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夏听凝开药方为她诊治后,这二夫人对她的态度自然不能同往日而语。
夏听凝微微浅笑,扫了一眼宁阳侯夫人道“宫里的风景甚好,我到处逛了逛,碰巧瞧见一对有意思的麻雀,便多看了会。”
二夫人可不知道夏听凝的话里意有所指,只是笑着道“麻雀有什么好看的,你若喜欢鸟儿,回头到‘百鸣阁’挑两只讨喜的。”
夏听凝淡笑着点头应下。
刚说完话,便有某位夫人附和着笑道“没想到世子妃也喜欢养这些个玩物。”
夏听凝微微一笑,闲话家常般道“我也就这么个称得上雅致的喜好了,可比不得我二妹妹熏陶出的好性情。”
百里芊芙闻言双颊染粉,不太好意思的接受着众人的打量。
她性子温婉,再加上脸皮子薄,一番对话下来的表现。对这些阅人无数的众夫人来说,就好似一湖清水般让人直视透底。
这些人精似的贵妇们,哪个不想找个好拿捏的儿媳。
当下,便有人半真半假的玩笑道“百里二小姐这般的可人儿,也不知是哪家公子有这个福气能把人给娶回去。”
这话一出口,便是有些试探的意味在里边了。
宁阳侯夫人闻言虽然嘴上没答话,但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得意的喜色。不出意外,能跟静王府结亲的可就是他们宁阳侯府了。
二夫人也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再思及不久便要与宁阳侯府结亲,她就想来个隐晦些的回答,断了一些人的心思。
只是刚要开口,夏听凝便将话给截了过去“这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二婶素来疼二妹妹,总是要慎重再慎重的。”
这么一说,就是表明还没有定下人选了。在座的人个个都心知肚明,在心底开始暗暗盘算起来了。
二夫人虽然心中十分讶然,但涵养到家的她到底还是没表现在脸上。
夏听凝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在桌底下微微捏了捏二夫人的手,算是给了个示意。
如此一来,二夫人便更知有事,暗暗存了疑问在心底,打算一回去便好好问问。
百里芊芙则没有思虑太多,只是单纯的以为亲事还未定下,大嫂定是觉得这样不方便提前说出来。
反观宁阳侯夫人便有些脸色不善了,两家已经差不多谈好了要定亲。这静王世子妃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刚抬头想递个眼神给百里二夫人,没想到夏听凝却对自己粲然一笑,这让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有些发慌没底。
预期的计划达到后,夏听凝微笑着对二夫人道“二婶,您近来身子有些虚,不宜久坐。不如到厢房里小憩会,养养精神。”
二夫人一听,也觉有理,便点头道“也好,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些累了。”
话完又对着在座的众夫人道“我就先失陪了。”
百里芊芙也起身陪着一起去了。
主角走了,场面自然是有些冷了下来。
夏听凝也不太喜欢应付这群人,便起身有礼道“众位夫人,我也得失陪过去同另几位夫人打个招呼了。”
“应当的,世子妃只管去便是。”众人又是一阵附和,在她们看来,这静王世子妃虽然也是已为人妇,但到底年轻,陪着她们这群三、四十岁的妇人坐在一起,确实不太妥当。
夏听凝面带微笑,温和有礼的来到了另一处热闹地。
刚刚走近,便有人眼尖的发现了她,“快看,是静王世子妃来了。”
这一处的人大多都是年轻的少妇,夏听凝刚一走近便被人亲亲热热的拉着坐下了。
虽然多数人她都不认得,但听着她们的谈话,夏听凝很快便知晓其中身份颇高的夫人是哪几位。
其中坐在她身旁的一位女子名为华雪,是个将军夫人。嫁的人家说起来还跟静王府有点渊源。
静王爷当年领兵打仗之时,手下曾有两个得力干将,一位名为霍先,一位名为华青山。二人一同跟随着静王爷,兄弟之情自是非比寻常,当时霍先已育有一子,两家说好它日若华夫人诞下女婴,便指给霍先之子,由此订下了娃娃亲。
不想华青山在后来的一场战事中不幸丧命,只留下华夫人和两岁的女儿相依为命。
轩帝登基之时论功行赏,霍先被封为大将军,而华青山虽亦有追封,但奈何膝下无子,无人能承此爵位。
