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感觉肩膀上一阵剧痛,骨头几乎要被捏碎了。要是往常,他早就哇哇大哭起来了,可这一次他实在是胆战心惊,加上心怀愧疚,乃至于紧咬牙关忍着,不再开口回答。
她越想越是愤懑,怒火中烧,一把将弟弟从炕沿上提起来,重重地往地上一掼。不等东海挣扎着起身,她就抢先一步到桌子上取了牌位,凑近眼前一看。顿时被上面地内容刺痛了眼睛。
“这木牌是你刻的?他到底去哪了?去哪了?还有额娘,额娘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我,告诉我啊!”她的声音已经悲愤到嘶哑,到后来已然拖了哭腔。
东海哪里敢说出实情?虽然他明知道纸包不住火,姐姐迟早会知道的,可他真地不希望这个时候被她知道。于是他低头不语,如同木雕泥塑。
见他这般态度。东莪不得不想到,刚才她的所见所闻。的确是真的,不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也不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那一切,都是真的。
可她仍然抱有一线希望,她不敢就此绝望。在极度地惶恐和愤慨中,她一反常态地对弟弟动了粗,东海被她从地上拉起来剥掉了裤子。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痛殴,工具就是她刚刚从脚上脱下来的绣花鞋。很快,他地小**被打得红肿一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他仍然咬牙坚持着,既不肯告饶。更不肯说出事情的原委。“你还不承认,还不承认?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帮那个禽兽保密,和他狼狈为奸,帮着他骗我,骗我!”她一面狠力地抽打着,一面恨恨地骂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你高兴了是吧?满意了是吧?以后他再也不能跟着争着做太子了。以后地皇位就是你的了。怎么没把你高兴死?你还有脸哭,怎么死的不是你呢?你这个祸害。祸害,额娘当初就不应该生出你来!我打死你,打死你都不解恨哪…”
室内的动静很大,早已惊动了侍立在门外的宫女,她悄悄地朝帘子缝里望了望,犹豫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跑了进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公主,公主,您不要再打了,二阿哥还小,禁不起打啊!再这样下去就会出事地,求求您了…”
不劝还好,这一劝更是火上浇油,她朝宫女啐了一口“呸,狗奴才,滚一边儿去,我打他是轻的!”
接着,她索性扔了鞋子,直接挥拳,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暴打。东海很快被她打得鼻孔冒血,连牙齿都掉了一颗。
宫女吓坏了,生怕她在暴怒之下把自己的小主子给失手打死,只得没命地上前来抱住她的胳膊,“别打了,别打了,二阿哥都快挺不住啦!”
东莪扔下已经蜷缩成一团的弟弟,转身把火气撒在宫女地身上,将她一顿狠踹,直到累得气喘吁吁了,这才停下了动作。
见她突然静了下来,东海松开了抱住脑袋的双手,忍着浑身火辣辣的痛,悄悄地窥了窥她。只见她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更加重要的,于是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姐,你要是还生气,就继续打我吧,可千万别去找阿玛,这段时间阿玛也为那事情后悔难过着呢,他也不容易…”
东莪愣怔了片刻,对他毫不理睬,甚至连鞋子都忘记了穿,就伸手抓了炕沿上的牌位,光着一只脚,发疯似地朝门外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外。好几个人,却个个大气不敢喘,连声咳嗽也不闻,谁都害怕打扰了皇帝的思路,干扰了皇帝的情绪。
这几个恭恭敬敬地坐在炕对面的大学士,分别是刚林、范文程、宁完我、祁充格。他们是负责编纂太宗文皇帝实录地大臣,也同时管理国史院。平时皇帝不怎么关心,也不怎么过问他们地差事做得如何,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派人去传话,要他们拿着早在崇德年间就编纂完毕地太祖武皇帝实录来武英殿。尽管大家都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却也不敢多问,很快就遵命前来觐见了。多尔衮取过一册册实录,大略地翻看着,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捡起了最后一册,翻到后面,在最后一页上目光停滞住了。
