瑾按住她道“让婢女进来给你梳妆一下。”
“好。”夏听凝笑眯眯的唤来了晚玉,道“去给我拿件方便行动的衣裳,头发重新挽起,首饰就不要了。”要去打猎烧烤,还是穿得简洁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