听闻华雪嫁入霍家之际,霍夫人还很是闹过一番,原因便是华家无权无势,而她儿子霍亦连年纪轻轻却已身居将军一职,想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凭什么要个无权无势的丧父之女。
后来还是霍先拍案定板,说什么也要履行当年承诺,将故友之女迎进自己家门当儿媳。并且还言辞犀利的警告了一番他的夫人。
只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据夏听凝所知,华雪过门一年都未曾有孕,霍夫人揪着这个痛脚不放,硬是为自己儿子纳了她娘家的侄女为妾。一心想着待自己侄女生下孙子,便将人扶正,好把华雪这个不入眼的儿媳给休了。
不过,她先前曾听过霍府的消息,据闻霍亦连为人冷然,与妻子相处虽然不是如胶似漆,但对那个纳进府的小妾也并未多加关注。一月只有华雪来小日子的两三日是歇在小妾那,其余时间倒全是宿在了主屋。
夏听凝略微打量了一眼华雪,只见她肤色白皙,脸色并未见憔悴,穿戴得也极好,可见霍亦连真的是并未亏待冷落于她。
许是午宴的一场闹戏让华雪对夏听凝起了同病相怜之意,她小声的安慰道“孩子的事,你也莫急,静王世子瞧着就是对你极好的。”不但不肯娶公主,连小妾也不愿意纳。
夏听凝闻言有点哑然失笑,她也学着小声的回道“你也是,莫要着急,霍将军对你可还好?”
一听夏听凝提起自己的夫君,华雪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粉色,点着头道“他待我很好。”
虽然有婆婆刁难,又来了个不省心的小妾。但自从成亲后,他就从没嫌弃过她的家世,正妻该有的,她一样也不少,每月也才去小妾那不过两三回,挑的还是她不方便的时候。
夏听凝看着华雪脸颊红扑扑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笑。
二人又说了另外一些家常闲话,一番谈论下来,这女子率真的性情倒让她挺喜欢的。
她们二人小声的谈着话,早已落入一些有心人的眼里。
只听一个好事的声音道“世子妃和霍少夫人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也让我们听听呀。”
夏听凝闻言微微抬头,望了一眼鲜艳打扮的女子,淡笑着道“也没什么,只是‘雪锻坊’新出了些料子,约霍少夫人改日一起去看看罢了。”
年轻少妇们坐在一起,聊的不是衣裳首饰,便是胭脂水粉。
夏听凝这话一出,顿时便引起了众人的热情。言笑晏晏的讨论起了‘雪锻坊’的衣裳和料子。
华雪看着夏听凝的眼里顿时升起了敬佩之情,这种淡定转移话题的能力是她怎么学也学不来的。她自小喜欢的骑马到处逛,对琴棋书画总提不起什么兴致,也学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娘亲总说她是随了爹爹的性情,要不是早订下亲事,可真要有得她操心了。
夏听凝微笑不语的看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雪锻坊’的料子。
正巧,有人认出了夏听凝所着的宫装正是‘雪锻坊’里卖的最贵的浮光锦,顿时又羡又酸的道“世子可真是宠爱世子妃,这‘浮光锦’可不是谁都能穿得起的。”
夏听凝淡淡一笑,轻声道“令夫君对你也不错,你头上的簪子是出自‘珍宝轩’吧,价钱可不低。”
那位夫人一听,自是欢喜了不少,轻摆着手道“哪里哪里,只是一根簪子罢了。”说话间,却是仍不住伸手摸了摸,笑意盈盈的模样。
这般表现,自然有的是讨好之人去阿于奉承。
既然谈到了衣裳首饰,又免不了说起‘美人堂’的胭脂等保养品。
在看到夏听凝并不会端着架子的性情后,另一位夫人更是打趣着道“瞧瞧世子妃的脸,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嫩得很。”
众人闻言也是紧盯着夏听凝,不乏有人请教讨招道“不知世子妃是怎么保养的,可得跟我们说上一说,教我们几招呀。”
哪个女人不爱美,不希望自己肤色胜雪。
就连华雪也十分好奇,期待的看着夏听凝。
夏听凝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平日里多喝些牛奶就是了。”
“牛奶?那东西可是一股子腥味。”有人嫌弃着道。
别人听后也附和着道“对啊,有腥味我哪喝得下去。”