几个大臣们注意到了他的这个表现,心里各自暗叫“糟糕”。因为他们知道,这最后一页,记载了一段很要命的文字。这是当年太宗文皇帝在位时,命令他们如此记载上去的,他们虽然对那个事情背后的隐秘有所耳闻,却哪里敢违背皇帝的命令?只好老实照办。
而今上登基之后,一直政务繁忙,日理万机,根本没有功夫过问这个事情,更没有去国史院查看过,多半是不知道这个记录的。眼下皇帝突然想起翻看实录,莫非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想到这个,几个人就冷汗之冒,猜想待会儿皇帝必然大为光火,一顿斥责是免不了的。
多尔衮低着头,静静地看着书页。上面的一个个小字写得很是端正,却字字句句都如火焰一般,灼痛了他的双眸,令他的心犹如鼎沸。
“…帝后原系叶赫国主扬机努贝勒女,崩后复立乌拉国满泰贝勒女为后,饶丰姿,然心怀嫉妒,每致帝不悦,虽有机变,终为帝之明所制,留之恐后为国乱,预遗言于诸王曰:俟吾终必令殉之,诸王以帝遗言告后,后支吾不从,诸王曰:先帝有命,虽欲不从不可得也。后遂服礼衣,尽以珠宝饰之,哀谓诸王曰:吾自十二岁事先帝,丰衣美食,已二十六年,吾不忍离,故相从于地下。吾二幼子多尔衮、多铎,当恩养之。诸王泣而对曰:“二幼弟吾等若不恩养,是忘父也,岂有不恩养之理”于是,后于十二日辛亥辰时自尽…”
他用拇指和食指紧紧地捏住纸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页歪曲真实历史,诬陷诋毁他母亲的记载撕个粉碎。他轻轻地,喃喃自语道:“额娘其实是个善良的人呢…”
大臣们个个低了头,不敢再看他的神情,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如何发作。可是大家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任何愤怒和仇恨的发作,而是缓缓地抬头,望向他们,问道:“现在都是靖和九年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怎么就没一个想到,把这个东西拿来给朕瞧一眼呢?”
靖和元年时候,太祖大妃乌拉那拉氏终于恢复了名誉,追谥为“孝烈武皇后”,入享太庙。可当时人人都忙活着筹备皇帝的登基大典,又正值入关定国时期,军务政务千头万绪,竟然把这桩事情忘在脑后了,甚至没有人想起来说一声。眼下皇帝追究起来,众人连忙跪地告罪,连连磕头。
出乎意料的,多尔衮并没有因此而发怒,沉默片刻,指点着上面的内容,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来,“你们可真会耍笔杆子,这一字之差,就足够误导后人的了——太宗文皇帝,不会不知道他的额娘到死还只不过是太祖爷的侧妃吧?你们玩的这点文字游戏,让人看了还以为,是她薨了之后朕的额娘才继任大妃的…呵呵,后世之人,恐怕看到这段就会说,朕的额娘嫉妒狡诈,以色惑主,趁人之危才得以上位的吧?”
“奴才(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众人心中慌乱,猜测着接下来他打算怎么更改这段记载。传说中,大妃不情愿自尽,是因为那所谓先汗口谕是几个大贝勒们联合起来捏造的,目的就是阻止乌拉系的阿哥继承汗位。究竟是真是假,他们哪敢肯定?更不敢在记载中透露出半点蛛丝马迹。眼下,皇帝会不会要他们按照这个说法,来修改实录里现有的内容?
第九卷净土千秋掩风流
第一百三十一节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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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净土千秋掩风流第一百三十一节最后的疯狂他放在桌沿上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玉石扳指和坚硬的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来,而他的眼神,却越发幽深了。
沉吟良久,当众人已经禁不住地汗流浃背时,他终于有了明确的表态,“太祖爷待朕的额娘,可谓情深意重,恩宠有加;而朕的额娘亦是感恩戴德,与太祖爷夫妻情笃。太祖爷宾天之后,额娘不忍就此分离,惟愿相从于地下,再续前缘——故而,孝烈武皇后是自愿殉葬。”
众人闻言之后,在齐齐舒了口气的同时,竟禁不住地齐声说道:“皇上宽仁宏度,襟怀博大,实乃千古圣君也!”
他们不得不叹服皇帝的这般胸怀肚量,若传言是实,那么出于孝道,皇帝无论如何也要给他的母亲平反昭雪、恢复名誉、追讨回公道,在史册上明明白白地记录下真实经过。只不过其中涉及皇室体面,涉及太宗文皇帝即位之合法性,一旦如实记录,未免会掀起轩然大波,让后世人对前朝人尊敬不起来;若谋权篡位自开国始,无疑会给后世人做出极恶劣的先例,实在是贻害甚多。
而现在这么一改,就变成太祖大妃温良贤德,自愿身殉,一洗原本之恶名;而今上则与太宗皇帝兄弟和睦,不存在任何夺位杀母之仇恨了。这可真是忠孝两全,内外体面的英明之举,也断绝了后世人妄自揣测之路。也就难怪他们由衷叹服了。
多尔衮忍不住暗自苦笑。其实,如果任由原本的记录留传下去,后世人必然能猜测中他被杀母夺位的事实。皇太极坚持要他地母亲“罪恶昭彰”,结果肯定是弄巧成拙,反而自我暴露出汗位得来不正的嫌疑。可就算他现在手握大权,可以任意修改史书,将原本内情还原出来又如何?他需要后世人的同情和怜悯吗?不,他不需要,他讨厌别人用同情和怜悯的眼光看待他。当年他和兄弟们跪在一起目睹母亲被逼迫自尽,不但不能有半句反对,有半点挣扎。还要用很“荣幸”的态度和声音,跟着众人一起叩头高呼:“恭送母妃升天!”明明已经满脸是泪,却仍要硬生生地装出笑容来。真是,极度的屈辱,深深烙在他心头,永远不能抹去的屈辱。
既然心头上的屈辱不能抹去。那么只有把史书上的抹去,才能令他稍稍轻松些,不再那么难过了。
众人低声商议了片刻,然后令笔贴式送上笔墨纸张来,在旁边地小桌子上按照多尔衮的意思把原本的记录删除,重新誉写一遍,呈交他观看完毕。等他点了头,这才重新抄录了一整页,扯下原本的页面丢入火盆焚毁,将新的页面装订入内。如此。修改完毕。
正准备说下一个议题的时候,门外突然嘈杂起来,隐隐能听到侍卫地劝阻声。还有,他女儿的斥骂声。他不免愕然,东莪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还是硬闯的?
正待询问时,已经有侍卫面色紧张地站在门口禀告道:“主子,长公主说是有要紧事情要面见主子问询。奴才们也不敢继续阻拦,您看…”
多尔衮突然意料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难看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早知道纸包不住火,可这么早就东窗事发了,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他“呼”地站起身来,两眼阴狠地盯着窗子,“是谁告诉她的。是谁告诉她的?”
不论是在场几个大学士。几个太监和笔贴式。外加满汉章京一干人等。个个都愣住了。众人一头雾水。皇帝这是在问谁。问地又是什么事情?但看到皇帝这般光火。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个个低了头。大气都不敢喘。只希望自己不要当那个倒霉地出气筒。
在这种紧张地氛围中。大门外地侍卫已经退到了院内。不知所措。他伸手推开窗子。恰好与东莪视线相对。她眼中闪耀着地仇恨之火。令他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炙热。
“让她进来吧。”该来地总归要来。那就索性面对吧。很快。她进门了。走路无声无息地。像只野猫。又像个幽灵。只见她鬓发散乱。两眼通红。脚上甚至少了一只鞋子。脚趾碰破了皮正在渗血。更奇怪地是。她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块半尺长地木牌。看不清上面写地是什么。
她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地当中。他面前。即使当着这么多人地面。她也丝毫没有行礼地意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太冷。她地嘴唇。她地双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东莪这般表情。这般反应。多尔衮更加猜到她是为什么而来了。他暗暗地叹了口气。然后冲众人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一个都不要留。没有朕地吩咐。谁也不要入内。”
“。”
众人知道接下来的必然是皇帝的家务事,不希望外人知道的隐秘,他们当然不适合当旁观者,于是小心翼翼地喏了一声,陆续地退去了。
看看四下无人了,他这才开口道:“你坐吧。外头太冷了,你光着脚肯定冻坏了,先暖和暖和…”
她突然恨恨地瞥了他一眼,“呸”,一口唾沫啐了过来。他没有躲,任由被啐在脸上,甚至连擦拭的动作都没有。
他居然没有发怒,而是从桌子上端起茶杯,递向她,用慈和温柔的声音说道:“那就喝点茶,刚好热着,暖暖身子。”
她并不领情,反而更加愠怒了,一抬手就打翻了茶杯。“哗啦”一声。茶杯掉落在地面上摔个粉身碎骨,茶叶末飞溅得到处都是,他的手也被烫红了。可他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仍然神色自若地望着她。
“你这个禽兽,你怎么还有脸继续伪装善良,伪装慈祥?你不怕报应吗?”她愤怒已极,冷笑着,咬牙切齿道,“你夜里睡觉的时候。他可曾来找过你,你可曾害怕过?”