夏听凝淡笑着道“加杏仁煮开以后就不会了,‘玉颜楼’里也有得卖。”
“是么,那我回去以后可要好好试试才行。”一位穿着湖绿裙子的夫人喜笑颜开的道。她的肤色不如其她女子般雪白,这会有了好法子,自然是要好好尝试的。
其她人听后也觉得可行,纷纷决定回府后试上一试。能变白是最好,就算最后没效果也没什么大碍,牛奶能有多贵呀。
众人越说越是起劲,夏听凝只是淡笑的听着,偶尔尝一尝桌上的精致糕点,喝几口茶。
整个下午的时光便在这凉亭里消磨殆尽。
日落时分,众人都极有默契的起身结伴,一起往午宴时的宫殿走去。
夏听凝的身旁自是伴着华雪这位将军夫人,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临下凉亭的台阶之时,华雪原本正巧笑言兮的同夏听凝说着她小时候的趣事。
不想,异变突生,华雪突然间脚下生滑,整个人便要往台阶上摔去。
夏听凝连忙拉住她的手,想稳住她别向后倒。不料,后边的人不知怎么回事,竟也有人滑倒失声尖叫。
一阵推搡下,竟撞得华雪与夏听凝纷纷往前倒。一道金光闪过了夏听凝的眼睛。
“不好啦,快来人哪,静王世子妃与霍少夫人摔倒啦。”走在后边的众夫人们连忙喊道。
夏听凝此时后背着地的垫在最底下,不仅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就连骨头怕也是撞到了。
而华雪整个人则都摔在了夏听凝的身上。
听到消息后,一阵兵荒马乱,太监与宫女都慌忙忙的急着跑来,众人围成一团,七手八脚的想将二人扶起,不想,夏听凝却按住华雪沉声喝道“都别动。”
晚玉和绿芜心急如焚,闻言连忙嚷嚷着道“都让开都让开,是想踩到我家世子妃么。”
听到消息火速赶来的百里容瑾此时也到了,身后更是跟着煞白了脸的夏子云。众人看着神色冷峻的百里容瑾十分有眼色的纷纷往后退。
百里容瑾冷着脸大步上前,眼里满是焦急。好端端的怎会从台阶上摔下来。
正文 138 有喜
百里容瑾快步来到夏听凝身边,望着她皱眉的模样温声道“凝儿,你怎么样了?”
边说边挥手想让人将趴在她身上的华雪给拉起来,他的凝儿一定摔得疼极了。
夏子云也站在一边干焦急。
不想,夏听凝却对着百里容瑾摇头道“等等,让晚玉跟绿芜过来扶。”
又低声对着已经吓得身软的华雪道“华雪,你先别动。”
“好。”百里容瑾轻一点头,让困在人群中的二人赶快过来。
晚玉跟绿芜好不容易才拨开人群,连忙跑到夏听凝身边,伸手便要将压在她们小姐身上的华雪给拉起来。
却被夏听凝敛眉制止道“等等,你们两个听好了,一定要小心将霍少夫人扶起来,绝对不能再让她摔下,也不能有大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夏听凝此举是何意,但习惯听从她命令的两人都乖乖照着吩咐做,十分小心的将人给慢慢扶起来。
华雪只觉得一阵的不舒服,浑身无力的软靠着绿芜,幸好二人都十分小心用力,才没让她因为脚软而滑坐到了地上。
扶起了华雪这个障碍物,夏听凝只觉得浑身一轻,后背也不像刚才那般压得生疼了。
百里容瑾小心翼翼的伸手环过夏听凝的脖颈,分外珍惜的将她抱了起来,抬脚便往近处的厢房走,夏子云也连忙紧跟其后。
而华雪则是被太监宫女用一顶软轿抬了过去。
一路来到厢房,百里容瑾小心谨慎的将夏听凝轻放到了床上,尽量避免再次碰疼了她的伤口。
华雪随后也被人小心的抬了进来。晚玉与绿芜也跟在了后边一同过来,眼看华雪已有人照顾,她们进屋后便直奔夏听凝床边。
“小姐,你要不要紧?”晚玉急得直跺脚。
绿芜也焦急自责的道“小姐,都怪奴婢们不好,没能在旁边扶住您。”
夏听凝微微摇头,轻声道“放心,我没事。晚玉,绿芜,你们附耳过来,我有事要你们去办。”
二人闻言连忙俯身靠近,夏听凝一阵嘱咐后,她们才直起身道“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夏听凝轻轻点头,叮嘱道“若有人问起,你们便说是去替我找耳环的。”
晚玉与绿芜点头应下后便一同出了房门。
百里容瑾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开口,他知道凝儿向来谨慎,这次怕是发现了什么。
倒是夏子云紧张慌乱的握着夏听凝的手,一双漂亮的眼眸雾蒙蒙的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很痛,要不要紧?”