他欲言又止,末了,缓缓地坐下,声音干涩地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你休想再瞒我,我什么都知道。”
“你都知道什么?”他很固执地。重复道。
东莪见他仍旧是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地模样,索性把她所听到和所猜测地都说了一遍,“你干的好事,我都知道——你杀了我哥哥,撵走了我额娘,还把他扔到了乱坟岗上,连个葬身之地都不给…你也知道你干地事情不光彩,就和东海合伙起来蒙骗我,骗我说额娘生病了,说哥哥出远门办差去了。现在额娘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侍卫把守着大门不让进,还说她在里面养病,你以为我是傻瓜。那么好骗的吗?”
“这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我。”他的眼神,渐渐地阴狠起来,眼角也微微地抽搐一下。暴戾而危险地气息从他的周身缓缓地散发出来,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住。
她惨笑着,将手中的木牌“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你看啊,你看啊,这是谁刻的,是谁告诉我的?”
多尔衮捡起桌子上地木牌,低头看了看,顿时了然了。“是东海告诉你的?”
“他哪里敢告诉我?我去找他的时候,正好遇到他在那里玩卧龙吊孝”,还演得情真意切。催人泪下的。我想不知道也不成了。”
他捏着木牌,一声不吭地坐着。神色越发骇人。
他越是这样,东莪就越是愤懑,她指着他,怒骂道:“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怎么这回就成哑巴了?你为什么要杀我哥哥,为什么要赶走我额娘?你是鬼迷了心窍,还是得了失心疯?你倒是说话呀!你傻了吗?”
因为用力太猛,他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不知道!”他突然怒了起来,一把扔掉木牌,猛力地敲击着桌子,把上面的玉石镇纸和笔搁都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东莪气坏了,眼见他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又是怨恨又是伤心,于是拣起地上的碎玉,恨恨地朝他砸去,“你这个禽兽,你这个疯子,你不配做我阿玛,不配!”
他并没有躲闪,尖锐的玉石断口割破了他的脸颊,伸手一摸,手指上立即沾染了殷红地血。可他并没有如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地扑上来,而是哈哈大笑起来,神情癫狂,脸上的伤口被笑容牵扯得更大了,渐渐狰狞。
她终于发现他不对劲儿了,可她只以为他这是恼羞成怒,无可辩白之后地气急败坏。她掀翻桌子,砚台打翻在地,满满一砚的朱砂四处飞溅,染得他的衣襟和袍角点点鲜红。
“你还有脸笑,你还有脸笑?我额娘哪里去了,你说话啊你!你疯了吗?”她猛力地推搡着他,没想到这一推,他居然轻易地踉跄一步,跌倒在地。就像看似千钧的大鼎,却禁不住微风吹拂。偌大的骆驼,也能被轻飘飘的稻草压倒一般,很轻易地被她推倒了。
她猝不及防,出于强大地惯性随着他一并摔倒,两人跌做一团。胸腔中熊熊燃烧着怒火,极度的悲愤之下,她早已忘记了这个人是她的生身父亲,而是用拳头捶,用牙齿咬,用尽全身的力气,毫不留情,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他的手被她咬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他像丝毫不知道痛一样的,仍然继续大笑,状若疯魔。
“疯子,疯子,你怎么不死啊,怎么不死啊!”她也早已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地嘶声怒吼着,胡乱地挥舞着双手,也不管拳头是打到了他身上,还是失了准头招呼到了旁边的地毯上,散落了一地的奏折上。朱砂滚得她满身都是,衣衫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殷红,也分不清哪是他地血哪是朱砂。
正殴斗得昏乱,多尔衮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地力气,用膝盖将她顶翻在地,同时翻身坐起,转到早已被撞翻在地的刀剑架子上取了佩刀,“唰”地拔了出来。
东莪略略缓过神来,坐起身来,哈哈大笑:“怎么,你要杀我灭口吗?你以为杀了我,这全天下就再没有人知道你地罪孽,知道你的狠毒了,那你就杀吧!反正你已经杀了哥哥,也不差我一个了!”