他方才一直跟着姐夫同那些王孙公子一起,没想到突然有太监来报,说姐姐跟人一起摔下了台阶。他当时就给吓蒙了,姐夫一听丢下手上的茶盏拔腿就走,他回过神后也急忙跟上。
没想到姐姐竟然被压在底下,肯定是痛极了。
夏听凝微微笑着,本想抬手摸摸夏子云的脑袋,安抚安抚他不安的情绪,没想到一动就扯伤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微微皱眉。
百里容瑾发现了她的异样,心疼又紧张的轻声唤道“凝儿。”
夏听凝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别担心,我真的没事,那凉亭的台阶并不高,落地时我刻意抬高了头,没有撞伤后脑。不过是后背擦伤了些,我是个大夫,这点伤歇个四五日也就好了。”
夏子云闻言放下心头大石,露出笑容道“真的吗,姐姐可别骗我。”
百里容瑾则仍旧是一脸冷峻的模样,眼里依然充满谨慎。
夏听凝无奈的轻叹道“一会御医过来察看后,你们就知道了。”
听到‘御医’二字,百里容瑾总算有了反应,他沉声喊来候在外边的太监宫女,冷冷的道“御医呢,怎么还没到。”
他的凝儿正受着疼,那群领着俸禄不办事的庸医这么久都不见人影。凝儿要是有半点差错,他定饶不了他们。
太监宫女被这么一吓,连忙跪下低着头道“回世子的话,奴才已经让小德子去请御医过来了。”
百里容瑾敛眉沉声“那为何人还没到。”
“这,这…奴才。”回话的太监急得满头大汗,这他也不知呀。
静王世子平常都是疏离淡然的模样,没想到发起脾气来让人这样胆战心惊,他这条小命难不成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看着那太监跟宫女吓得战战兢兢的模样,夏听凝轻拉住百里容瑾的手道“容瑾,从御医院赶来总要有些脚程的,你问他他也不知呀,再等等吧。”
太监听后心里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静王世子妃真是个好人呀。
这时,门口另有太监通报道“御医到。”
几个年逾花甲的老太医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后边还有位太监总管打扮模样的人领着位约三十多岁的女子也一同进屋。
众人进门后连忙跪下行礼,百里容瑾冷然道“免了。”
几位御医自进门后便挨了好几刀百里容瑾犀利冰寒的眼刀,不禁纷纷冷汗直冒,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大对啊。
还没开始看病呢,怎么就有一种被判了死刑的感觉。
那位太监总管最善察言观色,一瞧便知道百里容瑾极为不高兴,这可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总管连忙赔笑着指着那位由他带来的女子道“启禀世子,这位是柴女医,奴才想着由她来为世子妃诊治,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百里容瑾抬头扫了对方一眼,宫中有位柴女医他是知道的,这女子因医术高明而被召进宫里任职,专门负责后宫娘娘们的诊治。毕竟女子有时候的一些毛病,身为男子的御医们是不好察看的。
想到夏听凝伤在了后背,百里容瑾微微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道“就让她过来诊治吧。”
总管心下一松,高兴的将人请了过去,这招算是出对了。
其余的几位御医只好到另一边去为华雪诊治。
夏子云让开位置走到旁边,柴女医来到床边放下帷帐,轻手解开夏听凝的衣裳,露出雪白的后背。
只是背上一片红热,还有不少的地方擦伤,渗出点点血珠。
柴女医小心翼翼的轻按了按夏听凝背部的几个地方,问了感觉如何。
夏听凝一一答过后,她便细心谨慎的清洗了一下伤口,再取来自己的药箱,拿出一盒药膏轻抹着为其上药。
药膏抹在背上的清凉,让夏听凝觉得舒服了很多,眉间也不自觉的舒展开来。
这让看在眼里的百里容瑾稍稍放下了心。
另一边,华雪浑身不舒坦的躺在床上,她不但心慌无力,还感觉到肚子一阵一阵的疼,让她没由来的感到害怕极了。
她的两个贴身婢女正紧张的为其擦拭额上冒出的冷汗。
御医们赶到床边为其诊脉,婢女连忙让开位置候在一旁,眼珠也不错的紧盯着。
御医上前替华雪覆上丝帕,谨慎的为其切脉。
好半晌,才松开了手,换另一位御医上前诊脉。几番轮诊下来,御医们都一致得出了结论,相互对视微笑着点头。
“御医,我家少夫人到底怎么样了?”站立在一旁的婢女紧张兮兮的问道。
为首的御医轻摸胡须,老神在在的道“霍少夫人从台阶上摔下,所幸只是动了胎气。”
胎气?两个婢女闻言,脑瓜子顿时卡住转不过弯来。
这会匆匆赶来刚踏进屋里的霍亦连,在听到御医的话后,也怔在了原地。
还是那两个婢女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得高声道“这么说,我们家少夫人是怀有身孕了?”