他的眼神早已失去了焦距,此时的他根本不像一个人,而像一个歇斯底里,想要毁灭一切的恶魔。他挥刀斩断了书架上的帷幔,然后扔下刀,将东莪一把扯起,拖拽着一路拉到卧房,在床栏边停下,然后将她按倒在地,用割裂的布条把她周身都捆绑起来,一圈圈地缠绕得紧紧的,最后打了个死结。
这个过程中,即使她竭力挣扎,也耐不过他力道惊人,很快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恨不得杀死他的眼神狠狠地瞪着他,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来辱骂他,诅咒他。
可她很快连这个权力都没有了,因为一团丝绦塞进嘴巴,牢牢地封住了她的一切发音。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去了,丝毫不理会她犹如刀子一般锋利的眼芒,刺在他的后背,能将他刺穿一百次,一千次。
多尔衮回到外厅,在一片狼藉中拣起佩刀,出了大门。他对门口太监们惊愕的眼神毫不理睬,径直出了武英门,转过左侧永巷,朝后宫走去。
他是整座紫禁城最大的主子,又是这整个天下最大的主子,一路上无人敢来阻挡,只得震惊地看着他进入后宫,不知道接下来将会有怎样的灾难发生。
他先去了西六宫,将里面惊慌失措的太监宫女们,一切他所遇到他所发现的人,全部都砍杀干净。将半个后宫都变成了尸陈狼藉之地。然后从储秀宫出来,绕过御花园,到了北五所。这里是皇子和公主们居住和上学的地方。他最先去了原来东青居住的宫苑,把原本伺候过东青的所有奴才一个不留,杀了个精光。
最后,他来到了东海的院子。大概是已经听闻了风声,吓得太监宫女们把大门紧紧地关闭起来,无论他在外面怎么砸门也不肯开门。在暴怒之下,他力道惊人,竟然将门闩硬生生地撞断,手持着已经砍出缺口,鲜血滴淌的钢刀进入了院子。
众人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力量,能够破门而入,个个吓得抖如筛糠,有的还知道逃避躲藏,有的干脆就两腿无力瘫软在地。
雪越下越大,地面上已经白茫茫地一片了。扑簌簌的雪花落了他满身,落在刀刃上的雪迅速被热腾腾的鲜血融化,化作血水流淌下来。他一言不发,神情如同噬人鬼魅,双眼犹如地狱修罗,每追上一个人,就揪住头发,干净利落地在对方脖子上抹上一刀,娴熟如屠夫宰鸡杀狗。甚至连战栗着躲在各个隐蔽角落的奴才也被他一一搜寻出来,拖到院子当中一刀割下头颅,扔成一堆。
惨叫声和求饶声一次次响起,又一次次湮没,最后彻底都归于宁静。遍地红雪,在干冷的空气中,尚未冻结的血仍能散发出袅袅热气。唯独院子正中的那间屋子,到现在没有开过门,也没有任何动静。他朝那边看了看,然后拎着卷刃的刀走上台阶,缓缓地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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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节永堕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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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净土千秋掩风流第一百三十二节永堕地狱多尔衮走进室内,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不闻。他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极清晰的心跳,很急促很凌乱,伴着阵阵酸痛,仿佛要跃出胸腔来。
阴霾的天色,没有半点阳光。他甚至忘记了他来这个院子里究竟打算找谁,究竟要做什么。这个陈设依旧,却不见一个人影的屋子,是谁的?
鬼使神差般地,他走到一个高大的立柜前,却愕然地停住了脚步。因为柜子中央的门上镶嵌了一块大大的更衣镜,他在里面看到一个人影,这个人影让他愕然了。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只见镜中这人,浑身浴血,根本看不出原本衣裳的颜色,鲜艳的血色仿佛能绽放出妖冶的花来,眼神很空洞,没有任何内容,好像黑漆漆的深夜,看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到后来,那人诡异地笑了起来,那张脸好像很不真实地,惨白惨白的,破裂出一个小小的口子,渗透出殷红的液体,一点点地流淌下来。
这是谁?这是谁?他怎么敢对他笑得这般放肆,怎么敢用这样的神色面对他?他挥刀想要砍下这人的头颅,可刀刃和铜镜发出尖利地碰撞声之后,镜面上虽然多出了一道创痕,可那个人却依旧存在,依旧诡异莫名地冲他笑着。他的耳畔,似乎能听到猫头鹰一样的桀桀之声,这声音,是那人发出来了吗?是在嘲笑他,笑他无能,笑他傻瓜?
他怒了,扔下刀子,伸手在那人脸上狠狠地抠着。抓着,可那人虽然不笑了,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般光滑,好像根本就不是一张真实存在的脸。他疑惑了,收回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镜子里那人也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在模仿他吗?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人,一只手缓缓地摸到了脸颊地伤口上。突然,手指弯曲着,一点点地撕裂着,伤口渐渐地扩大。血从原本缓慢的渗出到后来变成了迅速地流淌。最后,他甚至清晰地看到里面露出新鲜的肉来,皮开肉绽,甚为可怖。
黏糊糊的液体沾染得满手都是。整只手都变得血红,很像屠夫的手,很像刽子手的手。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人。渐渐地,他似乎有点明白了。其实,对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根本就是他自己。只不过那不是什么影像,也不是一个有灵有肉的,真真实实的人。而是他地魂魄,从他躯壳里游离出来的魂魄。至于镜子外面的这具肉身,只不过是个灵魂已经消失,剩下来的行尸走肉罢了。否则,他怎么会感觉不到痛?
弄清楚眼前地一切之后,多尔衮突然感觉到极大的恐慌和害怕。浑身入堕冰窖。不,不是冰窖,是地狱。这么多年来,从他十三岁第一次杀人开始,成千上万个倒在他刀下,剑下,箭矢,炮火之下的人;这些被他亲手杀掉,或者指挥部下杀掉的人;曾经活生生地生存于世间。和他一样被阳光照耀。被清风吹拂,被雨水沐浴过地人。都化作了一缕缕冤魂,变作一只只厉鬼。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向下望去,恍如地火熊熊,滚烫炙人。它们从地狱里伸出一只只白骨森森的骷髅手来,争先恐后,想要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入地下。它们要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在他的身上狠狠地噬咬着,咬下一块块肉,一根根筋,一条条皮,甚至连他的骨头都被咀嚼得粉碎,连骨髓都吸食干净…他的瞳孔渐渐放大,眼眶都快要裂开了。他看到他的血肉在炙热的火光中飘飞,好像妖冶地落花;他看到他的白骨在潮湿粘滑的地面上渐渐粉碎,就像层层素雪。
到最后,一个骷髅骨架蹒跚着朝他爬来,诡异的是,骨架上明明穿了华丽的龙袍。这是谁,这是谁?好像是,他的八哥,皇太极。
他颤抖着,战栗着,想逃,却发现自己残破地身子已经没了四肢,只剩下被开膛破肚之后的躯干,他根本没法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太极爬到自己跟前来,骷髅头咧开嘴来,呲着白森森的牙齿,好像在向他笑。
“十四弟,哈哈哈,你也来了,你想八哥了吗?八哥也很想你啊!”
“你…”他哆嗦着。颤抖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往日地骄傲和勇气不知道怎么地。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他就像个怕死地懦夫。渺小地蝼蚁。命运只要轻易地伸出一只手指来。就能把他碾得粉身碎骨。
“呵呵呵。我地十四弟怎么也会害怕?怎么。你想走?干吗要走。这里多好玩呀。来。留下。八哥陪着你。慢慢玩…”
终于。皇太极伸出一只尖尖地。只剩下骨架手来。伸入他地胸腹间。左右一划拉。就硬生生地抠破了他地膈膜。
痛。撕心裂肺一般地剧痛。他居然能感觉到痛了。剧烈地痛楚让他无法说话。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好像脱离了水面。在岸边垂死挣扎地鱼儿。窒息而绝望。他地心被他狠狠地抓住。又狠命一扯。将一颗血淋淋地。仍在跳动地心脏硬生生地拉扯出来…
“啊——”多尔衮蹲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地大叫着。嘶喊着。痛到几欲昏厥。
良久之后。眼前地黑幕渐渐散去。周围地景物渐渐清晰起来。他感到全身心地虚弱。再看看四周。地狱地景象消失无踪了。莫非。那不是真地?