她们两个都是华雪的陪嫁婢女,自小便伺候在其左右,所思所想自然都是为着自家小姐。
御医淡定的继续摸着胡须道“不错,已是两月有余。”
躺在床上的华雪也愣愣的睁着眼睛,费力的思考着。御医说她怀有身孕了?她真的怀孕了?
华雪下意识的伸手抚上了显得平坦的腹部,又高兴又心酸,这里有了她和夫君的骨肉。
回过神来的霍亦连大步上前,才几步便来到了床边。
身着红衣的婢女见到他后,连忙笑着让开道“少爷,您来了。”
霍亦连坐到了床边,一向冷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喜色,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竟会来得这般意外。
华雪看到他后,便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泪眼朦胧。
霍亦连带着些许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华雪可怜兮兮的道“我,我肚子疼,孩子会不会有事。”
霍亦连闻言转头望向御医,开口道“御医,内子的情况如何?”
御医笑呵呵的道“霍将军不必太过担忧,尊夫人这是动了胎气,待老夫开张方子给夫人调养,此外只要静心休息,好好调理一番即可。没想到从那台阶上摔下,胎儿还能安然无恙,这可真是万幸。”
“有劳御医了。”霍亦连放心的点头道。
“应当的,应当的。”几位御医纷纷点着头道。
夏听凝听到华雪有孕的消息,半点也不觉得诧异。
早在华雪失足滑倒之时,她便察觉有异,后来二人一同倒下,她硬生生的转过了身子抱稳华雪倒下,让自己垫在了最下边。
之后她趁抓着华雪的手为其把了脉,诊出她怀有身孕。这更加确切的证实了自己当时的猜想。
柴女医为夏听凝上好药后,又仔细检查了其它受伤的地方,全部处理完毕后方才拉起帷帐。
百里容瑾握着夏听凝的手,头也不抬的问道“伤势如何?”
柴女医低着头答道“回世子的话,世子妃的伤势并无大碍,后背的擦伤处已经抹上了药膏,好在并无撞伤骨头和后脑。左脚因用力崴了一下,这会已经处理好,只要多休息几日便能痊愈。”
“嗯,下去吧。”百里容瑾闻言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
夏听凝微笑着道“都说了我没事,你偏不信。”她既然敢那样做,自然是有把握分寸的。
百里容瑾轻抚上她的脸,温声道“还痛么。”
夏听凝轻轻摇头,抿着唇道“抹了药膏,已经好很多了。”那‘浮光锦’的料子极好,她之所以会擦伤,不过是因地上的一些碎石子划破了布料。
这时,晚玉跟绿芜从外边回来了。
二人来到夏听凝的床边,绿芜拿出一个香囊递上前道“世子妃,奴婢们按您的吩咐,果然在凉亭的石阶下找到了这个。”
夏听凝伸手接过香囊,打开倒出了里边的东西。
洁白的手心里赫然躺着好几颗晶莹剔透的小珠子,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泽。
百里容瑾伸手捻起一颗小珠子,微微敛眉道“你怀疑有人暗中害你们?”
夏听凝轻轻收拢掌心,淡笑道“不是害我们,是害华雪。”
这会,前来诊脉的御医们都已经完成任务纷纷出门回御医院去了,厢房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